第56章 端倪
回来好好洗澡,将你自己洗干净。
元笙默默地跟随陛下的脚步, 门口的女官识趣地让人赶紧去摆膳。
谢明棠依靠着软枕,眉眼低沉,脸色依旧苍白。
长发披散在肩上, 透露出往日瞧不见的脆弱,看得元笙心中揪了起来,她凑到陛下面前:“陛下,你还在想七姑娘吗?”
谢明棠疲惫地揉着额头, 不知为何, 突然头疼了起来。
“我给你揉一揉, 好不好?”元笙心软了, 见不得她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谢明棠还没开口,系统跳出来:“不可以!”
眼看着谢明棠没有拒绝,元笙撸起袖口就走上前,轻轻地将指腹按在她的鬓角上,徐徐出声:“你放轻松些,不要想伤心的事情。”
谢明棠难得听她的话, 闭上眼睛, 感受到那双手的力道,轻若浮云。
殿内寂静下来, 宫人摆好膳食,上前行礼:“陛下,晚膳已至。”
“下去。”谢明棠平静地开口, 一股舒缓的力道似游走全身,她顺势讥讽道:“这也是你跟着游医学的?”
元笙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陛下真聪明!”
谢明棠冷笑,这人嘴裏没有一句实话, 待她父亲过来, 谎话都会被揭穿。
她起身, 走向食案,径直坐下用晚膳。
见她喝了口汤,元笙缓缓舒出一口气,悄悄退了出去。
“今晚要办事吗?”她凑到窝窝身边,“今晚陛下心情似乎好了,我和你说,你俩去将人抓人,捅一刀,丢进枯井裏,没人会发现。”
“若真是时运不济被陛下发现了,那就是我们倒霉,如何?”
“你这办法不错。”窝窝眼前一亮,“你怎么想到的?”
元笙讪讪笑了,她没说,这是谢明棠六七岁就玩过的招数,也不知道她想起来后会不会从轻发落。
三人凑在一起商议,窝窝与鬼鬼提前离开,元笙继续站在殿门外守着。
谢明棠胃口不好,吃了小半碗饭就放下筷子,元笙依旧站在外面,她扫了一眼,吩咐女官:“带她去沐浴更衣,将偏殿收拾出来给她,”
“是,臣这就去办。”女官低头答应下来。
谢明棠回殿去看书,窗户打开,一眼就看到了柱子后面躲着的元笙。
元笙躲着人,在手腕上拍了两下,然后自己嘀嘀咕咕说话。
距离隔得远,谢明棠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似乎是与镯子说话。
镯子会说话?谢明棠学着顾颜的模样,继续偷窥柱子后面的人。
元笙说了两句就抬起头,若无其事地站出来,女官上前与她说话,她点点头,笑着跟随女官离开。
方才那一幕刻入了谢明棠的脑海裏,她觉得应该将囊囊调回来!
随后,她召来女官:“去帝陵,传朕旨意,让囊囊即刻回京。”
女官垂首答应:“是,臣这就去办。”
吩咐过后,谢明棠阖眸,心中敲着鼓,元笙不仅怪异,还会神神叨叨。
她似乎找到了症结,心裏轻松下来,回榻安歇。
而元笙则是痛快地将自己洗干净,用了晚膳,这时窝窝回来了!
窝窝溜进来,瞧见殿内的摆设,虽说谈不上奢靡,也算是雅致。
“为什么你可以住偏殿,而我就不可以?”她疑惑不解,同为下属,差别怎么就那么大?
元笙被提醒了,“对哦,她怎么让我住偏殿?她是不是喜欢我?”
说到最后一句话,窝窝噗嗤笑了,“陛下不是喜欢你,是喜欢你的镯子,七姑娘的镯子在你身上,爱屋及乌。”
“这样啊。”元笙释怀,长睫之下一双眼睛清亮生光,她笑道:“你办妥了吗?”
“鬼鬼在盯着,那个道士神神叨叨,关门不知道干什么。”窝窝语气不耐烦,她对这个狗道士早就不满了,畏惧陛下才忍着。
她说:“我待会要捅他十几刀。”
元笙没当回事,“等陛下歇了,我们过去,你先出去,我装睡!”
“成。”窝窝悄悄走了。
夜深人静,宫闱深深,不当值的宫人都退下休息了。
元笙吹灭了灯,爬上床,床很软,躺上去舒服多了。
无人时,系统又蹦了出来:“你不要去动道士,那是三公主安排的,你不要打乱她们的计划。”
三公主?元笙迟疑,这个狗东西刚回来就闹事!
元笙口中应付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要睡觉,哪裏都不去。”
系统又被她骗了,气呼呼地匿了。元笙呵呵笑了,将手镯塞到枕头下,转头就爬出窗户,带着系统去做不符合剧情的事情,系统肯定会捣乱。
爬出去后,窝窝来接应,“殿内灯灭了,陛下应该睡了,我们走!”
黑夜下,两道人影鬼鬼祟祟地挪动,谢明棠立于窗下,静静看着两人偷偷跑了。
不知为何,元笙自来熟,似乎与她身边的人玩得都不错,尤其是萧焕与窝窝。
如此一想,她想起顾颜。顾颜生前与萧焕感情不错,甚至与窝窝也算是主仆情深。
两人离开后,谢明棠穿上披风,往元笙寝殿而去。殿内一片漆黑,没有主子在,周遭空空荡荡,她走至榻前,伸手去枕头下摸索,果然摸到了好东西。
元笙半夜去干坏事,心中有鬼,害怕镯子丢了,必然会留下来。
她低头看着普通的木镯子,这个镯子究竟有什么魔力。
月下银辉撒满了大地,窗下光色淡淡,她走到窗下,细细凝视,偏偏又看不出哪裏怪异。
她拍了拍镯子,镯子毫无动静。
谢明棠迟疑,但又无法,仰首看向明月,一时间,万分棘手。
须臾后,她将镯子放回原地,平静地走了。
黑夜下,窝窝与鬼鬼摸了道士的寝殿,两人合力扑过去,一人捂住口鼻,一人按住肩膀。
道士睁大了眼睛,挣扎要坐起来,脑后一疼,直接晕了过去。
殿外还有守夜的宫人,三人对视一眼,鬼鬼爬出去,朝远处丢了块石头,值夜的人回头看过去:“谁?”
这时窝窝扛着道士翻窗跑了。
出了寝殿,黑夜下窝窝如履平地,走得飞快,元笙气喘吁吁地跟上。
两人穿越大半座殿宇,跑了一个时辰,元笙累得爬不起来,她将狗道士弄醒:“你的主子是不是三公主?”
道士睁开眼睛看到两个姑娘,吓得往后爬,张嘴就喊救命。
窝窝笑道:“这裏是冷宫,你喊破嗓子也没有人来找你,要么老实交代,要么死路一条。”
“救命、救命、救命!”道士扯着嗓子喊救命,黑夜下声音在荒芜的庭院内回荡,惊动了枝头上的鸟雀,吓得对方扑腾着翅膀跑开了。
无果后,道士浑身颤抖,转头看着两个姑娘:“你们要干什么?”
“说说你背后的主子。”元笙耐心提醒,“我知道你怎么来的,不要狡辩,若不然,我将你的皮剥了。你要试试吗?”
窝窝点头附和:“我杀人无数,你应该见过我,供出你背后的人,我可以饶你一命!”
两人一言一语并没有让道士死心,他抓住机会,爬起来就跑,刚冲了两步,撞到一人,他抬头去看,正是鬼鬼。
鬼鬼笑呵呵地看着他,果断抬起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整个人都踹飞了。
“狗东西!玩到你姑奶奶我头上了,我告诉你,我有一万种方法弄死你。”
窝窝走过去,眼看着他要爬起来,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想好了吗?想不好继续打。”
“我说、我说……”道士疼得喘气,“我什么都说。”
元笙缓步走过去,低头看着他:“我知道你是被举荐来的,那位大人和三公主是何关系?”
“是三公主找到我,说陛下有一心上人,死了多年。近日在招魂,只要我入宫,即可得泼天富贵……”
“还有呢?”元笙语气冷冷,眼神凌冽,“说!”
道士浑身一颤:“我说、我说,她交代只要陛下一旬一碗血,慢慢取血,让她的身子慢慢坏了,事成之后,会给我一笔钱。”
元笙质问:“但你已经是国师了,要什么没有,为何还要听她调遣?”
道士吓得不轻:“可、可我不会招魂,招不回陛下要的人!”
他没有办法满足陛下,只能抓住三公主这根救命稻草,若是陛下死了,或许他就可以拿钱走人。
元笙气得不轻,从鬼鬼手中抽过刀,毫不犹豫地扎进道士的肩膀。
“姑娘……”道士疼得大叫,声音破碎。
饶是如此,元笙觉得不够,还想再扎一刀,鬼鬼将她拖开,“你把人杀死了,怎么和陛下交代。”
鬼鬼费心解释,窝窝却立在一侧,方才小元大人拔刀的模样与七姑娘拔刀杀先帝时的拔刀姿态是一样的!
为什么会那么像?
窝窝疑惑不解,元笙开口:“带他去见陛下。”
“不行,陛下如果知道是假的,必然会伤心。”窝窝摇首,盯着道士:“你继续去招魂,但不可损伤陛下身子。”
道士哀嚎连天,本来以为小命不保,没想到还有补救的机会。
他立刻爬起来朝着三人磕头:“姑娘说得极是,我不会再取血,求姑娘给我一次补救的机会。”
元笙气的上前又踹一脚,转身走了:“窝窝,你把他送回去。”
“好!”窝窝爽快地答应下来。
回到寝殿,天都快亮了,元笙气得坐在床上不说话,转身去找系统。
“破系统,我醒了。”
系统哼哼唧唧:“你要掉马了,半夜谢明棠来了,拍拍我。”
“拍就拍吧,她是唯物主义者。”元笙不在意,低头冥思,想着如何悄无声息地弄死三公主。
并非是她草菅人命,而是对方欺上门来了。
“大人、大人,陛下召您。”门外宫女催促。
“来了。”元笙匆匆招呼一声,将镯子戴在自己手上,走到铜镜前整理自己的衣服。
整理好后,她前往寝殿,恰好谢明棠也收拾好了,她上前行礼。
谢明棠直接走了,她扭头看一眼,女官催她:“你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
“哦、好。”元笙咬牙,抬脚跟上去。
朝会如旧,元笙站在一侧,看着下面朝臣口若悬河般阐述事情,刚说完,反方开始反击。
两方跟着吵了起来。她悄悄看向谢明棠,谢明棠凝神看着他们,神色淡淡,可以说是面无表情。
吵过一波,谢明棠依旧没有表态。
一吵就是一上午,最后,她丢下一句话:“卿可自行商议,商议过后再禀。”
散朝了。元笙困得睁不开眼,接连打了哈欠,恨不得一头晕死过去。她生无可恋地跟着陛下回到寝殿,陛下更衣,她靠着柱子眯了会,心想着半日怎么不见窝窝与鬼鬼。
昨晚一起熬夜,她俩不会偷偷摸摸睡觉去了?
元笙眯了眯眼睛,试图去找两人,女官忽然往她手中塞了一套衣裳,她呆了呆,女官呵斥道:“你愣着干什么,快去给陛下送过去,陛下等着呢。”
“好,知道了。”元笙抱着衣裳去内寝,走了两步就听到女官抱怨的声音:“这个人是怎么招来的,做事不会,整日无精打采,迟早要被她牵连。”
元笙回头看了一眼,她嘆道:“你快去呀。”若不是陛下非要这个呆子去送,自己也不用浪费口舌。
糊裏糊涂被骂了两句,元笙磨磨唧唧地将衣裳送进去。
谢明棠喜好清静,更衣也不需要人在,因此,内寝只有她一人。
元笙将衣裳放下来,转身就走,谢明棠开口:“你的上司怎么和你说的?”
“送衣服。”
“更衣。”
元笙浑身一颤,眼睛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更、更衣?”
说完,谢明棠抬起手,元笙呆了呆,很快想明白过来,立即上前去脱下她身上的朝服。
脱下朝服,手腕处露出一圈圈纱布,她又愣了下,很快,谢明棠将手收了回去。
“你愣着干什么?”谢明棠蹙眉。
元笙惊魂不定,不知为何,心口有些发疼,鼻尖酸涩,敷衍道:“我、臣没有伺候过人。”
谢明棠无奈:“那你拿衣裳来。”
“哦、哦、好。”元笙勤快地答应下来,转身去拿衣裳。
看着她笨拙的模样,可以想象出她平日裏确实没有伺候过人,谢明棠的目光凝在她的身上,试图找寻着她身上与顾颜的相同点。
元笙回身时,她收回视线,元笙当着她的面将衣裳展开,再度给她穿上,目光再次落在手腕上。
白纱很明显,手臂展开时,袖口压根遮掩不住。
她张了张嘴,想劝说一番,可不该说什么,最后只好放弃。
殿内寂静无声,元笙粗重的呼吸声略大,谢明棠低头看她:“你很紧张?”
“没有。”元笙语气低沉,低头给她整理衣襟,目光从脖颈往下,略过胸口,落在纤细的腰肢上。
她伸手摸了摸,隔着衣襟去摸,唇角瞥了瞥,想继续摸,但她又不敢。
她与谢明棠,已非昔日的关系了!她贸然这么做,会让谢明棠起疑。
元笙咬牙忍住,继续更衣,待结束时退在一边,轻轻嘆气。
“你若想谢明裳,今日可以去看看她。”谢明棠语气悲悯,“给你去看未婚妻的机会。”
元笙眼前一亮,道:“谢陛下。”
瞧着她如此高兴,谢明棠神色微变,睨她一眼,道:“回来好好洗澡,将你自己洗干净。”
“好。”元笙不在意细节,洗就洗,多洗一会儿。
元笙困得打哈欠,询问宫人去找自己的官服,毕竟这副模样出宫会吓到谢明裳。
宫人没有为难她,转头去找衣服。
穿上衣服后,元笙出宫去了。
窝窝睡了一觉后回来当值,见陛下一人在殿内,她悄悄入门。
“昨晚干什么去了?”谢明棠开门见山,“你们和元笙很熟吗?”
闻言,窝窝扑通跪了下来,见陛下姿态懒散,眉眼舒展,斟酌道:“臣昨夜见一怪事。”
“怪事?”谢明棠被勾起了兴趣,“与元笙有关?”
“对,陛下您起身。”窝窝从地上爬起来,将手中的剑递到陛下手中,然后学着元笙拔剑的模样立即拔剑,道:“这个动作,您熟吗?”
谢明棠凝眸,当年顾颜迅速拔剑,当着众人的面弑帝,她怎么会不熟悉。
她深吸一口气,压制心口的酸涩:“你又见到了这个动作?”
“对。昨晚、昨晚……”窝窝欲言又止,想起狗道士的话,吓得不敢再说了。
谢明棠将刀鞘还给她,复又坐下来,语气轻快:“说罢,朕赦免你的罪。”
“昨晚小元大人拔刀就是这个动作,臣莫名觉得熟悉,您说,她会不会是七姑娘?”窝窝接住了刀鞘,语气沉沉,“臣发现她对您很关心,甚至想要去杀您的国师。您说,她是不是很怪?”
谢明棠托腮,神色冰冷,在窝窝的话下,眼神慢慢复杂,“你也相信招魂?”
“不,陛下,招魂是假的,但元笙十分怪异。”窝窝紧张道,“但臣不知道她为何喜欢长公主。”
若真是七姑娘,她应该喜欢陛下,此刻开口,她便是皇后,作何去讨好腿脚残疾的长公主。
这点似乎又说不通!
谢明棠颔首,道:“朕知道了,她去了长公主府,你去将她接回来。另外,不要提此事。”
“臣知道!”窝窝退出去。
谢明棠靠着软枕,冥思苦想,元笙身上确实有顾颜的影子,只是最大的改变便是她为何喜欢元笙。
那日家宴,谢明裳故意折腾她,让她出丑,她却没有任何怨言,甚至依旧巴巴地去长公主府。
这般粘人的模样像极了顾颜当年粘着她!
饶是聪明如谢明棠,她也猜不透其中的秘密。
而元笙慢悠悠地踏入公主府,管事见到她来,面上都是笑容,“小元大人来了,我家殿下在盼着你回来。”
“知道了。”元笙语气散漫,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出手就是银豆子,她看都不看管事一眼就走了。
管事纳闷,小元大人几日不来,怎的一来就不高兴。
元笙步入庭院,秋阳好,谢明裳坐在院子裏晒太阳,瞅见大步走来的少年人,讥讽道:“小元大人升官了吗?”
“没有。”元笙摇头,目光落在她白净的面容上,见她气色不错便也放心了。
婢女搬了凳子过来,她直接坐下,道:“殿下近日可好?”
“小元大人在宫裏做什么?”谢明裳开门见山,苍白的面容上,眼眸犀利,恨不得看清元笙的心。
元笙嘆气:“我去藏书阁给陛下理书。”
“是吗”谢明裳自然不会相信她的鬼话,宫廷藏书阁有专门的人去打理,岂会让元笙插手。
元笙在说谎!
元笙分明与谢明棠不干不净!
谢明棠既然喜欢元笙,为何赐婚给她!分明就是故意羞辱她!
她死死盯着面前貌美的人:“元笙,你若想攀高,孤可以让你去走,不过你如此辱孤,孤不会罢休。”
“你想要钱?”元笙再傻也听出来她的话音,冷冷地笑了,“我自问对殿下一心一意,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如今,你却为了钱想要一脚踹开我。”
谢明裳冷静自持,纵然有腿疾,依旧挺直胸膛,她有自己的尊严与骄傲。
她冷冷地笑了:“你明明与我有婚约,为何与陛下纠缠不清?”
“我……”元笙心虚,她也不想,但这是系统给的任务。
她想辩解,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殊不知这样的姿态落在谢明裳眼中就是心虚、是承认。
元笙当真与谢明棠纠缠不清。
“我与陛下之间是清白的。”元笙不禁为自己诉苦,“我对她并非非分之想,我与你有婚约,我的心裏自然有你的。”
至于谢明棠,那不过是曾经的错误。
谢明裳摇首:“元笙,你入宫一事闹得满城皆知,你让我如何与你成亲”
“怎么会满城皆知,谁在散布谣言?”元笙惶恐,不过是入宫罢了,她什么都没做,怎么会有谣言。
这和现代社会无故上热搜,有什么区别?
她据理力争:“我与陛下没有你想的那样,长公主殿下,你若是不喜欢我,大可退亲。如今往我身上泼脏水,索要钱财,你当我傻子?”
她看出来,谢明裳从头至尾都只想要钱!
谢明裳的心思彻底摆出来,她需要钱来复起,需要钱来提升自己的地位。而自己就是那个冤大头。
“既然如此,你想退亲,我便去求陛下,哪怕背上罪名也让殿下满意。至于你要的补偿,一文钱都没有。”
元笙说完,气鼓鼓地走了。
谢明裳眼神阴狠,小绵羊也有自己的脾气了,不听话。
下属劝说道:“小元大人入宫一趟,似乎更有底气了,她当真与陛下毫无关系?”
【作者有话说】
陛下:回来记得把你洗干净。
第57章 绝食
陛下怎么还学会撒谎了!
平日裏温顺的小绵羊竟然敢同主子叫板, 甚至要背主而去。
谢明裳沉默如旧,细细回想自己与元笙之间的事情。听说谢明棠因百官逼迫一事才将人赐给她,不过小半年的时间, 谢明棠便要反悔?
外人不知谢明棠的性子,她却清清楚楚。谢明棠从小就是怪物,怎么会有感情。
“派人去宫裏打听打听,元笙入宫后究竟做了什么?原本是只摇尾乞怜的狗, 没想到竟还有几分骨气。”
“殿下, 那怎么办?您要退亲吗?”下属询问。
谢明裳摇头:“不, 这桩亲事既然定了就不会定, 除非元笙死了。”
若是退亲,岂不是让谢明棠满意。
至于元笙,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幻想爱情美好的时候,只要她稍稍低头,元笙必然会回头, 再度变成小绵羊。
下属提议道:“不如您与小元大人先成亲, 若不然处处被她拿捏,且元夫人十分警惕。”
成亲是控制元笙最好的路。
谢明裳迟疑, 确实,与其哄着元笙,不如嫁去元家, 届时她便可以控制元笙、乃至控制元家。
“你派人去礼部催一催,最好今年成亲!”谢明裳有些慌张,她有些摸不透谢明棠的意思。
明明是她不要的, 为何此刻又来抢?
下属去办事了。
谢明裳坐在原地, 天色晴朗。
元笙回宫去了, 气呼呼地换了衣裳,坐在殿内生闷气。她对系统愈发不满,也对谢明裳越发不满。
有了前车之鉴后,她觉得攻略并非一件难事,可如今看来,自己凑上去就是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元笙气得说不出话,系统跑出来安慰她:“你不要放弃,谢明裳只是有野心,她也是不错的人。”
“闭嘴!”
“宿主,你该想想她洁身自好,身边没有花花草草,也没有白月光。你想要攻略她,是很容易的。”
“容易我攻略谢明棠的时候,速度可快了。”元笙不满,“我回头继续攻略谢明棠?”
系统冷漠:“做梦!那你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元笙气得心口疼,晚膳也不想吃,躺在床上懒得动弹。
她的动静禀报到谢明棠耳中。
谢明棠捏着奏疏,思绪飘开,“她和谢明裳吵架了?”
鬼鬼说:“反正出来的时候,脸色阴沉,多半是吵了。你说小元大人能和长公主吵什么?是不是吵着长公主不喜欢她,不爱她”
不喜欢她?
不爱她?
谢明棠凝神,“她是那种为感情要死要活的人吗?”
“陛下,我听说十六七岁的少年人在对感情到时候,都是一团火,觉得自己爱得深爱得真。”鬼鬼火上浇油,“小元大人对长公主可真是痴心一片。”
“痴心一片?”谢明棠慢慢咀嚼四个字,怎么就爱那么深?
谢明裳有什么好?
谢明裳当年告状,险些害死了顾颜。若元笙真是顾颜,她怎么会喜欢仇人?
简单两句话就让谢明棠回到初点,顾颜讨厌谢明裳!
她头疼的扶额,心中的幻想再度被打破,甚至莫名烦躁。
画像、手镯、拔剑的动作,这些疑点又如何解释?
巧合?
谢明棠睨了鬼鬼一眼:“滚出去。”
鬼鬼害怕,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她不敢迟疑,迅速滚出来。出来却见到窝窝正在擦拭金块,她好奇道:“你哪裏来的金子?”
“元夫人给的,询问陛下与小元大人的事情,毕竟小元大人如此貌美,脾气好。长公主呢,腿脚坏了,脾气又坏,元夫人自然想替小元大人换门亲事。她呢,慧眼如炬,看中了陛下。”
鬼鬼客气地翻了白眼:“你做梦!小元大人爱长公主爱得要死要活,怎么会去喜欢陛下。”
“是吗?”窝窝不以为然,“你发现了吗?小元大人对陛下的事情很上心,甚至不惜冒着危险去找道士。她为何要这么做?”
心裏若没有陛下,岂会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鬼鬼不以为然:“那是因为陛下是天子,朝臣自然都担心陛下的安危。”
“这就是陛下为何生你气的原因,在她面前少提小元大人喜欢长公主的事情,没眼力见。”窝窝嘲讽一句,陛下的模样明显是小元大人很感兴趣。
那下一步是什么?
下一步就是喜欢!
窝窝笑了又笑,随后将金块揣进自己的怀中,道:“记住我的话。”
鬼鬼不理解她的话,但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选择相信她说的话。
今晚是元笙当值,被揪到寝殿,见地上有铺盖,没多想就钻进去。
陛下还没睡,她就想睡了,急得女官将她薅起来,“陛下在沐浴,你躺下来干什么?”
元笙被提醒了,急忙爬起来站在一侧,女官直嘆气:“陛下怎么会将你提拔上来,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元笙被轻视惯了,不反驳不理会,静静等着陛下回来。
时辰不早了,谢明棠模样后便回来,她走到元笙面前,伸手抬起对方的下颚,迫使对方看着自己。
“小元大人这是与心上人吵架了?”
谢明棠方郁闷出来,长发披散,周身萦绕着水汽,与往日冷静自持的模样大不相同。
她的笑她的举止都透着不多见的温婉。
元笙被迫抬首,慌张地与她对视:“我、我……”
谢明棠很快就收回手,目光淡然:“她不喜欢你,对吗?”
“嗯。”元笙点点头,许是被她温柔的一面所蛊惑,不知不觉间就说了自己的真心话:“她为何不喜欢我?”
为何不喜欢?元笙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谢明棠笑了:“因为你不是丞相。”
元笙嘆气,无精打采,目光微微朝下,不小心落在她的胸前,对襟的领口下露出雪白的肌肤。
她看了一眼,谢明棠转身走了,她蓦然抬首,谢明裳的事情很快就被抛开了。
“陛下今日心情不错?”
“尚可。”谢明棠俯身躺下来,今日没有放下锦帐,元笙看到她的侧颜。
比起三年前冰冷无情的二公主,眼前的谢明棠似乎不再那么冷,身上多了些温度。
元笙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凝结,她知道,但没有避开,甚至平静地闭上眼睛,任由其偷窥。
偷窥到底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元笙及时制止自己,慢吞吞地钻进被窝裏。
谢明棠睡着了,而元笙辗转难眠,心中愈发烦乱。
攻略一事久久没有进展,自己又困于宫中,系统靠不上,人生处处碰壁。
元笙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时自己爬坐起来,目光落在榻上。
谢明棠睡姿很好看,姿态优雅,无论是醒时还是睡觉,她依旧保持得体的一面。
元笙见无人,索性爬了过去,坐在踏板上,脑袋放在榻沿上,歪头看着睡梦中的人。
灯下美人如玉,看得人如痴如醉,元笙嘆气又嘆气,最后爬回自己的被窝,一觉到天亮。
醒来时,陛下上朝去了,她穿好衣裳出殿,恰见窝窝在外面,她疑惑道:“你怎么在这裏?”
“你可真厉害,你是守夜,不是睡觉。陛下都走了,你怎么还在睡?”窝窝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也是啊,可是陛下没喊我。”元笙也是奇怪,陛下没有喊她,女官也没有喊她,就怎么任由她睡到自然醒!
窝窝笑了,甚至笑得不怀好意,“你不如与长公主退亲,做陛下的皇后,日后也好照拂我们!”
“你疯了?”元笙吓得脸色发白,“这些话传到长公主耳中,我就会没命了。”
谢明裳本来就在怀疑,自己若坐实这些,自己一辈子都别想回去!
见她小脸发白,窝窝收起试探的心思,无奈道:“小元大人,我们陛下难道不如长公主?我们陛下哪裏比不上长公主?”
元笙嘆气:“比不上,自然都比不上,但你知道吗?情人眼裏出西施,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在呢么有,感情是说不好的,有些人就是不配喜欢优秀的人。”
窝窝听着她自暴自弃的话,大为不解:“长公主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
元笙嘆气,回殿去梳洗,出来时换了衣襟,整个人气质清爽,拉着窝窝一道去前殿当值。
陛下忙,无暇分身,三人蹲在角落裏吃瓜。
窝窝替陛下办事多,熟知各位大人的后宅闹事。
“我听说萧焕在闹和离。”
“为何要和离?她的妻子比她小那么多,她闹什么?”元笙诧异,萧焕还是改不了浪荡的性子?
窝窝嘘了一声:“是她夫人和她离,听说她夫人知晓她守着前任给的东西不放手,一气之下回娘家去了。”
“什么东西?”
“好像是七姑娘的东西。萧焕也没去接,这个态度让人看不清她想干什么。”窝窝解释。
说到这裏,元笙纳闷:“七姑娘的尸骨都腐烂了,她为了死人去负活人,值得吗?”
窝窝说:“都是些不开窍的人,听说萧意也喜欢七姑娘,至今不肯成亲,一个两个都和我家陛下抢死人的念头。”
元笙睨她一眼:“小心挨板子。”
三人吃着瓜,勉强混了一日,晚上元笙不当值,回殿去睡觉。
糊涂过了三日,殿前来了个新人。
窝窝眼前一亮:“囊囊回来了。”
囊囊清瘦许多,一袭铠甲,依旧无比英气。她扫了一眼殿前的人:“我先去复命。”
“还是那么拽。”元笙嘀咕一句,不过,陛下调她回来做什么?
她好奇道:“最近有要事吗?怎么连她都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窝窝摇首。
三人继续蹲守,没过多久,囊囊走出来,窝窝跳了过去,高兴地拍拍她的肩膀:“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陛下命我去办事。”囊囊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元笙,陛下让她盯着元笙。
说完,她站在一侧,领了守护的任务。
元笙一声不吭,她不喜欢囊囊,自然不会上赶着和人家说话。
囊囊往殿门前一站,气氛沉凝,其余人也不敢说笑了。
秋阳焦灼,有些晒人,元笙退到茶室去了,困得睁不开眼。
她对着茶炉闭上了眼睛,稍稍小憩须臾,窗下的囊囊如同鬼魅般靠近,静静地看着少女。
此刻,谢明棠在殿内发了火,朝臣颤颤惊惊地退了出去,女官急忙来找元笙:“愣着干什么,去奉茶。”
“哦、好。”元笙转头,猛地瞧见窗下的人,心口一颤,往事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吓得她匆匆去沏茶,慌张地送入大殿。
这一模样让女官摇头再摇头,来了五六日,每逢做事都会慌张,也不知陛下究竟满意她哪裏。
元笙将茶送进去,放在谢明棠的手旁,小心提醒一句:“有些烫。”
谢明棠抬头,对上她的眼神,“你眼睛怎么了?”
元笙眼睛有些红,她不喜欢囊囊,但是这个人回来了,总觉得如芒在背。以前被人监视的恐惧感再度涌上来,她好像失去了自由,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
“进了沙子。”她糊弄一句。
谢明棠皱眉:“你不喜欢囊囊,对吗?”
元笙虽说被她关在宫裏,但整日裏有窝窝作伴,倒也十分高兴。
今日突然变脸,肯定是因为回来的囊囊。
因为,顾颜也不喜欢囊囊,甚至被囊囊当众揭露羞耻的偷窥一事。
元笙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后退一步:“我爹什么时候入京?”
“你很急?”谢明棠往后靠了靠,享受着元笙的慌张与不安,她觉得元笙即将要露出狐貍尾巴。
她被元笙戏弄这么久,该轮到她来反击!
元笙屏住呼吸,面上雪白的肌肤翻泛了红,说:“我想我娘了,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谢明棠并没有答应她:“你娘若来了,跟你一样,也出不去。”
“你……”元笙生气了,哀怨地看她一眼,想骂是不是有病。
话到嘴边又顿住,随后无奈道:“我就是想我娘了,我才十六岁,被你困了这么久,你就不能体谅我吗?”
十六的女孩子想母亲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元笙唉声嘆气,她不喜欢囊囊,甚至是讨厌!
她想质问谢明棠为何将囊囊调回来,窝窝与鬼鬼办事快,有分寸,怎么就不如囊囊了?
谢明棠摆手:“出去。”
元笙再度哀怨地看她一眼,这人依旧冷漠无情。
元笙不肯走,破罐子破摔:“你不让我见我娘,我就不吃饭了,绝食。”
这样的把戏过于幼稚,可这是元笙唯一能做的!
谢明棠看都不看她一眼:“好,那你三日不要吃东西!”
“你……”元笙彻底生气了,转身就走,出门时甚至故意踢了殿门,造出很大的动静。
她回寝殿去了!女官颤颤惊惊地来殿内请罪,阐述元笙的违抗大罪。
“随她去,想来就来,不想来不必勉强。”谢明棠并没有在意元笙的任性,囊囊回来成功刺激到了元笙。
元笙终于生气了。
还是很生气!
谢明棠深吸一口气,唇角勾了勾,冷白的面容上出现笑容。
****
元笙晚上没吃饭,躺在自己床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隔日,依旧不吃饭。
系统劝说她:“你说你作何和自己过不去,你饿死自己,谢明棠也不会改口的。听我的,去吃东西。”
“闭嘴,如果不是你弄错了名字,我会被她困住?”元笙稍稍一想就觉得生气,“你就是罪魁祸首。”
系统跑了。
元笙躺在自己的穿上,睡了又睡,昏昏沉沉,白天当做黑夜,黑夜时又睡不着,一起身便觉得头晕。
窝窝在天亮的时候提了吃食进来,她翻身不理会:“还想和我做朋友,你就拿出去。”
听着她有气无力的声音,窝窝有些难过:“你饿死了,谁和我做朋友。”
元笙不啃声,依旧背对着她,觉得十分烦躁。
“小元大人,吃些东西,陛下不会答应你的。”
“小元大人,不要和陛下倔强,她比你更倔,把自己饿死了可不好。你吃点东西,我带你出去见元夫人”
元笙没有听她的,万一被谢明棠发现,窝窝的脑袋都没了。
窝窝哄了半晌,元笙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只好去陛下跟前复命,“陛下,她不吃。”
“继续饿着。”谢明棠笔尖一顿,语气冷淡,“她还没有饿死自己的勇气。”
自己绝食可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元笙那样的人,做不到。
今日不吃,明日就会吃了。
然而,她想错了,元笙躺在床上,油盐不进,将自己逼到昏昏沉沉的地步。
谢明棠来时,她已经有些头晕了,但躺着就不会觉得太晕。
“我以为你没有骨气,但没想到你还是有骨气的。”谢明棠冷言讥讽,“你的镯子是如何来的”
元笙从床上爬起来,脸色苍白无力,眼神飘忽,她努力对上谢明棠的视线:“我要见我娘。”
一瞬间,谢明棠生起将她丢进天牢的想法。
“朕不会让你见的,朕可以将你的尸体送到元家。”
元笙气竭,大不了换一具身体再来,只是元夫人会伤心。元夫人便是元笙的软肋,顾颜被家族抛弃,无拘无束。但元笙不同,元笙有宠爱她的父母。
她看着眼前冷静的谢明棠,明明一切与谢明棠没有关系,为何要掺和进来。
元笙觉得自己头更晕了,呼吸困难,难受地躺了下来:“我不想看到你。”
看到你就想咬你!
她拒绝再去看冷漠的人,艰难地翻身,不肯去看谢明棠一眼。她再度拍拍手镯,“我可以放弃攻略吗?”
大不了什么都不要了。
然而系统还没解释,谢明棠将她拉过来:“你为何要见元夫人”
对上她清冷冷的眼睛,元笙强压着自己心口的悸动:“我想见她。”
“你有委屈,对吗?你不想见囊囊,想去找元夫人诉苦,对吗?”谢明棠的怒气稍稍露出来,她紧紧地凝着面前脸色苍白的人,“谢明裳有那么好,值得你这么不要命?”
元笙被眼前的人吓到了,谢明棠是皇帝,哪怕强压着怒气,双眼依旧深不见底,仿若在控诉她。
“我……”元笙慢慢地收回视线,“我……”
她说不出来谢明裳哪裏好,本想敷衍两句,可这些时日以来的相处,没有一件事情让她觉得谢明裳是好的归宿。
她深吸一口气,眼前阵阵发黑,下一息,一头栽进谢明棠的怀中。
“元笙、元笙?”谢明棠的怒气来不及发洩就被恐惧取代,她下意识抱起元笙,轻轻拍了拍小脸。
元笙没有回应,她急忙去探鼻息,好在还有气息。
“去找太医,还有,弄些米粥来。”谢明棠屏息,慢慢地将人放下来,多半是饿晕过去的。
太医没有来,米粥先送来,谢明棠上前将人扶起来,舀起一勺粥送到她的嘴裏。
饿晕过去,人的潜意识裏还是想吃东西,元笙将粥吞咽下去。
喂了一碗粥,谢明棠将人放下来,道:“去请元夫人入宫。”
随后,她扫了一眼元笙,大步离开。
等元笙醒过来,先闻到香味,再是元夫人慈爱的面容,她迅速爬起来。
“我是死了吗?”元笙掐了掐元夫人的手,元夫人疼得抬手拍她脑门,“绝食?胆子变大了,想未婚妻想到绝食的地步?你可是我元家的好孩子!”
“不是,我没有想她……”元笙急忙辩解,“我是想见你,陛下不让我见你。”
“陛下亲口说的,说什么你给人家写信一如不见如隔三秋!”元夫人不信女儿的话,陛下亲口说元笙吵着要见未婚妻,甚至绝食抵抗。
元夫人气不打一出来,揪着元笙的耳朵就将人拖下来:“跪好。”
“陛下说的……”元笙懵了一瞬,想起谢明棠清冷的性子,
她立即反驳:“陛下说的都是假话,我想见您,我想回家,我不喜欢……”
元笙及时改口,旋即耷拉着脑袋,算了,不解释。
“阿娘,我想回家,您带我回去,我和您回金陵好不好?”
元夫人满面怒气,连连冷笑,用手戳着女儿的额头:“没出息的东西,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你还是我女儿吗?”
殿外的谢明棠静静地听着元夫人的呵斥声,元笙刚刚说不喜欢什么?为何说了一半又不说。
“元笙啊元笙,你是不是近日太舒服了,学会绝食?你怎么不直接用刀抹脖子。你以为世上除了你爹娘外,谁在在意你生死?”
“我告诉你,回家去跪祠堂,跪个七天八天,好好反省你的错误。”
元笙被训得张不了嘴,不过元夫人对她的宠爱是无人可以比的。
她先道歉:“对不起,下回不敢了。我可以跟你回家吗”
元夫人不敢做决定,可又舍不得女儿受委屈,改口说:“我在这裏陪你?”
元笙鼻子一酸,登时就哭了出来:“我没有骗你,我就是想见你,有个护卫十分讨厌,总是盯着我。我做什么,她都去告诉陛下。”
【作者有话说】
元笙:过分!
第58章 大病
若是成功了,说明她喜欢你!
元夫人像是一道光落入元笙孤独无望的世界中。她以母亲的身份包容着元笙的胡闹, 元笙忍不住哭出声,可又觉得对不起元夫人的喜欢!
元夫人听后,一改往日揶揄的口气, 俯身将她拉起来:“那就回去,我们回金陵,没有必要待在这个讨厌的地方。”
她养大的孩子,岂能受人侮辱。
她伸手将孩子揽入怀中, 目光落在虚空中, “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不喜欢陛下, 我也不会勉强你。至于长公主,你自己也要考虑清楚,元家虽说家大业大,但她做什么,你应该清楚。”
她想给女儿安排一条明亮的路,最终发现她的女儿呀, 烂泥扶不上墙, 既然如此,那就放弃。
“阿笙, 你在这裏等我,我与陛下商议一二,先带你回家。”
说完, 她拍拍女儿的小脸,将人安排在床上,自己则去与皇室商议。
谢明棠就在殿外, 她听到了元笙的哭声, 顾颜讨厌囊囊, 元笙也讨厌囊囊。
不等元夫人开口,谢明棠先说:“朕会将那名护卫调走。”
“陛下,您是喜欢阿笙吗?”元夫人看不清眼前年轻女帝的心思,斟酌道:“阿笙还小,不如先让她随我回家,休息几日,您看?”
“朕给她三日时间。”谢明棠目光如旧,渗出霜雪般的冷光,“元夫人,您知道您这个女儿在做什么吗朕不解,她为何粘着长公主不放。”
元夫人也是纳闷,她这个女儿未曾踏入京城,怎么就对长公主死心塌地。
可是女儿不肯说。但可以看出来,女儿是真的不喜欢陛下。
她嘆气,谢明棠忽而开口:“她并非不喜欢朕,而是不喜欢那个护卫。”
元夫人脸色古怪,还想说什么,谢明棠转身走了。元夫人纳闷,陛下为何要解释这么一句?
不管如何,先将阿笙带回家。
元夫人将女儿带上马车,拥着她轻轻安慰。
回府后,元夫人让人请了大夫,元笙入宫一趟像是被吓傻了一般,回府后不闹不说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元笙生病一事就此传开了。
萧焕提着礼物来看望,两人都是女子,元夫人自然不会拦着她。
萧焕被放入元笙的卧房,元笙坐在窗下,脸色苍白,正看向窗外,她缓步走过去:“我听说你被囊囊吓到了?”
元笙缄默,目光冰冷,旋即低下头。萧焕俯身坐下来,“你这好端端的怎么病了。”
不像是病了,倒像是丢了魂魄。萧焕拍拍她的脑门,“小元大人。”
“我听说你在闹和离?”元笙恍惚回神,“为一个死人的东西,值得吗?”
“你知道顾颜怎么死的吗?”萧焕嗤笑一声,“我们今日显赫、平静的生活是顾颜用命换来的。我们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她。”
她忘不了除夕夜顾颜拔剑自刎的模样!
元笙诧异道:“所以你为她不要自己的妻子?”
“非也,不过是些旧物罢了。”萧焕浑然不在意,“我与她不过是协议夫妻,如今她家族平稳,如今却来说什么希望我忘了顾颜,与她好好生活。”
“我难道没有与她好好生活?她想要我的权势,还想要我的心。”
萧焕隐隐生怒,元笙眨了眨眼睛:“这不是人之常情吗?你们成亲了,自然就该想着以后的生活怎么办。她想要你的心,说明她爱你。”
萧焕不满,抬手拍了拍她的额头:“你有没有脑子?”
元笙被拍了下:“因为什么东西生气?”
“首饰罢了。”萧焕语气低沉,那是顾笙抵债给她的,这些年来都放在库房裏。
元笙缄默,她似乎搅乱了这个世界的秩序。她无声嘆气,不得不说道:“如果顾颜活着,你还会这么珍视吗?”
萧焕笑了,“我珍视她是因为我如今富庶的生活由她而来,并非感情。”
先帝看似是仁君,私下裏做了许多阴私的事情,对臣下猜疑。那时她的地位岌岌可危,不得不与顾颜共谋。
至于其他,她未曾想过。
“真正喜欢顾颜的人是陛下。”
元笙的心狠狠跳动,她笑了笑,“原来如此,那你回去好好哄哄夫人,毕竟你也不小了,她喜欢你,是你的福气。”
说完,萧焕在她脑袋上又拍了下,她哎呦一声,萧焕起身走了,道:“好好养病。”
元笙目送她离开,心中怅然若失,那句‘真正喜欢顾颜的人是陛下’在脑海裏反复回荡。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心烦意乱,下意识将镯子取下来,放在桌上,享受片刻的宁静。
午后,窝窝也提着礼物过来,元笙在午睡。她在门外等了须臾,元笙醒后就将她请进来。
“你好些了吗?”窝窝紧张地看着她,“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元笙冷哼一声:“还不是怪你的妹妹,那天我一抬头就看到她如同鬼魅一样站在窗下,吓得我险些晕过去。”
“她呀,她就喜欢这样盯着人家,不过你放心,她走了。你走后,陛下就将她调走了。”窝窝嘆气,道:“七姑娘也不喜欢她,以前七姑娘和陛下恩爱的时候,她就说七姑娘心怀不轨,险些气哭了七姑娘。”
听到这些话,元笙没有参与,而是低下头。
窝窝继续说:“好了,她走了,陛下说等你回去,晚上可以回家。”
“还去?”元笙惊讶,“我都快死了,她怎么还不放过我?”
窝窝噗嗤笑了,道:“陛下喜欢你。”
元笙不信:“你们都说陛下喜欢顾颜。”
闻言,窝窝笑容晦涩,仔细打量她,旋即说道:“我知道,你是顾颜!”
“你疯了?”元笙心猛地跳到嗓子眼,脸色没耐住她的打量,悄悄爬上一抹红晕,她反驳窝窝:“你们是不是想顾颜想疯了,看到谁都像顾颜?”
“那晚,你拔剑的动作与七姑娘一模一样。”窝窝说,“你不喜欢囊囊,因为之前囊囊日日盯着你,让你害怕。这回她回来,你害怕她揭露你,所以绝食做出抵挡,对吗?”
“不是、元笙就是元笙,与顾颜无关。”元笙冷笑,“元笙是一个人,而不是顾颜的附属品,你是在抹灭元笙这个人。”
窝窝笑了:“一年前,元笙及笄前大病一场,元家连棺材都准备好了,她突然醒了过来,身子一日好过一日。七姑娘,元笙是不是死了?”
“你是不是被狗道士传染了?”元笙故作姿态,“我和你说,这个世上没有还魂一事,我们要做唯物主义者。窝窝,我不是你的七姑娘。”
“七姑娘。”窝窝坚持自己的想法,“你若不承认,我就去告诉陛下。”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元笙慌了,紧张地拉着窝窝的手,“别闹,陛下知道会更伤心,我已经移情别恋了。你想想啊,我喜欢别人,陛下岂会不伤心?”
听到她自己承认,窝窝笑了又笑,笑到眼眶发红,旋即拍床说道:“你我认识这么久,你竟然瞒我这么久。枉我把你当做好朋友……”
“大人、大人、长公主来了。”婢女匆匆来传信,“已进门了。”
元笙身上一颤,急忙去找衣裳,顺势拉住窝窝:“不要告诉陛下,顾颜已经死了,如今活着的人是元笙,元笙喜欢长公主。你该清楚,是顾颜死了为好,还是顾颜移情别恋为好。”
窝窝愣在原地,双手握拳,恨不得将面前人的脑袋敲开,看一看裏面装的是什么!
“长公主有什么好?她之前险些害死你!”
更衣的元笙淡淡一笑:“你如果说出去,指不定元笙也会死!”
说完,她匆匆离开。
元夫人在前面招待长公主,元笙姗姗来迟,走了几步,苍白的脸颊上生起不正常的红晕。
她努力平复心情,平静地迈过门槛,谢明裳转头,瞧见了步步走来的人,“小元大人的病可好些了?”
“好多了。”元笙勉强而笑,慢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一路疾走,她气喘吁吁,浑身无力,双腿险些站不稳。
谢明裳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少年人,态度谦虚,浅浅笑道:“我派人去与礼部商议,今年完婚,小元大人,你觉得呢?”
今年完婚?元夫人眼皮一跳,“殿下很急?”
“听说小元大人去礼部催过两回,孤便派人去商议。”谢明裳温柔道。
若是以往,元笙必然笑脸相迎,但她今日被窝窝刺激到了,情绪不佳,闻言后点点头:“都听殿下安排。”
“小元大人似乎不高兴?”谢明裳紧紧注视着元笙,“还是说、小元大人觉得急躁,想要再考虑考虑?”
“没有。”元笙脱口而出,认真道:“我对殿下的心思不变,早日完婚也好。”
她的态度比起以往少了几分热情,甚至冷冰冰,像是在敷衍人。
谢明裳暗自抓住了掌心,心中萌生恨意,面上装作一副温柔的模样:“你若觉得急,便可延后。”
“殿下,阿笙身子不好。”元夫人开口,她察觉出女儿的疲惫感,但长公主还在步步紧逼。
元夫人提议:“再缓两日,等阿笙身子好了再议。”
谢明裳淡笑:“好。小元大人好好养病。”
说完,她抬手,婢女推着她离开,元夫人起身,“我送送殿下。”
元笙落寞,实在没有力气去送人离开,她顿了顿,休息好了慢悠悠回去。
窝窝走了,她无力地爬上床,仰面躺下,一股无力感袭来,她这个攻略者可真是失败!
系统照旧跳了出来:“你怎么不去送她呢?宿主,她在嫉妒,说明她喜欢你。”
“那是动心的表现,只要你乘胜追击,就会有希望。”
系统依旧絮絮叨叨劝说,元笙浑浑噩噩,脑子裏一团浆糊,索性将手镯摘下来,迷惑地睡了过去。
元笙真的病了,觉得自己身上好冷,忽而又觉得好热,浪潮沉浮,好像有什么在推她走。
她行走在沙漠中,不停地走,走到筋疲力尽,口干舌燥。
她太累了,想要停下来休息,可那人依旧聒噪不停,不断催促她。
元笙病后,昏迷不醒,元夫人急得上火,让人去找大夫,又让人去请太医。
请太医惊动到了谢明棠,她闻讯赶来元府,元笙躺在床上,烧得脸色发红。
她伸手试探了下,道:“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长公主来后,她就睡了,然后就没醒过来。”元夫人吓得六神无主,她就这么一个女儿,“阿笙自幼便是体弱多病,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才对外说她是郎君。陛下,她并非有意欺瞒,而是元家实在是……”
元夫人说不出口,谢明棠并不计较此事,她俯身坐下来,握着元笙的手,目光沉沉。
谢明棠的目光游离,略过少女的鼻尖与唇角,轻轻伸手抚摸,元夫人的哭泣犹在耳畔。
是她逼得太过了吗?
谢明棠发痴,将错误归咎在自己的身上,是她的错。
她说道:“你若醒来,我不逼你了。”无论你是顾颜还是元笙,我都不会逼你。
你想喜欢谁便喜欢谁!
她无助地伸手,轻轻抚摸少女的脸颊,掌心一片炙热,烧得她心底不安。
不知为何,心底细若悬丝的情愫被勾了出来。
“元夫人,好好照顾她。”谢明棠漠然起身,转身就走。
窝窝眸子一缩,紧紧追上陛下的脚步,“陛下,你走了?”
“陛下……”
谢明棠疾步行走,身形如旧,甚至,脊背挺直。窝窝急得小跑去追,“陛下,您说是不是长公主在威胁小元大人,怎么见了一面就病成这样,要不要派人去问问长公主?”
她说得快,谢明棠走得也快,迅速离开元府,头也不回地登上马车。
上车后,谢明棠阖眸,长睫轻颤,她心中有怒气,却又慢慢消散。元笙是顾颜又怎么样,她已经喜欢别人了。
她就像以前那样,偏爱自己心中的人,爱得坦然,爱得那么热烈。
窝窝爬上马车,气喘吁吁:“陛下,长公主如此狡猾,万一是她算计小元大人呢,您也看到了,小元大人十分单纯。”
车轱辘开始转动,咣当声传进来,谢明棠恍若没有听到窝窝不甘心的劝说。
“陛下,长公主该死,是您仁慈才让她活到今日。陛下,她在做什么,您应该清楚。”
“陛下,您这刻怎么可以让小元大人和她成亲。这件事从头开始就错了,已入穷巷,就该及时回头才是。”
窝窝说的激动,谢明棠毫无反应,急得一拳打向车壁,又气又疼。
****
元笙病后,元家彻底闭门不见客,大夫来了一波又一波,元夫人无奈去请谢明裳。
“殿下,她喜欢你,或许您去了,她就会醒。”
元夫人一改往日矜持,低声吸气求着谢明裳。
谢明裳笑了,低头捏着袖口,元夫人也会有今日,她说道:“我今日不适。”
“殿下。”元夫人朝她跪了下来,哀求道:“殿下,阿笙喜欢您,您看在她喜欢您的心意上,您去看看她。”
谢明裳面色阴沉,姿态懒散,含笑道:“元夫人,您之前可是不赞成这桩亲事的,如今怎么改变主意了?”
元夫人咬牙道:“阿笙喜欢你,我尊重她的意思,自然也尊重殿下。”
“送客。”谢明裳拒绝道。
元夫人落寞而归。
但她依旧不甘心,元笙喜欢谢明裳,她就去求陛下,陛下下旨,谢明裳就该过去!
元夫人当真求到了陛下面前,窝窝忍着怒气,道:“元夫人,您确定小元大人喜欢长公主?”
“她说她喜欢长公主。”元夫人坚持道,“陛下,求您下旨,我元家愿献出一半家业。”
谢明棠想起元笙俏丽的面容,心中也是无法理解,但人求到她的面前,她若置之不理,岂不是太过绝情。
“既然如此,窝窝,你陪元夫人走一趟。”
窝窝气了又气,最后只能跺脚,咬咬牙,领着元夫人离开。
窝窝一脚踹开长公主府的门,提着刀杀进去,瞧见廊下姿态懒散的谢明裳,道:“陛下下旨,劳烦长公主去元家一趟。”
“如果我不去呢?”谢明裳淡笑,对上窝窝犀利的眼神,“陛下管事,竟然管到我府上的私事了,还是陛下对元笙也有想法。陛下若是喜欢,我大可将元笙让给她。”
“你……”窝窝气的不宁轻,捏着剑的手发抖,“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谢明裳似乎捏到了把柄,笑容满面,“那你杀了我,我就在这裏,不会反抗。”
“陛下旨意,你不走也得走。”窝窝收了剑,看着面前的人:“你试试,我可以一把火烧了长公主府,小元大人死了,你如何修缮府邸。”
长工府的一切都是小元大人安排的,都是元家出钱,没有元笙,谢明裳还是往日的瘸子。
“你算什么东西!”谢明裳尖叫出声,“你算什么东西,我是先帝第五女,你敢如此侮辱我。”
话音落地,禁卫军冲进来,窝窝笑道:“请长公主挪步!”
禁卫军抬起轮椅便走,丝毫不给她留颜面。
谢明裳被送进元笙的卧房,元夫人上前哄着女儿:“阿笙,你瞧,长公主来了。你喜欢她,对吗?”
谢明裳瞧着床上死气沉沉的人,眼睛跳了跳,难道真的要死了?
不行,元笙不能死!
她起身,扶着婢女的手走上前,床上的人气息微弱,双眼紧闭。她心裏咯噔一下,不觉开口:“元笙、元笙?”
她喊了两声,元笙并没有醒来,元夫人愁得头发都白了。
窝窝握住了刀剑,转头回宫去找陛下。
“陛下,长公主去后,七姑娘也没有醒,她喜欢您,不如您去试试?”
“不去。”谢明棠低头,指尖死死摁着奏疏边缘,“你再等等,指不定就醒了。”
窝窝劝说无果,气得蹲在殿门口,顺便将谢明裳裏外都骂了一遍。
当骂到第七遍的时候,萧焕缓步走来:“你在骂谁?”
“骂你!”窝窝张口就骂,抬头却发现人不对,气到浑身无力,道:“小元大人要死了,元夫人急得四处去找大夫,连长公主都求上了。”
“我前几日过去,还是好好的。”萧焕疑惑,“怎么说死就死,元家那个诅咒?”
窝窝摆手:“你走的那日,她就病了,一直没醒。”
说完,她还是不甘心:“你说,她怎么会喜欢长公主?陛下哪裏不如长公主?”
“感情的事情,没法说道理。”萧焕摇首,三年前陛下还是个不懂感情的怪物,她劝说顾颜,顾颜一意孤行,甚至为此丢了性命。
窝窝气过一通就不气了,派人去元家打听,如果醒来就好,若是醒不过来,说明元笙不喜欢长公主!
****
元家裏外死气沉沉。
谢明裳近距离看着床上的人,不知为何,她莫名觉得难受。待了半日,元笙没有醒来的迹象,她有些疲惫。
元夫人见状,道:“劳烦殿下走一趟,您先回去。”
“元夫人,对不起,孤帮不了你。”谢明裳真心道歉。
她真心与否,元夫人丝毫不在意,谢明裳并不能让阿笙醒来。
元夫人前后的态度发生极大的变化,谢明裳没有与她计较,点头让人推她回府。
她离开的消息,让窝窝欣喜,她转头就去找女帝:“您看,小元大人不喜欢她,她还是喜欢您的,您去试试?”
谢明棠提笔,蘸了蘸墨,急得窝窝团团转:“陛下、陛下,我听说元夫人都开始让人准备棺材了。万一真死了呢?”
“准备棺材?”谢明棠惊得抬眸,怎么会准备棺材?
“对呀,听说元家那个诅咒,小元大人经常生病,上一回病得快死,和这回一样。”窝窝不死心继续劝说,“陛下,您悄悄过去,悄悄回来,哪怕失败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闻言,谢明棠转首看她:“明知不会成功,为何要试试?”
“万一成功了呢,陛下,那是一条人命。”窝窝不遗余力,“若是成功了,说明她喜欢你!”
谢明棠语气平静:“失败了呢?”
窝窝嘆气:“那就让元家准备棺材,可怜小元大人才十六岁,英年早逝。”
谢明棠听着她的话,捏紧了手中的毫笔,阖眸沉思。
去吗?
“陛下,我给您准备马车。”窝窝转身走了。
谢明棠欲言又止,窝窝的身形已经消失了,丝毫没有给她思考的余地。
元笙要死了。她的脑海裏有些混乱,如果元笙就是顾颜,顾颜怎么会喜欢谢明裳。
三年前的顾颜同样也讨厌谢明裳!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59章 入宫
将元笙带入宫,送到陛下的龙床上。
元家上下死气沉沉。元夫人坐在屋内, 良久不语,一年前的情景似乎又回来了。她试过许多办法,无论是神佛还是人心, 她想到便去试试。
谢明棠来时,她便是安静地坐在窗下,神色枯槁,如同失了魂魄一般。
“元夫人。”她缓缓出声, 眼前的元夫人是她见过最好的母亲, 为了女儿, 什么都可抛弃。
财富、尊严!
元夫人缓缓抬头, 触及女帝眼中的温柔,默默站起身,“陛下来了。”
“您去休息,朕守她半日。”谢明棠将语气放得很轻,她没有强迫的意思,只是想让元夫人明白, 她想试试。
元夫人浑浑噩噩地起身, 一旁的窝窝迅速上前搀扶她,“您放心, 陛下会照顾好小元大人。”
屋内安静下来。
谢明棠步至榻前,床上的人安安静静地躺着,脸色发白不说, 就连唇角也失了血色,这是濒临死亡的模样。
一瞬间,谢明棠开始惶恐不安, 她试图握住元笙的手, 心中蛰伏许久的恐惧被勾了出来。
“元笙。”她轻轻开口, 声音变得阴沉,很快,她又开口:“顾颜。”
她接连喊了两声顾颜,可越喊越觉得害怕,顾颜死了,元笙也要死吗?
若她没有没有强压着元笙入宫,是不是便没有今日的事情?
元家的诅咒如同阴影般笼罩元家的上下,元夫人为这个女儿操尽了心思,事事纵容,唯恐她就这么没了。
谢明棠低眉,目光落在她失去血色的唇上,不知为何,她鬼使神差地俯身,唇角轻轻地贴在元笙的唇上。
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朝她袭来,曾经的亲密、曾经的暧昧、熟悉的感觉,谢明棠压制不住心口的颤抖。
“顾颜……”她在沉重的呼吸中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谢明棠跟着躺下来,伸手去抱住元笙的身子,她觉得对方的身体很冷。
她贴着元笙的身体,握住她的手,心口的慌张慢慢地被按住。
谢明棠深吸一口气,慢慢地阖眸,元笙的气息让她有了熟悉感,哪怕是荒唐的鬼怪之事,她也愿意相信。
元笙就是顾颜!
她不管不顾地将自己丢在过往的记忆中,开始忽视外面所有的事情,她抱着元笙、得到元笙便足够了。
谢明棠感觉到怀中人身体慢慢发热,她抱得越发紧,恨不得将对方揉入自己的骨血中。
“顾颜……”她轻轻地开口,试图想要这个名字唤醒怀中的人。
“顾颜、我想你……”
微不可闻的呢喃声在屋内荡开,睡梦中的浑浑噩噩,觉得自己很热,像是抱着火炉,热得她浑身冒汗。
不知系统哪裏去了,她极力呼唤,想要召唤系统,可一股热浪冲来,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系统怎么会不见了?
元笙睡了很久,觉得自己被困在一间小黑屋中,任凭她呼唤都听不到声音。
她挣扎了很久,疲惫不堪,眼皮重若斤,耳边有人在呼唤,“顾颜、顾颜……”
谁会喊她顾颜?
“顾颜、顾颜……”
声音由远及近,激得她浑身发抖,她想挣扎,想要辩驳,用尽力气睁开眼睛,耳边的声音更大了。
“醒了、阿笙醒了。”
“大人醒了。”
元夫人扑过来,眼泪朦胧,旋即又笑了,“阿笙,你醒了。”
元笙觉得很累,浑身不舒服,甚至脑海裏一片空白,但她看到了元夫人的眼泪,心中莫名愧疚。
“对不起。”她真心道歉,是她的愚蠢给元夫人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元夫人哭哭笑笑,“不要说对不起,你很乖很懂事。”
她的包容让元笙无言面对,她勉强笑了笑,眼泪忍不住滑落,她并非感性之人,任谁见到元夫人这般也会感动。
元夫人高兴不已,握着女儿的手,“乖。”
人群中的谢明棠淡然一笑,满意地转身走了,窝窝激动地跟在她身边,“陛下,我说得对不对,小元大人还是喜欢你。”
谢明棠并未言语,但言语轻快了许多,窝窝依旧嘀嘀咕咕:“陛下,她喜欢的人是你,为何要去追长公主。且长公主那样对她,她都不生气,任劳任怨,长公主是抓住她的把柄了吗?”
“七姑娘胆子小,肯定是长公主握住她的把柄,您要不就将人杀了,一劳永逸。”
“杀了长公主,小元大人就是您的了!”
谢明棠恍若没有听到她的混账话,谢明裳是先帝第五女,怎可随意杀了。
两人从侧门离开,谢明棠的心情好了许多。
****
元笙醒后精神好了许多,听话吃药,元夫人激动地去庙裏烧香拜菩萨。
元家依旧闭门谢客,元夫人不准任何人去见女儿,但还是在第一时间内凑了十万两银子给皇帝。
这是真金白银,是私下给皇帝的,那就是皇帝的钱,与国库无关。
谢明棠闻言笑了,窝窝嘆气,“她这是什么意思?与您撇清关系吗?”
谢明棠说不上来,但还是将银子收下,道:“那便收下,让人从库房拿些补品送过去,还有,元家的诅咒究竟是怎么回事?”
元夫人显然被诅咒吓到了,元笙生病,她便六神无主,甚至连求心上人的办法都想到了。
窝窝撇嘴:“小元大人有两个姑母,都是及笄前死了。那时元夫人已经嫁进来的,她是经历过的。因此十分害怕,陛下,真的有诅咒这件事吗?”
如果是以前,谢明棠必然会否认,但经历过顾颜还魂一事,她已然无法坚定地否认。
“陛下,其实我觉得还是有鬼啊,元家并非普通家族,元家未曾起来之前,也是富庶之家。小元大人的父亲是嫡出,我猜是家庭嫡庶之争。那时元夫人还未曾生子,若是他们兄妹三人死了,元家的家产往下移,便是二爷三爷的。”
“您不晓得,元家嫡出就她们兄妹三人。”
谢明棠被勾起了心思,“那对姐妹是病死的吗?”
“对,如同小元大人一般,昏迷不醒,药石无灵,接着便死了。”
谢明棠恍然明白:“难怪她会四处求医,原来如此。去金陵开棺验尸查一查,究竟是死于疾病还是中毒身亡,另外,让太医院去元家看一看元笙是生病还是中毒!”
闻言,窝窝恍然大悟,“陛下想得周到,臣这就去去办!”
****
元笙在家躺了两日,身上依旧没什么力气,被压着躺在廊下晒太阳。
婢女在旁忙碌不休,她晒得头晕,睡睡醒醒,身上依旧没什么力气。她歪头看着虚空,浑身无力。
就在她将要睡着时,眼前一黑,有人拄着拐杖走来,她下意识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谢明裳精致的妆容。
“殿下来了。”她有些疲惫,虚弱地笑了,吩咐下人去搬凳子。
谢明裳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小元大人似乎消瘦许多。”
“是吗?”元笙诧异地抚摸自己的脸颊,瘦了吗?她笑道:“就当是减重了。”
婢女扶着谢明裳坐下来,元笙也注意到她的腿,眸色柔和下来,“恭喜殿下可以行走了。”
谢明裳当年因为腿疾失去争夺储君的资格,如今可以行走,是她最高兴的事情。
“也该谢谢你找来的名医。”谢明裳舒心,这是她的第一步,接下来,她不会让谢明棠好过。
顾家在朝多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她想起来,振臂一呼,依旧可以复起。
云笙颔首,苍白的小脸上浮现些许笑容,“既然如此,殿下当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
她知道谢明裳心中所想,但她不会帮她去做!
元笙比起以往少了些热情,系统再度出来蹦跶,“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她已经开始对你有好感了,你要乘胜追击。”
元笙托腮,不知为何,光是躺着都觉得很累,难道是气血不足?
她歪靠着躺椅,阳光照得脸色苍白,近乎透明。谢明裳好奇道:“小元大人哪裏不适?”
“不知道,太医也说不出来。”元笙摇首,她觉得奇怪,去问了系统,系统也不肯明说。
若不是醒过来,她都怀疑自己得了相思病!
被系统逼出来的相思病。
谢明裳疑惑,还没出声,就见到有人大步走进来,“小元大人。”
是窝窝,她后面跟着一群太医。她趾高气扬地走到两人跟前,敷衍般地给长公主行礼,旋即与元笙道:“陛下担心你的身子,特让太医院的人来会诊。”
她说话时声音很高,满院子的人都听到了。说完,她故意扫了一眼谢明裳,得意道:“小元大人,陛下还是很担心你的。”
闻言,元笙紧张地看向谢明裳,恨不得一脚将人踹出去,她轻轻咳嗽,道:“谢陛下牵挂,我身子好了许多,不需要这么多太医。”
“小元大人,您客气了,您放心,我们太医肯定会治好您的。”窝窝叉腰,“陛下言出必行,不像某些人来看望病人,什么都不带,空着手就来了。”
听着窝窝指桑骂槐的话,谢明裳立即攥紧了手,良好的皇家教养让她稳定下来,她站起来,含笑道:“既然如此,我先回去了,小元大人好好养病。”
元笙蹙眉,想要解释,但力气有限,只能点点头:“好,等我病好了再去府上。”
谢明裳点头,扶着婢女的手离开。
看着她可以行走,窝窝震惊不已,转头看着元笙:“你有这么喜欢她?”
元笙无言以对,甚至闭上眼睛。
见她抵触,窝窝恨铁不成钢地呸她一声,抬抬手招呼太医过来。
太医挨个诊脉,随后站在一排商议。
元笙困了,精神不济,没等商议出结果便又睡了过去。她感觉出这具身体出了问题,更怀疑系统故意这么做,想让她再换一具身体。
这个破系统,丧尽天良!元笙恨不得将系统骂一顿,最后止于口中,慢慢地昏睡过去。
太医们商议一阵后,派出一人与窝窝说道:“小元大人的身子愈发虚弱,像是娘胎裏带来的病症,如今发了。”
“身体裏可有毒?”窝窝开门见山地询问,“不要说什么无能的话,我想听结果。”
太医们面面相觑,窝窝转头去找元夫人,开口询问元笙姑母的情况。
“她姑母啊。”元夫人嘆气,“死得可惜,说是娘胎裏带来的寒疾,发病到去世不过两三个月,我们找了许多大夫都没用。若不然我们会让阿笙扮作男子,实在是没办法。”
窝窝听完,想起元笙如今的模样,不得不问:“是不是和现在的小元大人一样?”
元夫人脸色登时就变了,“不要乱说话,怎么会一样,阿笙挺过来了,她会慢慢地好起来。”
“元夫人,可太医也说娘胎裏的病症,我怀疑有人下毒。”窝窝开口直言,“你将人给我,我带入宫裏,她必然可以熬过来,而您在家裏慢慢查,揪出来背后的下毒之人。”
“下毒?”元夫人心口一颤,怎么会是下毒呢。
“不瞒你说,我与陛下也怀疑小元大人的姑母是被人下毒毒死的,诅咒都是无稽之谈。这样,您将人交给陛下,陛下给您照顾,您也放心,对吗?”窝窝不遗余力地哄着元夫人。
元夫人迟疑,她心中开始不安:“会不会叨扰陛下?”
“不叨扰,陛下可高兴了。”窝窝笑容狡猾极了,“元家处处古怪。您自己也要小心才是。陛下对小元大人的心思,您也是知道的。小元大人心裏多半也是喜欢陛下,您瞧这回,就是陛下喊醒小元大人的。”
“元夫人,我们陛下虽说冷了些,但心好呀,您觉得呢?”
窝窝一番话让元夫人犹豫不决,“可阿笙不喜欢宫裏。”
“她不喜欢我妹妹。”窝窝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妹妹天生相貌丑,长得吓人,吓到了小元大人。但是您放心,她已经被陛下调走了,不会再入宫,更不会到小元大人面前。”
元夫人心动了,想起两个妹妹的死,阿笙入宫或许会不高兴,但比起小命不保好多了。
“好,我去安排,你等等。”
“好。小元大人睡着了,您给她穿些衣服,我带她入宫。”
窝窝喜笑颜开,将元笙带入宫,送到陛下的龙床上,陛下肯定很高兴。
窝窝悄悄地去办!
一路入宫,畅通无阻,入宫门时遇见长公主谢明安。
马车被拦住,谢明安凝着马车:“窝窝啊,你怎么坐车了?”
她们这些侍卫跟着谢明棠多年,都是她的心腹,不过出行都是骑马。
谢明安好奇地看着马车,“你这是带谁入宫?”
窝窝一脚抵着车厢门,一面探出脑袋与谢明安说话,道:“我自己入宫,脚崴了走不动路。长公主,您这是出宫?”
“对,有事与陛下说,准备回府去了。”谢明安一面说一面继续打量,她可不好骗。
这些侍卫中唯独窝窝最为狡猾!
窝窝朝着她笑,“您慢走,我也要入宫。对了,听说长公主腿疾好了,你去看看?”
谢明棠并未给这些人封号,因此说话时格外注意。
谢明安听后并未意外,京城中谁人不知道元笙爱惨了谢明裳,倾其家业给她治病,如今病治好也在情理之中。
“是好事,孤回头去看看。对了,我想起一事,还要回宫去陛下说,不如你带孤一程。”
谢明安说完就要推开马车去上车,车夫紧张地看着她,讪讪道:“怕是坐不下。”
“这么大的马车坐三人都是绰绰有余,怎么会坐不下。”谢明安含笑,她想知道窝窝在玩什么猫腻。
窝窝莫名紧张,笑容也多了几分勉强,“哪裏有,只是车裏装了些东西,都是给陛下的。您要不走着入宫?”
她笑得有多好看,心裏就有多厌烦。
她看着面前的人,恨不得将人一脚踹开,“长公主殿下,时辰不早,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踹了下出门,道:“走了。”
车夫警觉,立即驾车跑了,谢明安被晾在原地,冷冷一笑,转身骑马。
她去了谢明裳的公主府。
谢明裳正扶着婢女的手学走路,远远看到一袭青衫的女子,“三姐怎么来了?”
“我刚刚看到窝窝入宫。”
“我知道,她去了元家。”
一问一答,谢明安陡然开窍:“她在车上藏了一个人,不让我看,会不会是你的未婚夫婿?”
“不会。”谢明裳否认,元笙虚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入宫呢。
谢明安讥讽道:“你确定吗?你不如派人去元家试试,能不能见到人。”
“她病了,病得很严重,入宫做什么?”谢明裳摇首,“我刚刚见到过她、她病得厉害,元夫人四处求医,这个时候入宫能做什么?”
谢明棠就算喜欢元笙也不会这个时候让人家入宫。
“万一人家入宫养病呢?”谢明安火上浇油,“亦或者生病是骗你,人家想攀高枝,男人不都是这样!”
谢明裳被说动了,元笙当真入宫去了?
她不信,但谢明安说得振振有词,她便说道:“我派婢女去看看。”
谢明安也不走了,好整以暇地坐在府内等。
一个时辰后,婢女回来道,“她们说小元大人睡下了,不见客。”
得到如此有力的回答,谢明裳舒心地笑了,道:“你弄错了,元笙怎么会入宫。”
谢明安不死心,继续挑拨:“那你明日去府上试试,我猜,你还是见不到人。好妹妹,你的二姐觊觎你的驸马,你很快连元笙都留不住了。”
不得不说,元笙是一个很听话的棋子,有钱有相貌,这样的人如同一道光落进谢明裳灰暗的世界裏。
谢明裳能够重新站起来,都是元笙的功劳。
若是没有元笙,谢明裳必然会再度跌入谷底。
这一刻,谢明裳不由跟着恐慌,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离自己而去。她不得不压制自己心口的恐慌,平静地开口:“不会的,元笙喜欢我,且陛下年岁比元笙大了那么多。”
谢明棠已有二十六岁,元笙不过十六岁,正值少年,她怎么会喜欢谢明棠!
见她在自己安慰自己,谢明安笑得直不起腰来,玩笑道:“五妹妹,你慌什么。既然如此笃定,你为何要慌。那可是天子,她想要,你能反抗吗?”
天子权倾天下,想要一个人岂不是唾手可得!
谢明裳本就不安的心彻底被搅乱了,她死死凝着脚下跪伏的婢女,心中的恨意被激发出来。
谢明棠!
****
谢明棠匆匆赶回寝殿,自己的床上已然躺了一个人,她回头怒视着窝窝:“混账,你疯了!”
听她骂人,鬼鬼后退一步,顺势将罪魁祸首朝前推过去:“我、她病得快死了,太医说什么娘胎裏的病症,我想着带入宫裏来试试。陛下,元家太危险了。”
闻言,谢明棠气得不轻,“元夫人答应了?”
“答应了,说去查一查家裏。”
“那你为何将人放在朕的床上。”谢明棠再好的性子也抵不住窝窝如此荒唐的做法。
窝窝后退一步,嘀咕道:“万一您喜欢呢?”不是万一,您肯定会喜欢。
您就是好颜面,不肯开口,既然如此,我帮您做。
“那、那我给她挪走?”窝窝不得不上前一步,“不过您的宫裏,吃食很安全。”
谢明棠气得坐下来,眸色淡淡,脸色冰冷。
须臾后,窝窝拉着鬼鬼一道退下去,只要她们走了,事情与她们无关。
殿内安静下来,谢明棠迟疑地回头,床上的人睡得安静。
不,她不是睡着了,是昏迷,若不然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会醒不过来。
谢明棠终究抵不过内心,理智被压了过去。她俯身去拍了拍元笙的小脸,几日不见,似乎瘦了许多。
“元笙、元笙。”
轻轻拍了两下,元笙睁开眼睛,依旧觉得疲惫,她觉得很困,不想睁开眼睛。
她动了动,谢明棠立即扶着她起来,“你哪裏不舒服?”
“好困、好累。”元笙嘀咕一句,“你来了。”
谢明棠没有纠正她的话,不是自己来了,而是她来了。
元笙看向她,眼神飘忽,谢明棠不好勉强她,便嘆气地将人扶着躺下来继续睡。
元笙继续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睁眼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容,她笑了笑,感觉自己在做梦。她没多想,伸手抚住谢明棠的面容,甚至捏了捏。
谢明棠看到她手腕上的镯子,鬼使神差地将摘下来拿走了。
许是没有镯子控制,元笙摸了摸,顺势去抱着谢明棠的胳膊。
【作者有话说】
窝窝: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第60章 药浴
陛下,我是怎么进宫的?
元笙病得昏昏沉沉, 脑袋也很沉重,无力地靠着谢明棠。
见她如此,谢明棠也懒得计较之前的事情, 索性将她扶起来:“汤药好了。”
“嗯?”元笙突然一惊,仅有的微末力气撑着她坐好,下意识看向周围。这裏不是她的房间,好像是陛下的寝殿。
她狐疑不解, 不死心地揉了揉眼睛, 耳畔传来谢明棠不疾不徐的声音:“这裏是朕的寝殿。”
元笙不觉瞪大了眼睛, 一时间, 觉得脑袋更晕了,下意识去摸向手腕。
这个动作也让谢明棠冷笑:“看来你被这个镯子操控,对吗?”
“没、没有,我是人,怎么会被镯子操控呢。”元笙笑得比哭还难看,瑟瑟地看着她, “陛下, 我离了那个镯子会死的。”
谢明棠无动于衷:“你若死了,朕给你陪葬。”
元笙说不出话, 无力地躺下来:“我快要死了,怎么办?”
女官小心上前,将汤药端来, 谢明棠伸手接过药碗,有些烫,她轻轻地吹了吹, “我这几日无事翻看了你科举时的文章, 文章好, 才思敏捷,不如等你好了,再给朕写一遍如何?”
床上的人装死!
谢明棠慢条斯理地吹着汤药,余光瞥到她苍白的面容,好笑道:“是不是没有了镯子,你便不通文墨?”
她猜中了!元笙没想到她这个‘凡人’竟然猜得这么准,但自己不能就这么承认。
元笙开始演戏了,捂着自己的额头,疼得连连皱眉:“我头好疼,陛下,我想回家、您让人送我回家。”
“你想回家啊!”谢明棠语气讥讽,继续吹着汤药,“哪裏是你的家?你是元笙吗?”
元笙用被子裹紧自己,如同一只溺水的小兽,装作一副被欺负的模样,而谢明棠伸手抬起她的下颚:“你的欺君之罪罗列出来,元家满门都得死个十遍。”
“就一个欺君之罪。”元笙感受她指尖的力量,轻轻地将自己的下颚从她手中挪开,可刚动了动,谢云棠掐紧了她的下颚。
“一个?你那些文章是谁写的?”
“我啊。”元笙脱口而出。
谢明棠淡笑:“既然是你,那你再写一遍。”
元笙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不瞒陛下,我自从病后,记忆倒退,我都忘了自己之前写过的东西了。您放心,我绝对没有作弊,若有说谎,元笙不得好死。”
说完就受到一记眼刀,谢明棠将汤药递到她的嘴边,她乖巧地喝了一口,“陛下,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闭嘴。”谢明棠莫名烦躁,再度舀起一勺汤药喂到元笙嘴边。
不知为何,今日的汤药格外苦,苦得元笙连连皱眉,嘴裏就只剩下苦涩。
谢明棠慢条斯理地喂,看似温柔的动作却让元笙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一碗汤药喂了,婢女送来热水,谢明棠拧了帕子,拽过她的手来擦拭。
“陛下、我可以自己来!”元笙被吓得瑟瑟发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怎么会在宫裏?
元夫人这是又把她给卖了?
擦过了手腕,谢明棠伸手去解开她的衣襟,这一动作吓到了她。
“陛、陛下、不用、我自己可以来的。”元笙又慌又羞,嘴裏说完,谢明棠已经解开她的衣襟,露出小腹一片洁白的肌肤。
元笙剜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对方眼睛看来,吓得她又闭上嘴。
谢明棠的勤快让元笙招架不住,温热的帕子擦过肌肤,却引来一阵阵战栗。元笙羞得脸色发烫,在她回身去拧帕子的时候迅速钻进被子裏。
谢明棠回身就看到裹成粽子的人,她稍稍蹙眉,道:“不如去沐浴,朕让人去准备驱寒的药浴?”
元笙:“?”
两人对视一眼,谢明棠平心静气地走了,元笙却是一脸茫然,她这是要干什么?
一时间,元笙无法揣测陛下的心思。手腕空空,让她开始害怕。
谢明棠怎么会发现手镯的秘密?
元笙病了一遭,浑身发软,缩在被子裏极力去想,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谢明棠走了一圈后回来,坐在殿内批阅奏疏。
时间静谧,殿内殿外安静下来,宫人脚步匆匆,眼看着夕阳西去。
而元府门口,谢明裳敲开了元家的门,见到尊贵的长公主,门人立即去通禀夫人。
元夫人姗姗来迟,含笑上前应付:“阿笙走了,我娘家侄儿将她带走了,说什么有一位大师擅长驱魔,带过去试试。这些时日不在府上。”
走了?谢明裳凝眸,冷冷看着对面的夫人。不愧是生意场上的人,说起话来都可以不变脸色。
“您怎的没有过去?”
“阿笙她爹也去,家裏还有许多琐事没有处理,待处理好后,我也过去。”元夫人嘆气,说出的话半真半假,“不瞒殿下,我怀疑元家内有人给阿笙下毒。这回是我故意将人调走,趁着机会去彻查。”
“原来如此。”谢明裳颔首,元夫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自己若再追问便显得自己像是卖不出去的白菜。
她顺势问道:“既然如此,小元大人何时回来?”
“这、我也不清楚,看家裏的情况,我让人去与陛下请了长假。”元夫人为难,“查得快,回来得快,若是查不清,我也不敢让她回来,生命攸关的大事。”
元夫人的话,半真半假,谢明裳也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唯一可以笃定的事情便是元笙不在府上。
她去了哪裏?
谢明裳带着疑惑离开元府,上车后,看热闹的谢明安笑道:“是不是扑空了?你今日见不到,明日依旧见不到。再过一月,指不定两人生米煮成熟饭,你不仅被打脸,甚至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更甚至,将来的太子太女都是你驸马的孩子。”
谢明安抓住机会肆意嘲讽,如同一记耳光抽在谢明裳的脸上,让她脸颊火辣辣的疼。
“五妹妹,不如你体面些,你去将亲事退了,这样大家都好看。”谢明安幸灾乐祸,语气轻快:“若是将来事发,你的驸马和自己的姨姐上了一张床,你才真正丢人。”
“天子的错,可没有人敢说,但他们会说是你的问题,说你留不住人。”
“够了!”谢明裳怒喝一声,脸色青白交加,拼命地握住手,“我知道怎么做,不用你提醒。”
说到这裏,谢明安停下来,挑帘看向车外的元府,怅然道:“我听说小元大人一副好相貌,生得好看,难怪陛下也会动心。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婉转,谢明裳被勾了心思,道:“这也是你的好机会,如果朝臣知道你的事情,女帝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失了民心。如果有人此时揭竿而起,好妹妹,这可是天在帮我。”
谢明裳躁动的心得到抚平,面前浮现元笙姣好的面容,不得不说,元笙待她很好。
见谢明裳犹豫,谢明安好心提醒:“这可是我们的机会,无论是你还是,都好过那个怪物。她与萧焕狼狈为奸,杀先帝夺帝位,帝位怎么来的?顾颜为何杀先帝,不就是怪物指使的。”
一个顾颜坏了她们所有的机会。谢明棠都已经被先帝赶出朝堂,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心中的不甘催促着谢明安,她看着谢明裳:“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杀了谢明棠,我们才有机会。你看看你过的什么日子,人不人,鬼不鬼,一个商户都可以给你脸色看。五妹妹,你可是先帝的女儿。”
“你难道想要一辈子过这样的日子吗?”
谢明裳低头,指尖狠狠掐着袖口,她不想,她一点都不想过这样的日子,甚至厌恶。
尤其是元夫人看她时骄傲的眼神,她是下嫁,不是高攀元家!
想起过往的事情,谢明裳咬牙:“你说得好听,你以为你可以成功吗?你我都是跟着陛下一道长大的,她的能力有目共睹。她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做事狠辣,先帝屡屡刁难,最后都被她躲了过去。”
“三姐姐,你觉得我们可以超越先帝吗?”
先帝做的事情,她母亲一一都说了。正是因为知道这些事情,她才感觉到谢明棠的可怕。
“你知道吗?她在招魂。”谢明安得意地笑了,“她喜欢顾颜,甚至走火入魔想要顾颜还魂。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谢明棠登基三年,心思深沉,毫无漏洞。但她在顾颜的事情上偏执、疯魔。
谢明裳也被勾起了回忆:“顾颜早就死了,怎么可能会还魂。”
“所以,这是我们的机会。”谢明安淡笑,“需要你的配合。”
谢明裳沉默,不知她想要做什么。
****
暮色四合,殿内寂静,元笙睡了大半日,精神好了些,眼看着天黑了,谢明棠从外走来。
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对方掀开被子就抱起她,“去泡药浴。”
“泡药浴?”元笙吓了一跳,急忙抱住她的脖子。
谢明棠无动于衷,而元笙身子腾空后不觉羞红了脸,当走进浴室后,她觉得事情不对劲。
“陛下,你说长公主知道我们一起沐浴……”
“错了,是你沐浴!”谢明棠利落地打断她的话,眸色冰冷。
宫人都被赶走了,越往裏走,热气氤氲的水雾越厚。走到裏面,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谢明棠将人放在美人榻上,道:“脱。”
听着冰冷冷的语气,元笙吓得心口一跳,险些从美人榻上滚下去。
她震惊又羞涩,拗不过去,只好说道:“你背过去!”
谢明棠没动,但她伸手去解开元笙中衣的衣带,利索地将中衣脱下,元笙则是目瞪口呆,虽说她的世界裏夏日会露胳膊,但这个时候是连带着肩膀一块露。
暴露太多了。
“你、我自己可以来的,你不要脱了……”
元笙抗议的声音传出来,惊得鬼鬼揉了揉耳朵,“窝窝,这样是不是不好?小元大人可是长公主的未婚夫,陛下这是抢夺人妻、不对,好像是夺人夫。”
“你管她是人妻还是人夫。”窝窝笑着摆手,“我和你说,我怀疑小元大人记恨陛下给她赐婚的事情,所以她这才去喜欢长公主,借以去气一气陛下。”
若不然怎么解释三年前爱陛下爱得要死要活,三年后喜欢别人这样的荒唐事。
而且还是曾经欺负自己的人。
若不是赌气,不然怎么解释?
鬼鬼听到目瞪口呆,慢慢地朝窝窝伸出大拇指:“你可真聪明,不过,现在怎么办?我的人说傍晚时分,长公主去元家找小元大人。你说,她如此勤快,是不是也喜欢小元大人?”
明月高悬,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殿内的元笙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自己来,你转过去。”元笙说得口干舌燥,这句话不知说了多少遍,偏偏这人油盐不进。
慢慢地,元笙身上没有一件衣裳,而始作俑者衣衫整齐,端庄清雅。
下一息,谢明棠将她抱入水裏,道:“一刻钟。”
“水好烫。”元笙嘀咕一句,感觉一股热意往自己肌肤裏钻去,烫得她想站起来。
药水浑浊,呈现棕黄色,坐在水中尚可遮掩自己,若是站起来,只怕让谢明棠都看见了。
元笙忍了又忍,忍到满头大汗,热得头晕。谢明棠则看着她,且是目不转睛。
甚至,谢明棠会拧了帕子给她擦拭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元笙从开始的羞涩,慢慢地,被热意笼罩,她皱眉询问:“我好热。”
谢明棠无动于衷,甚至扫她一眼:“你身子太弱了。”
“我热。”元笙脱口而出,脸颊被熏出一片桃花色,衬得眸色清亮,透着水色。
此刻的元笙瞧上去,软弱可欺,与之前的顾颜十分相似。
谢明棠心口悸动,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下一息,她俯身吻上元笙的唇角。
元笙是清醒的。
元笙被热水包裹着,热水熏得她开始意识迷离,一时间头重脚轻,但谢明棠贴近时她忘了拒绝。
直到唇角被触碰,她才惊得睁大眼睛。
谢明棠亲她了……
本就昏昏沉沉的人猛地被亲,一时间头重脚轻,整个人朝下滑下,谢明棠猛地伸手揽住她的腰。
掌心贴在了对方柔软的肌肤上,谢明棠轻轻蹙眉,而元笙觉得自己浑身烧了起来。
她的手摸哪裏………元笙想要拒绝,浑身都没有力气,呜咽一下后咬上了对方的唇。
饶是如此,谢明棠依旧没松开。元笙又急又羞,嗅到了淡淡的铁锈味,她似乎更晕了。
同时,谢明棠一力托举她,感觉到她身子软了后便开始松开,道:“顾颜。”
听她喊顾颜,元笙恨不得晕过去,她朝水裏躲了躲,试图避开对方探究的眼神。
她低下头,深深吸了口气:“我是元笙。陛下是开始找替身了吗?”
不见黄河心不死。谢明棠眼神冰冷,伸手试试水温,有些凉了,她说道:“好了,该出来了。”
“那你转过去。”元笙语气低沉,脑袋几乎埋进了水裏。
殿内趁机两息,谢明棠语调冷冷:“你可以吗?”
“可以。”
“你还有力气吗”
听着她一本正经的询问,元笙猛地抬头看过去,撞进对方的眼神中,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玩味的意思。
下一息,谢明棠伸手将她抱起来。习武之人,手臂力气大,元笙病后瘦许多,谢明棠轻易就将人抱了起来。
元笙羞得无地自容,尤其是肌肤擦到她身上的纹路,细微的粗糙感让她浑身开始发热。
可她不敢抬头,不敢看过去,拼命压制自己心底的欲望。
她告诉自己,看一看罢了,是沐浴是保命,又不是发洩欲望。
谢明棠替她擦拭身子,套上了干净的衣裳,随后将她送回寝室。
接着太医来诊脉,元笙泡过热水澡,再度烫进柔软的被子裏,整个人觉得畅快许多,不等太医诊脉结束便睡了过去。
太医皱眉,道:“贵人的身子十分虚弱。”
谢明棠也感觉出来了,询问道:“如何治?”
“慢慢养着。”太医凝神,“院正也给贵人诊过脉,道是娘胎裏的病症,此病急不得。”
“那就慢慢养着。”谢明棠语气低沉,“好好照看她的身子,她若有事……”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太医便扑通跪了下来,“臣领旨。”
太医被打发出去了。谢明棠身上也湿透了,跟着去换衣。
待出来后,窝窝站在殿内。
“陛下,方才元夫人派人来送信,说长公主去了元家。她说小元大人被表兄带走去驱魔,让我们统一说法。”
“她今日去了两趟?”谢明棠疑惑,按照谢明裳对元笙的态度,一日去一回已然是不错,怎么会早上去了,黄昏又去。
窝窝谨慎道:“今日臣带小元大人入宫的时候,遇到了三公主。三公主似乎看出什么,会不会是她通风报信?”
闻言,谢明棠冷笑,道:“不必理会,知道又如何,谢明裳对元笙并无感情,不过视其为棋子罢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谢明裳的性子。谢明裳薄情寡义,她需要的不是夫婿,而是助力,甚至是棋子。
这些年来,顾家明面上支持她,实际上背地裏都在托举谢明裳。
可惜谢明裳是扶不起的阿斗!失去顾家后,她连站都站不起来。
窝窝压低声音:“陛下,还是要防范,万一对小元大人不利呢,不如您先退了亲事。如何?”
“陛下,您不知道外面的谣言会将一个人压垮。小元大人与长公主有婚约,若是被人发现住在宫裏,便会往小元大人身上泼脏水。小元大人胆子小,万一经受不住呢?”
小元大人胆子小,囊囊都可以将她吓病了,将来若发生什么事情,小元大人能扛得住吗?
谢明棠走到坐榻上坐下来,静静思考,“谢明裳不会退亲的,她已经派人去礼部催促,怎么会罢手。”
元笙听话,元家有钱,正是一块有利的垫脚石。谢明裳抓得紧,岂会旁人来分一杯羹。
若是她来下旨,少不得被世人戳脊梁骨。她疑惑时,窝窝继续说:“不如就让元夫人去退亲,小元大人病重,为了不耽误长公主的终身大事,特地退亲。”
谢明棠冷笑;“你以为她是傻子?谢明裳阴沉,满肚子脏主意,不会轻易答应。”
窝窝继续出馊主意:“那就让小元大人再死一回……”
话没说完,谢明棠抬头看过去,吓得窝窝直接跪了下来:“臣就是随口说说。”
“你去安排,朕不想元笙在这裏的事情传出去。”谢明棠吩咐道。
谢明裳既然有所察觉,必然会派人入宫打探。若是无法渗透,甚至什么都打探不到,她会愈发起疑。
她说:“不要拦得死死的,造成宫裏只有朕一人的假象即可。”
“遵旨,臣这就去办。”窝窝郑重地答应下来。
元笙浑然不知自己会带来这么多麻烦事,她又睡了很长一觉,醒来后,已是日上三竿。
用膳、喝药,接着被出去晒太阳。
元笙躺在躺椅上,一旁的窝窝正在用她的佩刀削苹果,那么大一柄刀削折那么小的苹果。
“你不能换一把刀?”
“这是锻炼呢。”
两人一问一答,远处有人走来,谢明棠回来用午膳。她走到两人跟前,窝窝识趣地退下去。
“看来恢复得不错。”谢明棠扫了少女一眼,俯身摸摸她的额头,她试图想要避开,谢明棠生硬地将她脑袋掰了回来。
元笙无力极了,“陛下,我是怎么进宫的?”
“元夫人将你送入宫,自己回去办事了。她怀疑你被人下毒,元府不安全,便将人送进宫养病。”
谢明棠挨着她坐下来,语气悠然,听得元笙心中起疑,自己中毒,系统怎么没有提醒?
还是说系统另有打算?
这个碎嘴系统俗不可耐,会不会是想趁着她病重给她冲喜?
元笙觉得系统可以干得出来,不过元夫人怎么知道她中毒的?
元笙思考,从没有怀疑过谢明棠在骗她!
思考后她坦然认命,接受自己入宫养病的命运,她主动开口:“陛下,我住你的寝殿不合适,我今晚搬去后殿。”
谢明棠手中的苹果碎成两半,她扫了一眼,道:“太医说你不能吃寒凉的东西,苹果需要热一下才可吃。”
看着她凝白掌心中躺着两半苹果,元笙不由吞了吞口水:“行、都听陛下的。”
“听我什么?”谢明棠低头把玩着手中的苹果,“小元大人再说一遍!”
元笙咬牙,忍着屈辱说:“住在陛下的寝殿,叨扰陛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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