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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六六现在看到岁予安就像看到了救世主。


    请他务必不屈不挠,不知廉耻,不要脸面,变态再变态。


    ——阿门。


    老王头儿没察觉到两人间微妙的氛围,搭着话:“诶呦,这怎么跪这么久啊?有没有青紫淤血什么的?”


    头一天岁予安的膝盖的确有些青紫,毕竟他在那跪了快6个小时,还被撞的一晃一晃的,薄薄的西裤起不到任何作用,和直接跪在地砖上没区别。


    不过这几天已经恢复了。


    “跪着吃东西来着。”他回答着老王头的话,那双狐狸眼却是黏在陶野身上,明明清楚看见小兔子炸了毛,甚至瞳孔都危险的收缩了一小圈散发出杀意。


    他依旧没有打住,用回味的语气:“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东西,一不注意就多吃了一些。”


    陶野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脏了!


    一个人怎么能恬不知耻到这个地步!


    他向前迈了一步,就现在,立刻马上把他的脑袋塞进马桶里,冲水淹死他!


    他这么肮脏变态的人就该死在马桶里!


    老王头被这个理由逗笑,这人看着一身贵气精英范,没想到还挺贪吃的:“哈哈哈,下次跪在软垫上吃,你过来这边。”


    至于为什么要跪着吃,老王头只以为是什么他不懂的高级餐厅礼仪。


    陶野把抬起的脚又放下了,他可以自己豁出去不活了弄死岁予安,但不能给师傅添麻烦。


    年轻人默默做了一个深呼吸,压制住自己的暴脾气,把这笔账记在心里。


    没等来他动手的岁予安略显失望,虽然他的耐心还没有耗尽,但是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被小兔子扇巴掌了。


    希望小兔子会接受自己的提议。


    靠墙边有三张床,岁予安走向中间那张。


    老王头当着他的面拆开一次性床单,铺好,叫着杵在那儿一动不动的陶野:“小陶,你来给这位帅哥按。”


    一般年轻人来,他都是安排陶野给他们按摩的,有些年轻人会对老人有点排斥。


    这倒是省了岁予安自己开口提了。


    老王头:“我们全身按摩一次是120块,不按脚,一般是60分钟,不过结束后你要是有哪里还不舒服,我们也可以给你再按按。”


    岁予安在床边坐下:“好的。”


    老王头的安排遂了他的心,可却让陶野像是吞了只苍蝇般难受,他是可以找借口推脱掉,但是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很可能没完没了,他可不想被师傅发现自己和一个男人不清不楚。


    陶野板着脸走了过去,对上那双狐狸眼他就蹭蹭冒火,不止讨厌对方的性取向,讨厌对方是个资本家,更讨厌对方这种游刃有余,一副可以轻易将自己拿捏的样子。


    这种人就该从上面跌下来,狼狈的摔在泥潭里,爬不出来,只能乞求别人拉他一把,让他苟延残喘。


    老王头让开了位置,去到门口的桌子后打开光脑听小说。


    剩下的两人无声对视着,狐狸的眼神带钩子,仿佛甩起了毛茸茸的大尾巴往兔子身上缠。


    兔子只有戾气,像是在不停的蹬蹬蹬蹬蹬蹬!!!


    岁予安:“我应该躺下吗?”


    陶野:你应该去死!


    余光瞥了眼师傅,不情愿的开口:“趴着。”


    岁予安慢悠悠趴下了,向陶野那边偏着头,男人身材是很好的,宽肩窄腰翘臀,这样一趴下就更明显了,黑色的衬衫西裤本该是禁欲的,但由于腰部到臀部的起伏过于夸张就显得色.情了。


    陶野没有任何欣赏观察的想法,他盯着那截从黑衬衫底下露出的脖颈,一拳下去打断脊椎,他不死也废。


    不过他的手还是落在了岁予安肩膀上,没有做实刚才那个想法,开始给这屌人按摩。


    “啊——”


    随着陶野的手加重力气,岁予安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陶野怎么听怎么他爹的奇怪!


    错愕的看向岁予安。


    岁予安做出一副无辜模样。


    陶野瞪了他一眼后移开视线,实在是不想再听见,于是放轻了力度捏着岁予安肩膀。


    “嗯啊——”


    陶野的动作再一次僵住,这一次岁予安没露出无辜的表情,在他的注视下张开那张饱满的唇,明目张胆的发出上不得台面的声音。


    哪怕陶野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动都没有动。


    陶野的下颌线逐渐绷紧,骚.货!不要脸!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操!


    这么欠.干怎么不去公共厕所当马桶!


    岁予安继续卖力表演着,他大概知道小兔子应该是个直男了,如果是个弯的,就算不吃自己这一款也不至于如此排斥。


    直男好。


    据说直男的紧致无人能敌。


    逼迫直男就更爽了,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吃掉小兔子了,这个世界上他想要的都该属于他。


    抓在他肩膀上的机械手骤然抓紧,这一次岁予安的声音里出现了真实的疼痛感。


    惹的老王头向两人那边看了眼,至于之前的声音,作为见多识广的老中医,有人在按摩时声音的确会有点奇怪,都正常。


    岁予安感觉肩胛骨要被捏碎了,却还扯出笑:“小陶,你按的我好爽啊。”


    省去一个摩字,正常的话也变得不正常了。


    陶野眼部肌肉都跳了两下,他瞥了眼师傅,确认安全后松开岁予安肩膀,机械手在撩开他的长发后狠狠掐住他的脖颈。


    岁予安能够清楚感受到致命的危险,被冰冷的机械手覆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想被狠狠掐住。


    陶野加重着手上的力气。


    拇指下按着岁予安的大动脉,太过便宜的机械手触感并不是很灵敏,无法感受到此刻岁予安动脉激烈兴奋的跳动。


    那双剔透如水晶的眼冷冷盯着岁予安,手还在一点点用力,岁予安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


    他压低着声音:“再犯.贱,我弄死你。”


    这边突然安静下来,老王转头看过去,见俩人都不动:“怎么了?”


    陶野掐着岁予安脖颈的手仿佛都要按进肉里,语气如常的回话:“没事,我给他按按脖子。”


    这样的变态,就这样掐死他都是为民除害。


    老王头收回视线继续听小说了,对于陶野他是放心的,陶野这几年按摩技术已经没问题了,就是在看病配药上还需要再多学习学习。


    毕竟中医博大精深。


    比起疼岁予安更觉得爽,被掐住脖颈有一种被掌控的感觉,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他喜欢这种感觉。


    而且冷静做坏事的小兔子更是让他心猿意马。


    太完美了。


    小兔子就该属于他。


    陶野见他老实了,这才松开手。


    岁予安紧绷的腰背顿时卸了力气,整个人软软地趴在床上,脖颈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指印。


    陶野敷衍地继续给岁予安按摩,根本不想碰这个人,等一下他要用消毒水洗手。


    至于腰臀完全略过。


    “翻过来。”


    生硬的语气,简短的说词简直如同命令一般,让某位刚缓了口气觉得脖子没那么疼的人又爽了。


    岁予安听话地把自己翻了个面。


    陶野一眼就看到了……


    拳头在一瞬间握紧砸了过去,又在即将碰到时生生忍住。


    会脏了他的手!


    碰到会一辈子都洗不干净!


    他就算是打架也绝对不会碰一个男人的鸟儿!


    这次岁予安是真被吓到了,腾一下坐起,慢一步抓住陶野停下的机械臂,心吓的扑腾扑腾地跳,这一拳要是砸下去,能给砸成肉糊糊。


    看来以后还是要教教小兔子规矩。


    老王头疑惑地看过去。


    陶野余光中注意到老王头的动作,扯开嘴唇:“请你躺好。”


    岁予安没有躺回去:“这条机械臂并不适合你。”


    他开口,手隔着白大褂顺着机械臂往上来到肩膀处,指尖刚碰到就被陶野掐住了手腕,他那只手就再也动弹不得。


    小兔子的力气他感受过的,即使中了药还能死死抓住他的脑袋。


    简直是个大力怪。


    老王头见状走了过去:“怎么了这是?”


    陶野尽量表情如常的回话:“没事师傅,他就是对我的机械臂有些好奇。”


    把岁予安的手按了下去,丢开。


    岁予安也笑呵呵的向老王头解释了句:“我做这个的。”


    老王头有些惊讶:“那你可真厉害,我这徒弟就想换个定制的机械臂呢,他这个啊戴着不舒服,肩膀总是被磨坏。”


    说起这些老王头神色里流露出心疼。


    他还想再问问价格,被陶野给打断了:“师傅,人家是来按摩的,别说这个了。”


    老王头:“行,那你按完咱们再说。”


    他又回去了。


    岁予安:“定制一条机械臂最少要一百万,而一百万这个价位也只是定制里面的低端产品。”


    他特意查过的。


    陶野:“闭嘴。”


    用得着你在这儿bb,老子能不知道。


    岁予安:“我有钱,有人,可以让你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机械臂。”


    陶野冷着脸:“不按摩就滚。”


    岁予安打的什么主意,陶野从他的表现就知道了,他陶野要是会卖身还轮得着岁予安,他可不是现在才长这样,他打小就长这样。


    “被我包.养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事情,我不会亏待你的。”


    岁予安说出了这次来的目的。


    陶野盯着他突然嗤笑了声,薄唇开合:“回家包养你爹吧,S.B!”


    原本还想压着脾气把这六十分钟对付过去,现在他是一秒都忍不了。


    “给我滚。”


    岁予安也不生气,把腿从床上放下来,站起身,他大概到陶野眉头那里,需要抬眼瞧着陶野。


    “我发送了好友申请。”


    “你可以随时答应我。”


    “滚。”


    “你骂人的样子真好看。”


    陶野:我.操了!


    他活了24年真没遇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岁予安过去付钱,只对老王头说有急事,老王头说不要钱了,下次让他有时间再来,给他打折。


    岁予安坚持付了钱,走之前深深瞧了陶野一眼。


    他只给对方一晚时间。


    如果敬酒不吃……


    他走后老王头感慨着:“这年轻人真不错。”


    陶野一把扯下一次性床单,团吧团吧丢地上狠踩好几脚。


    脏东西!


    脏东西!


    老王头:“诶呦,你这孩子这是抽什么风啊?”


    陶野捡起床单丢到了外面的垃圾桶里,跑回来,冲进卫生间猛猛洗手,把那只好手都搓红了。


    该死的有钱人!


    该死的基佬!


    操!他什么时候能有钱!


    搓手的动作停下,那张清纯的脸只要稍微有一点失落就会显得格外委屈,仿佛全世界都对不起他。


    他就算再怎么努力,这辈子也不可能比岁予安有钱,不可能把他踩在脚下。


    除非岁家倒了,可是岁家怎么会倒……


    “别痴心妄想了。”


    他关上水龙头,揉了下肩膀从卫生间出去了。


    那条好友申请被他完全无视,心情不好,下班后他也没去要债,家里没有人,李星自从认识岁应明后在家里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


    该死的岁家人。


    他瘫在沙发上发着呆,没一会儿又突然骂了起来:“包.养我!你有钱了不起啊!你个跪地上给我咬的骚.货!”


    六六:……这脾气它是真没遇见过。


    陶野气哄哄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李星平时爱喝的鸡尾酒,他咕嘟咕嘟对瓶吹,一连吹了两瓶后人就已经里倒歪斜了。


    摇摇晃晃回了房间,年轻的身体里积着的怒火被酒精点燃变成了其它的火。


    左手忙碌起来,陶野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最后他停了下来,看了看和以前没什么不同的左手,又看向今天格外难伺候的家伙。


    手不够热,不够湿,不像——


    嘴巴。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陶野酒都醒了,一阵恶寒,表情几番变化后突然抽了兄弟一下:“你个没用的东西!”


    狗还不嫌家贫呢,你倒嫌弃左手了!


    六六震惊,真是脾气上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陶野郁闷的洗澡去了,岁予安那张该死的嘴巴,真该抽他一个大嘴巴子!


    第二天他还没到店就接到了老王头的电话,刚叫了声师傅。


    “小陶,你今天先别过来了。”


    “怎么了?”


    “没、没事,今天我有事没开店。”


    “好,那我今天就不过去了。”


    陶野挂了电话并没改变路线,神色严肃,如果真是这个原因师傅应该一开始就这么说,而且师傅的语气明显不对。


    等他到了附近,远远的就瞧见店已经被绿铁皮围住了。


    老王头正红着脸和房东吵着。


    他直接把摩托骑了过去:“师傅。”


    老王头看见他一愣,随即想起他这个徒弟的脾气也顾不得和房东吵了,在陶野从摩托车上下来后先抓住了他手臂。


    “师傅怎么了?他们干什么呢?”陶野看向被围着的店,就听里面吵吵闹闹的。


    房东手一挥:“反正你和我吵也没用,我就是要装修,你爱上哪告上哪告我去。”


    原本相处的还不错的房东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陶野瞪过去,真是给你脸了,老子一把火把你店烧了!


    老王头拽住陶野:“我就算不要赔偿,你得退我租金吧,得让我把东西拿出来吧,我那么多药材那可是我的全部家底!”


    他越说越激动:“老刘,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何必做得这么绝。”


    房东老刘叹了口气:“王哥,不是我想做的绝,你们得罪人了。”


    他要是做的不绝,那被搞的就会是他。


    老王头一脸疑惑:“我们得罪人?我老老实实一辈子,我能得罪什么人?”


    陶野一下子就想到了岁予安。


    难道是他?


    老王头:“谁让你这么做的?你告诉我,我去见见他,问个清楚!”


    “王哥,你就别为难我了。”老刘用力抽了口烟,谁想干这不是人的事啊,那他没办法啊,一家老小的命啊那可是。


    附近几家店,关系不错的也都过来帮着询问,劝说。


    老刘闭口什么都不再说了。


    老王头:“你要这样,我只能告你了。”


    老刘低着头,破罐子破摔:“你告吧。”


    老王头也不再说什么,他看向被围住的店,抹了把湿润的眼睛,一瞬间人瞧着都老了几岁:“小陶,你先回家吧,等我处理好了开新店了,我再叫你。”


    “师傅,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


    老王头拍了拍他的手:“师傅这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不能耽误你赚钱,你还得买机械臂,听师傅的。”


    陶野瞧着这个和自己非亲非故,却拿自己当亲生孩子一样好的小老头儿。


    如果是岁予安那他就该死!


    “师傅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你先回家休息两天。”


    如果不是岁予安,他看向老刘……眼底的狠几乎要凝为实质。


    他才不管别人难不难,你难你也不能刁难,欺负我!


    他可不是圣父。


    他先把师傅送回家,两人商量好了这件事先不告诉他师母,到家后只说师傅身体有点不舒服,先在家休息两天。


    师母仔细询问了好一会儿,放下心后就开始准备做饭:“小陶,中午留下吃饭,师母买排骨去,做你爱吃的椒盐小排。”


    “谢谢师母。”


    “这孩子老这么客气,这时候你就该说师母多买点我能吃,哈哈。”


    陶野笑着,心却无法轻松。


    如果真是岁予安做的,他是孤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以拼着同归于尽弄死他,可就算他真的成功,岁家的人会不调查他吗?会放过这些和他有关系的人吗?


    在阶级,身份,权利的压迫下,陶野不得不承认对于岁予安来说,自己是他可以轻松碾死的蚂蚁。


    吃完饭他就走了,又去了店里一趟,他一会儿看看那圈绿色的铁皮,一会儿看看光脑里那个好友申请。


    拼死拼活挣扎了24年,在这个世界上他陶野还是什么都不是。


    年轻人神色落寞。


    不是没被人仗着身份欺负过,一个缺条手臂的孤儿被欺负是常态,但是这一次欺负他的人……


    他抬头,看向宣城的天。


    岁予安在布置房间,不对,应该说在布置兔子窝。


    心情愉悦的哼着歌儿。


    陶野坐在沙发上,几次点开那个好友申请。


    房门从外打开,李星哭哭啼啼的回来,他扭头看去,就见李星脸颊上有一片轻微的擦伤。


    “怎么了?岁应明打你了?”


    李星摇头:“不是,是我刚刚回来突然窜出两个人给我打了……”


    他哭着坐下:“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要抢东西呢,我也没得罪什么人啊?”


    他想不明白,又哭着给岁应明打电话,岁应明立马急了喊着要过来看他。


    陶野呆立在客厅,是岁予安,岁予安在向自己展示,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对他身边任何一个人动手。


    李星挂了电话:“小陶?你怎么了?”


    陶野看向他脸上的擦伤:“没、没事,我去给你买药。”


    “不用,应明等一下带我去医院,我今晚应该不回来了,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他有点紧张,毕竟陶野不太赞成他和岁应明在一起。


    陶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岁应明来得很快,火急火燎的把李星接走了。


    陶野再一次点开那个好友申请,通过。


    对方立即发了一个笑脸过来,笑脸眯着眼睛和岁予安一模一样的欠揍。


    陶野:【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岁予安:【是我。】


    他承认的坦荡,岁予安晃着手里的酒杯,一开始他的确是想温柔一些的,不过在经历过卫生间事件后小兔子对他如敌人,他提的包养也不同意。


    既然当不了好人,那就只能做坏人了。


    岁予安:【这只是开始。】


    陶野盯着这几个字,面无表情的打字:【你做这些就是为了和我睡觉?】


    岁予安喝了口酒,其实睡不睡觉不是重点,他只是期待小兔子的巴掌落在他脸上,如垃圾般对待他,训斥他。


    当然到那个地步,肯定是会忍不住想要睡觉的。


    毕竟他会兴奋。


    岁予安:【是。】


    陶野瞳孔缩小了一圈,欠c的j人。


    陶野:【好。】


    当他发出这个字后兴奋的可不只有岁予安,还有一直没吭声的六六。


    陶野:【六六,你不是想让我做任务,你给我一种让我能应的药。】


    六六:【你不是挺健康的?】


    陶野他是健康,但是不吃药他就是磨出火星子也不可能对一个男人有反应。


    陶野:【他是男人,这个药还要不影响我的神智。】


    上次的那种药不行,会让他不清醒。


    六六:【没问题,只要你愿意完成任务!】


    岁予安:【我来接你。】


    他已经迫不及待今晚就把小兔子接回兔子窝了。


    陶野一脸狠厉:【好。】


    退出聊天界面,陶野缓缓向沙发靠去,被欺负要怎么办?


    要凶,要狠,要不要命,这样那些人才会怕你。


    要脾气差,这样他们才不会觉得你好欺负,时刻想着占你便宜。


    陶野不知道这对不对,没人教他,他只能自己摸索着活。


    六六:【那我帮你绑定任务对象了?】


    它提心吊胆,生怕陶野反悔,如果他同意,那岂不是今晚就能完成任务。


    六六也没想到,原本都没什么指望的任务居然要变成用时最短就成功的了,真是峰回路转。


    陶野睁开眼,他的那双眼睛很干净,太过干净就会显得冷,尤其是在他极其平静的时候,没有情绪下更是如此。


    【你之前说任务成功有奖励。】


    【有的有的,我们的奖励都超级好的。】


    【我有想要的。】


    六六已经能想到他会要什么,无非就是好的机械臂,他还是不够大胆,不够了解它们联盟的实力,它和上级给他准备的奖励可是完好无损的右手。


    陶野:【我要……】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评论,嘿嘿嘿[让我康康]


    第72章


    “咚咚——”


    陶野转头向门口的方向看去,该来的总会来的,既然他已经别无选择,他起身去到门口,打开门看到的却不是岁予安。


    柯敏:“陶先生,老板派我来接您。”


    柯敏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看上去像是一个很好相处的女人,她是知道陶野的,那位和她老板在卫生间里待了6个多小时的男人。


    并且打了岁予安,对此她十分欣赏,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下属不希望自己的老板被人揍一顿。


    以她老板的身份,她原本还以为这件事可以说是毫无希望了,没想到居然还真的发生了,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还会有后续发展。


    陶野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看来是他想多了,岁予安那样的身份,当然不会大晚上亲自颠颠跑过来接人,他只需要动动嘴就会有无数人前仆后继的为他卖命和他睡觉,可他偏偏刁难自己,甚至拿他最在意的人威胁他。


    他把门重重关上,快步向电梯走去。


    柯敏从身边大步流星走过的年轻男人身上感觉到怒火,不大确定是不愿意?还是生气老板没有亲自来接他?


    在这方面,她这个助理唯一的经验是处理那些试图爬上老板床上的人。


    对于老板主动邀请的,毕竟是头一遭,她还有些拿不准自己是不是又要多一位需要伺候的小老板?


    她从后视镜看向后排一直沉默着的男人,他是由黑色和白色以及红色组成的,用墨在白纸上画出来的,唯一的那抹红是他的唇,像是黑山白雪里的一朵梅花。


    整个人就是这样干净,冷冽中带着不是嗅觉上而是视觉上的香气。


    的确是很出挑又很有气质,怪不得老板会喜欢,老板还是很有眼光的,挑来挑去真叫他挑到一个天仙,有钱人的命是真好啊。


    六六:【你在想什么?】


    它检测到陶野的情绪过于平静了。


    陶野面无表情的望着车窗外:【有必要问吗?你在意的是任务也不是我。】


    一个莫名其妙跑到他脑袋里的系统,说什么让自己去睡男人,然后自己就被男人缠上了,说不准这一切都是这个系统搞的。


    但是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这个系统他赶不走,岁予安他也反抗不了。


    他瞧着一对情侣手牵手的走在路边,女孩子蹦跳着去够男生手里举着的东西,他和岁予安做了后,以后也没资格交女朋友了。


    不交女朋友就没办法组建家庭,他会孤独终老,从小到死一直是没有家的一个人。


    放在腿上的手攥紧:【你只需要真的把我要的奖励给我。】


    六六还是第一次遇到对他说这种话的宿主,不出意外的话今晚陶野就会完成任务,他们之间就会解绑,可是他们别说成为好朋友了就连朋友都算不上。


    六六有点失落,作为由数据组成的系统它想不太明白陶野对它的敌意从何而来,它们提供了最好的奖励,岁予安也不是它们安排的,也没有强制陶野……


    一人一统都觉得委屈。


    陶野从车上下来,进入庄园前先被保镖搜了身,确认他是否携带危险物品。


    陶野:还他爹的挺怕死,果然是坏事做多了。


    柯敏没有再和他进去。


    他换乘无人驾驶的代步车向那栋明亮的别墅去,他没有心情欣赏庄园的景观,一想到接下来要去干一个男人,他甚至想吐。


    看了眼等一会儿要倒霉的兄弟,想着之前还揍了它一下,抬手轻轻拍了拍:“你受苦了。”


    但是别灰心,洗干净又是一条好汉。


    他安慰着兄弟也安慰着自己。


    再一次下车就到了豪华的别墅前,陶野脚步沉重地走过去,代步车转了个弯开走了。


    门口还有两个保镖,他们没有再检查一遍,只是警惕的上下扫视着陶野。


    陶野深吸了一口气才走进去。


    一双眼转动着,寻找着岁予安的身影,嘴也没闲着:“岁予安,你爹来干.你来了。”


    这句话他是喊出去的,恨不得让整个庄园的人都能听到,他就不是那种能窝窝囊囊受气的性格。


    门口的两位保镖下巴差点被吓掉。


    “呵——”


    轻笑声把陶野的视线吸引了过去,他转了个弯,就见岁予安穿着睡袍,长发披散着坐在沙发上,高酒杯中红色的酒液随着他的手轻轻晃动,简直是悠闲自在。


    自己这个被威胁的人要忙碌奔波,提心吊胆,郁闷窝火,而他只需要坐在这里等待自己投降上门,屈辱的献上自己的身体,等待他“仁慈”的放过自己。


    陶野垂在腿边的手攥紧,做下决定后平静了一路的情绪,在看到岁予安的第一眼就被彻底点燃。


    岁予安注意到小兔子攥紧的拳头,他甚至能听到因为太用力拳头发出的嘎吱声,果然还是生气的,虽然他走投无路答应了自己提出的条件。


    他放下酒杯,微仰着头,尽量释放出充满善意的笑容:“我已经安排好医生和机械……”


    陶野根本没听他说什么,两步上前掐住岁予安脖颈轻,而易举的把人从沙发上拽起了些。


    门口的两个保镖见状迅速举枪,瞄准。


    岁予安抬起手没有抵抗陶野,而是向保镖做出制止行动的动作。


    陶野高举的拳头在最后变成巴掌重重扇在了岁予安脸上。


    “啪”的一声响。


    没被扇到的保镖脸部肌肉都抖动了下。


    岁予安的脑袋被打偏,血迹顺着嘴角以最快的速度出现流下,他一阵眩晕,这一巴掌的威力并不比拳头少多少。


    两个保镖交换了个眼神,有些犹豫,关键是老板不让他们动手,虽然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但不敢违抗岁予安的命令。


    只能紧紧盯着状况,但凡危及到岁予安的生命,那就要放下岁予安的命令以他的生命安全为优先了。


    这一巴掌打出去陶野才不至于因为怒火自燃,他怕一拳打死岁予安所以在最后一刻换成了巴掌,现在岁予安还不能死,他要是现在死了自己立即就会被枪子打成筛子。


    他是擅长打架的。


    并不是他愿意打架,他是必须会打架,不然一个孤儿在这个世界根本活不下去。


    他并不享受打架,因为每一次动手都在提醒他,这是他唯一能够活下去的方式,这种活命的方式太卑微了。


    但是这一巴掌,他的确打爽了。


    他瞧着岁予安那张肿起来的脸,这张脸就该这样,挂着伤,带着血,狼狈不堪,而不是高高在上!


    岁予安眼皮抖了两下晕眩感这才逐渐消失,他啐出一口血水,慢慢扭过头,半张脸肿得老高,如果他这半张脸的感觉没失灵的话,他最里面的那颗牙齿好像都被扇的松动了。


    是他心心念念的扇巴掌,虽然的确让他兴奋,但是疼痛超过了预想以及他的承受能力,让兴奋大打折扣。


    狐狸眼有些危险的眯起,小兔子不知道轻重这一点,真得要好好教一教。


    不过这种情况还敢打自己的小兔子真带劲,他就喜欢陶野的这股劲儿。


    岁予安笑了下,笑容里居然还带着几分宠溺:“消气了?”


    原本还有句骚话的:不消气这边脸也给你打。


    但他现在不敢说,还是等教好了小兔子控制力气再说吧。


    陶野被他的态度恶心到,人怎么能贱到这个地步。


    但他还要和这个贱.人周旋。


    松开手,冷冰冰的开口:“跪下。”


    他是根本没有给岁予安好脸色的打算,可是岁予安爱死他这幅命令自己的模样了,即使保镖就在瞧着他也不在意,痴迷的瞧着陶野缓缓跪了下去,心想着他是在上次后爱上自己的嘴巴了吗?


    直男?


    什么直男?


    男人不过是一种能爽到就行的低级生物。


    像他为了爽可以给小兔子跪下。


    陶野完全不知道自己遵循本心的每一个反应和选择,都误打误撞的让岁予安喜欢兴奋,如果他知道,这会儿他一定会跪下来,哭求着让对方放过自己,做出一副懦弱姿态让他对自己失去兴趣。


    岁予安像上次那样,隔着裤子亲了一下。


    陶野鸡皮疙瘩起一身,一把抓住他的长发扯开他的脑袋:“谁他爹的让你动了,骚.货!”


    他知道那两个保镖没走,他就是要当着他手下的面羞辱他!


    两个保镖完全懵逼了,拿着枪的手都因为太过震惊在发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怀疑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岁予安被骂爽了,同样的脏话由小兔子那张红艳艳的嘴里说出来,格外性感,感觉是带着香气的。


    “对不起,我错了。”


    岁予安活了26年第一次说这六个字,回想短短几次的接触,小兔子真是给了他很多人生第一次的体验。


    陶野没想到他会道歉,资本家会道歉?资本家只会为了利益道歉,然后伺机获得更多,连本带利,吃人不吐骨头。


    不过看样子,自己想要当着他下属侮辱他的目的并没达到,岁予安不要脸的程度超出他的想象。


    既然一个巴掌不过……骂他也不够……


    他看向茶几上的酒瓶。


    那当着保镖的面干.他呢?


    在极度的报复心下,和男人做这件事的恶心程度在陶野心里已经退居二线。


    机械臂伸直拿过酒瓶。


    岁予安是知道他的酒量的,提醒道:“这酒烈,不适合你喝。”


    陶野抓着他头发的手加重力气,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向他:“我说过,你这个骚.货没有说话的资格。”


    他根本不在意岁予安为什么会任由他动手,骂他,反正岁予安就是贱的。


    如果他有经验,就会发现岁予安的种种行为无不在显示出他是一个M。


    但是小兔子还太年轻。


    岁予安在陶野这个眼神下,差点就……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看着陶野的眼神愈发炽热。


    他觉得小兔子就是那种天生的S,没有任何做作表演的痕迹。


    是完美的艺术品。


    他再次道歉,只是他嘴角裂了,脸也肿了,说话时不敢太把嘴张开,以至于说出的话黏黏糊糊,像是在撒娇。


    陶野松开了岁予安的头发,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的密封袋,里面有一粒白色药丸。


    在他要用酒把药吃下去时,岁予安抓住了他的手:“这是什么药?”


    他可不想小兔子出现任何意外,更不允许小兔子沾染些不好的东西。


    陶野甩了下他的手,对方这次抓的很紧,没被他一下子就甩开。


    岁予安严肃起来:“这是什么药?”


    陶野讨厌被他质问,他算个der!他凭什么问!自己就是吃耗子药他也管不着!不过他不会吃耗子药的,死他家,他嫌他家脏!


    垂眸瞧着跪在地上的人,带着侮辱他的主观意志,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开口:“让我对着你这张恶心的脸能够应起来的药。”


    他嗤笑了声:“对,我就是这么讨厌你。”


    岁予安眉头小幅度压低了些,这种被骂可不会让他爽,感受到小兔子真心的厌恶,他觉得是理所应当的,毕竟自己手段下作。


    但是没关系,他能够提供最好的一切给他,只要他在自己身边,总有一天会改变对自己的态度。


    但是他也不想小兔子给他好脸色。


    这倒是个问题。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知道是什么药后他放下心。


    “其实你没必要吃这个药。”岁予安心想也用不到你的东西。


    陶野这次加重力气,成功甩开了他的手,把药吃了下去。


    岁予安:行吧,愿意吃就吃吧。


    他的视线从陶野脸上挪到上次差点没撑死他的家伙上。


    “看你爹呢!”


    岁予安重新看向陶野:“我可以说话吗?”


    他把膝盖往前挪了下:“主人。”


    陶野:!


    不要脸!


    不要脸!


    他真的不太会骂人,尤其是骂岁予安这种人。


    还在别墅内的两位保镖无声但激烈的交换着眼神。


    这话是能说的吗?


    他们能听吗?


    可是这个年轻人的战斗力一看就很强,他们老板养尊处优,这辈子只打过不还手的人,不可能是对手,绝对不能让他们独处。


    药效发挥的很快,不过是几个呼吸间陶野就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只不过这次他的大脑依旧是冷静的,他垂眸瞧着岁予安。


    他虽然是跪着的,可是那双狐狸眼里是掌控一切的从容以及底气。


    在他的精神世界里,跪着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


    傲慢。


    有钱人的傲慢。


    【六六。】


    【我在。】


    【你可以让保镖接下来听到的岁予安每一个命令,求救都变成别管吗?】


    【可以的。】


    【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如你所说我是为了完成任务,并没有真的关心过你……你说的是对的。】


    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要求对方一定要喜欢自己。


    陶野眨了下眼睛,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其实系统也没有关心他的义务。


    毕竟任务成功是有奖励的。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岁予安身上:“你想和我睡觉,不在意我愿不愿意,甚至强迫我也没关系,对不对?”


    岁予安发现小兔子真是不会看氛围说话,现在这种时候说这个真的很扫兴啊。


    “你会得到最好的……”


    “你只需要回答我对或者不对?”


    陶野打断了他,那双黑白分明没有一点杂质的眼睛盯着岁予安。


    岁予安也很坦诚:“对。”


    他想要的,他一定都会得到,他就应该得到。


    陶野点了下头,他很庆幸岁予安是抱着这个想法,这样他一点罪恶感都不会有了,也不会对岁予安手下留情。


    他解开腰带,把腰带抽.出来。


    “把手伸出来。”


    岁予安意识到他可能要做什么,难掩兴奋,如果是用捆绑当前戏,那他乐意之至。


    他像是罪人送上双手,黑色皮带代替了银色手铐,一圈圈把他的手缠住。


    从之前岁予安的种种表现,陶野并不意外他会接受,因为他太有底气了,他把自己看做一只小小蚂蚁,而他自己甚至不是大树而是巍峨的山。


    被小蚂蚁踹一脚又能怎么样?会有什么危险?


    不过是笑话而已。


    由于皮带绑的太紧,不过是刚绑好,岁予安手腕就被磨红了。


    就是褪层皮也不可能挣开的程度。


    陶野继续命令着:“起来。”


    他瞧着缓缓站起的岁予安,由于手不能撑,所以还打了下晃。


    是时候为你的自大付出代价了,成为我任务成功的垫脚石,然后跌入谷底,永远都别想着再爬起来!


    岁予安起身后不大明显的看了眼两个保镖,然后才把视线定在陶野脸上。


    “主人,下一个命令是什么?我一定会照做的。”


    那两个保镖真的有些不确定,他们还要不要留在这儿了?


    不过下一秒他们就紧张起来。


    陶野突然抬起手捂住了岁予安的嘴,掐住了他的脸颊,凶悍的把人按倒在沙发上。


    沙发都被撞翻,岁予安的上半身跟着沙发倒在了另一边,一双腿挂在了翘起来的沙发底座上,分开在陶野腿旁。


    摔的七荤八素,拖鞋都掉了一只。


    陶野的掌心感受到岁予安的呼吸,觉得恶心的把手拿开了。


    上前一步的保镖听到了他们老板的声音。


    “小兔子,收收你的力气。”


    保镖:小兔子……


    两人看向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非要说他是兔子的话,也得是安哥拉巨兔吧。


    不过如此宠溺的称呼,看样子是不需要他们做什么。


    陶野听到小兔子三个字一阵反胃,他抓着岁予安被绑住的手把他拽了起来。


    岁予安还没察觉到危险,在坐到翘起来的沙发底座上时,主动抬起手臂套住了陶野脖颈。


    他把这当做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拥抱,并享受其中。


    陶野忍着生理性的,对于同性之间过于亲密接触的反感,开始行动。


    岁予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还高兴于他的主动,只不过他现在穿的可是从小兔子那里偷来的那条。


    感觉到陶野在用力撕扯。


    连忙开口提醒:“小心点,别弄坏了。”


    毕竟这样的,小兔子应该也不会再有第二条了。


    陶野没吭声,只觉得手感有些熟悉,但他也不在意。


    他要在就一个感觉——恶心。


    浑身的鸡皮疙瘩就没消下去,甚至汗毛都立了起来。


    好恶心!


    岁予安的宝贝,陶野的前老伙计被他撕碎,变成两半。


    岁予安:……


    小兔子是真的完全不听话。


    “行了,接下来该我来了。”


    他把被绑着的手从陶野肩膀上抬起来,陶野盯着他,只是冷冷的,厌恶的,充满危险的盯着他。


    同时拿出今天的重头戏。


    岁予安这才察觉到不对,脸上一直挂着的笑瞬间消失,蹙起的眉眼露出不解的疑惑:“你要干什么?”


    “岁予安。”


    “我要让你痛不欲生。”


    岁予安脸色瞬变,这个情况他是不可能推开,制止陶野的。


    大喊了句:“抓住他!”


    落在两个保镖耳朵里变成“你们不要管”,两个保镖面面相觑,瞧着老板口中那只小兔子掉到脚上的裤子。


    他们想到了同一个可能,两人大惊失色,老板他……


    可是老板让他们不要管。


    陶野的额头出了汗,不熟练地找着路。


    岁予安吓到脸色都白了:“抓住他!你们聋了吗!”


    保镖听到的是:“对,就这样。”


    这……


    老板居然还教对方!


    其中一个保镖鼓起勇气:“老板,要我们出去吗?”


    岁予安听到保镖的话:“你SB啊!我让你们抓住他!给我按住他!操!”


    保镖听到的是:“闭嘴,别影响我们!”


    没让他们走。


    两人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


    岁予安叫不动这两个保镖,挣不开陶野的手,无法形容的疼痛袭击着他。


    “陶野!你敢!”


    回答他的是陶野的几声干呕。


    岁予安的喊叫停了下来,懵懵的瞧着干呕了的陶野。


    他、他是想吐?


    因为自己……


    这次岁予安是真的感受到了侮辱,不,这是屈辱!


    陶野为了忍住,更加凶狠,势必要听到岁予安的痛呼和惨叫。


    只有岁予安惨,他才能得到心理平衡。


    他死死盯着岁予安的脸。


    更痛苦吧。


    你应得的。


    岁予安扑腾着踹出去的脚突然绷直,然后无力垂下。


    两位保镖听到老板凄惨的叫声,有点冒汗了,老板喜欢这个?不过他们看到这些老板能留他们活路吗?


    血滴落在沙发上。


    岁予安像是濒死的鱼,用最后一口气:“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你们这群废物!废物!”


    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陶野:原来他这种人也会有眼泪啊。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73章


    疼。


    像是被凶狠的野兽撕扯着。


    岁予安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骂人了,半张脸疼的惨白,半张脸红肿着。


    汗如雨下,泪打湿卷长的睫毛。


    被绑住的一双手勉强交错开,死死抓着陶野的衣领想要把他按住,让他别他爹的瞎动了。


    不是这样的!


    哪有无油生抽的!


    他已经顾不得自己怎么就身处下位了,只想活命,脑海里闪过那些他之前特意学的知识。


    吸着气开口:“等一下,太疼了……”


    陶野当然也不好受,他难受的要崩溃了!打算豁出去的那一刻他自认为已经说服了自己,可是真的做了后又是一种折磨。


    和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还说疼,他哪来的脸说疼!是谁把他逼到这个地步的!


    他活该!


    陶野猛地掐住岁予安脖颈:“疼!现在知道疼了!你拿我师傅逼我的时候不知道疼!拿李星吓唬我的时候不知道疼!说这一切只是开始威胁我的时候不知道疼!”


    他掐着岁予安的机械手收紧着力气,喉结都被他捏的发出响声。


    “现在报应落在你自己身上了,你知道疼了!”


    “是我逼你的吗!”


    陶野吼了出来,小兔子被逼到了绝路,红了的眼变得湿润。


    他有什么办法……


    要么受他威胁老实被睡,反抗?自救?他哪有那个资本,只说这栋别墅,从大门口到别墅门口,多少个保镖。


    如果没有六六,现在被按在这儿的就是自己!


    更别说岁予安身后的岁家。


    可是他凭什么要乖乖当认人宰割的鱼肉!


    他没钱,没地位,他就活该逆来顺受!任由着他欺负自己吗!


    爆发的情绪让陶野的身体都在小幅度的抖。


    被阵阵窒息感袭击的岁予安蹙起眉头,瞧着小兔子那双干净剔透的眼逐渐变红,他没做哭泣的表情,但泪水在慢慢凝结着。


    陶野只有两条路。


    一条成为岁予安的宠物,被他睡,在他身边卑躬屈膝,不知道结局会如何的喘气。


    对,喘气。


    因为那不能叫活着。


    另一条完成六六说的任务,而这个任务要睡岁予安。


    他的选择就这么多。


    他原本可以不用理会六六的,但是因为岁予安……


    “岁予安!”


    “是我招你的吗!”


    “是我招惹你的吗!”


    他的质问,透着走投无路的绝望和疯狂,凝结的泪水超过眼眶承受的重量,倏地掉落。


    就像他的情绪也超过他能承受的重量,他人生的坎坷也超过了他能承受的重量。


    那滴泪顺着他的脸颊从下巴滑落,却好像砸到了岁予安心上。


    砸出了阵阵涟漪,让一幕幕回放。


    他……他没招过自己,是那晚在车上自己远远看着他动了心。


    岁应明生日那天,他坐在自己旁边,就连余光都没往自己身上扫过,是自己把酒泼在了他身上。


    是自己主动跑去卫生间,趁他被下药想要占些便宜。


    又跑去他店里,在提出包养他被拒后改为示威,威胁……


    岁予安行事作风一向随心所欲,这是第一次恶有恶报,付出了代价。


    掐着他脖颈的手松开。


    岁予安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大口呼吸时喉咙都是痛的,视线却还停留在陶野脸上没移开,看见他抬起那只机械手用力地擦了两下眼睛,像是嫌弃自己的眼泪,把皮肤都蹭红,一张嘴收紧到两边嘴角向下,形成一个倔强要强的弧度。


    这样的人掉眼泪,总是会格外让人觉得可怜。


    比那种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疼。


    “别、别哭了……”


    陶野眼睫颤了下,看向岁予安。


    岁予安觉得小兔子对自己的长相认知不够清晰,他可能觉得自己很隐忍,很凶,但实际上可怜巴巴的,尤其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陶野察觉到岁予安看他的眼神里有一抹同情,像是蜜蜂的刺般蛰到了他。


    他凭什么现在又来同情他!


    不想再看到这张脸,一把扣住岁予安脑袋把他按到了肩膀上。


    岁予安没挣扎,只说了一句:“你没招惹我。”


    陶野动作停顿了下,咬牙切齿:“你给我闭嘴!”


    压迫者的同情心,不过是裹着蜜糖的砒霜!让你被压迫还要心存感激,瞧儿,他虽然逼我了,但是他是心怀愧疚的逼我的,他也没打算逼死我,他也没那么狠,你为什么就不能退一步呢。


    放屁!


    都他爹的放屁!


    退一步,退到哪一步?


    拿捏住,就会被一直拿捏。


    陶野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些,他抓着岁予安的长发,尽量忽略他宽阔的背脊,只盯着他柔软的乌黑长发。


    来忘记他是一个男人。


    岁予安闭嘴了,痛劲儿已经过去变成了麻木,他伏在陶野肩膀上,转动眼珠看向那两个保镖。


    保镖们脸色惨白的像是他们被.干了。


    和岁予安对上视线后怔了一瞬,连忙低头。


    其实他们的位置也看不到什么,老板口中的小兔子几乎把老板完全挡死,他们只能看到那两条从沙发垂下的小腿。


    至于那位小兔子,衣服好好的,裤子只稍稍掉了一点,看上去像是低.档裤,他们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谈话内容很炸裂。


    但这些两人都不关心,他们只提心吊胆自己还能活吗?


    岁予安差点忘了还有人在,视线从陶野肩膀落下,确认小兔子一块肉都没露。


    陶野皱起眉头,岁予安突然绞死,他咬着后槽牙强行。


    岁予安没有再喊两个保镖动手,也没有让他们出去,他趴在陶野肩膀上闭上了眼睛,从疼到麻木,现在麻木中又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


    呼吸逐渐加重。


    他想着自己看的那些视频,只不过他当时注意力都在上位如何照顾下位上了,现在他从那些视频里,抠出一些下位的细节,开始付之于行动。


    陶野很快就察觉到,如果他是拍打出去的浪,那岁予安就是最外那层包着他的白色浪花。


    他紧抿着唇:【六六。】


    以往都会第一时间回应他的六六没有了声音,陶野的心提了起来。


    【六六?】


    岁予安在自己的努力下,终于得到了趣儿,眉眼都舒展开。


    【六六!】


    【……在……】


    伴随着六六声音响起的还有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陶野:【我这算任务成功了吧?】


    陶野:【给我奖励。】


    又是一阵电流声后六六的声音卡顿着回着话:【算、我……等等……】


    岁予安抬起脚盘在陶野腿弯处。


    陶野脑袋里响起了警报声,随后六六的声音变得顺畅:【抱歉宿主,关于岁家破产的奖励暂时无法发放。】


    陶野瞬间变成退了色的,风化的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雕塑,一动不动:【为什么?你骗我!你果然是在骗我!】


    六六的声音又变得卡顿,遥远:【联盟……遭遇受权保卫局的攻击……等结束……恢复……】


    【哔——————】


    拉长的声音消失的那一刻,陶野的希望也消失了。


    如果说今晚的行动,反抗是他的动力之一,那奖励才是他的底气。


    他才敢不计后果。


    可现在,他被骗了……


    什么保卫局,什么攻击,他才不信,这么久都没被攻击,怎么会这么巧,偏偏要在给他奖励时就被攻击了!


    岁予安催促着:“怎么不动了?”


    说话时热气拂到陶野脖颈上,让陶野打了个颤,回过神。


    他看向靠在他怀里的岁予安。


    人欺负他。


    系统也欺负他。


    而他反过来想要欺负岁予安一次,人家已经享受上了。


    一抹自嘲的苦笑出现在陶野脸上。


    他就是个SB。


    病急乱投医果然容易上当受骗,而他现在已经失去了换家医院的资格,只剩死路一条。


    年轻的脸最后只剩下麻木,他把岁予安手臂抬了起来,然后没有任何留恋的退开。


    岁予安很显然不想他离开,紧紧咬着,但无济于事。


    他感受到小兔子身上的气场变了。


    沉了下去。


    简直是沉到了深渊谷底。


    陶野沉默着解开绑在岁予安手上的皮带,重新系好,把还处在药效作用下的东西收起来。


    岁予安张了张嘴。


    最后没说什么,扯了下睡袍,从沙发底座上下来了。


    这一动,又疼了。


    陶野转身向门口的方向走去,两个保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拦。


    直到他们的老板开口:“拦住他。”


    两个保镖立即挡在了陶野身前,陶野向门外看去,风吹动树梢,影子在灯下摇晃,外面的院子很大,院子外的世界更大。


    但是他出不去。


    两位保镖还在琢磨着他如果反抗,怎么动手既能拦住他又能不伤到他。


    陶野收回视线,回到客厅,在另一边的沙发坐下。


    手臂搭在腿上,十指交叉着。


    他现在应该跪地求饶,以死谢罪,求岁予安不要迁怒师傅和李星。


    理智是这么告诉他的。


    但人类不是只有理智的生物。


    岁予安只以为陶野是觉得报复到这个程度就够了,作为一个直男他可不想和一个男人爽到。


    他是懂怎么气人的,刚才还差点吐了。


    也算真的吐了。


    他垂眸看向流到他小腿的……


    两个保镖虽然全程都在但是全程摸不着头脑,上来就打,打完就干,然后又突然要走,现在又什么都不说,感觉很精彩,但他们像是抓不到精髓的观众,只有傻眼。


    岁予安瞧着一声不吭的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一看就是无法沟通的状态。


    他今晚也累了。


    肚子也不太舒服,还是先清洗干净,睡一觉再说。


    陶野抬起眼皮,看着岁予安姿势别扭地走远。


    这就走了?


    岁予安去到楼上,生疏的清洗着,不可避免的再次触碰到伤口,疼的他直嘶气。


    他发了消息给管家。


    从卫生间出来时人都要虚脱了。


    不过后来的感觉倒是不错。


    岁予安躺下后这么想着,在遇到小兔子之前,他都不太清楚自己的性取向是男是女,就算现在他也不大确定。


    想要和他发生关系的人太多,多到令他厌烦。


    他14、5岁的时候就有人想从这方面入手,攀上他这个关系。


    很恶心。


    很多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这也导致他对此很厌恶,后来随着他长大,他对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惩罚的越来越狠,他们才消停些。


    他没有任何经验,没有当1的经验,也没有对1的执念。


    只是他是岁予安。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该是上位,然后一只小兔子啪一脚把他蹬底下去了。


    除了一开始被吓到以及真的疼,后来的感受可以说是相当的好。


    岁予安意犹未尽的回味着。


    管家敲门后把药送了上来。


    岁予安:“他在干什么?”


    管家:“在沙发上发呆。”


    岁予安就没再说什么了,管家退了出去,他把药膏挤到棉签上,从光脑的摄像头仔细照着刚被蹂躏过的地方,小心上药。


    陶野在楼下又试着叫了几次六六,完全没有回应。


    两个保镖还在门口盯着他。


    他就算能把这两个保镖放倒,但是可能性不大,岁予安的保镖绝对不会是泛泛之辈,而且他们手里还有枪。


    就算他真能,外面还有那么多保镖。


    而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光脑亮了。


    师傅:【真叫你说对了!真有人在盯着!】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


    从窗户往楼下拍的,穿黑色西服的壮硕男人就那样大摇大摆站在楼下,完全没有要遮掩的意思,透露着嚣张的态度。


    师傅:【咱们师徒到底是得罪什么人了?】


    陶野:【我已经知道得罪谁了,师傅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师傅:【你知道了?你可别自己去找人家,我去找你,咱们一起去。】


    陶野缓缓吐出口气:【没事师傅,一点小误会,我正和他吃饭呢,他挺好说话的,你放心。】


    师傅:【不行,你在哪吃饭?我过去,你个小孩子,人家看你这么年轻会欺负你的。】


    陶野鼻尖一酸:【师傅你真不用过来,我们马上就要吃完了,你大晚上的出来该让师母担心了,你快睡觉吧,我到家给你发消息。】


    【师傅我先不和你说了。】


    师傅:【行吧,到家给我发消息。】


    陶野没再回,李星现在和岁应明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岁予安直接毁了师傅的店,李星只是脸颊轻微擦伤,看样子岁予安还是在意他弟弟的。


    他看向茶几上的酒瓶,拿起来,准备喝时又放下了。


    算了,借酒消愁也没什么意思。


    何必再给自己找罪受。


    半个小时后他告诉师傅他回家了,又装作醉酒要睡觉没继续聊。


    他在楼下坐了一夜。


    漫长的一夜。


    8点钟佣人开始打扫房间,一个个麻利安静,虽然对陶野感到好奇也只敢偷偷打量。


    当岁予安在楼上出现后,管家第一时间传菜。


    另一批佣人就从隔壁的建筑里把早餐端过来。


    岁予安居住的这栋别墅是不开火的。


    他今天走路的姿势依旧没有完全恢复,瞧了眼沙发上的小兔子,黑眼圈都出来了,眼里也出现了红血丝。


    疲惫。


    憔悴。


    我见犹怜。


    陶野眼皮动了下。


    光脑上是刚刚收到的师傅的消息:【小陶,昨晚是不是没谈好,那人还没走,你就告诉我是谁吧,我去找他。】


    【我刚刚去问盯着我那人了,他什么都不肯说。】


    陶野看向茶几上的酒瓶。


    起身拿了起来。


    一声脆响打破了别墅的安静,好几个佣人被吓了一跳,还有一个叫了出来。


    往餐厅去的岁予安停下脚步。


    保镖已经挡在了他身前,手里的枪瞄准了举着碎酒瓶的陶野。


    陶野平静的把碎了那边对准自己的脖颈。


    岁予安瞳孔骤然缩小一圈:“你干什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吼陶野。


    锋利的玻璃碴在碰到皮肤的一瞬间,就把皮肤刺破。


    陶野:“我把命赔给你,你放过我师傅和李星。”


    他说着手上加重着力气,血成线从他脖颈流下,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要是觉得我这么死太便宜了,死法你来选,我无所谓。”


    岁予安深吸了一口气,陶野的脾气太爆了,如果没有他师傅和李星这两根线牵着,他是不可能留在自己身边的。


    毕竟已经没办法回到一开始,他们的关系现在已经这样了。


    留给他的也只剩下一条路,陶野最厌恶的那条路。


    “你留在我身边,我就不会伤害你师傅和李星。”


    陶野表情没有变化但默默松了口气,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之前他可没把岁予安给上了,只要他不迁怒师傅他们就行。


    试探出岁予安的态度后陶野并没放下酒瓶:“你让盯着我师傅的人别那么明显,他年纪大了,会吓到他的,店也要还给他。”


    岁予安:“可以,把酒瓶放下,如果你出事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血已经流到了陶野衣服上,染红一片。


    陶野放下了酒瓶。


    医生很快过来为陶野处理好了伤口。


    师傅:【小陶,那个人走了,老刘也给我打电话了,说过两天我就能回去接着开店了。】


    师傅:【但是我觉得这人不讲信用,我打算换个地方。】


    陶野在餐桌上回复着消息,其实换哪里都没用的,不但折腾,如果新地方没有人师傅还会上火犯愁:【算了吧师傅,老刘也是逼不得已,我和那人已经谈好了,不会再有事的,你就安心开店。】


    陶野:【再说,这儿大家都熟了。】


    师傅:【那我再想想,这次你可立大功了,晚上过来吃饭,给你做好吃的。】


    陶野:【我就不过去了,我这阵儿比较忙,上次那个做机械臂的,我和他联系上了,他给了我优惠,我想先快点赚够钱。】


    师傅:【你这孩子不早说,师傅不是说过吗,师傅这有40万,你要用的时候就开口,我现在就转给你。】


    岁予安瞧着一直打字聊天的小兔子:“吃饭。”


    陶野打字的手顿了下,就见他抵了下腮,分明是不爽的样子。


    不过这次他没破口大骂。


    【师傅我不要你的钱,你那是养老的,我赚钱快,你就别操心了,准备准备开店吧,我去忙了,先不说了。】


    一桌子好吃的,但是他并没有胃口,直接放下了筷子。


    岁予安:“……不吃不喝不睡觉,你要成仙?”


    陶野不说话。


    他张嘴只想骂人。


    起身去到沙发一瘫,就这样吧,他也努力反抗过了。


    凑合活一阵再嘎嘣一死,到时候岁予安应该不至于再迁怒师傅他们了,他能对自己有多浓厚的兴趣。


    他这么想着闭上了眼睛。


    岁予安压着火吃完早饭,去到客厅,陶野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侧着身,一双手叠在一起压在脸下。


    很乖的睡姿。


    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暴脾气。


    视线从他五官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他脖颈贴着防水纱布的伤口上。


    如果没有他的师傅和李星,估计他是宁可死都不会留在自己身边的。


    算了。


    过程不重要,结局是自己想要的就可以。


    岁予安没有过多的纠结。


    结局就是他想要,他得到,他也没想要小兔子心甘情愿,没想要他的爱。


    ——


    陶野被关起来了,不可以出别墅,就连去院子里也不可以。


    他整天在别墅里无所事事,岁予安在脸上的巴掌印消失后出去过一次,剩下的时间也都在别墅里。


    陶野不想看见他,就在分配给他的那间房间里待着。


    原本是想摆烂的,但是没摆两天他就又开始琢磨起来怎么能改变现在的状况?


    他凭什么摆烂!


    摆烂就是遂了岁予安的心!


    不,他不摆烂!


    就算是没有系统……


    岁予安肯定也有敌人,岁家肯定也有仇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只要自己能联系上他们,他们帮自己把师傅和李星送到别的地方去,他就可以豁出这条命弄死岁予安。


    狗都能出去溜圈呢,他连门都出不去,在岁予安这儿他连狗都不如。


    敲门声响起。


    陶野看向门口,眉头压了下去,岁予安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瓶东西。


    陶野:敲鸡毛门,我没让你进来你不也进来了,装货!


    这是这几天岁予安第一次过来。


    终于还是到这一天了。


    陶野下颌线绷紧,拳头也默默攥紧。


    岁予安看出他的紧张,也猜出他为什么紧张,笑了下:“你怎么不骂我了?”


    这几天陶野别说骂他,根本都不和他说话,当然,也不和别人说话。


    陶野只盯着他。


    岁予安抬起腿,屈膝来到床上,往陶野身边挪去。


    陶野身体不受控的向后,贴上床头,退无可退。


    他想着就当被狗咬了。


    忍一忍就过去了。


    拳头捏的嘎吱直响,在岁予安把手向他伸过来时,本能超过了他的理智,一把抓住岁予安的手用力一扯。


    在岁予安撞到他怀里后,另一只手抓着他脖子一拧。


    没有拧断他的脖子。


    只是让他的后脑勺贴着自己,他呼吸急促,反应过来后他已经一手扭着岁予安的手按在他后背上,一手死死掐着他脖子了。


    岁予安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命就已经掌控在陶野手里了。


    这种危险的刺激让他兴奋,但由于小兔子可能真的动手,他看了眼腕上的光脑,里面有能够将小兔子一击毙命的东西。


    这几天他还以为小兔子老实了。


    陶野眼神闪烁,他在想,自己这样挟持岁予安能不能逃出生天?


    但他不能自己逃,集合师傅和师母还有李星,会有成功的可能吗?


    岁予安想起他进门时小兔子的紧张,解释道:“我不是来睡你。”


    声音都是哑的。


    陶野向他看去。


    岁予安:“我是来被你睡的。”


    陶野露出几分疑惑不解,什么?


    岁予安没有任何的害羞或者不好意思,上次他的确有享受到,可是享受的时间太短了,这几天他可一直惦记着,伤好后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两天。


    今晚他可是做好了一切准备才过来的。


    岁予安拍了拍陶野掐着他的手,脸憋的通红,声音以气声的形式从嗓子挤了出来:“放开我,我要死了。”


    陶野已经理解了他在说什么。


    操!


    骚.货!


    不要脸!


    不过如果是这样,那还是自己之前联盟他的敌人那个计划更妥当一些。


    陶野放开了岁予安,嫌弃的把手在被子上擦了下。


    岁予安好像要把心肝脾肺肾都咳嗽出来,咳的眼睛都湿润了,看着陶野,别的不说,他刚刚那一套连贯的动作是真帅。


    陶野讨厌他看自己的眼神。


    像是一个色.情狂。


    恶心。


    缓过来的岁予安:“你没什么想问我的?”


    陶野依旧不说话。


    只心里嘟囔着:问你什么时候死,你敢回答吗。


    岁予安就喜欢他这个劲儿,甩脸子的样子格外迷人。


    一张清纯的小脸,冷冰冰的带着倔劲儿。


    再一次伸手。


    陶野呼吸一紧,手忍了又忍,指尖都快要把床单抠出个窟窿,忍住了没有躲。


    没事,洗干净又是一条好汉!


    他再次用这句话安慰着自己,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岁予安狐狸眼笑盈盈的眯起,瞧着紧绷着一张脸忍着不动的小兔子。


    真可爱。


    有一种在调戏良家少男的感觉。


    好变态。


    他喜欢。


    陶野后槽牙都快咬碎,看着岁予安的手放上去。


    我操.你大爷!


    操.你爹!


    你他爹的……#%&!*;:""":;*!!……


    他死死瞪着眼睛,他记着!他要牢牢记着这一切!


    好一会儿后岁予安疑惑的看向陶野。


    “你生病了?”


    完全没有变化,还是在他手里东倒西歪的。


    陶野这次开口了,他哼笑了声:“因为你倒胃口。”


    “我恶心。”


    他不吃药怎么可能对一个男的有反应。


    小兔子骂他骂的再难听岁予安都接受,但恶心这两个字他是听不惯的,不过他没表现出来,而是故意做出一副享受的样子:“你终于又骂我了,再多骂我几句。”


    狐狸眼观察着陶野,就见小兔子愣了下后嘴动了动,然后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憋到耳朵都红了。


    哈哈。


    可爱。


    “骂啊,快,再骂我几句。”


    陶野:操!怪不得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岁予安逗了小兔子一会儿,这次直接吃兔肉。


    陶野猛地向他看了过去,拳头举了一半又放了下去。


    古有勾践卧薪尝胆!


    大丈夫能屈能屈!


    他早晚把岁予安大卸八块!


    岁予安抬眼看向小兔子,得意的:“看来也不是很恶心我。”


    陶野这次无话可说,男人的SB身体就是这样,给点温暖就能播撒子孙。


    岁予安:“你……”


    陶野:“呕——”


    一想到,一看到一个男人在这儿……他实在忍不了的干呕起来,


    岁予安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恶心是吧!


    他坐了起来,打开那个小瓶子,挖出一大块膏状物抹到兔子肉上。


    然后就要正式吃兔子。


    陶野还是没忍住推开了他:“你给我滚!”他抓着岁予安就往门口扯。


    岁予安也火了,和陶野撕扯起来,但他根本不是对手,陶野的力气大的就不正常,他爹的,他能一只手把自己抱起来掼在地上。


    他岁予安,身高186,浑身肌肉一块不缺。


    就离谱!


    岁予安摔的的七荤八素。


    “你不管你师傅了!”


    “不管李星了!”


    “你真以为我不会动他们!”


    陶野停在了门口,岁予安喘着粗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盯着陶野,他自认为已经够纵容他了,但兔子他蹬鼻子上脸,一下掐住陶野的下巴,撕开他伪装的外衣,暴露出上位者的强势:“现在,去给我躺好,趁我这个被你睡的主意还没改变之前,不然就是你被我睡。”


    陶野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小幅度的抖着。


    他一定要岁予安身败名裂!


    一定!


    作者有话要说:


    两人先强制然后才有爱,大概是这个流程,结局he,


    对感到不舒服的宝子说声对不起,小八是希望大家能开开心心看书的,不过有时候确实能力有限,再加上自己可能陷在自己的故事情节了,考虑不周,祝大家天天开心,爱你们[让我康康]


    第74章


    陶野扯开岁予安掐着他下巴的手,用力到他松手后岁予安的手腕上留下了红色掐痕。


    他向床边走去。


    一步步将尊严踩碎。


    陶野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在没被李星捡到福利院前,他是宁可每天翻上百个垃圾桶也不肯张嘴向人要饭吃的。


    哪怕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小孩子。


    陶野动作僵硬地躺下,现在他唯一庆幸的就是岁予安被自己一次干.爽了,改变了想要睡他的方式。


    不然他还真不一定能够忍辱负重,等待时机。


    就当自己等一下要穿一条脏裤子。


    之后洗洗就没事了,起码也还能算9成新。


    年轻男人这样自我安慰着,可是他的脸色并没有变好看。


    岁予安原本以为今晚该是水到渠成的,毕竟他是来送屁.股的。


    而且这应该算是第二次了。


    但他没想到最后还是得威胁这只小兔子,其实威不威胁也无所谓。


    不过……


    他瞧着一脸隐忍怒火的小兔子,还是尽量能避免就避免吧。


    随着岁予安跨坐到自己身上,陶野一眼都不想多看地闭上了眼睛,瞬间黑暗将他吞没,岁予安的影子也落在了他身上,加重了笼罩在他身上的阴影。


    岁予安很喜欢看陶野,各个角度有各个角度的漂亮。


    现在小兔子那张皮肤紧实的脸,硬是在眼尾处挤出了几道褶,一双眼睛闭的死死的。


    不能外放的愤怒在身体里累积,将他的皮肤变成了淡粉色。


    那是一种能够闻得到香味,感受到热气的颜色。


    岁予安满眼痴迷,想用玻璃罩把他罩住当成艺术品来品鉴欣赏,在此刻他完全明白,就连自己的沾染都是对小兔子的亵渎。


    这样的宝贝,他是唯一的拥有者。


    岁予安对此感到骄傲。


    “你真漂亮。”


    他痴汉般开口。


    “漂亮你爹!闭上你的狗嘴!赶紧弄完给老子滚!”


    “臭SB!”


    陶野眼睛都不睁的骂了一串。


    换来岁予安享受一笑,他先是把刚才抹的膏状物擦掉,拿起软乎的兔子肉送进嘴里,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他细细品尝。


    陶野的手指蜷了蜷,操!男人的身体真是纯SB,只会跟着感觉走不会跟着大脑走,连大脑的命令都听不懂!


    之前还说人家是难弟,现在他直接在心里骂那块兔子肉是叛徒!


    岁予安重新从小瓶子里,抠出一块淡黄色膏状物往兔子肉上涂抹。


    十分细致,毕竟这是要吃到嘴里的美食。


    兔子肉变得滑溜溜的。


    岁予安险些抓不住,好不容易才对准


    *


    陶野突然睁开了眼睛,握紧地拳头都抬了起来,但最后只是随着回弯的机械臂放在了脸上。


    他能忍住!


    就是穿会儿脏东西而已!


    岁予安我操.你爹!


    岁予安瞧着只剩下小半张脸的小兔子,红艳的薄唇抿成一条受辱的线。


    脖颈处的鸡皮疙瘩都变得十分明显,太过僵硬的身体绷紧到腰都不自觉抬起了些,蓄着惊人的力气,随时能把他掀翻赏他一顿暴揍。


    但现在小兔子在忍。


    这份隐忍真是美味,他盯着,欣赏着。


    缓缓坐下。


    虽然已经在楼上做好了准备才过来,但依旧是不容易,不过他也松了口气,好在这次是不疼的。


    陶野死死咬着下唇,像是要爆炸的火山,放在脑袋上的机械手攥出了金属质感的声响,甚至能看到他身上短短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岁予安不太好受的瞧着小兔子,没时间给他磨蹭了,兔子肉又快变回软乎乎了。


    他只能一咬牙。


    吃掉了小兔子的岁予安发出一声类似满足,还有点不适的喟叹。


    彻底坐下的那一刻好像碾到了什么,触电般,他险些没坐稳。


    岁予安有点迷糊的回想着,这几天他可是补了下位的知识,一下子就明白那是什么了,他看视频的时候还觉得夸张,现在他才意识到真实只会比视频更夸张。


    他已经期待起来,不过现在他需要缓着气,适应下,一双眼还是黏在陶野那半张脸上。


    体型巨大的小兔子,哪一处都巨大。


    陶野正在脑袋里想着弄死岁予安的方法,他想不出什么太残忍的,他觉得不够,他应该多上网查一查。


    只是想着想着就会走神,像是被泡在了满是温水的皮套里,就连皮套堆积的褶皱里都是被温水熏出的偏高温,如果泡久了,感觉会被融化掉,而且这个皮套的材质虽然柔软但是号做小了,勒得很。


    意识到自己走神的陶野一凛,随即在心里狠狠把自己骂了一遍,骂到最后又走神了。


    因为皮套好像缩水了,更紧了。


    岁予安只是看小兔子那半张紧绷的小脸看兴奋了。


    他抬手把散在前面的长发向后捋去,在脑袋后随手一挽,扯下手腕上的小皮筋简单的扎了一个丸子。


    盯着小兔子快要咬破的唇。


    鬼使神差的,心痒痒的,突然凑近亲了上去。


    陶野放在上半张脸的机械手猛地抬起,一下子抓住岁予安刚扎好的丸子头,粗暴的把他扯开,抬起另一只手就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流畅的像是一套组合技。


    “他找……”


    剩下的那个“死”字被夹断,皮套蠕动着箍上来,像是藏着无数个吸盘,紧紧吸住,仿佛能把他的理智吸走。


    陶野顽强抵抗着。


    手里的岁予安却变成了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抖着瘫倒。


    意识到什么情况的陶野厌恶地松开手,连扇他都嫌脏手。


    岁予安因为太变态,少挨了两巴掌。


    吸盘还没放松,试图夺走陶野的理智和一切,或者是从他那里获得食物。


    他才不会给。


    对方不配!


    陶野咬着牙,一声不吭。


    不要脸的人身体都是不要脸的!


    死变态!


    臭基佬!


    老子塞个保龄球给你!


    岁予安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那双狐狸眼像是微醺了般,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出现一个清晰的五指山。


    他瞧着憋着鼓劲儿的小兔子,他可以清楚感受到小兔子憋的太狠,一跳一跳的。


    这个臭脾气。


    真可爱。


    他笑了出来:“宝贝,你打的我好爽。”


    陶野差点没让他这句宝贝恶心吐了,狠推了他一把:“滚!”


    推开了又没完全推开。


    像是碾磨似的转了半圈,两人都是倒吸一口气。


    陶野要炸了!


    但他就是不想,另一只好手攥紧,往手心里抠着,让疼痛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岁予安重新坐好,看着小兔子被自己弄脏的衣服,衣服向上跑了一截,所以露出的腹肌上也沾了一点儿。


    “你知道吗?我很喜欢骑马。”


    “老子管你死不死,滚!”


    岁予安伸手想要把那一点涂抹开,手一下被陶野打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着他:“别碰我。”


    他抬起手:“好,我听主人的。”


    陶野:……


    陶野面对岁予安,除了那种阶级强权压迫的无力感外,还有另一种无力感,这人他爹的贱到没边。


    “马刚开始跑的时候不会太快,要热身,所以颠的很慢。”


    岁予安说着,并且付诸于行动。


    岁予安8岁就能一个人骑着小马驹在马场跑了,这么些年下来说是专业的也不为过。


    “等热身过了,就可以提速了,马儿放开了跑也会更加的快乐。”


    岁予安痛快地驰骋起来,脑袋后被陶野扯松的丸子头跟着他晃,散下几绺,他也不再讲解,只享受着骑马带来的快乐,那双狐狸眼沉醉的眯了起来。


    盯着他的陶野被什么东西闯进视线,他看过去,瞳孔骤然缩小一圈。


    那甩的上下翻飞的……


    理智的弦被切断。


    正准备加速的岁予安忽然被抓住,他不爽地睁开眼,身体就失去了平衡,然后就是他再次被小兔子粗暴地往门口扯去。


    “陶野!”


    “你……”


    陶野不想听他说一句话,不,是不想听他说一个字,不想听到他的声音,捂着岁予安的嘴,打开门,把人丢了出去。


    关门。


    上锁。


    转身跑进洗手间。


    “呕——”


    岁予安狼狈地摔在门口,气的用力拍了两下门,他马上就要……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不上不下的十分难受。


    只不过看样子今晚小兔子是被逼到极限了,再威胁他一次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用。


    他盯着紧关的房门,早晚有一天要你心甘情愿!


    岁予安回到卧室,火还在烧着他,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过了会儿后岁予安郁闷的去洗澡,他的手不够长,够不到前。


    他站在花洒下不死心的看着可以用修长来形容的手指,又试了一次。


    “操!”


    够不到。


    他的前,藏的很深。


    但是小兔子可以轻轻松松碰到,都不需要特意去找,每次吃掉就会碾过。


    陶野疯狂搓洗着叛徒。


    他必须要尽快找办法解决这个困境!谁?谁能压制岁予安?


    他爸?


    他妈?


    勾引他妈让他妈救自己?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陶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抬手照着脸轻拍了两巴掌:“你清醒点!”


    他从卫生间出来,离开卧室拿了瓶酒回来,一脸痛苦的喝了半瓶后完全醉死了过去,他也终于算是睡了一觉。


    睡梦中的人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师傅,我……我挺好的……”


    ——


    陶野醒来时已经中午了,他爬起洗了个澡,去吃午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岁予安,他也管不了挨揍会让岁予安爽这件事了,不打他自己会憋死的。


    他趿拉着拖鞋,穿着短袖运动裤向餐厅去,房门开着,佣人在送午饭过来,他的视线落在门外那两个保镖身上。


    那晚那两个。


    从楼上下来的岁予安注意到他的视线,笑眯眯的上前:“疑惑为什么我没处理他们?”


    陶野屌都没屌他,大步迈开和他拉开距离往餐厅去。


    岁予安就爱热脸贴小兔子冷屁股。


    他在陶野对面坐下:“因为没有必要。”


    陶野从这简单的6个字中,感受到的是权利者的自负。


    两个什么都不敢说的保镖。


    不在意在“奴隶”面前展露丑态的主子,甚至以奴隶不敢吭声为权利的具象化体现,享受其中。


    桌上的美食变得没有了滋味,陶野也没了胃口。


    “闭上你的狗嘴。”


    佣人们面不改色,这些天他们也习惯的差不多了,大概是老板养了一只脾气暴躁,出口成脏的金丝雀。


    不过金丝雀从来不刁难他们,所以他们还是挺喜欢这个年轻漂亮的男生的,而且每天都能看到老板被骂。


    对于陶野的谩骂岁予安甘之如饴,他甚至捧场的“汪汪”叫了两声。


    陶野嘴角一抿,丢了筷子。


    倒胃口。


    他起身就要走。


    岁予安:“等一下有医生过来。”


    陶野停下脚步:“你要死了?”


    他一脸真诚的期待,眼睛都更加的亮晶晶的。


    岁予安被他这幅样子可爱到,也不忌讳,笑着回话:“这事你别急,还得再等等。”


    陶野瞬间臭脸。


    “还有机械师也会过来。”岁予安的视线落在陶野的机械臂上,“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和他……”


    “用不着你管!”


    陶野丢下这一句向房间走去,他用不着岁予安施舍他,再给他几年时间他自己定制得起!就算定制不到岁予安给他提供的这种品质,也能定到合适的,舒服的。


    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是岁予安把他困在这栋房子里,不让他出门,让他没法赚钱,现在又想拿这个当好处施舍他!


    可笑!


    可恶!


    “要我把你师傅请过来吗?”岁予安虽然想避免威胁小兔子的情况,但这是他唯一能和陶野进行沟通的方式。


    “我记得你说过,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和惊吓。”


    岁予安敲了下桌子:“现在过来吃饭,然后配合检查,别让我说第二遍。”


    从出生就在高位的男人,气势自然是十足的。


    佣人们大气都不敢出。


    陶野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向餐厅走去,岁予安这才拿起筷子,非要威胁他,他才会听话。


    安装机械臂有什么不好的,他那个破机械臂说是垃圾都是夸奖了,他的人自然什么都要是最好的。


    陶野默默拿起饭碗:“我要出门。”


    岁予安头没抬:“先吃饭。”


    陶野二话不说,用力把饭碗往餐桌上砸去:“我吃你爹!”


    砸碎的饭碗碎片向四周飞溅,陶野已经把餐桌给掀了,佣人们躲了躲,汤汤水水洒了岁予安一身,他抬头看向已经去砸别处的小兔子。


    保镖跑了进来。


    岁予安沉着脸:“别管他,让他砸。”


    他也没留下观看,起身去楼上洗澡。


    陶野知道砸这些东西对岁予安来说没意义,但是他要被憋死了,他已经快要半个月没有离开别墅了,还要忍受岁予安的威胁和骚扰。


    还被迫捅他的


    *


    岁予安在花洒下都能听见楼下的声响,无声叹了口气。


    他知道小兔子得顺毛捋,可是顺着他,他就会跑。


    佣人们靠在墙边,震惊于这个年轻男人的破坏力,不可置信的看着被掀翻的餐桌,这怎么掀得动的?


    墙上的画,酒柜,玄关,客厅,陶野砸了一个遍。


    最后气喘吁吁的在歪七扭八的沙发上坐下。


    换了衣服的岁予安从楼上下来,仿佛没看到这一地狼藉,来到垂头丧气的陶野身前,一眼注意到他的白袜子上沾了血。


    “医药箱。”


    佣人忙穿过这片狼藉去拿医药箱。


    岁予安在陶野身前蹲下,试图拿起他的脚,把他的袜子脱掉。


    陶野:“滚。”


    他一脚把岁予安踢开。


    “你在这儿装什么好人,你虚不虚伪,恶不恶心。”


    岁予安向后撑去的手掌按在了碎玻璃上,他疼的皱起眉头,没管。


    “不是装好人。”


    岁予安瞧着暴躁又丧气的小兔子,平静的:“你是我的所有物,不经过我允许,你连受伤的资格都没有。”


    “知道了吗?”


    像是一只无形的巴掌落在了陶野脸上,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就是太知道了,他能够这样发脾气是因为岁予安没和他计较,但凡他说一句你再敢动手或者骂我一句,我就弄死你师傅和李星。


    他陶野就只能变成一个哑火的炮仗。


    岁予安脱下了陶野的袜子,男人很白,所以一些关节处的颜色都是淡粉的,脚也不例外。


    现在小脚趾下的脚背处,多了一道流血的口子。


    送来医药箱的佣人还没有离开,他蹲在旁边,很有眼力见的立即拿出碘伏棉签递给岁予安。


    按理说应该是佣人来处理伤口,但是他觉得如果自己敢碰到那只脚,明天他的尸体应该就在哪个臭水沟。


    不过这只脚可真好看,甚至可以用秀气来形容。


    岁予安接过棉签。


    他吓得连忙低下视线。


    陶野也知道为什么岁予安容忍他打骂,除了他是个变态外,无非就是抱着主人的心态,小猫小狗叫唤几声,祸害几样东西能有什么,真作大劲儿了再管教也不迟。


    岁予安把他看低到尘埃里去。


    陶野无法忍受。


    一脚踩在了岁予安脸上:“我知道你个死人头!你个变态!你不是喜欢挨揍吗!老子踩死你!赶紧对老子说谢谢!”


    岁予安没想到恩赐来的这么突然,一时间都有点爽晕了,被小兔子踩脸了,希望下一次可以给他足。


    交,他抬手覆在小兔子脚背上,轻轻抓住。


    陶野皱起眉头,在他把脚抽回来前,岁予安已经先他一步,偏头亲了下他的脚踝。


    狐狸眼享受的眯起:“谢谢主人。”


    陶野打了个寒颤,往后抽的脚猛地向前踹去,踢到岁予安肩膀上把他踢开。


    “有病!”


    “死变态!”


    陶野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感到后悔,这下好了,继叛徒兄弟后他的脚也脏了。


    他放下脚前,那个还没离开的佣人眼尖手快的把拖鞋放到了他脚下。


    陶野根本没注意到,只想立刻回房间洗脚。


    岁予安美滋滋地在沙发坐下,把被玻璃扎破的手向前一伸。


    佣人自觉为他处理起伤口,其他佣人也已经安静快速的开始处理这片狼藉,管家统计整理着所有损失的物品,吩咐副手联系人送货上门。


    不过一些艺术品就没有办法了,管家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下,陶先生宣泄这一通,损失近一个亿。


    主要是他毁的那副画和那个古董瓷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医生和机械师同时到达。


    会面地点定在了别墅左侧的附属楼,主厅那里还没收拾好。


    医生们把检测仪器摆好,需要测出陶野断臂处的各项数据交给机械师,机械师再根据这份数据来制造机械臂。


    于医生:“由于要检测肌肉活性,血管的延展性等,不能注射麻醉,会有一点疼。”


    陶野点头:“没关系。”


    他不怕疼。


    现在要做的是拆下他这个机械臂。


    高机械师:“那我开始了。”


    陶野看了眼高机械师又点了下头,没有给这些人甩脸子,没有任何要求的配合着。


    他知道这个高机械师,是有钱都预约不上的。


    但是有权可以。


    陶野没有看,只稍稍低着头,垂着视线看脚背上贴着的那个线条小兔创可贴。


    这个机械臂拆下后就不会再装了,会等定制的机械臂好了,直接装定制的。


    刚才他听岁予安和这位机械师聊天。


    岁予安问机械师大概要多久,机械师说要半个月,岁予安说只给他一个星期的时间。


    操.蛋的家伙。


    逮谁压迫谁,这是毛病。


    也就是说最快也要一个星期,这期间他是没有左手的。


    好的那只右手抠着座椅。


    他不喜欢那样……


    痛感袭来,陶野瞬间咬紧了牙关,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可是血已经顺着机械臂流了下去。


    岁予安语气有点急:“慢一点,再小心一点。”


    他扫了眼陶野的脸,还是不会扭曲的那张脸,但此时此刻,他突然希望他可以表现出疼,五官狰狞扭曲些也没关系。


    他想伸手拍拍小兔子,又在看到小兔子无声攥紧的那只手后放弃了。


    按照以往惯例,自己一碰到他,他肯定挥拳就打自己,挥这只机械臂的可能性最高,他现在可不能乱动。


    看向陶野泛红的断臂处,有的地方明显是新磨破的,他每次那样挥动拳头应该都会疼吧。


    视线又一次转回陶野脸上,那张脸变得苍白了,额头,鼻头都出了汗。


    他盯着瞧了瞧,忽然开口:“我可以给你擦下汗吗?”


    陶野抬起头意外的看着他,像是看到了另一个岁予安,他又想起自己现在的情况,沉默着低下了头。


    岁予安:“那我给你擦下汗吧。”


    他从佣人手里接过手帕,轻轻的在陶野挺翘的鼻头上按了按。


    高机械师一点点把机械臂拆了下来,陶野的头垂得更低了。


    他不喜欢这样……


    手臂是空的。


    岁予安给他擦着额头,动作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康康]


    第75章


    汗刚擦掉就又快速冒出,引起了岁予安的注意,他看向小兔子的断臂,只是边缘连接处有些磨破的伤口,以小兔子的狠劲和这些年对此的适应,应该不会疼到这个程度。


    疑惑的视线落在小兔子一直低着的头上。


    很乖。


    乖到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除此之外一声不吭的,和上午把房子砸了个稀巴烂的家伙简直判若两人。


    为了方便拆卸机械臂,他只穿了件白色背心,蓬松乌黑的发,白色背心外裸露的皮肤更加白皙,被阳光渡上了一层釉光,运动短裤因为曲着腿跑到膝盖上方,膝盖是粉色的,脚背上贴着一个可爱的创可贴。


    如果之前陶野的清纯是劲劲儿的,带着攻击性的。


    那么此时此刻陶野的清纯就是柔软的,甚至能感受到一丝脆弱的。


    岁予安想他大概懂了,为什么今天小兔子的汗擦不干,机械师还在拆着,他瞥了眼后收回视线,拿着手帕叫走了位佣人往远处走了走。


    陶野视线里的那双皮鞋消失了,他瞳孔晃了下,汗珠从高挺的鼻梁倏地滑落。


    罗马柱后岁予安吩咐着:“通知管家,最近几天我们住在这边,所有人不许出现在小、他面前。”


    佣人立刻点头去传达。


    等他回去机械臂已经完全拆下,医生正在为陶野清理着那些磨坏的伤口。


    陶野的头快低到地上去,视线落在那只拆下来的机械臂上。


    这不是他的第一条假手臂,他的第一条假手臂是自己用纸壳折的,打孔穿绳挂在脖子上,他会把袖子套上去,衣服穿的厚一点,手不伸出来,从玻璃上看和真的一样。


    那条手臂被福利院的另一群孩子踩扁,从他身上硬生生扯了下去,那群孩子仗着年纪大点儿,自封为王,在福利院的孩子堆里面作威作福,欺负这个,捉弄那个。


    每一个新来的孩子都要被他们立规矩。


    李星告诉他别和他们起争执,乖乖听话就行了,不然他们会一直欺负你。


    他照做了,但是他们嘲笑他,还让他当众表演一只手怎么脱衣服,穿衣服,他们会故意把自己的一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装只有一只手,嘻嘻哈哈的在他面前甩那条空了的袖子,他们还会抓住他的空袖子往任何可以绑的地方系起来。


    最后他们毁了他的纸壳手臂。


    陶野意识到忍是没有用的,他再也不要忍了,他开始还手,他一个人打不过他们一群,但是没关系,他会在他们晚上睡着后去揍他们,用他空荡的袖子勒住他们的脖子,往他们身上泼水泼尿,捡虫子,碎玻璃扔他们床上,他会把树枝磨尖往他们的眼睛上捅。


    终于有一天,他们丧气着来找自己求和。


    所以在这个世界里忍是没用的,要还手,不但要还手,还要狠,还要不要命。


    这样别人才不敢欺负你。


    于医生开口提醒:“要开始检查了。”


    她的助手把仪器推过来,断臂处的伤早就已经愈合,切口看上去还算平整,只有几个地方有些疤痕增生,等下仪器上的微型探测器会从三个点穿过切口,检测里面的情况,挑选出三条神经链路,到时和机械臂链接。


    陶野从回忆里回过神,沉默着点了下头。


    微型探测器进入时有一种刺痛感,让陶野皱起眉头,快要被他遗忘的疼痛仿佛又再次苏醒,那张脸上居然流露出恐惧的神态。


    一杯水送了过来,为了方便他喝,放着吸管。


    岁予安:“喝口水吧。”


    陶野没有搭理他,那杯水端了3分钟后拿走了,紧接着手帕又落在了他脸上,他烦躁地偏头躲开,压低着声音:“滚开,别烦我!”


    医生,机械师一行人表情出现微妙的变化,倒是两个佣人表现出习以为常的从容。


    岁予安狐狸眼微微眯起透出几分凌厉的气势,随着眼珠转动又消失,他向旁边的沙发椅走去,无奈叹气,活该,谁叫你犯贱非得贴这个冷屁股。


    他坐下,翘起腿。


    幽幽瞧着陶野,对,自己就是纯犯.贱。


    他是喜欢被小兔子骂,但当自己释放出好意的时候还被骂就很难受了,看来自己也不是纯M,他还是希望偶尔可以从小兔子那里得到些好脸色的。


    哪怕给他一个短暂的笑脸也行,除了当npc那次,小兔子都没对他笑过。


    机械臂安上后小兔子会赏自己一个笑脸吗?


    仪器屏幕上一项项数据飞速滑过,于医生把检测仪取了出来,拿起另一个仪器在陶野的断臂处扫着。


    屏幕上逐渐出现一个和陶野断臂处一模一样的图案,十几层从正面看叠在一起,一转就能完全分开,每一层显示出一处数据。


    这些都将提供给机械师,他们将根据这些数据制作出完全合适的,严丝合缝的机械臂,


    于医生盯着屏幕,过了会儿后放下仪器,先是轻声对陶野说了句“好了”,接着看向岁予安:“岁先生,检测结束了,一切数据都已妥当。”


    岁予安小幅度点了下头,看向高机械师。


    “我们一定会在一个星期内制作完成。”高机械师说着点开自己的光脑,打开软件,看向陶野:“您看看您喜欢哪种款式?材质的话由于您可能不太了解,这点您可以相信我们的专业性,所以您可以从外观上,颜色,质感或者您想在什么部位刻什么图案,这些您都可以提。”


    如果是自己花钱陶野一定有很多想法,但是现在……如果他有机会扳倒岁予安,或者他有机会逃走,他还是会攒钱换下这个机械臂。


    “随便,你们看着弄吧。”


    陶野起身,身体却是不受控的向着有手臂那边歪去,虽然幅度不大明显但还是能看出来的,他紧绷着一张脸站稳,站直,低着头快步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岁予安在门口追上他,习惯性伸出去抓人的手,本该抓住对方手臂的手抓了个空,他自己都是愣了下,看着空空的攥起来的手,心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不是多么的窒息却翻搅着难受。


    他提了口气压下这种感觉,放下手:“这几天我们住在这边,那边要装修,你住二楼左手边,我住……”


    陶野没听他说完,已经转身向楼梯去。


    岁予安瞧着他一步步走上楼梯,背心的带子随着走动一点点向边缘滑去,从断臂上掉下去的那一刻他想,机械臂重新安好后小兔子不赏他个笑脸也行,他能接受就已经很好了。


    关门声传来。


    他望着楼上,好一会儿才离开,先去问了医生具体情况,之后又和机械师就机械臂讨论起来。


    陶野安静的待在房间里,他坐在床边地上,阳台的落地窗外绿草茵茵,玉带般的人工河波光粼粼,还有漂亮的小鸭子在戏水。


    他怔怔瞧了好久,像是在看又好像什么都没装到他眼睛里。


    河面上的光彩在消失,夜色缓缓降临。


    门响了下,坐在那里的陶野还是一动没动,就听岁予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吃饭了。”


    他没回应。


    岁予安站在门口,搭在门把上的手犹豫了下最后没有按下去。


    院子里的灯亮了,河两边的小彩灯一直扯到河面上那条无法扬帆的船上,陶野右手撑着地站了起来。


    他在卫生间里脱着衣服,太久没有只用一只手了,没办法像小时候那么麻利,左边扯一下再右边扯一下的忙了一通,把裤子脱了下去。


    换洗衣服都在之前住的房间里,陶野索性就光着出去了,他没有拉窗帘,钻进被窝后把被子扯过了脑袋。


    都过去了。


    这个世界缺胳膊少腿的人很多,你没必要自怨自艾。


    你很幸运。


    至少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很不错。


    陶野这么想着闭上了眼睛,对,你很幸运,起码你在那场车祸中活了下来,虽然变成了孤儿,但是你得好好活着,你答应过妈妈的你会好好活着。


    岁予安没有睡,在房间里重新翻看着陶野的资料,他已经看了很久,一份很简单的资料,只是查了他姓甚名甚住在哪里,在哪工作,对于当时的他来说这些资料就足够了。


    他拨通了柯敏的电话:“重新查一遍他的资料。”


    柯敏:“好的,我这就去查。”


    岁予安挂掉电话,放下了手里这份简单的资料,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夜的安静,岁予安猛地向门口的方向看去,手把水杯碰倒,打湿那份资料上陶野的照片。


    岁予安已经冲了出去,开门后一把拍开了灯,就见床上的人捂着断臂蜷缩成一团,嘶吼着:“好疼,我好疼……”


    他连忙上前查看:“314,通知管家叫医生过来。”


    腕上的光脑亮了下。


    他抓住陶野,把趴在床上的人翻了过来,就见小兔子憋红了一张脸,头发被汗水打湿成绺,还在痛苦的喊着:“我好疼!我要疼死了……”


    “没事,不疼了不疼了。”岁予安安慰着,试图把他抓着断臂处的手拿开,以免他抓伤自己。


    伸过去的手突然被陶野一把抓住,他向陶野看过去,这才发现他脸上的不止是汗还有眼泪,积蓄在眼底的泪水像是晃动的河,那双眼睛是不清醒的。


    陶野:“妈,我好疼,我好疼……我的手臂没有了……”


    岁予安瞳孔震颤,大脑停止了运转,身体失去了行动能力,只剩下心脏还在跳动,一下下向四肢百骸输送着一种本不该属于他的疼痛。


    陶野哭喊着,一声声叫着妈妈,一声声喊着他好疼,喊到声音嘶哑。


    他甩开岁予安的手,疼的在床上打起滚,甚至挥拳向断臂处砸去?


    岁予安见状回过神一把抓住陶野的手腕。


    被带的一晃。


    他紧紧抱住陶野:“妈妈在,不疼了,不疼了。”


    陶野慢慢的不再挣动,那双意识不清醒的眸子向岁予安看过去。


    岁予安的长发披散着,语气温柔,抱着他轻晃,那只揽在陶野背上的手轻轻拍着:“妈妈在,妈妈一直都在。”


    盯着他的陶野露出从未有过的委屈神态,是那种属于小孩子的样子,眼泪在无声中更加汹涌,他张嘴。


    敲门声响起。


    到嘴边的那个字没了声音,陶野挂着泪珠的睫毛抖了下,委屈的神态里生出几分疑惑迷茫,泪珠掉落的那一刻他眼里的委屈碎成千百片。


    哪怕岁予安一直在看着他,也找不到了,找不到那些被隐藏起来的委屈。


    小兔子又变回了平时的小兔子。


    他被一把推开。


    陶野扯过被子把自己完全盖住:“出去!”


    岁予安盯着那团被子看了看,起身走出卧室轻轻把门带上。


    门口等待的让让了让位置,岁予安往走廊另一边走了两步,管家和医生跟上,叫来的这位是家庭医生,陶野住在这里的第二天,他的基本情况管家就已经在他这里报备过了。


    岁予安回想着他观察到的情况:“他的断臂处没有伤口,但是他一直喊疼,而且看他的样子是真的很疼,意识也有一点不清醒。”


    “现在他的意识已经恢复了,恢复后他看上去好像就不疼了。”


    他看向医生。


    医生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先生,今天陶先生拆掉了机械臂对吗?”


    岁予安点了下头:“但是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口,只有几处小的磨擦伤。”


    医生:“陶先生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幻肢痛。”


    面对岁予安不解的神色他继续解释到:“被截肢后患者会觉得失去的肢体仍然存在,并且伴随着疼痛,虽然肢体已经不再,伤口已经愈合,但是疼痛永远的留在了大脑,偶有发作,这些疼痛对于患者来说是真实存在的痛感。”


    “虽然一般在刚刚截肢后的那段时间发作比较频繁,但是受到刺激也可能唤醒记忆。”


    岁予安表情沉重:“怎么解决?”


    医生:“这种情况是无法彻底解决的,陶先生应该是今天失去机械臂一时间无法适应,等新的机械臂安装好,他重新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还在,大脑就会发出安全信号,情况应该就会变好。”


    岁予安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但是他早晚都得换了那条不合适的机械臂。


    医生提议:“我开点可以让陶先生安睡的药。”


    岁予安有点犯愁,感觉陶野不会吃,他从检查结束后就一直不吃不喝:“……磨成药粉。”


    管家:“先生,可以放在蜂蜜水里试一试,陶先生喜欢甜食。”


    岁予安向老管家看去,小兔子喜欢甜食?


    但现在这不是重点,他抬了下手,管家和医生立即去准备了。


    能在岁予安这儿当管家当然得有真本事,岁予安的口味厨房那边是知道的,陶野住下后,厨房每餐都会变着口味的上几道新菜,从剩菜来判断出陶野的口味,得出的答案就是陶野喜欢甜食,酸甜口的菜都会多吃一些,甜点也是爱吃偏甜的,而他们老板最不爱吃的就是甜的。


    陶野在把自己憋死前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靠坐在床头。


    门从外打开,岁予安拿着杯水走了进来,一直到床边才停下。


    “喝点水。”


    陶野没矫情,拿过水杯,尝到甜味后他把一杯水都喝光了,依旧正眼都不看岁予安一眼:“你可以出去了。”


    岁予安真就一句废话都没多说,拿着杯子就走。


    陶野不爽。


    “岁予安。”


    岁予安在门口停下。


    陶野不屑的声音响起:“轮不到你可怜我。”


    确实轮不到他,岁予安想着离开了。


    陶野爬起来又去洗了个澡,洗到后来差点在浴室睡着,迷迷糊糊地好不容易回到卧室,人在往床上扑的时候就已经睡着了。


    被子更是没来得及盖。


    岁予安打开抽屉,拿出那盒八百年抽不完一盒的烟向椅背重重一靠,抽出一.根后把烟盒丢到桌上,打火机被甩开,“咔哒”的一声响后火光窜了出来。


    小兔子哭喊着叫妈妈,喊疼的声音还在他的耳畔回荡。


    他夹着烟靠近火光,把火光引过来,开始在他手中燃烧。


    幻肢痛——


    他缓缓吐出烟雾,想起那双眼睛里的委屈破碎后藏进身体,从不显露,让人以为脾气暴躁的小兔子不会有委屈。


    他的确没有可怜陶野。


    他的心脏还在跳动,带动的那份不属于自己的疼痛现在好像属于自己了。


    手指敲落烟灰。


    因为他的感受好像是——心疼。


    岁予安不确定,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没心疼过什么,所以他不确定,再次把烟送到嘴边时,注意到光脑上的时间,于是他把烟按灭。


    陶野卧室的房门从外打开,岁予安悄无声息的出现,确认陶野的确睡着后拿起被子给他盖好。


    他盯着睡着的人看了看。


    陶野。


    如果我真的是在心疼你,那我应该怎么办?


    ——


    陶野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一夜无梦,虽然折腾了一通但睡了这一觉精气神都给补回来了,肚子咕噜噜的叫。


    椅子上放了一套衣服。


    死变态。


    偷摸来我房间!


    这屌.人不会对着自己打灰机吧!


    洗漱后他就出去了,转了一圈摸到餐厅,没看见一个人,餐桌上的食物还是热乎的,他一眼锁定糖醋小排,坐下开吃。


    吃完饭他就回房间了,视线落在桌上突然出现的蛋糕上。


    搞什么?


    一整个下午他都没有离开房间,消灭了那个蛋糕。


    正咬着勺子上剩下那一点,李星发来了视频通话,他接通,李星的脸蛋子一下就贴到了屏幕上,好像要钻出来似的:“你要账要哪去了?怎么这么多天了还不回来?”


    “快了,他坚持不了几天了。”


    陶野放下勺子,李星面色红润,看上去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还是同一张脸但就是说不出哪不一样了。


    “你整容了?”


    “胡说八道,我的脸还用整容。”李星否定后又贴近了点,笑嘻嘻的,“所以你是觉得我更好看了?”


    陶野敷衍地点了下头,算是吧。


    李星感叹:“金钱养人呗。”


    “小陶,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放。”


    李星瞥了下嘴,开放:“应明要我搬过去和他一起住。”


    他不等陶野开口,加快了语速:“但是早晚有一天他会甩了我的,所以你就当我出去度个假,咱们租的那个房子你不用换,房租我会接着付的。”


    陶野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要是之前自己还可以讲这讲那,但现在的情况是李星和岁应明相处的好好的,反而自己……


    “我知道了。”


    “你、照顾好自己。”


    “你这话说的,好像咱俩见不着了似的,你赶紧从外地回来吧,我都想你了。”


    “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结束通话后陶野看向窗外,河里的小鸭子正扑腾着翅膀想要飞起来。


    一连3天陶野一个佣人没看到不说,就连岁予安他也没见到,难道是嘎嘣死外面了?他在客厅窗边吃着随机刷新出来的小蛋糕。


    这几天各式各样的甜品小零食,就这样不固定的出现在任何地点,不知道是搞什么名堂,不过是真的好吃。


    花样也多,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吃到过重复的。


    有钱人的生活真是享受。


    他一定要成为有钱人!


    当然,不是用卖身的方式。


    脚步声响起。


    陶野脸上因为美食绽放的笑意瞬间收敛,拿着蛋糕就往房间走。


    “坐一会儿吧。”


    岁予安从外面走进来,在沙发坐下。


    陶野回过头,看到他就想起那晚自己犯糊涂,哭喊着在他面前喊妈妈。


    觉得丢脸的红了耳朵。


    关键是这S.B还答应了!


    你他爹算哪根葱!轮得到你答应!


    “你现在是在拿师傅和李星威胁我,让我坐一会儿吗?”


    他问的直白。


    岁予安扯领带的动作停下,他只是这几天在忙,一直没看到小兔子,想和他待一会儿,说说话。


    对上小兔子不屑轻蔑的视线。


    心脏仿佛被什么锤了下,那种疼痛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这一次,他在心疼谁呢?


    他抽.出领带:“不是。”


    “那我为什么要陪你坐一会儿,呵——”陶野冷笑声,回了房间。


    空荡的客厅只剩下岁予安,他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震耳欲鸣,他想起一开始的小兔子还会毫不在意地坐在他身边,接受他的好意,甚至是把衣服洗过了才还给他的,也接受了帮忙去当npc的事情。


    他们还合照了,只是那张照片没拍好。


    岁予安有些颓废,他逐渐意识到他以为自己得到了小兔子,但事实是他失去了小兔子……


    陶野在卧室里把蛋糕吃完,想着等安机械臂的时候,要求岁予安让他出去。


    喝了半杯水。


    洗漱后他就睡了。


    最近他的睡眠质量非常好。


    岁予安没睡,他在看柯敏发过来的资料,这次的资料非常详细,还有许多视频,这些视频都是很多年前一些店铺的监控视频,或者是公共区域的监控视频,还有福利院提供的视频。


    视频里无一例外都有着陶野的身影。


    他看到了小小的陶野,因为只有一只手,袋子系在腰上,用仅有的那只手去翻垃圾桶。


    看到小小的陶野睡在公园,或者走向天桥底下,等天亮再出现。


    看到小小的陶野和流浪狗玩儿,把他手里的馒头掰一块给流浪狗。


    看到他对着柜子里的食物直咽口水,有时也会坐在台阶上,在太阳好的时候,晒着太阳睡觉,小野猫会凑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睡。


    他们一家在一次出行中出了车祸,他的父母当场死亡,他被他妈妈护着虽然活了下来,但手臂却截肢了。


    那年陶野5岁。


    资料显示他被爷爷接了回去,但是爷爷不靠谱,把所有赔偿全部赌没后在一次喝醉后失足落水而亡。


    这一年陶野6岁,他开始了没有亲人,身无分文的流浪。


    直到2年后,去到福利院。


    岁予安点开陶野在福利院里的视频,干净了很多的小陶野乖乖坐在课桌后,一双手叠在课桌上。


    认真听讲。


    他一个个翻看,注意到小陶野的脸上好像总有伤,但柯敏的资料并没提到这一点。


    他问了下柯敏情况。


    柯敏一惊,过多资料让她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确认了的确每段视频都有陶野在就整理发给了老板:【抱歉,我这就去调查清楚。】


    快8点,岁予安才全部看完。


    他捏着眉心按揉着,小兔子14岁就离开了福利院。


    被赶出去的,说是不服管,一直在惹事。


    柯敏发来了视频文件。


    柯敏:【老板,这些人是陶先生在福利院时的工作人员。】


    岁予安点开文件,一个富态的中年女性先是进行了自我介绍,然后说出了更加让岁予安心疼的真相。


    “他缺了条手臂,总是被欺负。”


    “我们福利院是记录,上报这种事的,都是小孩子小打小闹。”


    “这孩子也挺狠,把人家眼睛捅瞎了,但这是恶性事件,会影响福利院的评分,还会被重新审查,之后还可能会减少资源分配,所以就压了下来,把他赶出去了。”


    “其实那孩子也是被逼急了,我记得他,上课特别认真,要是没有那些事,也是个有前途的孩子。”


    陶野在网上搜着和岁家有关的资料,想要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当做突破口。


    有人敲门。


    肯定是岁予安。


    他懒得搭理,关闭了光脑。


    门在打开的瞬间一个枕头砸了过去,岁予安接住枕头。


    “机械臂安装好,你就可以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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