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宋知鱼:嘶……好疼……
他眼珠向上翻,想要看看江敛到底是要干嘛,突然间脑袋被按下来,他还以为江敛终于兽性大发,抵抗不住自己的美色了,但是……
他瞧着底下近在咫尺,但还隔着一小段距离的食物。
江敛使劲抓着他的头皮,是按下来,也是控制住让他碰不到。
这到底是要干嘛?
到底是给吃不给吃?
六六:心理委员在哪?我不得劲儿!
乐柠在知道江敛有男朋友后是想过的,想过他和对方会……
没有道理不做。
毕竟是男朋友,是成年男性,江敛在这方面又是欲望强盛。
想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眼前的场景简直如同最恐怖的画面让乐柠感到害怕。
不……
那不是江敛。
那是魔鬼,那是披着江敛皮的魔鬼,那不是他的江敛哥哥。
乐柠小幅度摇着头向后退去,病还没完全好的身体冒出一层虚汗,甚至产生了一阵阵晕眩。
他什么都没看到。
他什么都没看到……
他不要留在这里,乐柠茫然的向四周看了看,眼底的恐惧和悲伤混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摇摇晃晃的向前跑去,像是迷路的,筋疲力尽的行人。
江敛淡绿色的眼珠在看到乐柠离开后还在盯着门口。
啧。
没想到自己也会做这么无聊,幼稚的事情。
对方震惊失色的脸,难过到要碎掉的样子浮现在他脑海。
乐柠。
你到底在干什么?
分手应该分的彻底,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如果没有,那当初为什么非要……
外面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响,还有一声弱一点的痛呼。
稳坐沙发的江敛,抓在宋知鱼脑袋上的手一把把人扯开,等宋知鱼不明所以地回过头,江敛已经冲出了休息室。
走廊上的花架倒在地上,旁边倒着狼狈的乐柠。
江敛瞳孔都缩小了一圈,两步并做一步地跑了过去。
脑袋里一片混沌的乐柠正试图爬起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他抬头看过去,见到江敛那张脸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他慌张地推开江敛的手,整个人在地上蹭着向后退。
江敛皱眉,强势的继续伸手要把人从地上抱起来。
“别!别碰我!”
乐柠的语气很急,声音像是从嗓子缝隙里挤出来一样尖锐。
江敛的手被再次打开,指尖阵阵酥麻。
乐柠那张被冷汗打湿的脸在努力找回自己的身份,应该做出的反应。
现在这样已经够难看了。
他不想,不想变得更丢脸。
“对、对不起,我没事。”
乐柠完全不敢看身边的人,虚到开始恶心反胃的身体再一次试图爬起来。
江敛沉默着再一次伸出手去抱他,这次依旧被挡住,也不见他恼火或者烦躁,只是坚持着要把乐柠抱起来。
乐柠:“我、我要吐……”
他难受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强忍着,想撑到去卫生间,前提是他得先找到卫生间。
江敛在听到他的话后立即脱掉了外套,拿出里面的口袋巾后,把西服铺在乐柠旁边地上:“吐这上,不会弄脏地面的。”
“别忍着。”
他拍了下乐柠后背。
乐柠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吐了出来,他从发烧后就没怎么吃东西,吐的大多都是酸水。
江敛蹙着眉给他轻拍后背。
后面休息室宋知鱼探出脑袋,看了全过程的他现在一脸不对劲。
乐柠吐完,胃开始一阵阵痉挛,疼的他缩成一团。
江敛给他擦了下嘴,这次没有任何阻碍的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他抱乐柠永远是像抱小孩子那样,单手托着屁股让对方靠在他怀里,趴在他肩膀上。
大概是小时候这么抱小乐柠抱习惯了,后来在一起也没有改。
即使现在乐柠长到了180,对于江敛来说还是轻轻松松。
他另一只手团起地上的西服,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一边抱着难受的没力气反抗的人向电梯去,一边给他的私人医生打了通电话。
他条理清晰的说着乐柠的情况:“两天前洗纹身后洗澡造成感染引起了发烧,现在脑袋有些不清醒,浑身出虚汗,刚刚吐过,吐的大多是酸水。”
他低头,用额头碰了下乐柠的额头:“有点发热。”
韩丹:“还有其它症状吗?”
江敛走进电梯按下上面的楼层,向乐柠问了句:“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对方根本没办法回答他。
他只好自己观察,看到乐柠按在肚子上的手:“胃应该不太舒服,有胃痉挛的可能,他之前发烧时就总有这个情况。”
“还有,他头孢过敏。”
挂断电话,江敛抱着乐柠从电梯出来,取了房卡向房间走去。
另一边的宋知鱼皱着鼻子把那件西服从垃圾桶里翻了出来,摘下上面的宝石袖扣塞进兜里。
他看向江敛两人离开的方向,想起江敛照顾了乐柠两年多那件事,那时候他们好像是住在一起的……
难道……
江敛把乐柠放到床上,拧开水瓶,拿了客厅的垃圾桶过来:“来,漱下口。”
乐柠迷迷糊糊的被他扶起来,喂了水。
接下来就是等医生过来。
江敛瞧着乐柠始终没从肚子上离开,使劲儿按着的手,他靠着床头坐下,再一次把乐柠扶了起来,不过这次是让他靠在了自己怀里。
被子扯上来,把人盖住。
被子下他的手熟练又有些拘谨的,解开了乐柠的一颗衬衫扣子。
温热的大手伸进去,挤走了乐柠的手,放在了痉挛的胃部上,如同以往乐柠每次发作时那样,轻轻揉着。
几分钟后乐柠的眉眼终于稍稍舒展开,因为难受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
韩医生来的很快,带着他的助手拿了很多东西过来,给乐柠做了一些常规检查后,配了药,没几分钟乐柠的吊瓶就已经打上了。
“情况不严重,只要好好休息,最近在吃喝上面多注意些就没问题。”
韩医生说着拿出一管药膏递给江敛:“江先生,这是消炎药膏,涂在洗纹身的位置上。”
躺在柔软被窝里的乐柠瞧着和医生交谈的江敛,恍惚又回到了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生病使人脆弱,眼眶又开始发酸。
韩医生他们离开后,江敛拿着杯热水回到卧室,向床上看去,就看到一个露在外面的可怜小脑袋瓜。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喝口水吧。”
他把水杯放低,捏着吸管放到乐柠嘴巴旁,这样就不用他折腾坐起来了。
乐柠配合地喝了水。
水温可能有点高了,激得什么都没有的胃又开始痉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的向一起缩。
江敛见状放下水杯,他再一次靠着床头坐下,就要像之前那样把乐柠抱过来给他揉肚子。
乐柠躲了下,垂着眼睫:“不用了,一会儿药劲儿上来了就好了。”
“你现在打的这瓶是退烧补水的。”一共有三瓶药,还有一瓶是消炎的。
江敛扯开领带丢在床头柜上,再次伸手要把这个固执的家伙抓过来。
乐柠的手在被子底下挡住江敛伸过来的手:“没事的,我能忍住,你现在有男朋友了,我们还是应该保持距离。”
提起江敛有男朋友这件事,胃变得更加难受,作为情绪器官,它时刻反映着主人的真实状况。
江敛就知道是因为这个。
他瞧着那张想要表现出没事的脸,但是胃痉挛这种没有任何预警,骤然收缩的难受,怎么可能藏得住。
乐柠的努力不过是白费功夫。
即使他们已经分手,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乐柠在他面前疼死。
“不是男朋友。”
乐柠不解的,疑惑的,惊讶的看向他。
江敛语气平静的:“没有谈恋爱。”
乐柠更听不懂了,自己是病的太严重幻听了吗?
被子下那只被阻挡的大手越过他的手,从他的背后伸过,被扶起来的那一刻他才稍稍回神,忍着难受开头:“你们刚刚……”
“没有。”
江敛斩钉截铁的打断了他的话,把这具因为生病变得软绵绵的身体抱起来,搂进了怀里。
男人的脸上有些尴尬,毕竟这等于承认刚刚自己是故意的,幼稚的做戏,不过乐柠的视角看不到。
“安静。”
“不要说话。”
乐柠那些到嘴边的问题就咽了回去,江敛沉默的把衬衫底下的扣子全部解开,方便他温热的大手更大面积的活动,缓解胃痉挛带来的痛苦。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吊瓶里的药水在一滴一滴流下。
江敛曲起一条长腿,这样乐柠可以稍微歪一点身子,能更舒服的靠在他怀里。
大手缓慢的打着转,隔着年轻人的薄肌,把聚在一起的胃抚平整。
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一切都没有变。
只要他们不开口,这一场短暂的美梦就永远不会惊醒。
乐柠靠着背后结实的胸膛,在想着江敛的话,他相信江敛说没有就是没有,男人是不屑于在这种事上说谎的。
江敛没有谈恋爱,没有男朋友,没有和别人……
喜悦像是扑腾着翅膀的小鸟从心底飞出来,让他的身体都变得更加舒服,让他恨不得把自己团进江敛的身体里,嵌在他的骨骼里,长在他的血肉里。
这样他就没办法离开江敛了。
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问题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被窝里的温度在慢慢升温,乐柠在温暖又安心的环境和心情下,打架的眼皮彻底合上,脑袋慢慢歪到江敛结实的臂膀上。
一副全然依赖,毫无警惕的样子。
江敛垂下眼眸瞧着睡着的人,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不但有了血色,嘴角也是微微上挑的笑模样。
如果黎明前注定分开,他希望时间停留在黄昏燃烧的那一秒。
淡绿色的眼珠在此刻无人知晓时,才深深描绘乐柠的脸庞,带着被主体强行抛弃的爱意,冲出“正确选择”这个牢笼,甚至可以说是贪婪的瞧着他唯一爱过的人。
江敛一直都觉得他不需要爱情,直到18岁的乐柠出现,把他点燃,让那片空白变成绚丽的彩色。
回忆起来,爱混着恨,甜蜜夹杂着痛苦,他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因此而生,本该平静的只有工作的人生从此以后有了经久不衰的阵痛。
25岁咬下的那口柠檬,在他29岁这一年更酸了。
六六:亲一口!
江敛给乐橙发了消息:【柠柠身体不太舒服,我带他回去了,今晚他就留在我这儿了。】
他拿起那管药膏,让乐柠稍稍侧过身,睡着的人没有任何反抗,怎么摆弄怎么是。
他扯开乐柠的衣服,看向纹身洗掉的地方,两天的功夫居然变青了。
换做从前,肯定是要戒尺打屁.股,好好管教管教他的,不爱惜身体最该罚,但现在他只是乐柠哥哥的朋友。
他把药膏挤了上去,在泛青的地方轻轻涂抹开,即使心无杂念,视线还是几次不听话的看向对方稍稍露出的股。
勾以前他手里的膏状物都是抹在。
*
等药膏干了后,他这才把乐柠的衣服放下。
江敛没有睡,他看了大半宿的吊瓶,最后一瓶打完已经后半夜两点钟了。
他环着乐柠,放轻动作拿起乐柠那只打针的手,一手按着针,一手拔针。
睡着的人哼唧了两声。
他熟练的轻轻拍了拍:“没事了,没事了。”
在他的安抚下乐柠并没有醒过来,只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江敛把吊瓶架子推到一边,给乐柠按了一会儿手,确认没出血这才松开。
他也不禁打了个哈欠。
作者有话要说:
江敛虽然有点疯,但是大家别忘了他是年上[捂脸偷看]
第102章
黎明终究杀死了黄昏。
以最熟悉的姿态,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也从一场旧梦中醒了过来。
结实的胸膛贴着光滑的后背,192的成熟男人可以完全把180的年轻男生搂在他怀里。
两人刚在一起时,乐柠是喜欢面对面和江敛搂在一起睡的,不过在江敛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他也习惯了这样被江敛抱着睡,习惯了后背有所依靠的安全感。
而这对于江敛来说是绝对的掌控,从后把人抱住,两只手一上一下就可以将对方完全控制在自己的掌心,怀里。
同时还方便他。
厚乳。
只要他想,任何时候都可以。
江敛瞧着眼前柔软的黑色发丝,神色少见的有点呆。
工作机器人开机也是需要缓冲的。
乐柠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只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他的手,蜷在他的脑袋旁。
一如往常一样的光景让他勾起唇角,没意识到这是2年后,浅灰色的眼珠亮亮的透露出一丝俏皮。
开始使坏。
小柠檬向后磨啊磨。
江敛把视线从眼前的脑袋上移开,睡懵了,还以为……
他现在已经完全清醒,垂眸看向那转来转去的磨盘。
看来睡懵的还不止他一个。
他没开口,那双质感偏冷的眸子里有一抹期待。
熟悉的饱满压上来。
看到这一幕,他又觉得没意思,不过是一时不清醒的胡来,这个行为只是行为,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想到这一层,他心理上都萎了。
握着乐柠的手松开,再把另一只手从他脑袋下收回来。
乐柠回头向他看过去。
清冷的凤眸里带了些不理解,一副你怎么能如此冷漠拒绝你的小柠檬的样子,不爱了?还是他不够烧了?
眼神跟着起身的江敛转动,神色一点点变得尴尬,羞耻。
放下的眼珠开始找地缝。
啊!!!
对着前男友摇.鼙鼓这种事实在是……
江敛已经去到了卫生间,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
乐柠看了眼门口,在考虑自己要不要趁现在赶紧跑,还能留点脸面。
收回的视线落在吊瓶架子上,模模糊糊想起江敛昨晚对他的照顾。
尴尬在瞬间消失,他怔怔瞧着那几个空瓶,想着江敛不睡觉帮他看着,给他拔.针,喂他喝水。
又想起江敛跑到他家,不顾他意愿洗掉他的纹身。
又好又坏的人,让人不知道自己是该爱还是该怨。
江敛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收拾利索,他看了眼还在床上发呆的人径直向门口走去:“你哥问起来,就说你不舒服在我那里住了一晚。”
他来到门口。
“江敛!”
江敛停下,回过头。
就见乐柠从床上跑下来,鞋没穿,衬衫只衣领那里的两颗扣子还系着,跑过来时衣服从两边向后跑,男生粉白的身体就这样露出来但没全露出来。
一层薄薄的肌肉,紧实的贴在骨架上,看上去就手感极佳,充满韧劲儿。
引得对这具身体无比熟悉,两年未见的江敛多看了一眼。
这具身体曾在两年多的时间里,一直有他留下的斑驳痕迹,显眼如脖颈上,以及藏在衣服底下的任何地方。
是最明显的标记,烙印。
现在这具身体白白净净,只有蓬勃的生命力。
乐柠停了下来,从两人重逢后就一直针尖对麦芒,但关于昨晚的事他的确应该说一句:“谢谢。”
谢谢你在我们的关系变成这样后,还愿意照顾我。
六六:口头上的谢谢有什么用!来点身体上的!
江敛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谢谢”两个字变好看,正相反那双本没有什么攻击性的下垂眼变得冷厉。
审视的看着乐柠。
乐柠攥着手,看得出来即将说出口的这番话,他也是下了好大的决心。
“从前的事,是我太年轻,我……”乐柠斟酌着措辞,无论结果谁对谁错,一开始的确是他主动招惹的江敛,才有了后来的一系列事情,而且他当时提分手的时机也不太对。
“对……”
“闭嘴!”
江敛厉声打断了他,让乐柠一惊,有些茫然的向他看去。
一瞬间乐柠仿佛看到了在他逃出去前,那一段时间的江敛。
让他害怕的江敛。
江敛向他迈近一步,他不自觉向后退去。
男人气势危险,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只那双浅绿色的眼睛还给人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深邃压抑:“永远不要对我说那三个字。”
乐柠他不明白,明明他们刚一见面他就逼着自己向他认错,现在他已经妥协了,他不想再和江敛这样针锋相对下去了,为什么还是不对?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向你道歉?我道歉,我对……”
在他剩下那两个字说出前,江敛再次打断了他,一字一顿,无比清晰:“我是要你认错。”
“认错?”
乐柠那份想要道歉的心被按了回去,他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江敛是认真的,和当初他说分手时,他让自己认错一样认真。
两年的时间好像什么有没有变。
他们俩都被困在了分手那段时间里,人看不出变化,就连心态和想法也没有任何改变。
“我没有错。”
乐柠也是当时的回答。
他没有错,他正常追求江敛,他没有出轨,没有对不起江敛,他也是正常提出分手。
昨晚的温馨气氛荡然无存,醒来后他们就要面对那个绕不开的问题,乐柠只觉得自己脑袋又有些晕,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是要和你吵架,我是真的想和你道歉。”
江敛对这个固执的,突然一门心思要道歉的乐柠已经没有了耐心,他已经说的够清楚明白了,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然后呢?”
江敛的问题问的乐柠一愣。
“道完歉然后呢?”
江敛气势逼人,问着话向前迈步。
“然后指望我说上一句没关系。”
他步步紧逼。
乐柠有些无措的步步后退。
“然后你就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拍拍屁股走人。”
想都不要想!
乐柠退回床边,一下子坐了下去。
不是的,他是想缓和和江敛的关系,为什么要这样想他?
江敛的手落在他腿边,倾身靠近,差点快要亲上他才停下。
“你想追我就不管不顾的追我。”
“你想甩我就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
“你和我说对不起。”
“你虚不虚伪。”
男人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虽然是刀刀致命,将乐柠戳的千疮百孔,但在这之前,他也在几百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先被这些刀子伤的血肉模糊。
乐柠想说不是这样的,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他自己甚至都产生了疑惑,自己真的就这么坏吗?
那他这些年对江敛的爱,他们在一起时他的付出,明知道他在切断自己和外界的联系,他还是犹豫了3个月,最后没有选择才说分手,这些都是自己虚伪吗?
那他像牲口一样被关了整整一个月,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一个人在外面看了2年的心理医生,到现在他才敢回来,也是他虚伪吗?
“你……你不能这么说我……”
乐柠晃动的瞳孔定住,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江敛。”
“你不能这么说我。”
江敛看着他眼里的不服气,不甘心。
他不能说。
他轻轻点了两下头:“好,我不说。”
他站起身,忽然去解腰带,男人垂眸看着面露不解的乐柠。
“你不是要道歉。”
“只要你能让我恢复,我就接受你的道歉。”
六六:……真男人,从不以养胃为耻!
牛的!牛的!
乐柠时隔两年多,再次看到了曾无数次和他深入交流的
1。
没什么变化。
但刚刚江敛说让他恢复,他抬眼看向江敛,不大确定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江敛迎着他犹豫思考的视线:“你很会挑分手的时机。”
乐柠:……
得到答案后,乐柠反倒是没脸说对不起了。
在造成的确实伤害面前,一句对不起的确毫无意义。
重新看回他的老朋友。
那么能干的家伙居然不好用了吗?
他又看回江敛,不由得想到在这方面需求旺盛的男人就这么软了两年多,感觉他就是揍自己一顿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一码归一码。
他关自己的那件事,一定是他不对。
乐柠:“看医生了吗?”
江敛:“还道歉吗?”
“罪证”摆在这里,乐柠没办法过了良心那一关,还是要道歉的,可江敛的道歉指的是自己把他这个问题弄好。
“那我给你找医生。”
“你觉得我需要你给我找医生?”
乐柠哑口无言,他能找到的医生江敛都能找得到,他找不到的江敛也能找到,这么久还没好,那肯定就是只看病吃药也不好医治。
或许需要刺激。
但这事儿毕竟有点丢面子,尤其江敛这样的身份,又是三十不到正当壮年的年轻男人,估计也不好意思去找这个刺激。
他捋着情况。
江敛看着盯着他的1,一脸思考表情的乐柠。
话赶话,做了件蠢事。
只是那个非要和他说对不起的乐柠实在气人。
29岁了。
他TM29岁了,一面对这个人还是没办法保持理智冷静以及体面。
面无表情的男人此刻情绪翻搅着,找不到出口,只能死死盯着乐柠。
他是在乐柠16岁那年去的环星,那时候他一直在环星忙,基本没和乐柠有过什么联系,好像只逢年过节发了几条消息。
后来他接到乐橙的电话,接下了照顾乐柠的任务。
记忆中的乐柠还是小孩模样。
飞行器停下。
他手里捧着花束看过去,男生穿着白色短袖,柔顺的乌发被微风吹动,环星的七色彩虹悬挂在蓝天白云上方做背景,他迈着笔直的长腿步伐轻快地走出来,鲜活的像是酸甜的柠檬,让人口舌生津。
和记忆中那个小孩子完全对不上。
对方站定在他身前,又乖又甜的叫了他一声哥哥。
煞有其事的向他弯腰鞠躬。
短袖的圆领口随着弯腰和身体拉开距离,他一眼看过去,就一下看到了底。
看到白皙皮肤上的米.分。
看到薄肌上的青紫。
那时他以为乐柠在他面前装乖,是怕自己向乐橙打小报告。
后来他们住在一起。
下雨打雷,男生会抱着枕头敲响他的门:“哥哥,我害怕。”
穿着背心和短裤的男生爬上他的床,等早上睡醒,背心会卷到上面去,短裤也会因为腰松掉下一半。
男生会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在他眼前慢慢把衣服穿好。
江敛不是蠢货。
乐柠想要勾引他的心思又实在明显。
毕竟正常的邻家弟弟不会故作害怕,掉着泪的和他说。
*
痒。
让他帮忙看一看,抓着他的手可怜兮兮的求他。
“哥哥,你帮我检查检查好不好?”
“哥哥,我18岁了。”
“哥哥,我嫩的能糙初.税。”
“哥哥,试一试吧。”
“那我试一试吧。”乐柠捋好了情况,毕竟这是他造成的,还有就是……
他看向江敛,无论他们现在的关系再不堪,他希望江敛是健康的。
他永远希望江敛无灾无难,远离病痛。
他永远希望他是那个自信的,意气风发的,掌控全场的江敛。
江敛从回忆回到现实,看着比记忆里成熟的脸,说出了和那时一样的话。
“你确定要试?”
乐柠和记忆里18岁的乐柠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他用力点头。
乐柠直接用行动表明,他不止是说说而已,对江敛他从来都不止是说说而已。
他把手伸了过去。
18岁的乐柠也在点头后,把手伸向了他。
当时的他抓住了乐柠的手:“乐柠,你是想和我玩儿玩儿,还是想认真和我在一起?”
现在的他没有抓住乐柠,时隔两年被握住,江敛呼吸一紧。
如何照顾这位老朋友已经成为了乐柠的身体记忆。
他红着脸,两只手忙活着。
始终没好意思抬头看江敛一眼,江敛则一直看着他。
光脑响起。
江敛看向乐柠腕上的光脑,看到了苏禾两个字。
“不接电话吗?”
乐柠不敢接,江敛最讨厌的应该就是苏禾了,他摇了下头,继续忙活儿着,这是真不好用了,这么半天了还像是赶面条似的。
他不当着自己的面接苏禾电话一点,江敛既满意又不满意,不满意占比更多。
“你们的友情还真是长久啊。”
踩着他尸体上位的友情,倒是牢不可摧,天长地久。
“他有女朋友。”
“我和他女朋友的关系也很好,有朋友并不影响谈恋爱,有对象也不影响交朋友。”
乐柠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普通且正常的事情,在江敛这里就是行不通。
这边苏禾的电话刚停下,宋知鱼就给江敛打了电话。
江敛不但接通还按了免提。
“阿敛,你今天回来吗?如果你回来晚上我就做饭。”
乐柠的头抬了起来,他把宋知鱼这个人忘到脑袋后了,看向那双淡绿色的眼睛,他说他们没有谈恋爱的。
江敛瞧着乐柠:“回去,做西红柿炒蛋吧,你上次炒的很好吃,我很喜欢。”
宋知鱼语气兴奋的:“好,那我多炒一点。”
江敛温柔的笑了下:“昨晚没能陪你,一个认识的人出了点意外,今天我会早点回去。”
宋知鱼:“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江敛对停下来的乐柠:“继续。”
乐柠胸口因为剧烈的呼吸起伏着:“你说你们没在一起的。”
“是没在一起。”
江敛的话不改,只不过又加了一句,“等你把你造成的问题解决好,我就会和他在一起。”
乐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丢开手里的东西,腾一下站了起来:“你!你!你拿我当什么!”
“我应该拿你当什么?”江敛冷静的,冷漠的,在苏禾再次打来的电话铃声中问,“乐柠,你觉得我应该拿你当什么?”
乐柠回答不出来,他回答不出来!
电话铃声响个不停,仿佛不打通就不罢休,江敛把手伸了过去,原本是想抓起来让乐柠接通的,可他的拇指碰上去后光脑却解锁了。
江敛怔了一瞬,盯着这个光脑,这是……乐柠以前的光脑。
苏禾:“柠柠,你在哪呢?怎么不接电话啊?”
亲耳听到这个声音,江敛的呼吸都有些乱了。
六六检测到他的怒气值几乎要爆表。
在乐柠回答之前,江敛先开了口。
“他和我在一起。”
“我们在上.床。”
乐柠瞪大眼睛向江敛看过去。
苏禾:“你、你是江敛?!”
江敛:“是,我是江敛。”
苏禾:“你把柠柠怎么样了?你又把柠柠关……”
江敛挂断了电话。
“江敛,你发什么疯!”乐柠急得就要把电话打回去。
江敛用力抓住他的手:“这么急着为你好朋友打抱不平。”
乐柠把手往外挣着:“诶呀你别添乱,他要是信了,去我家把这事儿告诉我哥怎么办?你想和我哥打一架啊?你肯定也不好意思还手,到时候不就是被打的份,你想被打一顿吗。”
超出预料的回答,江敛有点懵。
乐柠把手挣了出去,一边给苏禾打电话还一边嘀咕着:“你知道我为了瞒这事儿,这两年多努力吗,就瞎添乱,你一会儿不许乱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cp是江敛和乐柠哦[亲亲]
第103章
乐柠说着推了江敛一下,仿佛在说一边玩儿去,别在我这儿捣乱。
推人的手顺着江敛手臂放下,又习惯性抓住江敛的小手指,是要你一边玩儿去,但不能太一边,还是要在我身边。
就像从前两人在一起时,乐柠有时拼图什么的江敛就会过去捣乱,乐柠就会装样子推他一下但不真让他走。
江敛捣一会儿乱引起他的注意后基本就会乖下来,大多会在乐柠身后坐下,环抱着他,陪他一起玩儿。
在乐柠没意识到江敛在有意切断他的社交时,他们俩之间可以说没有任何矛盾,每天都是蜜里调油,甜的发齁。
江敛没想到乐柠这么着急,是为了自己。
乐柠已经打通了电话:“我没事,关起来?我没被关起来。”
他抬眼看向江敛:“他乱说的,他这个人就是这么幼稚,一点没有大人样儿。”
神色语气里几分嗔。
重逢后江敛难得就这样乖乖不吭声,两人的手指勾缠着,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乐柠:“要见我?”
江敛一直没用力的小手指勾了下,盯着乐柠。
对于乐柠的朋友来说,江敛是有前科的,不值得信任。
乐柠为了让苏禾相信自己没事,不去找他哥:“好啊,那一会儿我们在云朵的工作室见。”
江敛甩开乐柠的手。
乐柠这才注意到自己抓了江敛的手,他看着被甩开的,空空的手,手背上还能看到针眼。
是昨晚才打过针的那只手。
换做从前,江敛绝对不会这么对他的,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差别,但当乐柠意识到就像一座平地而起的天堑,把他和江敛一分为二。
跨不过去。
他们也无法再重合。
乐柠放下手,只觉得疼痛以针眼为中心开始蔓延:“一会儿见,先挂了。”
挂断电话。
他这边的问题解决了,他看向江敛的“问题部位”,虽然是他导致的,但是江敛现在有宋知鱼了,他一会儿还要回去吃宋知鱼的番茄炒蛋。
“我走了。”
乐柠转身就往门口的方向走。
刚迈了一步就被江敛挡住,他差点撞上对方胸口,抬眼看去,几乎被那双浅绿色眼珠冻结成冰。
江敛:“你还真是没有任何改变。”
他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当着乐柠的面,慢条斯理的把东西收起来:“什么都不考虑,大言不惭的应下约定,转头就抛之脑后,一副与你无关的样子说走就走。”
他拉上拉链,向后退开一步,手臂向门口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绅士有礼。
乐柠已经被气的呼哧呼哧了,他一直在被指责!
就都是他的错吗!
气到脑袋发晕,气到口不择言:“你都有宋知鱼了!你和他做啊!”
江敛的眸色瞬间变得幽深,开口前有一个不大明显的缓缓把气息送出去的动作:“这个问题是你造成的,你要我对宋知鱼说我养胃,我不行,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乐柠咬着牙:“他如果爱你,他……”
江敛:“我想和他做。”
六六:……
让我死!!!
乐柠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他听到了什么?
江敛盯着乐柠:“我不想让他失望,所以你要解决你造成的问题。”
他想和宋知鱼做。
他不想让宋知鱼失望。
乐柠脑袋里又重新播放了一遍这两句话,那种反胃,恶心,想吐的感觉就又冒了上来。
他一刻都不要再和江敛待在一起了,他必须在窒息前离开这里。
乐柠不管不顾的向门口跑去。
江敛淡绿色眼珠如阴冷的毒蛇跟着乐柠转动,落在他向门口跑去的脚上,几次想要抬起脚又强迫自己忍住。
乐柠猛地打开房门。
突然回头,瞪向江敛:“去吃你那该死的番茄炒蛋吧!你这个混蛋!”
乐柠离开好半天,他的声音好像还留在房间。
江敛在原地站了好几分钟后脱力般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用力扯开领带。
流露出疲态的看向手里的领带,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
乐柠突然发了条语音过来,他过了两秒钟才点开。
“我一定会给你治好!你爱和谁做和谁做!你就是和该死的番茄炒蛋做也是你的事!江敛!我们两清!”
从语气来判断,对方明显还处在情绪爆发的状态中。
人不会和番茄炒蛋做。
江敛:两清……
他身上的疲色如潮水般退去,平静但强势的:“治好我,你才有资格说两清这两个字。”
六六:这怎么不大对劲?不对不对!这可太对劲了!
手上治一下,嘴上治一下,今天治一下,明天治一下,治来治去不就治得黏黏糊糊,最后再用
*
试一下治没治好。
这任务不就水到渠成的成功了。
六六有点懵,怎么吵着吵着还柳暗花明,看到希望了?
人类真是神奇。
还有江敛,它现在有点不大确定这老小子是不是真一门心思不吃回头草了。
乐柠听了遍江敛发来的语音,混乱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治好江敛,他要以后和他桥归桥,路归路。
明明是这样的念头。
可是一想到江敛现在心里有了别人,一心为那人着想……
“乐柠!”
他突然重重砸了下方向盘。
“你没有身份嫉妒!”
“知道吗!你没有身份嫉妒!”
年轻男人像是个疯子在车里自言自语,又捂脸慢慢趴在方向盘上。
“求求你了。”
“别爱他了……”
——
江敛在晚饭时间回到家,餐桌上放了一大碟番茄炒蛋,小山一样高。
宋知鱼就好像忘记了那晚他看到的事情,殷勤的表现着。
江敛:“事情结束后我会给你一笔钱。”
他这话虽然说的没头没尾,但宋知鱼大概知道自己是嫁不进江家了,他可不敢使坏,一般小说里他这种角色如果使坏,下场都特别惨。
宋知鱼:“我听您的安排。”
不知道江敛说的一笔钱就多少?
江敛看向宋知鱼,一个不纠缠的情人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的:“不要和别人说,保持现在这样。”
宋知鱼一秒理解,让他不要和乐柠说,继续让乐柠误会他们的关系。
“好,我明白了。”
虽然他喜欢乐柠,但是这两人明显有好几腿,他们的感情基础,他们的身份地位,自己这种小卡拉米掺和进去纯纯是找死。
他从来不找死,他只要钱。
等江敛把钱给他,他可以夜夜换新郎~他就可以做发号施令的金主大人了~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对于被拿来当枪使这件事,宋知鱼表现的积极主动。
虽然他完全理解不了这些有钱人,为什么要搞虐恋情深?
可能是钱太多了,只能吃点儿爱情的苦了。
——
江敛洗漱过后,拿着酒杯去到卧室的阳台。
夏风轻轻吹过,带来院子里的花香。
脑海里浮现出乐柠向门口跑去的画面,差一点就要像以前一样动手把人抓住,关起来了。
他举起酒杯,杯子里那片他丢进去的柠檬来到唇边,被他咬住。
一下下把泡着酒水的柠檬汁咬出来。
辛辣混着酸涩被他尽数吞下。
他有进步了。
他要和自己两清了。
江敛把一整块柠檬全部嚼碎,咽下,夜风吹动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透出几分寂寥。
原来我还爱你啊……
男人意识到这件事情,嘴角出现一抹自嘲的苦笑。
手臂避开那小盆多肉搭在护栏上,淡绿色的眼珠望向星空,可以看到钻石之星在夜空中闪耀着,他的视线落在钻石下的戒圈上,空空的戒圈里无障碍的露出后面星空的光景,只有左下角一小块一片漆黑。
附近有很多飞行器的灯在闪。
飞行器围绕着钻石之星转,不分白天黑夜,总有情侣来到这里打卡,许下爱的承诺和誓言。
【哥哥。】
【我爱你。】
【江敛。】
【不要让我恨你。】
——
王觉乔迁新居,邀请大家过来聚一聚,他们参观过房子就摆起了牌局。
江敛叼着烟,姿态闲适地坐在墨绿色的沙发上,单手搓开手里的牌。
落下一字:“跟。”
他下家的闫云飞犹豫起来。
江敛抬眼,眯眼,乐柠跟在乐橙后走了过来,男生一身装扮青春活力,短裤下两条笔直的小腿比墙壁都要白。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江敛咬着烟缓缓吐出烟雾。
闫云飞终于下定决心,把他的筹码推出来:“江哥,亮底牌吧。”
江敛收回视线,把手里那张隐藏牌扣着放下,在众人的瞩目下缓缓翻过来,修长食指落在牌面上。
“红桃A。”
“我赢。”
闫云飞呜嗷喊叫,其他人兴奋的看热闹。
他们不赌.钱。
闫云飞输了一副大师的画给江敛。
热热闹闹中乐柠在江敛对面坐了下来,王觉:“呦,小乐也要玩儿?”
闫云飞已经调整好状态,准备接着再战,抓住乐柠手腕:“小乐,咱们哥俩儿一起!”
他看向江敛:“打倒他!”
乐柠:“好。”
江敛无所谓的笑了下,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王觉充当荷官发牌。
江敛桌下的腿忽然被碰到,不是意外,因为对方没把脚拿开。
视线越过牌桌看向乐柠,即使他们的对视明晃晃,被其他人看在眼里也没任何关系,牌桌上和对手的眼神交锋再正常不过。
牌桌下,那只不安分的脚一路向上,踩在中间。
乐柠薄唇紧抿,瞧着江敛的视线努力淡定,却是控制不住的飘忽。
江敛没有躲开,没有制止,拿下嘴里的烟在烟灰缸上轻敲了下。
收回视线。
看牌。
被白色袜子包裹着的脚,小心翼翼的在黑色西裤上踩着。
作者有话要说:
了解彼此最能一挥就见血
忘了谁先燃起战火
那无端的折磨
一切究竟为了什么
难道像我这般爱你
就该学会放弃
让自己卑微到土里
可是爱已成两刃的利剑
了解彼此最能一挥就见血
用尽伤人的话去说
都没想能不能收得回啊
出口之后却更失落
也会更难过
这又是何苦呢
自问到底舍不舍得
舍不舍得爱一瞬都成恨了
眼泪究竟是为谁啊
谁输谁赢啊
谁又真的在乎呢
反正都伤了
第104章
脚趾向左向右用着力,没有章法完全就是乱来的,乐柠没有什么经验,当初他被踩的次数比较多,犯错的时候,这是哥哥对他的惩罚方式之一。
乐柠拿起牌,注意力却很难集中到牌上。
他说到做到!
他一定要把江敛治好!
让这个一再看扁自己的家伙无话可说!
江敛靠坐在沙发背椅上,姿态大佬,一手拿牌,一手夹烟,烟雾在他手上缓缓向上飘去,那只不老实的脚掌也慢慢向上踩去。
爽吗?
不爽。
江敛抿了下唇,把烟送到嘴边用力咬住,扫了眼乐柠的牌面,把手里的底牌一翻,丢出,准确砸到乐柠扣着那张底牌上。
吸引那双清冷凤眸看了过来。
江敛:“开你。”
不爽。
病了的身体对这种刺激和挑逗没有任何反应,更何况他心知肚明乐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要自己病好,即使他知道自己病好了要去和宋知鱼做。
他依旧这么做了。
淡绿色眼珠冷冷幽幽如盘踞在牌桌上的毒蛇,烟雾是他吐出的信子向着乐柠的方向飘,丢出的牌是他的獠牙,猎物主动踏入地盘的脚,明确心意后他将此视为挑衅。
乐柠暗暗窝火,一上来就针对他。
气的脚下加重了力气,快要把那块软肉踩扁。
江敛不大明显的吸了口气,烟雾都从鼻腔回拢,痛觉还是有的。
两人黏着的对视被旁观者认为是对牌局的争锋。
有人为乐柠打抱不平:“江哥,小乐这刚第一把你就开人家,没有大哥风范咯~”
闫云飞作为上一把输给江敛的人,催乐柠掀开底牌:“小乐翻张大的!咱们杀杀江哥的气焰!”
大家的视线全部落在那两张摞在一起的牌上,除了这两张牌的主人,乐柠捕捉到江敛吸的那一口气,以及因为疼痛不明显加重蹙起的眉,心里得意偷笑的同时也立即松了力气,把脚跟提起,只用相对柔软的脚掌轻轻打着圈的转。
安抚着疼痛。
江敛把那根快速抽完的一根烟,按灭在烟灰缸。
疼痛被舒缓。
某人也学会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了。
乐柠在大家的期待下捏住他那张被黑桃J压着的底牌,没有把牌抽出来再翻过来,而是就那样在黑桃J下手腕一转把牌翻了过来。
就好像是一个人在底下翻了个面。
代表着乐柠的这张牌是一张红桃A,很大,但和他所有的牌完全搭不上,他只有一对对三。
黑桃J如同一把冷硬的钢枪,强势的从红桃A分开的中心刺穿进去,和江敛身前那副牌里的方片J组成对J,从乐柠这里大获全胜。
闫云飞直叹气,这个红桃A要是他的可就了不得了。
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乐柠不是输不起的人,更何况上次射击场的事情后他被打趣了好几次,乐柠可不想再留下什么黑历史。
潇洒的把牌一丢:“我输。”
江敛从男人身上看到了不同往日的成熟,不止是面容上的,对于年纪稍大的人来说,2年可能没什么变化,毕竟一切早已成型,但对于年轻人来说,2年就是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像是16岁和18岁的乐柠,就像是20岁离开他的乐柠,和现在22岁回归到他世界里的乐柠。
从未成年到成年。
从青涩到成熟。
他见证了柠檬你的成长,参与了柠檬的成长,影响了柠檬的成长,结果瓜熟蒂落后柠檬不属于他。
这不合理,不公平。
牌局再开。
牌桌上的气氛依旧火热。
乐柠没忘记自己的正事,他回忆着江敛做这事时的步骤然后一比一把这些步骤还原,先绕着圈的踩一踩,再把脚退到最前面,用脚趾抬起来,从底往上踩压。
同时手上拿起王觉分过来的底牌,一看心都凉了,是一张梅花4,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自己的牌面,一张7,一张8 ,一张10,一张J。
很唬人的牌面,或许他可以赌一把。
江敛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那只脚的每一个步骤都是按照以往自己的方式来,像是一个乖学生在向老师展示学习成果。
一个和老师意见不合,半路辍学的学生,却在完成任务时用出了老师交给他的知识。
江敛的牌面和乐柠差不多,只不过小了一级,他是从6开始到10结束,缺的是中间的8,轮了两圈后又只剩下了他俩。
乐柠没心态再撑一圈了,而且……
他看向对面的男人,他唬不住江敛。
乐柠开口前整理了下称呼:“江哥,我开你。”
江敛掀起眼皮看向乐柠,那只脚还在严格按照老师的路数踩碾转蹭,在众人的瞩目下,他随意的把身体向后一靠,把手里的红桃8混着牌丢进了牌堆里。
“我输。”
乐柠眼睛一亮,没人会不喜欢赢。
最先爆发出欢呼的是闫云飞,他今天输江敛输惨了,抓起乐柠的手臂就是一阵庆祝,轮了两圈,这次乐柠可是赢了把大的,看热闹的人也非常兴奋,有人加入庆祝,有人为江敛感到可惜。
江敛无所谓的轻笑着,拿起酒杯。
乐柠被闫云飞扯得摇摇晃晃,含着笑的浅灰色瞳孔看了江敛一眼,男人黑色衬衫袖子向上挽了两折,露出线条流畅的结实手臂,腕上机械感十足的黑色光脑散发着冷光,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牌桌上举着酒杯轻晃,正侧身,姿态闲适的回应身旁几人的惋惜。
谁的烟飘过来,让那双眼微微眯起了些,眼尾有两道淡淡的纹。
性感的要死。
他看呆了,一时间脚都忘记动了。
江敛投入在和旁人说话中,看都没看那只脚,却习惯性的把另一只手伸了过去,抓住桌布遮挡下的那只脚轻捏。
总是这样。
每次让小柠檬掌控主导权,没过一会儿就是哥哥我累。
和江敛说话的人,奇怪的向桌子那里看了一眼,没看到什么,但桌布底下应该有什么吧?也不一定,男人嘛,可能就是突然痒了,需要抓两下。
突然被抓住脚让乐柠回过神,逐渐放大的瞳孔显露出震惊还有不可言说的怀念。
直到手指超出袜筒范围碰到光滑的皮肤,江敛这才察觉到不对,他看向牌桌对面的人,指尖还在习惯性的轻轻摩挲。
视线对上。
清冷的脸晕染了一抹红。
闫云飞在旁边大嗓门的问起:“小乐你脸怎么这么红?”
在乐柠回答前,江敛已经把手拿开了,失落像是化开的雪水在心里泡发,冷冷胀胀的酸,他蔫声回了句:“有点热。”
空调被调低。
牌桌上又有人加入进来,乐柠手气很好,连赢了好多把,可是他并不算开心,主要是脚下的毫无反应。
就算江敛心理上讨厌自己,但健康的身体也还是会有反应的,江敛真的病了,因为自己……
他看向江敛。
江敛准确无误捕捉到他这一眼,他一直并不太在意起不来这件事,当时处在乐柠要和他分手的情况下,他甚至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后来乐柠离开,他还起不起得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直到此时此刻男人第一次因为这件事感到丢脸,即使乐柠的眼里满满都是心疼和自责,拿着牌的手压抑着攥紧,一种他是个废物的无地自容感涌了上来,尤其是在那只脚停下动作后,这种感觉里就升起了恼羞成怒的怒火。
放弃了。
觉得他没用了。
觉得恶心,懒得再碰了。
一个个念头跑出来冲击着29岁男人的自尊心,让他也生出了几分不自信的颓废。
愧疚如同堵在胸口的棉絮让乐柠有些喘不上气,他到底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说出分手,人有时候真的不能共情从前的自己,为什么不等结束了再说?
烦闷的视线落在桌上的烟盒上,他拿出一根,伴随着火机“啪嗒”一声,香烟被点燃。
王觉:“呦~小乐学会抽烟了。”
乐柠叼着烟勉强扯出个笑。
偏偏有人就要搞事:“江哥,这你不管管,这小子都开始抽烟了。”
乐柠本能慌乱、心虚的向江敛看去,在很多事情上一向是只许江敛放火,不许乐柠点灯的,抽烟就是其中之一,从前他只是说想抽一下试试,就被戒尺狠狠抽了屁.股。
大家开始起哄,在他们心里,江敛和乐柠亲哥哥没什么差。
乐柠不想再给江敛添麻烦,主动解释:“都别起哄了,我都这么大了,江哥……江哥当然不会再管我了。”
“江哥,真不管了?”
“果然弟大不由哥啊,哈哈哈~”
“那不行,江哥该管还是得管,可不能让小乐被人带坏了。”
江敛还没从那一眼带给他的复杂情绪中调整好情绪,紧接着就是乐柠抽烟,不在他眼前跟人学坏的烦躁就这样迎面砸来,一张嘴又是江哥,不止江哥,还要说江哥不管他了。
饶是江敛也调整不好情绪了。
不过他这个人越生气越显平静,像那样歇斯底里,没有体面的大吼也就分手时那几次,在旁人期待他回应的注视下,他风轻云淡地磕了下烟灰。
“柠柠是成年人了。”
他看向乐柠,用那副比红酒还要醇厚醉人的嗓音,慢条斯理的:“他想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旁人听热闹。
乐柠听到的是他被关那一个月他们无休无止的争吵,在他耳边呼啸而过留下久久不散的余音,那余音汇成自由两个字,他嘶吼着向江敛要自由,他商量着向江敛要自由,他痛哭流涕的向江敛要自由,他哀求着向江敛要自由……
他没要来。
只要江敛给他一点点自由,他们就不会分手,就能一直走下去。
他没要来。
但是现在……
现在江敛说想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那不是自由,那是一把把刀,把他们的过去千刀万剐留下一具森森白骨,从此以后就连触碰都要小心翼翼,以防一碰就碎,再无念想可留恋。
乐柠完全僵住,嘴里的烟掉落,滚过短裤,猩红的火光烫伤皮肤。
人还没回神,身体先对刺激的疼痛做出了反应,打了个激灵,放下了踩在江敛那边的脚,他这一动,周围的人也意识到他烫到了。
闫云飞:“小乐没事吧?”
王觉喊人拿医药箱过来。
乐柠说着没事的功夫已经被人从位置上薅了起来,他抬眼看去,刚刚还在对面坐着的人来到了身边。
江敛看向他的腿,乐柠一站起来,短裤回到正常的位置,一时间看不到烫到了哪里。
“去沙发。”
不由分说的抓着乐柠手臂往沙发那边去。
乐橙听到有人说小乐烫到了,立即放下球杆快步走了过去,到了跟前看向在坐在沙发上的乐柠,佣人已经拿着医药箱过来,他伸出手,手被另一只手着急的撞开,医药箱就被拿走了。
乐橙懵了一下,转眼就瞧见江敛已经打开医药箱,在乐柠身前蹲下了。
他这样让自己这个亲哥很没存在感啊。
乐柠坐下后烫到的地方就露了出来,在膝盖上方有指甲盖大小的一片红。
乐橙放下心,还以为被什么烫到了,原来是被自己抽的烟烫到了,就算是亲哥也要忍住不能笑,不然就更被阿敛比下去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乐柠看向江敛,男人一条膝盖触地像是一个骑士,正用碘伏棉签仔细把烫到的地方残留的烟灰擦掉。
在他哥问出这个问题后抬眼向他看来。
明明刚刚才被千刀万剐,但此刻江敛看来的这一眼里有对自己的好奇就足以让他再次生出血肉,他是一个江敛给他点儿阳光就能灿烂的小柠檬。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乐柠的回忆开始翻篇。
学习小组的聚餐很热闹,乐柠也在和大家说笑着,这是他从江敛那里跑出来一个月后,他已经在新的星球,新的环境下展开了新的生活。
聚餐结束,大家在饭店门口挥手道别。
有点微醺的乐柠在和自己的围巾较劲。
有同学笑他:“别把自己勒死了~”
这个同学就被另一个同学捏住了嘴巴:“小嘴巴,闭起来。”
大家热热闹闹的在门口闹了一会儿才彻底分开,乐柠笑呵呵的上了飞行器,头上落下的雪也懒的掸,在显示屏上点了地址后,飞行器就开启了自动飞行模式。
他瘫在座椅上,看向外面纷纷落下的大雪,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去。
回到他在这里的住处,他推开门,玄关的灯自动亮起,照亮那张变得麻木的脸。
洗漱后,乐柠披着睡袍从浴室出来向落地窗旁走去,房间里只能听到发丝上的水落到地板上的声音,安静的让人心慌。
他在窗边的南瓜椅坐下,房间里只亮着几条灯带,昏黄的灯光透着寂寥,即使再努力也无法把这个房子填满,只要房主不主动多开几盏灯,这几条灯带就无法赢过黑暗。
房主显然是没有开灯的想法,这一个来月一直如此。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这个星球只有这一个季节,乐柠一动不动的瞧着,和刚刚在饭局上满脸笑意的样子判若两人,雪在窗外落下也落在他的心里,厚重的压着他喘不上气,化作眼泪安静无声的流下来。
大雪无休止,他的眼泪也无休止。
直到心脏传来阵痛,他才动作僵硬地抬手按上去。
他想江敛。
他知道提分手的是他,逃走的也是他。
可是他还是想江敛,想到夜不能寐,想到痛入骨髓,按在心口的手一点点抓紧,可是这份锥心刻骨的思念却无法向任何人诉说,只能在一个个夜晚独自承受让他痛不欲生。
他承认他幼稚。
他想过如果自己提分手,江敛会不会因为不想和他分手,和他说小柠檬我改,我都改。
或者和他说那我们暂时冷静一下,说我们都各退一步。
可是这些都没有,江敛直接把他关起来了……然后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南瓜椅上的男生被泪水吞没,思念的疼痛原来是有实感的,让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一声声念着江敛的名字。
备受宠爱长大的年轻人,本应该继续在宠爱中度过自己无忧无虑,幸福快乐的20岁,可现实是阿斯那星终年大雪纷飞,乐柠在一个又一个寒冷彻骨的夜只有孤零零的他自己。
白天他正常的去学校,晚上回来后不可控的陷入思念的悲伤中不可自拔,凭借着药物勉强入睡,梦里不是他和江敛美好的从前,在他醒来后产生让他无法忍受的落差,就是梦到他们的争吵,他被关住,然后惊醒。
日复日,月复月。
快要变成游魂的人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去看了心理医生。
他第一次从心理医生那里离开后去到一家超市,拿了瓶水,结账时他在烟架上看到一个熟悉的包装,是江敛一直抽的那个牌子。
他拿着烟和打火机,出了超市后就迫不及待的点烟。
夹杂着雪花的寒风呼啸着吹过,他狼狈的背着风,火机在把烟点燃前先烧化了一片六角雪花,他着急的把点燃的烟往嘴里送去。
只一口就被呛的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咳的他蹲下,咳的流出了泪。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从熟悉的烟味中找到了久违的归属感,在这个异国他乡,他迎着风雪流着泪抽了一根又一根烟,从不会到熟练。
回忆的篇章翻回到现实,他看向江敛看着他的眼,所有不为人知的痛苦化作一句轻飘飘的:“我也不太记得了。”
江敛盯着他又瞧了瞧,把药膏涂在烫伤的地方。
他的手久违地触碰到乐柠的腿,隔着药膏,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光明正大的打着转的轻抚。
药膏被涂抹开,融化掉。
再抹上一层新的药膏。
闫云飞跑过来打趣:“小乐,你这技术以后可别抽烟了。”
乐柠有些尴尬。
江敛站起身,丢给闫云飞一句:“就你话多。”
乐柠看向江敛。
闫云飞表情做作,两根手指去捏江敛的袖子:“江哥,人家也比你小2岁呢,人家就不是弟弟了吗~”
江敛转了下手腕:“我也打弟弟。”
闫云飞立即跑走了,不敢再嘚瑟,只不过跑走还不忘问一句:“小乐,江哥打过你吗?”
乐橙无语摇了下头,怎么可能,江敛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乐柠和江敛对视一眼又错开。
回忆就像是潜藏期的病毒,平时不声不响,一旦触发就再也无法停止,将所有的感受全部调动,提醒你们曾多么相爱,多么契合,就连分手,我也是和你最惊天动地。
夜幕降临。
大家在院子里准备起烧烤,食材都是准备好的,他们只需要帅气的点火,体验下烟火气。
江敛不参与烧烤制作,站在鱼池旁,和乐橙聊着天喂着鱼。
乐柠在烧烤那边忙活着:“王哥,肉都用香菜腌制过吗?”
王觉也不清楚:“应该是吧,怎么了?你不吃香菜?”
乐柠摇了下头:“没有,我就是问问。”
不是他不吃,他看向鱼池旁高大的身影,江敛也不是不吃,江敛是不太爱吃,只是男人没有提起过,他也是通过长久的观察才发现的。
乐柠去到厨房,询问过佣人后切了没腌制的肉,重新腌制,半个小时后他拿着腌制好的肉回来,烤了起来。
一串串,烤的极其认真。
佣人过来取烤好的肉串时,他特意提醒把他烤的放江敛旁边。
他一直盯着佣人把他烤的那份放到离江敛最近的地方,这才放心。
他又烤了些别的东西就过去了,视线落在他那盘没怎么动的烤串上。
一时疑惑。
闫云飞:“这盘的怎么没人吃?”
“这盘里的差点味道,好像……”江敛想了想,“是香菜吗?”
他也不大确定。
乐柠意外的看向他,迷惑在他想明白后散去,两年了,江敛的口味有些变化也是正常的。
谁会一直没有变化呢……
他胸口发闷的拿起酒杯,那是什么契机让他改变了口味?
明明是一点点小小的变化,可仔细一想,却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一整个世界。
他起身换了位置。
无论是之前江敛说的自由,还是现在这一点变化,一个是炸弹,一个是燎原的星火,让他一杯酒接着一杯酒。
有人唱起了歌儿,大家今天都很开心,还有人在情歌对唱,唱的吊儿郎当,没唱两句两人一对视憋不住笑了出来。
乐柠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晕晕乎乎的去点了一首歌。
“我爱他?”
“谁的?”
有人在问。
“我!”
乐柠突然大声,举起手向前走去,只是不走直线。
大家瞧着他笑。
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的江敛投去视线,先是抽烟,现在又喝多,还真是……
乐柠拿起麦克风,是宋知鱼吗?宋知鱼做饭喜欢放香菜?
他哼哼唧唧的唱了起来,有些听不清他在唱什么,人也东倒西歪。
江敛看了一圈,不少人在笑,虽然没有恶意。
他偏头对乐橙说了句:“柠柠喝多了,我送他回去。”
乐橙:……算了,这个大哥给他当吧,他自愧不如。
江敛向乐柠走去。
到了主歌,乐柠突然大声:“我爱你,轰轰烈烈最疯狂,我的梦狠狠碎过却不会忘。”(注1)
江敛踩着乐柠破碎的歌声来到他身边,拿走他手里的麦克风,对方试图和他争抢了下。
“乐柠。”
乐柠迷迷糊糊的看向他,盯了会儿认出是他,松了手上的力气。
江敛揽着他的腰,带着人离开,在经过闫云飞时把麦克风塞给了他。
歌曲还在放着。
乐柠酒劲上头再次被情绪占领高地,忘了自己身处何地,身边是谁,手里拿着不存在的麦克风全情投入:“曾经他相信明天就是未来,情节有多坏,都不肯醒来……”
江敛眉眼的神色复杂。
心里不自觉重复了遍,情节有多坏,都不肯醒来……
离开院子,江敛就把人抱了起来,对方趴在他肩膀上,哭着唱:“我爱你跌跌撞撞到绝望,我的心狠狠伤过绝不会忘……最初的天堂,最终的荒唐……”
江敛抱着人上了飞行器,设置目的地。
飞行器起飞。
乐柠还在边哭边唱:“如果还有遗憾,又怎么样呢……”
江敛沉默着,心绪翻涌着。
乐柠摇摇晃晃的把埋在江敛肩膀上的脑袋翻过来,看到江敛后他眨巴了几下眼睛,又忽然笑了下,幻觉吗?
在分开的那两年他经常看见江敛。
在自己的梦里。
在自己的梦里他可以做所有他想做的事情。
他缓缓凑近,在江敛脸上亲了一下:“番茄炒蛋也放香菜吗?”
“那不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我爱他
第105章
唇落在脸颊上,不像是亲倒像是撞上来。
但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吻。
江敛眉头一点点挑起,那双带有冷淡质感的浅绿色眼珠无声放大,浮起亮光,像是不见天日的幽深碧湖迎来了天光暖阳。
唇擦着脸颊一路滑到脖颈,留下湿热的痕迹,毛茸茸的脑袋瓜又埋到了他肩膀上嘀咕着:“那样不好吃……”
下一秒人忽然咋咋呼呼地抬起头就要起身,江敛潋滟的眸子稍稍安定,抱着乐柠的手圈紧,向那张被酒精发酵熏红的脸看去。
撑在他肩膀上的手还在使劲儿想要起身:“你等着,我做的番茄炒蛋最好吃,我现在就做给你吃。”
他含含糊糊的嘀咕着。
是和番茄炒蛋干上了。
江敛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紧这个酒醉的柠檬让他挣不出去,一双眼探究的,审视的,复杂的瞧着他,他挣了会儿就累了靠回到他身上,歇了一秒钟又张牙舞爪的起来,扭着身向控制台那边爬去:“我要把全世界的香菜都薅了!”
好,不止番茄炒蛋,和香菜也不共戴天了。
江敛的神色中多了一抹无奈,伸出手把人抓了回来,乐柠在半路又改了口,难过的,乖巧的:“香菜不能薅……哥哥现在喜欢香菜……”
“哥哥喜欢香菜不喜欢我……”
尾音颤出了哭腔。
江敛把人紧紧按在怀里,完全不明白乐柠为什么突然和香菜较起劲,不过他更不明白乐柠现在的表现,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他还在乎自己一样。
那简直太可笑了。
断崖式的分手,不顾一切的离开自己,2年来音讯全无,回来后和自己一副要划清关系的样子,桩桩件件,哪一件有一点在乎自己。
他没那么无聊。
把重逢后的每一次对视拆解,把他的每一句话做练习题,每一个反应表情循环播放,然后指着模棱两可的地方对自己说:看,他还是爱你的,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看着在他怀里委屈的人。
他绝不会再被乐柠所谓的爱骗一次,掐住乐柠的下巴强势地抬起他的脑袋,无视对方被掐疼皱起的五官,每一个字如同一个钉子砸下来:“我不会再被你骗一次。”
乐柠睫毛上的泪珠晃啊晃,嘟囔着:“我是一棵香菜。”
江敛的钉子砸在了棉花上。
回去的一路上乐柠都在努力当好一棵香菜,因为自己不是绿色的失声痛哭,念叨着自己病了,让江敛给他看病。
江敛抱着乐柠回到乐家。
乐爸乐妈正在享受美好的二人时光,甜甜蜜蜜的跳着舞。
听到动静后离开客厅,去到门口,对眼前这一幕感到惊讶。
乐母:“小敛,柠柠这是怎么了?”
乐柠还在呜呜呜:“我不是一棵健康的香菜,我不好吃……”
江敛一手抱着乐柠,一手拎着他说香菜是不能穿衣服脱下的鞋,向乐母说明着:“我们在王觉那里聚会,柠柠喝多了,我送他回来。”
乐母一听就吩咐人去煮醒酒汤:“小敛,真是麻烦你了。”
江敛:“没事,应该的。”
乐爸则是觉得新鲜的围着乐柠瞧,正巧他穿了绿色的衣服被乐柠看见,伸手就要抢他爸衣服。
吓的乐爸躲了下:“这小子还耍酒疯,酒品不行啊,没有他老爸我的风范。”
乐柠没抢到衣服伤心欲绝:“我是一个没用的香菜,我是一个没用的香菜……”
乐母虽然担心还是被逗笑:“小敛,麻烦你把他送房间去。”
江敛抱着乐柠去到他房间,把人往床上放去时对方却是不肯松手:“我还没长好,还不好吃,不好吃……”
他只好再次把人抱起来,跟着上来的乐母见状无奈摇头,下楼去看醒酒汤准备的怎么样了。
江敛抱着乐柠去到衣帽间,拿出件绿色衣服出来,回到床边坐下,费了会儿功夫把衣服给乐柠穿上。
一本正经的说着离谱的话:“好了,你是一棵健康的香菜了。”
他举着乐柠的绿色袖子给他看,乐柠的哭脸上就笑开了花。
开心的把脑袋往江敛那边撞:“哥哥吃掉我吧,我是健康的香菜。”
拿着醒酒汤回来的乐妈和乐爸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
乐柠又忽然停下,傻乎乎地转着手臂看了看,然后摇头:“洗干净才能吃,要洗干净,洗干净……”
他卡在这儿了,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洗干净?
垂眉耷眼,犯起了愁。
乐妈端着醒酒汤过来,江敛接过来:“柠柠。”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酒鬼对这个称呼没有反应。
江敛:“小香菜。”
耷拉的凤眼稀里糊涂的看向了他。
江敛把手里的醒酒汤递到从乐柠背后伸过环着他的那只手里,舀起一勺汤送到他嘴边:“张嘴,要把你洗干净。”
为这事儿犯愁的乐香菜乖乖张开了嘴巴。
乐母感叹:“还是你会哄他。”
江敛一勺勺喂着乐柠,从来都不是他会哄乐柠,是乐柠愿意接受他,只要他不愿意了,自己怎么哄都没用的。
“高姨,你和乐叔去休息吧,我会照顾柠柠的。”
乐妈:“那麻烦你了。”
他们夫妻俩也的确哄不太动这180的大小伙子。
房门被轻轻关上。
乐柠喝完醒酒汤看着更加迷糊,江敛放下碗抱着人去卫生间洗漱。
这事儿他熟悉。
两人在一起时,事后基本都是他抱着累瘫的小柠檬去清洗。
乐柠在去往卫生间的路上睡了一会儿,电动牙刷把他震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江敛。
是幻觉吗?
不是,他能感受到背后结实胸膛里的心跳声。
在看到镜子里自己的绿色衣服后,来龙去脉一下全想起来了。
比起为自己的丢脸尴尬,他更在意的是江敛送他回家,江敛帮他洗漱。
江敛把电动牙刷拿出去,把漱口杯送到乐柠嘴边:“漱口。”
乐柠躲开视线,乖乖漱口,或许他只有这一次机会,借着这次喝醉,他可以把从前还没来得及和江敛说的事,告诉他。
见他要咽,江敛:“吐出去。”
乐柠迷迷糊糊的把漱口水吐了出去:“香菜……香菜缺水了……”
江敛上手去扒他的衣服,乐柠犹豫了下没有阻止,很快柠檬就被扒了皮,把鲜嫩多汁的果肉展露在江敛眼前。
江敛却无动于衷,揽着人去到花洒下。
水落下来的那一刻乐柠小声叫了声:“哥哥……”
试着水温的江敛瞥了他一眼,醉酒的人就连身上的皮肤都是白里透粉,曾让他沉迷的身体如今却是毫无反应。
乐柠忽然挣扎了下,他连忙把人搂的更紧,下意识瞥了眼那饱满的臀。
这样喝醉,就该用戒尺惩罚一顿。
不敢把这个醉鬼松开,只能拿下花洒对着乐柠浇去,像是在灌溉植物。
乐柠的身体被快速打湿,他伪装成还在醉着的模样,眯着眼睛好像在努力看清江敛:“哥哥……”
江敛不予理会,拿着花洒上下左右的浇柠檬。
乐柠就自顾自的说下去:“我14岁就喜欢你了。”
花洒晃了下。
“从那天开始我每天都在害怕。”
江敛不动声色地放下花洒,按了两泵沐浴露,当然会害怕,喜欢大自己那么多,还是哥哥的朋友第一反应一定是排斥和恐惧。
乐柠趁江敛不注意,偷偷的,痴痴的瞧着他:“害怕你会喜欢别人,会接受别人的告白,会和别人在一起,到我成年之前我一直一直都在害怕,恨不得一天就能长大。”
他每天睡觉前都要祈祷,祈祷江敛哥哥明天也不要和任何人在一起。
4年。
整整4年。
大手把沐浴露贴到他身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江敛不知道这些。
说这些话的人还大着舌头:“我特意报了环星的大学。”
远离家乡,迫不及待的去找你。
但是这些他都没好意思说,暗恋原本就是一个人的事情,江敛不需要为这些负责,他把这当成独属于自己的秘密,在拥有江敛后他再回想这段经历,都会觉得很幸福,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现在为什么要说呢?
大概是想从江敛这里讨来一点心软和怜悯。
或许只是不甘心。
我那么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会是这样不好的结局?
或许只是想借着酒醉回到过去一次,让他们的结局稍稍圆满一点。
他不想成为江敛世界里,唯一一个被恨着的人。
江敛从来不知道这些,年轻人的爱是一场太阳雨,炽热强烈到仿佛能把你融化,暴雨却是来的突然,把你的世界打湿后消失不见。
他从来不知道年轻人的爱是一场蓄谋已久,不知道那将他融化的炽热是用了4年的时间积攒的。
不知道,他比自己以为的更加真诚,用力的爱过自己。
四目相对。
江敛忽而挑眉,目光转向那病了2年多的,忽然有了一种紧绷感。
虽然只有一点。
如果说他之前意识到自己还爱着乐柠是一种感觉。
那现在这就是证据。
江敛转开视线,最善于解决问题的男人此刻却是有些不知道该如果面对这个证据,下意识接着做他的之前在做的事情,大手把沐浴露涂抹开。
就听一声:“嗯~”
江敛看向乐柠,乐柠瞬间从刚刚酸涩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不自觉就……
谁叫沐浴露偏偏是涂在他米上。
他也管不了了,直接靠在江敛怀里装出醉死过去,人事不省的样子。
江敛的视线从乐柠脸上离开看向自己的手,指缝中,白色的沐浴露泡泡下一粒胭脂豆。
生病的地方紧绷感变得更加强烈。
他面无表情的继续涂沐浴露。
装醉的人逐渐心猿意马,主要是这具身体被这只手,这个人调的太过没有出息。
作者有话要说:
爱是治病良药。[让我康康]
高需求恋人——江敛。《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