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摔倒
今晚备受关注地林清远作为压轴出场,他是赶在倒数第二个节目表演时来到的后台。
听说到他的消息,台前幕后都炸开了锅,大家看节目看最后的疲惫感也一扫而空。
通往后台的过道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大概是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形,他的经纪人和学校商量后,提前给他准备了一个单独的化妆室。
进行到最后,夏枝已经觉得有些累了,后台的人几乎一扫而空,无论是不是粉丝的在这样的气氛衬托下都忍不住好奇去凑热闹,她想还是等结束,人少再过去试试,看能不能帮严蓉蓉要个签名什么的。
夏枝坐在化妆桌前,双手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出神之际,镜子里映出江祈的脸庞。
他拖了根椅子在她旁边坐下,目光有些好奇地盯着她。
夏枝不知道他又要作什么妖,只是被他这么看着,总感觉无所适从。
被这样的目光又注视三分钟后,夏枝忍不下住了,“我脸上有花啊?”
江祈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他缓缓出声,“林清远来了,你不去看看?”
夏枝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没有防备地脱口而出,“我看他干嘛,他是很帅还是很”
话说到一半,夏枝的目光忽然对上镜子里那双含笑的眼睛,她一时噎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说的话和之前完全是自相矛盾。
她之前可是打着为和偶像同台的目的去竞选的主持人,而现在,所有人都去凑热闹,整个后台房间,空得竟然只剩下她和江祈,
夏枝懊恼地咬了下唇,为自己刚才完全没过脑子的话后悔不已。
欣赏着她尴尬的表情,旁边的江祈才低低地笑起来。
等笑够了,他又逗她,顺着她刚才的话反问,还故意学着她的音调说话,“看他干嘛呢?”
“那可是你的偶像,你的男神。”
笑意从眼睛里流出,江祈越问越发好奇,“欸,你知道人到底长什么样吗?”
被拆穿的夏枝生无可恋地瞥他一眼,“反正肯定比你好看。”
她努力往回找补,“我那是为蓉蓉,她喜欢林清远,那作为好同桌好姐妹,我当然也要喜欢他才对,这样我俩才有共同话题,是吧。”
江祈已经达到目的,也不打算继续为难她,“嗯,你是中国好同桌。”
夏枝扯着嘴角,勉强地点点头附和。
这场活动从林清远的出现开始才被推向高潮,一直到他离开学校,整个校园才逐渐安静下来。
所有表演节目的同学都陆陆续续收拾好东西离开,后台再次恢复安静。
他们几个主持人是最后走的,江祈去帮陈其正收拾用物去了。
夏枝拿着手里林清远的签名照,一个人独自回到后台换衣服,还没来得及时推开房门,一道嘲讽地男声从门缝里传出。
蒋鸣浩班上的几个同学来找他,其中有女生问起江祈的联系方式,提及夏枝的事,蒋鸣浩语气讽刺,“他俩一个班的当然互相帮忙。”
“我劝你们啊还是擦亮眼睛,那个江祈最爱出风头,华而不实。”
“前段时间学校里传的那个视频,你们看过没?”
几个女生同样好奇,“什么视频?”
蒋鸣浩眼珠不怀好意地一转,开始说道:“就他跟高二那个丑女的视频。”
“那个女的丑成那样,江祈也下得去手,他这种人也真是不挑。”将鸣浩越说越起劲,“我再告诉你们一个劲爆的消息。”
女生们竖起耳朵听八卦。
“我上回看到江祈和他们班语文老师老公打架,想不到吧,人家连老师都勾搭,他俩平时看起来就不像正常的师生关系,江祈这个人”
他话没说完,身后传来“嘭”地一声巨响。
夏枝一脚踢开后台化妆间的门,直接打断他,里面的人被吓得一激灵。
“你嘴巴这么臭,刚从厕所出来?”
蒋鸣浩上下打量着她,冷笑一声,“又是你啊夏枝,次次你都替他出头,怎么着,你也喜欢江祈?”
夏枝走进来,冷睨着他,“我次次都骂你,你就这么喜欢犯贱?”
蒋鸣浩故意把声音放大,“我又没说错,他和高二那个女生的事,全校都在传,一个巴掌拍不响,他心里没鬼才怪!”
“那要不我拍你脸上看响不响?”
夏枝冷声道:“江祈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你来评论,捕风捉影的抓着点小事就出去添油加醋的到处叭叭,你也不回家照照镜子,长得这么抽象,脑干也跟被人吸干了一样,一条直肠通大脑。”
夏枝继续输出,“也对,我要是你,平时也不敢照镜子,看一眼镜子我都怕忍不住冲动自杀。”
被她骂成这样,其余人都忍不住偷偷笑出声。
蒋鸣浩也彻底被她激怒,“你他妈的”
他怒火中烧,没忍住,直接上前推了一把夏枝,“你别以为你是女的的我就不打你!”
夏枝还穿着高跟鞋没来得及脱,站了一天后,体力也有些跟不上,被他措不及防地一推,她完全失去重心,倒在地上,而脑袋很倒霉地磕到旁边的化妆桌桌角。
夏枝的视线一瞬间被鲜血模糊。
恍惚间,她耳边传来江祈的声音。
“夏枝——”
没有听错,下一秒,她就看见江祈急匆匆地冲进来,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有没有事?” 他关切地盯着她,眉头紧锁,表情异常严肃。
夏枝摇摇头。
看着夏枝额角还在往外渗的鲜血,江祈转过身朝蒋鸣浩走去。
“江祈”
意识到不对,夏枝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他,她的指尖擦过他的衣袖,没来得及抓住,最终捞了个空。
江祈径直过去拎起蒋鸣浩的衣领,一拳冲他脸上揍下去,声音怒不可遏,“你推她干嘛?啊?!你他妈有病啊——”
蒋鸣浩踉跄几步,嘴里血腥气开始蔓延,他偏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操,江祈你敢打我?!”
蒋鸣浩平时横行霸道惯了,没人敢惹他,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江祈,不甘示弱地想要还击。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时间?”
此刻的江祈眼神阴鸷,浑身都散发着凶恶的气息,他胡乱扯松衬衫领口,还没等蒋鸣浩站稳,他又是一脚踢过去。
见两人扭打在一起,周围的女生被吓得忍不住尖叫起来,里面的声音吸引住了外面路过的教导主任。
老师来之后才把两人分开。
听到消息后赶来地严蓉蓉刚一进门看到的画面就是刚被老师抢行拉开的江祈,原本打理好的发型已经凌乱,领口的衬衣扣子也不知道崩掉哪儿去了,虽然他也挂了点彩,但眉间的戾气未消,脸上也仍是一副不服气地表情。
一看他旁边鼻青脸肿的蒋鸣浩就知道江祈下手有多狠。
严蓉蓉将夏枝扶去医务室,临出门前,她又回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江祈。
她们走后,看热闹的人群四散,江祈和蒋鸣浩则是单独被叫到办公室。
主任背着手在两人面前来回踱步,最后目光停留在明显受伤更严重的蒋鸣浩身上,“你们俩为什么打架?”
蒋鸣浩揉了揉脸上淤青的地方,语气无辜,“主任,这句话你该问江祈啊,我都没惹他,是他先动的手。”
江祈不屑道: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脸皮这么厚,别浪费了,该拿去给国家做防弹衣。”
“江祈!”主任没好气地投来一记警告的眼神,“注意你的言辞。”
要说这俩人之间,他出于个人私心肯定是更偏向于江祈的,高中三年,江祈一向都表现优异,为人和善,成绩也拔尖,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看着教导主任的表情,蒋鸣浩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叫冤,“主任,您不会是想包庇他吧。”
他撸起自己的袖子把上面的青紫的伤痕露出来,“您看,他都把我打成这样了。”
主任也是一脸为难,这个江祈,平时看起来和同学相处融洽,挺平易近人的,怎么一动起手来就这么狠。
“江祈,无论出于什么你也不应该动手打人,知道吗?”
主任说:“你给人家蒋同学好好道个歉!”
江祈双手插.在兜里,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想也没想就拒绝:“我不道歉。”
本来主任想着等江祈道个歉,他表面上再批评一下他,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哪成想江祈态度这么执拗。
主任也不惯着他了,“你把人家打了,你还这么嚣张?”
江祈:“我打的都不是人。”
蒋鸣浩听到这句话,一瞬间又激动起来,“有种你再说一遍?!”
江祈嗤笑道:“骂人的话你还想多听几遍,你也是够贱的。”
“江祈!”
主任看不下去了,“你给我少说两句!”
看着眼前的两人,一个不肯罢休,一个不肯道歉,实在头疼。
思前想后主任还是觉得给江祈一个台阶下,心想着他应该也就是拉不下面子道歉。
他对蒋鸣浩说道:“我相信这事儿江祈同学也不是故意的,他平时一直是个团结同学尊敬老师的学生,想必江祈同学现在内心也是十分后悔,你们这件事就算了,我会让江祈同学写份检讨给你的。”
蒋鸣浩虽然心有不甘,但一想到能让江祈亲自给把手写的检讨书送到他面前来,这也算出了口恶气,他正想松口。
一旁的江祈幽幽开口:“我就是故意的,我也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打他。”
这一次教导主任彻底被江祈这拒不认错的嚣张模样激怒了,他已经很明显在偏向江祈了,但他不仅丝毫不领情,态度还极其恶劣。
主任:“你给我回去写检讨!下周一升旗仪式上给我当众念出来!”
“行。”
江祈二话没说就答应。
从办公室里出来,江祈直接赶去医务室,但耽搁的时间太久,他的的时候,医务室已经没人了。
第22章 照片
从学校处理完伤口以后,严蓉蓉坚持送夏枝回的家,直到看到她走进小区单元门口,她才放心离开。
一进屋,林念君和夏峰看着她头上的纱布被吓得不轻,都以为她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两人把她按在沙发上轮流盘问了许久,最后夏枝谎称是自己不小心摔倒撞的才蒙混过去。
但林念君始终不放心,还是决定明天周末带夏枝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房间里,夏枝坐在书桌前,对着镜子一直在观察那张贴着的纱布,虽然现在被蒙住看不见伤口,但她总是忍不住想会不会留疤。
刚才发生的事还记忆犹新,看到江祈为她出头的那一刻,来不及思考其他,她的内心又惊又怕。
直至此刻,夏枝心里仍心有余悸,心底按耐不住的,似乎还有一丝惊喜,那个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荣辱不惊的少年竟然会为她不管不顾。
桌子上还放着江祈给她的笔记本,旁边的化妆镜里映出夏枝的脸,她敛眸,低下头,神色黯淡下去。
在江祈转身想往将鸣浩走去的时候,她似乎就已经猜到了什么,所以想拉住他。
那一瞬间,她怕的是,看到江祈受伤。
夏枝拿起手机找到江祈的微信给他发去消息。
【你没事吧?主任有没有为难你?】
江祈刚回到家,好巧不巧,这时候手机顶端弹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虽然他现在这副模样并不是很想让对面看到,但没办法,江祈摁了摁眉心,最终还是接起。
“妈。”
江祈举着手机,只让自己没挂彩的那半张脸出镜,好在对面并未察觉异样。
宁川这边天已经黑了,而视频那端风和丽,不知道又在哪儿度假去了,谢依云带着墨镜、沙滩帽脸上洋溢着惬意的笑容。
“儿子,有没有想妈妈呀?”
江祈躺在沙发上摇摇头,“不敢想。”
“怕我爸吃醋。”
谢依云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连细纹都很少,看起来最多也就三十多。
她冲着镜头笑笑,“你爸不在。”
江祈沉默三秒,嗓音多了一丝肃穆,“什么时候的事?”
还没等到谢依云开口,一道浑厚地男声带着怒气从手机里传出:“臭小子,你就不盼你爸一点儿好?”
江祈懒懒地勾唇,“我又没说什么,我是问妈您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旁边。”
江铠也不知道自己儿子这德行究竟是跟谁学的,可能多少也遗传了一些他妈,说话总是不着调的。
“你快期末考试了吧,今年过年你是想我们接你来新加坡还是在宁川过?”
江祈抬头瞟了眼电视柜上的日历本,有点意外,竟然这么快就要过年了,这学期似乎过得特别快。
他盯着日历本晃神的时候,手机顶端里弹出夏枝发来的消息。
江祈挑眉,收回目光,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我想留在宁川过年。”
谢依云喜欢新加坡,江铠就定居在了这里,当初会把江祈从新加坡送回宁川上学,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江祈的外婆在那里,但自从他上初二,外婆也走了之后,他寒暑假大部分时间都会回新加坡陪他们,倒是很少主动提出要留在宁川。
问到答案后,江铠又和他聊了几句他的近况然后挂的电话。
江祈点开夏枝的消息框,回道:
【没事,别担心。】
夏枝:【主任没有骂你吧。】
江祈依旧云淡风轻:【这点小事,犯不着。】
夏枝还心存疑虑:【那就没事了?】
总觉得不对,她记得蒋鸣浩被打得挺惨的,而且以他的性格抓到点别人的把柄更不可能善罢甘休。
江祈:【主任让我道歉。】
夏枝:【你道歉了?】
江祈:【他想得美。】
江祈又补上一句:【周一你就知道了,你呢,你脑袋没事吧?】
夏枝嘴角牵起一抹笑意:【还好,擦破点皮,现在已经不疼了。】
江祈:【那就好。】
夏枝那句打好的‘谢谢你’还停在对话框里,对面飞快甩来一句话。
【差点以为你脑子被撞傻了。】
夏枝脸上的笑意僵住,她删掉那三个字,重新编辑:【明天我妈带我去医院拍CT,你要不要一起去拍一个?】
江祈缓缓发来一个问号:【我去干嘛?】
夏枝:【我比较好奇】
江祈眉头不解地拧在一起。
夏枝接着把话说完:【你脑子里有没有泡泡。】
江祈:“”
连‘泡泡’都是叠词,她还挺可爱。
周末一大早,林念君领着夏枝到医院去全方位地做了个全身检查,确定她没有脑震荡,其他地方也没有受伤,林念君才放心。
回去的路上,林念君一边开车一边唠叨她出门在外要多注意,上次是摔一身灰回来,这次更吓人,头上贴着个大纱布。
夏枝坐在副驾驶座里,一边翻着手机,一边嗯嗯嗯地附和着她。
经过一家超市门口时,林念君把车停在路边,“你在车里等我,我去买点儿东西。”
夏枝提醒她,“妈,我想吃车厘子。”
林念君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行,我多买点儿,正好你爸也爱吃。”
车门拉开的瞬间,刺骨的寒风涌进来,夏枝下意识地把脖子的围巾往上拉,把下半张脸都埋进里面。
夏枝的目光透过车窗,无聊地看着周围的商铺。
手机里弹出宋云画的消息,【枝枝,我过年来找你玩好不好?】
夏枝回道:【好呀,我快想死你了。】
宋云画:【但我们要月底才期末考试。】
夏枝:【我们学校也差不多,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
宋云画:【好。】
对面发来一张教室的照片,【好惨呐,这么冷的天,我在上补习班。】
夏枝也举起手机对着窗外,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分享给宋云画。
【我在等我妈买菜。】
发过去后,她又点开刚才的那张照片看,在左边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夏枝把照片放大,又抬头,看向照片上的咖啡馆。
透明玻璃的桌边坐着的不是江祈还能是谁。
夏枝推开车门下去,她站在玻璃墙前。
里面江祈对面还坐着两个男生,一个是陈其正,另一个她不认识,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上次篮球场他们一起打球的男生。
她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但三人都横拿着手机,神情专注,应该是在打游戏。
江祈支着二郎腿,慵懒地躺在沙发上。
夏枝盯着他的侧脸轮廓,从包里掏出一支马克笔,按照江祈的位置在玻璃上几笔就描绘出一只小狗的脑袋。
里面三人的游戏似乎结束,江祈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一抬头就对上玻璃墙外笑盈盈看着他的夏枝。
见江祈转头,那张脸还十分配合地正巧对准她刚才的简笔画,夏枝唇角的笑意加深。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就是
——小狗在吐舌头。
她用口型对江祈说道:“别动。”
江祈也听她话,还真就没动。
她快速拿出手机拍照,将眼前这难得一见的画面记录下来。
任由她拍完照以后,开始拿纸巾在玻璃上擦什么,江祈才注意到刚才上面画了东西。
“枝枝,你在哪儿干嘛呢,回家了。”
不远处,汽车旁边林念君已经采购完回来。
夏枝回头冲她喊了一句,“知道啦。”
咖啡店里面,陈其正比划着手势,示意她进来,夏枝摇摇头,对他们做了个拜拜的动作,然后回到车里。
陈其正看着窗外嘟囔道:“夏枝干嘛呢,站外边也不进来打个招呼。”
他看不见,但江祈的方向正好能瞧见夏枝和林念君的身影。
江祈收回视线,继续点开手机游戏页面,“她家长在。”
“噢。”
又开了两把游戏,连胜以后,陈其正心满意足地喝起咖啡,又聊起刚才的事。
“你检讨书写完了吗?”
“嗯。”
江祈声音漫不经心的,他压根儿没当回儿事。
陈其正:“我给你看看,这方面我比你又经验。”
江祈指尖点了点太阳穴,“没写,都记脑子里了。”
陈其正狐疑地把他看着,“真的假的,你平时写个八百字的作文都费劲,你还不用草稿?”
江祈眼神斜过去,“你以为我是你?”
陈其正旁边的男生笑道:“我还挺期待的,江启动也有上台做检讨的一天,可惜啊,我不看到。”
“小事儿。”陈其正拍着胸脯说:“我给你拍视频,绝对不让你错过这千载难逢的一刻。”
“行啊,到时候你就发群里。”
两人一拍即合。
江祈默默地移开视线,只觉得这俩货吵得他脑仁儿疼。
第23章 道歉
周一早上,学校操场里各个班级按时抵达位置,这是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次升旗仪式,流程比平时繁琐得多。
台上的学校领导换完一个又一个,轮流讲话,半个小时候,高三年级的教导主任上台,“同学们,上一周我校举办的校庆活动十分圆满的完成,同时也感谢各位同学的积极参与,但是——”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活动结束后,在礼堂后台的休息室发生了一起十分恶劣的校园斗殴行为,我校高三二班江祈和高三五班的蒋鸣浩,两位同学发生矛盾,江祈同学因一时冲动殴打蒋鸣浩同学,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无论什么时候,大家遇事都要冷静处理,而江祈同学也及时作出反思,写了一篇检讨,希望大家能引以为戒!”
教导主任讲完以后,又把话筒递给在旁边候场的江祈。
怕他再出幺蛾子,主任特地提醒,“你给我好好说,不准像上次一样!”
江祈接过话筒,冲他森然一笑,没说话,只是那抹笑容让人觉得耐人寻味。
虽然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主任看着已经走到演讲台上的江祈,还是选择相信他。
在江祈站上去之后,台下响起顿时开始议论纷纷。
高三五班的队伍里,蒋明浩的脸上还存有陈旧的淤青,但依旧不影响他此刻的嚣张气焰,嘚瑟的跟周围同学炫耀:
“看见没,成绩好,会拍老师马屁又怎样,还不是一样要在大庭广众下给我道歉。”
其中有人问:“所以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啊?”
蒋鸣浩眸光忽闪,开始转移话题,“谁知道他的,跟神经病一样。”
“反正主任都让他给我道歉了,摆明了就是他的错啊。”
他似乎说得也有道理,大家把目光转向台上,没有在继续追问。
江祈往那儿一站,和以往在国旗下做演讲的时候一样,表情轻松。
“各位老师同学们好,想必大家对我都很熟悉,我就是高三二班那个仪表堂堂,风流倜傥、帅气凌人的江祈,平时都是在国旗下做演讲,需要严肃一点,今天难得做回自己,我也是第一次在国旗下做检讨,感觉还挺兴奋的。”
他的开场白和平时完全不同,以前多少还要拿出点演讲的端庄严肃模样,现在他像是完全放飞自我。
在全校目光的注视下,他继续说:“没有在国旗下做过检讨的人生简直是一种遗憾,对于上周我故意殴打蒋鸣浩同学的事,我很抱歉,回去之后,我再□□省,痛定思痛,我不应该在蒋同学故意推到女同学致使人家受伤流血的情况下,在学校里当众殴打他,违法校规,还被老师看到,对此我感到非常后悔,我应该在放学后堵他,然后再用拳头教他做人。”
他的话音落地,台下像是炸开了锅,瞬间沸腾起来。
不是说江祈打人吗?
怎么蒋鸣浩也有事,还是他动手在前欺负人家女生在前。
那这样看来他也不冤啊,连女生都动手。
此刻,队伍里的蒋鸣浩攥紧拳头,黑着一张脸,他完全能感受到无数双鄙夷的眼睛现在都在看他。
短暂的停顿之后,江祈语气严肃起来,“同学们,打人的确是不对的,但作为男生,我们天生就比女生拥有更强壮的体魄和力气,上天赋予我们的力量可以保护自己,可以帮助他人,但绝对不是用来欺负比我们力量更弱势的群体。”
现在的舆论风口几乎都开始偏向江祈。
台上的人神色自若,目光扫视过大家,精准定位到蒋鸣浩身上,“在这里,我点名高三五班的蒋鸣浩同学,或许大家只看到了他脸上的伤,没看到我们班被他欺负的女同学差点把脑子撞傻,在家躺了两天无法下床,至今脑袋上都还包着纱布。”
周围一片哗然,大家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严重,此话一出,班里不少同学关切的开始询问夏枝受伤情况。
夏枝嘴角抽搐,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伤得这么重,面对大家的关心,她只能尴尬地解释自己已经没事。
同时,人群中为她鸣不平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江祈的人声音还在继续,“高三五班的蒋鸣浩同学,我为你的所作所为感到不耻,如果我打人需要当众做检讨的话,那么我认为蒋鸣浩同学也应该当众向我们班同学道歉,以上就是我的检讨内容。”
临了,江祈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大家安静,同学们也十分配合他,噪杂的声音瞬间安静。
江祈一本正经道:“最后我希望蒋同学能有点廉耻心,和我一样诚心诚意的站上来,站在全校师生面前,站在国旗下,对你犯下的恶行进行忏悔并且向夏枝同学道歉。”
“对啊,打人就该道歉啊”
“谁是蒋鸣浩,出来道歉!”
“连女生都动手,还要不要脸了。”
“就是,你先打人怎么不说,还好意思当缩头乌龟。”
眼看局势逐渐开始失控。
主任在后面气得冒烟,“江祈,你先给我下来!”
他算是看出来,这小子就是故意的,之前在办公室他问打架原因,两个人都不说。
蒋鸣浩心虚,自然不敢坦白,而江祈闭口不言,甚至还出言挑衅,估计就是打了人家一顿还不解气,等着这一手,好让蒋鸣浩当众全校师生的面给他们班那位受伤的女同学道歉。
林玲自然也注意到了夏枝头上包着的伤口,周五那天结束之后,林玲家里有事,她离校早,不知道后面还发生了这么多事,还是早上才听说的,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
听江祈说完,她才明白来龙去脉,自己的学生受到欺负,她第一个不答应,她直接找来高三五班的队伍,“赵老师,你们哪位同学动的手?”
在这件事上赵老师自知理亏,只好赔着笑脸,“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是才知道,你放心我一定让他给你们班同学道歉。”
赵老师转头脸色垮下,青着一张脸在队伍里把他拎出来,“你给我说实话,人家说的是不是真的?”
蒋鸣浩支支吾吾半天,小声嘟囔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就推了她一下,谁让她自己没站好”
听到他亲口承认,赵老师火气腾地一下往上蹿,“你想干嘛啊,你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你去欺负人家女生,你脸皮怎么这么厚的?”
蒋鸣浩还试图狡辩,“那也是那女的先骂我,我才推她的。”
“你——”
赵老师气得说不出话。
台上等了两分钟的江祈也当没听见身后教导主任的话一样,似乎是有点累,他换了只手拿话筒,眉眼间的神态张扬又肆意,继续说:“看来蒋同学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有点不好意思站上来,用不用大家给你点掌声鼓励一下啊?”
眼看江祈竟然还在激怒自己,蒋鸣浩怨恨的目光恨不得将台上的人生吞活剥。
主任直接上前把话筒从他手里拿走,“你给我下来!”
十几岁的孩子,正是蓬勃向上生长的年纪,大多心性单纯、正直,没有经历过社会,敢于反抗不公,大家本就对这样的事感到激愤,在大家的一致的要求下,主任只好把蒋鸣浩带上讲台。
他今天注定在全校面前丢这个脸。
蒋鸣浩垂着头,拿起话筒,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开口:“对不起,高三二班的夏枝同学,我不该动手推你,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尽管大家都听得出来他很不服气,但他也不得不认错。
看到恶人伏法,大家心底都畅快了。
只有夏枝无心其他,在听到蒋鸣浩的道歉以后,她的目光穿过人群锁定在主席台旁正在挨训的少年身上。
教导主任背着手,嘴里念念有词的地在他旁边焦急地踱步。
反观江祈,双手插兜,懒散地站在一边,表情惬意,仿佛没听见一般。
他用他的方式以牙还牙地替她出气,也在众目睽睽下给她讨回了一个公道。
她想,这世上不会再有一个人会像江祈了。
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林玲觉得自己也没尽到责任,她那天要是没有提前离开,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也不会让自己的两个学生受委屈。
在下课后,她特意找到夏枝关心她的情况,生怕她伤还没好完就来上学会有什么其他的影响,毕竟江祈把她的情况说得这么严重。
二十分钟的谈话之后,夏枝悻悻地从办公室出来,她摸了摸额角的纱布,之前她也担心会留疤,但昨天晚上换药的时候她仔细地看了。
再过两天都要愈合了。
回到教室以后,夏枝才想起来书包里的东西,她把那张照片拿出来,故意翻到背面递给严蓉蓉,“给。”
“这什么啊?”
严蓉蓉自然地接过翻了个面,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她眼睛瞬间瞪大。
两秒之后。
班里就响起尖锐的叫声,“啊啊啊啊——!”
她不可置信的确认,“这是林清远的签名?”
夏枝点头,“如假包换,我看着他写的。”
严蓉蓉捏着照片跟吃了兴奋剂一样,激动地转了个圈,随后一把抱住夏枝,“我简直太爱你了,宝贝。”
林清远的粉丝太多,他身边助理、经纪人还有一堆工作人员,几乎没几个人能近得了他的身,他也只是演唱了一首他们团的主题歌曲之后就离场了。
严蓉蓉之前觉得能台上台下的近距离看一眼偶像就很幸运了,根本没想到还能拿到他的签名照。
夏枝也笑着拍拍她的背,“近距离看,他本人确实很帅。”
严蓉蓉疯狂点头,丝毫没注意道后桌的江祈因为夏枝的那句话分神,签字笔在本子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划痕。
“对啊,他不仅长得好,唱歌还好听,天呐,他简直太完美了。”
陈其正不屑地“切”了声,“花痴。”
尽管他这么说,也完全没影响到两位女生的讨论。
第24章 喜欢
放学后,夏枝有意的放慢收拾东西的速度等江祈一起。
等教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夏枝主动对他发出邀请,“一起走吗?”
“嗯。”江祈拎着书包带直接往肩上一甩,反手勾着书包带。
夏枝看着他扁平的书包,“你没带作业吗?”
“带了。”
“啊?”
夏枝似乎一下紧张起来。
江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我带了本文言文翻译,你紧张什么?”
听到这里,夏枝又松了口气,“那就好。”
反正他也看不懂。
江祈愈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夏枝想到今晚等他的目的,整理了一下情绪,认真地说:“今天的事,谢谢你,江祈。”
江祈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害,顺手的事儿。”
“怎么样,我今天是不是帅炸了?”
他垂眼盯着她,眸光熠熠。
脸上就写着一句话,快夸夸我。
夏枝点头,“嗯,你今天很帅。”
得到表扬后,他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儿一样,继续追问:“那我跟林清远比,谁更帅?”
“嗯”夏枝故作沉思的模样。
江祈脸上的笑容开始瓦解,“这也要考虑?”
夏枝故意的,“这也不好说。”
“夏、枝!”
看他急了,夏枝又哄小孩儿般地安抚道:“你帅,你帅。”
“这还差不多。”江祈满意了。
走到校门口时,夏枝想到即将来临的期末考试,她的表情有些犹豫。
再三思量之后,她还是觉得自己该说。
“江祈,我有个事,想跟你说很久了”
“嗯,你说。”
江祈边走边无聊地用脚尖踢着路面的一块小石头。
夏枝娓娓道来:“咱们认识这么久,其实你人挺不错的。”
江祈安静地听着。
“你长得也好看,成绩还好,也很有爱心。”
嗯,是形容他的词,很准确。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
慢着,江祈觉得不对劲,脚下被他踢着玩的石子也被他漫不经心地一脚踢飞。
他眉心慢慢聚拢,逐渐变得有些不可置信,按照电视剧里的台词和他以往的经验来看,她说到这儿,先总结他的优点夸他,留下一个好印象,接下来她顺势而为,就应该
表白?!
这个词忽然从他脑海里蹦出来,江祈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脑袋懵了一下。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高中谈恋爱不好吧,影响学习不说还容易被老师发现,而且也一点准备没留给他啊。
不谈,那夏枝生气以后不理他了怎么办,万一被其他人捷足先登怎么办,就是上次校庆露过面之后,他今天都看见好几个男的来打听夏枝的消息了。
话又说回来,他现在占有绝对优势,况且他俩成绩都还可以,应该不会太影响学习,大不了,以后他每天给她补课。
而且也就还有一学期了,先偷摸谈,等几个月他们就能正大光明的谈。
就在江祈进行头脑风暴,以最快的速度规划好未来,做好心理准备接受的时候。
夏枝看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虽然不太懂,但她还是开口了。
“我承认我是有点嫉妒你。”
江祈紧绷的神经倏地松开,只是松得有点措不及防,他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夏枝再次重复,“你每次都不用怎么学都可以考那么好,我在家学到半夜,都不如你随便一考,我一开始是有点嫉妒你的,我怕我一直都无法超越你。”
“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天赋是很重要,但这世上的天才屈指可数,许多人的成功都是通过后天的努力才有的,你虽然很有天赋,但你花在学习上的努力没有我多,我不应该害怕你进步。”
夏枝深吸一口气,释然道:“我很感谢你之前为了帮助我给我的笔记,对我帮助很大,你语文成绩不好,但我还不错,以后你可以问我,等放寒假我也会跟你的水平整理一份笔记给你的。”
江祈看着她唇瓣一张一合的,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没一句他爱听的,他压根儿也没听进去。
原来夏枝不是要给他表白。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点失落。
“江祈。”看他走神,夏枝叫了他一声,“你在听吗?”
他焉嗒嗒地回答:“在听。”
小姑娘在他旁边挺认真地说:“江祈,我觉得我们应该一起努力才对。”
对个毛线啊对。
江祈眉眼耷拉着,忽然想明白为什么刚才夏枝那么紧张他从学校带本书回去看,原来是怕他回家太努力了。
他真的很想把夏枝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除了学习还有其他的吗?
回到家,江祈洗完澡把自己完全放空躺在床上,心里那股烦闷的情绪始终挥之不去。
难得就是因为刚才他误以为夏枝要表白,结果不是,他就不高兴了?自己原来这么小心眼的吗?
江祈一直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震动的手机响起,他的思绪重新拉回现实。
看到来电显示,江祈接起来,“喂?”
一道青春靓丽的声音钻进耳朵,“Alan,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江祈无力地摇摇头,“不太好。”
电话那头的女生明显有点意外,江之窈作为江祈的表姐,她长他四岁,在她记忆里,自己的弟弟一直都是活泼开朗,积极向上的乖孩子,还从来没听过他这样回答。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姐,我”
江祈也不知道怎么说,“我认识了一个女生,她漂亮、聪明、自信,也很努力,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她很好。”
江之窈:“嗯哼?”
虽然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她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
江祈在心底反复斟酌用词,总之一切感受他都觉得陌生又奇怪。
“你想说什么?”江之窈引导着他,“Alan,其实你心底有答案的,你要不要告诉我呢?”
“我想说”
江祈望着纯白的天花板,眼前似乎慢慢浮现出夏枝脸,安静的夜里,他鬼使神差地开口:
“夏枝很好,我好像有点喜欢她。”
他想起刚才回家路上,夏枝一板一眼认真说嫉妒他的模样,他忍不住弯起唇,夏枝怎么这么可爱。
不对,他是很喜欢她。
电话那头,江之窈心生好奇,“她叫夏枝吗?”
“嗯,夏天的夏,枝繁叶茂的枝。”
因为喜欢她,所以总是会下意识地更加关注她的动向,怕她因为成绩苦恼所以写了一本又一本的学习笔记给她,看到她夸别的男生,他就会吃醋,那天她被别人欺负,他才生气,气得想打人。
他喜欢夏枝,想一直一直和她在一起。
“但是Alan,我没有泼你冷水的意思,你们还在上学,听你说的,那个女孩儿应该很上进,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你们现在这个阶段不适合谈这个。”
江祈:“我知道,我不能这么自私,我没想过会在高考之前跟她说这件事,也不想她因为旁的事分心,在毕业之前,我都不会打扰她的。”
江之窈轻笑一声,“阿祈,你还是那么可爱。”
总是让人觉得不靠谱其实心思比谁都细,会懂事的为人着想,考虑得比谁都多。
江祈无奈地叹气,“Cynthia啊,还好有你,跟你比起来,我忽然觉得自己的语文还有救。”
他再一次严谨的纠正,“男生不能用可爱形容的。”
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他一点也不喜欢,显得多没男子气概,叫得他一点气势都没有。
“好吧好吧。”
江之窈没反驳,反正每次江祈不高兴她的时候,才会叫她的英文名。
她才懒得跟她斗嘴,跟她在欺负小孩儿似的。
期末考试之后,宁川市又迎来一次降温,外面寒风肆虐,这个天气,大家基本上都窝在家里没出门,交流联系全靠网络。
在期末考试第二天就飞去巴厘岛度假的严蓉蓉在他们四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一张她在海边散步照片。
严蓉蓉:【我强烈建议,等高考结束我们来一场毕业旅行。】
夏枝:【没问题,到时候大家商量一下地点。】
夏枝:【不过看到你的照片,我也好想去海边啊。】
严蓉蓉:【可以啊,那我们就找个海边城市呗。】
夏枝:【行,我一会儿看看地方。】
夏枝的执行力相当快,十分钟后,群里接连弹出好几条转发的旅游博文。
两个女生在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最终速战速决地将地点定在琼江市,接着就开始讨论去哪些地点打卡拍照,甚至都谈到了穿什么裙子拍照好看。
第25章 约定
手机消息一直“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陈其正和江祈两人各占一方盘腿坐在地毯上,都聚精会神地操作着游戏手柄。
“我靠,江祈你背着我练过吧。”
看着自己操作的游戏人物明显落于下风,陈其正骂道:“你丫怎么进步这么快。”
江祈勾唇,电视机屏幕上自己的角色直接将对方KO,最后出现的game over宣告陈其正连跪五把。
“这游戏我就跟你玩过,我自己怎么练。”
陈其正俨然不信,也不可能怀疑自己的技术,“谁知道你没有背着我在外面有人。”
“事实证明,菜就多练。”
江祈将游戏手柄丢到茶几上,起身从橱柜里拿出两瓶饮料,他懒得动,站在橱柜边上,拎着一瓶直接隔空扔给陈其正。
客厅里地暖一直开着,整个房间都十分暖和。
陈其正拧开瓶盖喝水,桌上的人手机消息还在不断往外弹,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消息预览栏里显示的99+全是来自他们宁中F4的群消息。
“夏枝和严蓉蓉这俩搁群里开联合国会议啊?”
“嗯?”江祈闻声走过来,捞起旁边的手机点进微信。
此时此刻还在不断更新的消息是严蓉蓉发的,一张她穿着蓝色裙子的照片,【夏枝,这个颜色真的巨显白,你穿肯定比我好看,你到时候也买一件,我们好一起拍照。】
夏枝:【嗯嗯,我先加购物车里。】
接着严蓉蓉又往群里转发了一条沙滩帽的购物链接。
突然点开消息的两位男生都还不明所以,两人都滑动屏幕往上翻聊天记录。
看完事情始末的两人也才知道自己毕业要去旅游,她们甚至都已经探讨到穿什么衣服了,好像只是通知了他们一下。
陈其正开始反驳:【你俩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好歹也参考一下我和江祈的意见吧。】
严蓉蓉:【我问了呀,你们没回答,没回答就是没意见喽,我就当你们同意了。】
陈其正:【蓉姐,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可能根本都没看到消息。】
严蓉蓉:【反正我问了,至于看没看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
陈其正:【你俩也太独断专行了吧,就算不把我当回儿事,那人江祈呢,人家还没说话呢。】
他发完这条消息后,朝隔壁坐沙发上那位抱怨道:“你看咱里一点话语权都没有,也太没地位了。”
江祈敷衍地嗯了声,然后在群里表态:【我没意见。】
“”
“不是,大哥你——”陈其正十分纳闷,“身为男同胞,你就不能为我们自己争取点权利?”
“算了,瞧你那样,你以后也是个妻管严没跑了。”
江祈继续在低头看手机,没抬头瞧他,“意见这么大,你可以不去。”
“凭什么,我又没说我不喜欢海边。”
之前是因为没有毕业旅行的计划,但今天这么一提出来,他们这些内陆地区长大的孩子哪有不向往大海的。
江祈无语地掀起眼皮睨他,那眼神,意思很好理解:那你在那儿作半天作个什么劲?
陈其正才不接受他的眼神审判,错开视线,低头打字,强行挽尊:【对,经过我和江祈的商量,我们觉得琼江也还不错,那就这么决定吧。】
屏幕外的严蓉蓉摇摇头,这小子跟个显眼包似的,生怕别人没注意到他,总要找点存在感,心里才舒服。
简单商量好行程之后,陈其正才想起今天来的目的。
他把带来的复习资料全部摆出来,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江祈拿过笔和草稿纸,翻到最基础的题耐心地开始讲解。
落地窗外夜幕低垂,原本淅淅沥沥下着的小雨这会儿也停了。
陈其正做完江祈给他布置的作业,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叹气道:“没想到我陈某人也会有这么奋发图强的一天啊。”
在盯着他写作业的时候,江祈一直在低头玩手机里的单机小游戏打发时间,听到他的话头也没动的说了句,“你这才几个小时,还配不上‘奋发图强’这四个字。”
要知道夏枝白天上完课,晚上都还得回去挑灯夜读,人那才叫一个苦读。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学习、考试跟喝水一样简单。
陈其正从地毯上爬起来,换了个姿势摊在沙发上,累得声音都显得女有气无力的,“人啊,始终不能对别人的苦难感同身受。”
歇够之后,陈其正才有精力打开手机玩,他瞟到天气预报那一栏。
“欸,江祈。”他唤了一声旁边的人,“明天天晴了,要不出去玩?”
“嗯,随便。”
陈其正想了下:“很久没滑滑板了,我们明天去陆冲馆?”
江祈仍然专注手机里的小游戏,很自然地脱口而出,“行,回头把夏枝叫上。“
陈其正学会滑板以来,他们每次出去玩都是他们俩或者跟其他几个男生,第一次跟女孩一起,他还觉得有点不适应。
“你以前不是说不喜欢跟女孩儿一起玩这些么?”
江祈懒洋洋地出声解释:“哦,她把我当师傅,老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手机屏幕跳转成游戏结束的字样,江祈抬起头,目光多少能看出点任重道远的意思,语气也格外深沉,“我肩上的担子有多沉重,你自然也体会不到。”
陈其正指尖一顿:“啊?”
他表情疑惑,“你确定夏枝本人也知道你在背后当她爹?”
“女生脸皮薄,理解一下。”
陈其正表示理解不了,“我怎么觉得你会被打死。”
晚上,江祈给夏枝发消息约她明天一起去滑滑板,夏枝当然是想去的,但又联想都上次把人长板弄坏的场景,怪不好意思的。
要让人家教,用的还是人家的板,算了,夏枝想想,终究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等高考完她才重新买块长板,到时候再向江祈讨教吧。
她正要拒绝,对方好像已经猜透她心思似的,发来一段视频。
出镜的人是陈其正,他现在正在江祈单独放滑板的房间里挑挑拣拣,嘴里还念念有词,“你说你没事买这么多板子干嘛,你又不是八爪鱼,有那么多脚来滑吗,最后还不是得让我来分担。”
他的语气还挺为人着想的样子。
江祈就懒散地斜倚在门口看他。
陈其正也正看上一块江祈常用的滑板,“老江,我喜欢你这个。”
刚好觉得这个不错,他下一秒又瞥见旁边的,“这个也不错的,配色我喜欢。”
一回头,角落里的他也瞧上了,“这块也行,是我的风格。”
这几块,舍下哪一个他都心痛,“反正你也用不上这么多,干脆都借给我多玩几天算了。”
视频就拍到这里,江祈继续给她发消息,【做人不能太像陈其正,但有时候也得多学学陈其正。】
脸皮厚才吃得够。
之前江祈是说他家里滑板很多,但多到什么程度,夏枝也不知道,这么一看,都够出去开个二手闲置铺子的了。
怪不得摔坏一块两块的他完全不心疼。
不等夏枝回应,江祈发来一个定位的地址,【明天我们在这儿等你,把你人带来就行了。】
滑板,他多得是。
夏枝也不再犹豫:【好,明天见。】
盯着消息框里对面的回复,江祈微不可查得弯了下唇,他收起手机看向还在挑选的陈其正,“别选了,喜欢什么直接带走。”
陈其正不可置信得回头,“我没听错吧?”
他再次确认,“哥您是说,随便挑随便选,看上直接带走,不用还的意思吗?”
江祈现在的心情还不错,点头道:“嗯,你别给我搬空就行。”
陈其正一脸感动的看着他,“从第一眼见你我就看出来了,你这哥们儿太能处了。”
虽然江祈话是这么说的,但这一屋子滑板的价格陈其正也大概了解的人。
从最后他离开的时候也只是挑了一块价格中规中矩,性能比较适合他的长板。
难得有个放晴的天气,又临近新年,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的,格外热闹。
夏枝穿了身鹅黄色的大衣外套,虽然外面是大太阳,出门前,林念君还是拉住她给她系了条白色围巾才放她出去的。
按照江祈发的位置,夏枝走进一家室内陆冲场馆。
江祈和陈其正比她先来,江祈在门口等她,陈其正已经在里面玩半天了。
领着夏枝去更衣室存放物品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后,两人来到场馆。
夏枝已经好久没有再碰这个活动了,在江祈的引导之下复习了之前的内容,她才开始重新找到点熟悉的感觉。
江祈开始教她一直想学的carving,这个不算难,难点就在于对身体重心的控制,但夏枝很好教,他稍微一讲,她立刻就能get到他的意思。
自己滑半天之后觉得有点无聊的陈其正踩着滑板滑行到两人面前,“夏枝,你学得可以啊,进步这么快,要不咱俩比比?”
夏枝还想自己在练习一下,更不想摔跤,于是拒绝:“我才学不久,滑得还不熟练,下次吧。”
陈其正不想放弃,“你滑得挺好的,试试呗。”
江祈剜他一眼,“要不要我跟你比?”
陈其正声色厉正地表示拒绝,“我才不跟你比,咱俩不是一个level的。”
以江祈那种职业选手的水平,跟他比,完全是自取其辱,会被虐得体无完肤的好吗?
江祈:“夏枝才学几天,你好意思让她跟你比?”
陈其正忍不住抱怨道:“那你们都不跟我玩,明明我们是三个人一起来的,你俩老粘一起,都不理我,我站你俩旁边,搞得我像个偷窥的小三。”
夏枝:“”
江祈:“”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狗屁比喻。
“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有水平了。”江祈眉目冷冽,“站你旁边我都觉得有点自卑。”
陈其正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他好像也没说什么吧,“我知道我是有些优点在身上的,但做我的朋友,你无需自卑。”
夏枝在旁边忍俊不禁。
陈其正本着雨露均沾的心理,转头对夏枝道:“夏枝,你也是。”
无需自卑。
夏枝摆摆手,“没事,你们不用管我。”
为了不让人家把自己当‘小三’,夏枝主动提出,“你们先玩,刚才江祈教我新的内容,我自己再琢磨消化一下。”
说完,她自己先一步滑走。
江祈阴冷地眼神沉沉地压过来,陈其正莫名觉得后背发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江祈好像有些生气,来不及思考原因,他的直觉告诉他,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可惜,刚转身,还没来得及上板,江祈从背后准确无误地一把捏住他的肩膀,然后上前勾住他的脖子。
透着寒意的声音逐渐逼近,“看见前面那个碗池没?”
陈其正定睛一瞧,不禁咽了下口水,完全睁眼说瞎话,“没看见。”
江祈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扯着他就往前走,“走啊,我现在陪你玩,你也该学点新内容了。”
“哥哥哥,我还没准备好,下次,下次再学好吧”
陈其负隅顽抗,但终究拗不过强权逼迫。
学滑板以来,他最害怕的就是进碗池,滑板下去的速度带起的惯性使得人在空中荡来荡去,刺激得他全身的神经都在高度兴奋,但在空中找不到平衡的时候完全没有一点安全感。
“啊——”
一声惨叫在场馆里炸开。
夏枝循声望去,江祈和陈其正两人都在碗池里,只是,与江祈游刃有余的表情不同的是,陈其正看起来脸都白了,但为了不摔倒还是努力地镇定下来,被迫上着江祈的速度。
夏枝瞧他的目光不禁变得赞许起来,看来要学真东西,还得像人家陈其正一样,迎难而上,对自己狠点儿。
二十分钟后,陈其正惊魂未定地出来,心还跳得飞快,他狼狈地摊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气都还没喘匀,就开始破口大骂,“你大爷的江祈,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日本人啊。”
第26章 红包
从陆冲场馆里出来,三人在隔壁的便利店各买了一份关东煮。
玻璃橱窗的长桌前,他们坐成一排,刚出锅的关东煮还冒着热气,缭绕的烟幕模糊了一片视线。
陈其正往嘴里送了块豆皮,又说道:“过几天除夕夜,你们打算怎么过啊?”
夏枝:“我应该就在家吧,要守岁的。”
江祈说:“明天我爸妈回宁川,可能会去一趟江北,除夕不一定赶得回来。”
按照惯例,今年他们该去二叔家过年。
“没劲啊。”陈其正唉声叹气的,“严蓉蓉也不在,我还说今年过年要不然咱仨一起过得了,也不知道明年我们几个还会不会在一起,看来我还是跟我爸妈他们回老家过年吧。”
夏枝说:“我们可以打电话,也可以视频啊,只要有心再见,就还会再聚到一起的。”
江祈侧头看向夏枝,视线只是短暂的停了两秒,他垂眸,低垂的长睫遮住他眼底的情绪。
陈其正一拍桌子,语气坚决,“那我们说好了,明年年底,大家不管在哪个城市,我们都得汇报一下对方的情况。”
夏枝:“我同意。”
这样的气氛下,似乎总是缺点什么,江祈的视线落在眼前装关东煮的塑料杯上。
也能当平替用一下。
坐在中间的江祈举杯,“预祝我们高考顺利。”
“干杯。”
“干杯。”
三个冒着热气的塑料杯碰在一起。
“吃了这么多家,我还是觉得就这家便利店的关东煮最入味。”陈其正说。
说完他余光撇到江祈的杯子里的食物,筷子伸过去,“你不爱吃海带,给我吧。”
江祈也顺势从他那里夹走一块白萝卜。
夏枝看看他们,觉得这俩人还是挺有默契的。
“你喜欢吃萝卜吗?”她问江祈。
江祈:“还行,我只吃煮透了的。”
夏枝戳了戳自己杯子里的食物,把里面的萝卜都夹给江祈,“我的也一起给你吧。”
她也不想吃太多,一会儿回去不吃晚饭的话,林念君又该唠叨她了。
陈其正往他们这边看,蓦地笑一声,“江祈说得没错啊。”
夏枝对他跟别人是不太一样。
“啊?”夏枝侧着脑袋,视线越过江祈看向陈其正,“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教你滑滑板,你把他当”
“嘶——”
他没话没说完,被江祈面无表情地一脚踹的猝不及防。
陈其正没好气瞪他,“你踢我干嘛?”
江祈把那块萝卜又夹回他杯里,“萝卜还你,能闭嘴么?”
“哦——”陈其正的表情意味深长,似乎意识到什么。
江祈看似天不怕地不怕,但还是怕夏枝的。
正好夏枝还在一旁追问:“我把他当什么?”
见状不妙,江祈起身打算拉走陈其正,但他嘴比他动作块。
“他说他是你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私底下你把他当爹——!”
“”
倏地,万籁俱寂,空气都陷入沉默了,江祈动作也停下,他的目光慢慢转到夏枝身上。
夏枝目前还保持着牵强的笑意,只是重复:“我把你,当爹?”
江祈尴尬地笑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你还想狡辩什么?”
夏枝脸上的笑意陡变,“江祈,有本事你别跑!”
见躲不过了,江祈冲她挑眉一笑,语气欠没边儿,“我又没本事。”
在夏枝接近之前,他拔腿就跑出便利店,夏枝也跟着追出去。
点燃这把火的陈其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坐在座位上,一边有滋有味地吃着关东煮,一边欣赏着着窗外江祈被追得东躲西藏的模样,心情舒畅,总算有人能治一治他了。
大年三十那天
夏枝一大早就起来帮着林念君贴对联和窗花,夏峰则是在厨房帮忙打下手。
她们家按照传统的说法,过年要做十二道菜,寓意年年有余。
下午的时候,又张罗着把家里里里外外全部大扫除了一遍。
吃过晚饭后,夏峰和林念君和往常除夕一样,雷打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看春节联欢晚会,夏枝在房间里和宋云画打电话。
“对不起啊,枝枝,本来说来找你完的。”
宋云画语气郁闷极了,“今天过年,我昨天都还在机构补课。”
她是艺术生,学的是美术,家里怕的文化课跟不上,给宋云画报了各种各样的补习班,她最近也累得连上网和夏枝聊天的时间都没有。
“没事,等高考完我们就能见面啦。”
夏枝说:“你压力别太大,青城的美院考不上你就考江北,还有我陪着你呢。”
“其实如果不是我妈想让我留在青城,我肯定和你考一个城市的。”
宋云画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十六岁的时候,妈妈才带着她改嫁,一直以来她都很听家里的话。
夏枝打趣道:“青城和江北也不算远,我们就当在谈‘异地恋’呗。”
“哦,对了。”宋云画说,“我听说梁游今年回他妈老家过年去了。”
不提起这个人,夏枝都快忘了,以前在青城高中的同学。
“他回老家就回老家呗。”夏枝无聊地卷起自己的一缕头发玩。
宋云画提醒:“他妈妈老家是宁川的,我觉得他可能会去找你。”
夏枝指尖一顿,大过年的,别吓她。
“他也不知道我在哪儿,找不着的。”
想到这儿,她又放松了,宁川那么大,她还就不信他能找着她。
和宋云画聊了半个多小时,夏枝从房间里出来,拿了袋薯片拆开,抱在怀里。
电视里的小品节目实在不吸引人,夏枝看得打瞌睡,目光扫了一眼窗外的黑夜,“爸,今天晚上可以看得到烟花吗?”
“嗯”夏峰沉吟片刻,“刚才我和你妈下楼扔垃圾听楼下邻居说人民广场会统一放烟花,离着几条街呢,不一定看得着。”
夏枝点点头,“噢。”
那看来这一夜注定有点漫长了。
*
江祈家里,他躺在沙发上,再一次看看向手腕上的电子表,十点了,他饿得快前胸贴后背了。
再一转头看向厨房里的江铠和谢依云。
谢依云穿着围裙,正在和面,江铠站在旁边拿着面粉袋,给出指导性意见,“面粉好像还是多了,要不再加点水?”
谢依云也拿不定注意,“那就加吧。”
江铠又往里继续掺水,谢依云紧张地盯着,“行行行,一会儿水又多了。”
“”
江祈心如死灰,来回这两句话,他好像十分钟之前就听见他们说过一次了,现在居然还在和面。
“老公,我怎么觉得这面和得有点多了?”
“不多,阿祈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多吃点。”
“可是我们还没有往里填馅儿呢。”
江铠严肃的看着盆里还未成团,但几乎快装满的面团,陷入沉思。
“好像是有点多?”
他话锋一转,“不过,阿祈吃得完。”
江祈:“?”
很好奇他父亲哪儿来的自信。
又是五分钟后,两夫妻动作眼神同步地看向盆里,又看着江铠手里已经空掉的面粉袋。
谢依云贴近江铠耳边,小声的跟他说:“老公,要不然我们点外卖吧,一会儿你掩护我,我就把外卖倒盘子里再端出去,就跟阿祈说这是我们做的。”
江铠完全赞同,“还是老婆你想得最周到。”
从切菜和馅儿到现在和面,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努力,在一片狼藉的厨房里,他们终于肯定放弃了给自家儿子做饭的这个想法。
整个房子就他们三人,空间太大,一点儿响动都听得见。
两人的‘大声密谋’一字不落地传入江祈耳朵里,他忽然就还有点后悔昨天非要拉着他们回宁川过年,不然不至于,在这个日子,这个时间,他们还要在家一起等外卖。
甚至他一会儿还要发挥他的最佳演技,配合他们的演出,证明他们‘亲手’做的饺子又多好吃。
这样的事也不是一两次了。
没办法,江铠宠老婆,只要是谢依云的想法,他全部无脑支持。
他这个母慈子孝、合家欢乐的家庭氛围多亏有他精湛的演技撑着。
经过一番折腾,在晚上十点半,江祈终于吃上了晚饭。
饭后,再打开手机,手机里,关于人民广场的烟花活动上了宁川市的热搜。
‘宁川F4’的群里,大家正在轮流发新年红包,江祈没有领,但也跟着发红包,他是按人数发的,连发三个。
点开江祈的红包。
陈其正发了个小狗跪下磕头的动画GIF。
【江老板,恭喜发财,万事如意啊,小的明年还给您拜年。】
严蓉蓉:【难为少爷您还亲自动手发红包。】
夏枝看着消息记录,有这么夸张吗?
她也领了江祈的红包,怪不得要连发三个。
微信红包,上限也就二百了。
她们三个刚才闹着玩的一共也才发不到三百块钱。
夏枝盯着屏幕,上方弹出新的消息。
梁游:【枝枝,我今年跟着我妈回宁川了,可以见一面吗,我在你小区门口等你。】
不是,他怎么知道她住这儿的。
梁游很快给她解疑答惑,【你之前转团员档案,是我帮你寄的。】
哦,那怪不得。
夏枝:【这么晚了,我不太好出门。】
梁游:【快高考了,而且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就不能见一面吗,多晚我都可以等你的。】
太轴了,这个人。
江祈看着群里夏枝领了红包之后就没再吱声,都是陈其正和严蓉蓉在瞎聊。
江祈点开夏枝的微信,单独给她发了条信息,【一会儿人民广场放烟花,要不要一起去?】
夏枝把手机揣衣服兜里,拿上外套准备出去,意料之中的林念拦住她,“这么晚了出去干嘛?”
“我零食吃完了,再买点。”
林念君:“今天都这个点了,等明天再买吧。”
夏枝眼珠子一转,说:“我就在小区门口随便买点,不走远的,而且我那个用完了。”
这几天也确实快到日子了,家里似乎也的确没卫生巾,连林念君都才想起来要买这个。
她一松口,夏枝立刻就出去了。
看着久久没回复的消息,江祈觉得不对劲,这不是夏枝的风格吧。
反正也不远,江祈想要不直接过去找她好了。
第27章 同学
小区楼下,扎堆儿的小孩在玩烟火棒,夏枝一路穿过他们走到门口。
梁游一看见她,脸上立刻绽放开笑容,“枝枝,好久不见了。”
夏枝敷衍应付:“也没多久吧。”
还不到一年。
“怎么不久,你都不知道你走后,我简直度日如年。”
梁游虽然是体育生,但身材一眼看去并不少特别壮硕的那种,他个高,看起来不输江祈,五官也长得端正清秀,在她以前的学校算长得不错的。
“我们要不要在附近走一走,站着怪冷的。”梁游说。
夏枝也松口答应。
“这个给你。”他把手里拎着的一个礼物盒子递到夏枝面前,“送你的新年礼物,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找我姐帮我选的。”
虽然没拆开,但看包装上印着的logo,也知道这份礼物并不便宜。
她知道梁游的意思,他人不错,就是有时候太一根筋,以前夏枝虽然对他不来电,但也不想打击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委婉拒绝。
“梁游,谢谢你的礼物,我就不收了,你还是该把心思多放学习上。”
这样的话他听夏枝说得太多了,完全已经免疫,“我知道,我一直在努力学,你想考北江的大学,我会努力和你考一起的。”
他的目光格外殷切、真挚。
“你收下吧,只是一条手链,上面刻着你的名字,你要不收,我拿着也没用的。”
他不受挫,再次把礼物给她。
夏枝拗不过,只好接下。
江祈骑着自行车还没到夏枝住的小区门口,远远地就看见并排走在一起的两人,只看背影,他认出来了,那是夏枝。
江祈熟悉周围的路况,他随后改道骑向另一个方向,把自行车停在路边,没走几步就正面撞上两人。
四目相对,他故作惊讶的的上前打招呼,“这么巧啊,夏枝。”
“这位是?”
江祈的目光在梁游身上上下打量。
夏枝对于在自己家附近碰到江祈虽然感到奇怪,但既然遇上了,也不好避开,她只能介绍。
“这个是梁游,我以前的高中同学。”
江祈的眼神十分警戒,“普通同学?”
这叫什么问题。
夏枝:“那不然呢?”
“普通同学会跑这么远来找你,还知道你住这儿?”
夏枝暗自腹诽,你不也知道?还说别人。
梁游也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敌意,作为男生之间独有的敏锐,他先发制人,开口道:“当然不是普通同学,夏枝是我未来女朋友。”
他话音落地,旁边两人都瞪大眼睛了。
夏枝连忙解释,“你别胡说啊,我都说了考虑。”
闻言,江祈更加不可置信地看着夏枝,“你什么眼光啊,你还考虑上了。”
这话显然梁游也不满意了,“你谁啊,我们的事跟你有几毛钱关系?”
江祈冷哼一声,“你知道我谁吗?”
“普通男同学?”
“那是说你的。”
“男朋友?”
江祈摇头,“我是她数学组长,兼学校纪检部的。”虽然这样的名头并没有唬住任何人,但他气势还是拿捏得稳稳的,“还有注意你的用词,把‘们’字去掉,你是你她是她。”
梁游有点无语,“你们学校抓早恋抓这么严吗?”
大年三十的除夕夜,不在家过年,都要出来抓自己班里的同学早恋。
夏枝尴尬地扯了下嘴角,“是挺严的。”
梁游对江祈的存在视若无睹,继续用深情的目光看着夏枝:“没关系,我说我会等你的。”
江祈拧着眉打断,“你等什么等,回去多看点书吧,你英语考全校第一了吗?钢琴、小提琴过十级了吗?是篮球校队的吗?当过班干部吗?做过几次国旗下的演讲啊?”
对面完全被他的逻辑思维带偏,一时反应不过来怎么反驳,“我这跟我谈恋爱有关系吗?”
看他懵住的模样,江祈哂笑,“什么都不是你好意思出来追女生,你拿什么追,你有盗版限量款的滑板给她滑吗,她数学和物理不好,你有学习笔记给她看吗?”
啥玩意儿?什么盗版限量款滑板?
顾不上纠正这些细节,梁游看向夏枝的眼神明显慌了,“枝枝,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夏枝词顿意虚:“我还没想这么多。”
她自己都不知道江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看她的态度也很模糊,梁游更加着急,“那我们从前的海誓山盟算什么?”
夏枝眼神费解,他们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誓言?
不等她开口反驳。
江祈置身事外的抛来一句点评:“算成语吧。”
对于一直插话的江祈,梁游忍不住冒火,“你能不能闭嘴,什么都让你说完了,我俩碍着你什么事了,别以为你当个班干部就了不起,最烦你们这些学校的走狗,我喜欢她,她也看得上我,我长得好看,家境不差,成绩也不错,跟枝枝不相上下,怎么看我俩也算是门当户对的。”
对江祈发泄完,他转而面对夏枝的时候,嗓音又柔和下来,“你觉得呢,枝枝?”
夏枝因为刚才他骂江祈那句‘学校的走狗’还在低头偷笑,她余光看到江祈的脸都黑了,实在难得见到。
梁游问完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回过神来,但不等她开口。
江祈咽不下这口气,迅速反击,“枝枝枝,枝什么枝,枝个没完,你属耗子的啊,她叫夏枝,X—i—a,Z—h—i,小学念过没,拼音会不会读?”
见夏枝始终不说话,梁游也确实烦这个男的,“枝枝,他到底谁啊,管这么宽?”
看他越来越沉不住气,江祈得意地扬眉,“不用太在意我,我只是一名优秀的少先队员。”
梁游:“你说句话啊,枝枝。”
夏枝这次终于插上话了,“这次我本来就打算跟你说清楚的,我不喜欢你,当时说考虑也只是怕影响你学习积极性,才找的借口,我其实是”
“其实就是嫌你烦。”
不等她把话说完,江祈本着乐于助人的精神替她开这个口。
梁游还不想面对这个事实,调转枪口指向江祈,“那他呢,这货嘴巴那么贱,他不烦啊?”
他转念一想,眉头皱起,“不对,这么晚了,这还是在你家门口,哪有这么巧的事,你俩是约好出来的吧,你是为了他吗?”
“说不过就破防啊。”江祈完全不嫌事儿大。
夏枝已经觉得解释得累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如果这个理由能让你心里好受点,你就当是这样吧。”
梁游仍不肯定放弃,“不是,我哪儿比他差了?”
夏枝的话在江祈听来就相当于做实了他‘正宫’的地位,他抬头挺胸,说话明显更有底气,“这还用问,论颜值你就照我差十万八千里,更比别说我心地善良、平易近人集美貌智慧于一身,简直是万中无一。”
“”
很久没听见这么欠揍的话了。
梁游这才认真打量起江祈来,但从外形来说,他长得的确不错,但这嘴巴,也实在太令人讨厌。
夏枝早已经习惯,对江祈的话免疫,她现在只想早点结束这场闹剧,她重新对梁游说道:
“你人其实挺好的,只是我们不合适,感谢你喜欢我,很晚了,你早点回去吧。”
“还有这个礼物”
夏枝正想还他,梁游打断:“送你的,随便你处理。”
江祈在一旁添柴加火:“行了,别闹了,拿了好人卡赶紧回家吧。”
梁游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咬紧牙关没让自己的眼眶打湿,他深深地看了夏枝一眼,眼底翻涌着不甘的情绪,但最后他还是转头离开。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江祈如同打了胜仗般高兴,“你说那破防哥回家不会哭了吧。”
他忍不住笑出声。
夏枝无语地睨他一眼,“他说的没错。”
“什么?”
“你嘴巴是挺贱的。”
江祈的笑容逐渐收敛,“谁知道你上哪儿去招的二货,你还考虑,你知不知道,你说考虑,他就已经把自己代入到你男朋友的身份里了。”
两人开始往回走,夏枝说:“其实我确实有考虑过,毕竟当时觉得他长得也挺帅的。”
江祈完全不理解,“不是,夏枝你瞎了你的钛合金狗眼吗,长他那样的也叫帅?你见没见过世面啊?”
“你说你长得也还行的,找男朋友的标准能不能拔高点儿。”
接近凌晨的街道,路上还张灯结彩的挂着红灯笼,但没有了白日里的喧嚣,现在越来越安静。
夏枝:“那我该按照什么标准找?”
“那怎么着也得是我这样的”
江祈低头,对上夏枝那褐色的眸子,他眨了下眼,重新组织语言,“我的意思是说,我方方面面也算是出类拔萃,你把我当作标准,不会太差。”
夏枝很轻地笑了声,声音一出口,几乎被就被寒冬里的夜风吹散。
“那我下次试试。”
“你试什么试。”江祈神情严肃地指出,“作为你的数学组长,虽然咱俩私交还不错,但你要是早恋,我也是会大义灭亲的。”
夏枝不可置否。
江祈把夏枝送到小区门口,“好了,我看着你进去再走。”
夏枝刷卡通过门禁,走出两步后,脚步又停下来,她回头看向门外的少年,唇角弯了弯,“江祈,新年快乐。”
“嗯”江祈还在盯着她手里的袋子看得出神,他还在想那小子送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忽然思绪被夏枝的声音拉回现实。
江祈对上她的眼睛,管它是个什么玩意儿,反正人都已经被他赶跑了。
想到这儿,他眼底的笑意慢慢聚起,“新年快乐,夏枝。”
从夏枝家小区门口离开,走出好一段距离后,江祈后知后觉地缓过神来。
不对,他刚才来找夏枝干嘛的来着?
第28章 秘密
新年一过,天气逐渐回暖,时间像是忽然被人按下了加速键,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只剩下日复一日枯燥无味的学习。
进入春季,教室窗户外的香樟树青葱翠绿。
课堂上,陈美如正在评讲上一周的月考试卷。
“这次的文言文翻译,都是节选语文书里的,上面的哪一句,我上课没见过,这完全就是送分题,但我没想到还是有人错的离谱。”
陈其正看着自己的卷子,沾沾自喜,炫耀般的小声跟江祈说,“我全翻译对了,就扣了一分,你呢?”
他伸长脑袋想去看江祈的卷子,但人家很警惕的及时用手挡住了,“你看你自己的。”
“江祈。”
他正郁闷呢,一到这个环节,陈美如又一次如期而至的点他名。
“这几道题,全班就只有你一个人零分,你上课到底有没有听讲?”
江祈:“我听了,可能记混了。”
怎么着都得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你这是记混了?我看你是压根儿没往脑子里记吧?”陈美如拧着眉,“你自己念你第二道翻译的是什么?”
江祈仿佛早已习惯,拿起卷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就开始读。
“世间本无秽语,痒序多考国文,遂有矣。”
看着自己的答案,考试的时候只顾着把空的题写满,没觉得这样写有什么,现在回头一看,好像确实有点离谱。
他忍住了自己都想笑的冲动,一本正经地念:“这个世界本来没有脏话,因为学校经常考语文,就有了。”
“哈哈哈哈哈哈——”
全班哄堂大笑,原本上课上到最后的倦意一扫而光。
陈美如对他是完全没辙了,“这个翻译题你要实在做不了就算了,把时间多放在阅读理解和作文上,那也是得分点,知道了吗?”
江祈点头,“知道了。”
虽然江祈的成绩一直都很稳定,供他选择的大学也比比皆是,但他进步的空间还很大,作为老师,都希望他能够把自己的成绩提上来。
下课后,教室里齐齐趴在课桌上,睡倒一片。
陈其正也忍不住叫苦,“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的眼神瞄到前方的女生,在大家都要趁着课间十分钟休息一下的时候,夏枝还在聚精会神的写题。
陈其正是真佩服她。
面对高三繁重的学业,接踵而来的考试,还有自己忽上忽下的成绩,谁都会感到紧张和焦虑,但唯独夏枝不一样。
上学期期末考试她就已经考进年级前四十,上次月考,又往前提升了十名。
陈其正的成绩进步也很大,那是因为他之前底子就太差了,现在捡起来学,提升空间比别人大太多。
而夏枝,她成绩本来就不差,中上游的水平,在所有人都想稳住自己的成绩继续前进的时候,夏枝已经快一路杀到了顶峰。
等到晚自习,夏枝整理的语文提分重点笔记终于大功告成。
放学的时候,她塞给江祈,“给你的,礼尚往来。”
江祈低头一看,很厚的一本笔记,但里面似乎还夹了不少东西,厚得有些合不拢,没个一两个月根本写不完。
夏枝解释:“语文的大题作文什么的,我也不可能一个字一个字抄,有些是我剪下来粘上去的。”
江祈翻开笔记,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工整清秀的字体,看得出写的人很用心,不同类型的考点,夏枝也用不同颜色的笔最好对应标注。
“你写了很久吧?”
他都快忘了上次夏枝说要给他写笔记这回事儿,没想到她一直记在心里。
夏枝表情轻松,“也没多久,其实陈老师说得对,翻译题你不要分就算了,里面很多示范作文,还有高考经典大题,把这些弄懂,你多背一背,一样可以提分的。”
江祈心里五味杂陈的。
之所以学理科就是因为理科逻辑思维强,不像文科,写张卷子,答案多得手都要写断了,而且也不用各种背知识。
他在文科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看过的内容很快就已经被他遗忘。
但夏枝很认真。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说的话。
“江祈,我觉得我们应该一起努力才对。”
教学楼里的人越来越少,江祈把她的笔记本放进书包,两人一起离开教室。
“夏枝,你想考哪里的大学?”他忽然问。
夏枝想了想:“北江吧,我想考北大的新媒体学,你呢?”
“我?”江祈想学的是AI人工智能方面的,至于要去哪个学校,他还真没太具体想过,他这个挺随遇而安的,之前打算的是高考完再看,能上哪儿就去哪儿。
不过现在,他又不想这么随意了。
“我想去北江理工。”
夏枝低头看着路面,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几秒之后,她缓缓抬起头。
路灯映照着她清亮的眼眸。
“那我们一起努力,去北江。”
“行。”江祈垂眸对上她的眼睛,“我们都先努力往前走,等高考结束”
他说到这里停住,故意卖关子,“我就告诉你我一个秘密。”
夏枝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一定要等到毕业才能说吗?现在不可以?”
“那当然了。”江祈笑得狡黠,“这又不是随便能说的秘密。”
他冲她笑着,夏枝的心跳莫名有点快。
她似乎比预想中的,更加期待这个即将来临的夏天了。
走到分叉路口,看着夏枝坐上公交车,江祈才离开。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江祈本来已经走过去,但想到什么,他又折返回来,走进店里。
目光在一排排的在货架上搜寻一圈无果后,他走向收银台,“你好,请问有清凉油卖么?”
“有的。”售货员点头,转身在身后的货架上取下一个小盒子。
江祈又拿了几瓶咖啡一起结账。
他拎着塑料袋走出便利店。
在马路斜对面,他瞧见陈美如的身影,旁边背对着自己的男人伸手去拉她。
陈美如一把甩开,急切的往前走。
江祈把书包背好,径直走过去,从背后一把捏住男人的肩膀。
“谁啊?!”
男人不耐烦地回头。
江祈也看清楚了他的脸。
有印象,家暴男。
“又是你?”江祈冷冷地轻哼一声:“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大叔。”
“小子,不管你的事,赶紧滚。”
江祈身高上就碾压他一大截,气势更不用说,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你猜我俩的拳头谁更硬?”
他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很沉,字里行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这话说得对面的家暴男也有点怂,很明显他哪里打得过一个年轻力壮还比他高出那么多的年轻人,只是刚才捏他那一下的肩膀,力道大得就疼得不行。
家暴男也不想多生事,“行,我走。”
只是离开前,他又转身对陈美如说:“把钱准备好,我就签字。”
“没事吧,陈老师。”江祈问。
陈美如摇头,脸上的表情,疲惫不堪,“没事。”
她看向江祈,“你放学怎么还不回家?”
江祈:“我在附近买点东西。”
“嗯,晚上别在外面逗留,早点回去。”
江祈张了张唇,想问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他看向陈美如离开的背影,路灯将她地上的影子的拉得斜长。
和白日里课堂上精神抖擞的她不一样,此刻她背影看上去只有一片萧索。
江祈回到家,他从柜子里找出钥匙,把平时玩的滑板、篮球、游戏机一股脑地全扔进了他平时放滑板的房间,然后把门锁上。
钥匙被他扔到了衣柜上面,在高考结束前,他绝对不会再靠近这个房间。
*
随着二模考试结束,宁川的天气步入炎热的夏季,距离高考只剩下一百天,教室黑板上用红色粉笔写的高考倒计时,每天都在更改减少。
教室门口的成绩再次更换刷新,第一列第一排印着夏枝的名字。
语文:132,数学,138,英语140,综合,282
总分692
全班第一,年级第三。
江祈:语文:91,数学,148,英语,147,综合293
总分:679
全班第二,年级第五。
走廊里人头攒动,高三一整层楼的人都开始往操场走。
林玲站在讲台上主持纪律,“安静点儿,听我说完再动,一会儿操场上的誓师大会结束,就去阶梯教室的心理讲座。”
讲座结束正好就是下课放学时间,这跟放了一下午假有什么区别。
她看着讲台下那一张张因为不用上课而抑制不住兴奋的脸,三令五申地再次强调,“都别想给我浑水摸鱼趁机早退,我会随机清点人数的。”
第29章 目光
操场上,红色的横幅上写着‘宁川中学2019届高考百日誓师大会’。
在一众领导慷慨激昂的讲话之后,夏枝和江祈作为这一届选出的学生代表依次上台发言。
夏枝梳着标准的高马尾,穿着蓝白的校服,在全校师生的目光中自信从容地走到演讲台前。
“大家好,我是高三二班的夏枝。”
少女清脆、动人的声音透过广播响遍校园。
“有人说高考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无论如何都应该攻坚克难战胜它,但我想告诉大家,我们的人生才过去四分之一,将来还会面临更多、更难的抉择,高考只是一个过程并非结果。”
“我们的人生本就是一场无形的考试,没有考官,没有名次,不到最后,谁也无法盖章定论,努力、上进很重要,等待几十年后,我们已经垂垂老矣,向自己交出一份让自己满意的答卷也同样重要,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在阳光下,女生的身形纤细,眼神却格外坚定明亮,她的嗓音自带着鼓舞人心的明媚。
“在当下最好的年纪,我们都不缺少拼搏向上的勇气,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自己的进度,不必被他人影响,愿大家珍惜青春里的每一刻,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草木不争高,争的是生生不息,祝大家高考顺利。”
夏枝的演讲结束,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她回头,江祈正朝她的方向走来,少年身形颀长,肤色冷白,碎发下一双深邃的黑眸,矜傲随性。
微风吹过,扬起夏枝的发尾的发丝。
两人身形错开的那几秒,四目相对,在某一瞬,他们在对方的眼眸中都捕捉到了他们此刻都拥有的——
张扬、自信、骄傲,互相欣赏。
在这个风华正茂的年纪,他们同样的意气风发,锐不可当。
江祈走到话筒前,根据身高略微调整了一下高度。
即便是在众人瞩目下,他依旧如往常一般,看似慵懒又漫不经心,他总是透着一股游刃有余的自信劲儿。
“大家好,我是高三二班的江祈,在这个主席台上,演讲、检讨我都做过了,也没想到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还能站上来。”
“这次没有准备稿子,就随便说几句。”
少年清冽的嗓音响起,“老生常谈的话不多说,没有人能定义我们的未来,我只知道,自己想要的就该努力去争取,既然年少那就去做少年事,愿大家都能逐少年之梦,圆鸿鹄之志。”
“最后,我想告诉各位,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在这里,提前祝愿所有人,高考成功,金榜题名。”
乌泱泱的人群中响起一片喝彩声。
江祈后撤一步,微微颔首弓腰致谢。
大会结束之后,各个班级开始组织队伍按照秩序到达阶梯教室,按班级入座。
陈其正看着旁边空着的位置,回头问严蓉蓉:“夏枝和江祈呢,他俩这么嚣张,讲座还没开始就溜号了?”
严蓉蓉:“刚才好像听说主任让他们去搬书去了。”
“还要发书?”
“我也没听清,说是什么考前心理辅导什么玩意儿的。”
陈其正“嘁”了声,“搬书这种事居然不找我。”
严蓉蓉白他一眼,“人家是刚从主席台下来就被叫去搬书的,你还够不着门槛。”
江祈和夏枝把所有要发的书都按照老师说到的搬到了阶梯教室门口,方便一会儿讲座结束,大家离席的时候拿走。
林玲正好走到门口,看到自己班的两位同学,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她的语气格外和善,“江祈、夏枝,辛苦你俩了,书都搬完了?”
江祈:“还有一部分,后面还有几个同学,他们应该搬完了。”
林玲点头,“行,你俩回教室歇会儿吧。”
虽然这种灌输心灵鸡汤的讲座大家都不是很想听,但直接缺席也不太好吧。
夏枝问道:“林老师,我们不用签到吗?”
林玲笑容不减,“不用,还有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你们回教室喝口水,晚上还上晚自习呢。”
开这个考前的心理辅导讲座本就是为了缓解这些孩子面对高考的压力,但对于这几个尖子生来说,都用不大上,他们只需要稳定发挥,其他人林玲不知道,自己班这两个同学她还是清楚的。
夏枝点头:“好,谢谢林老师。”
两人走的时候,林玲又叫住她们,“休息归休息,不准早退啊。”
回到教室,夏枝往嘴里灌了好几口水,“也没人说上台发言还得兼职劳工啊。”
江祈:“正好也不用回去听讲座啊。”
夏枝趴在桌上,“那倒也是。”
困意来袭,夏枝打了个哈欠,“不行了,我眯一会儿,下课叫我啊。”
这一下午看似没干什么,大部分时间都在候场,一歇下来,就是觉得比在教室上课的时候累多了。
江祈将她前排的椅子调了个头,面对着夏枝坐下。
整层楼都没有人,教室里也比平时格外安静,静得江祈似乎都能对面的女生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江祈也学着她的姿势,和她反方向趴在旁边严蓉蓉的课桌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夏枝。
少女的皮肤瓷白,长睫卷翘浓密,嘴唇樱红,她睡觉得模样像只小猫一样,一半脑袋埋在臂弯里,乖得不行。
江祈也没干其他事,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睡觉,仿佛这就是什么特别好玩的事一样,直到下课铃拉响。
夏枝睡得有点沉,短暂的铃声只是让她不悦地蹙了下眉,很快又舒展开。
江祈往她面前挪近了点。
严蓉蓉和陈其正从阶梯教室里出来就在四处找‘失踪’的两人,放学时间,大家几乎都是听完讲座就直接去吃饭,没几个人回教学楼。
教室门口,严蓉蓉的脚步忽然生根似的定住。
窗外的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格倾斜着洒进教室,将半个教室都渲染成金色。
金黄的光晕笼罩着教室里的两个人,眼前的画面,静谧又美好,恍惚间让人产生一种与现实隔成两个世界的感觉。
她看见,教室里的少年低头,深邃的眼神克制又犹豫,唇瓣在靠近夏枝眉心的那一刻又克制地停住。
最终,少年红着脸把脑袋全部藏进臂弯。
走廊上空寂,严蓉蓉垂下眸,没有发出任何响动,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静悄悄地离开。
下楼的时候正好撞上同样回教室找江祈的陈其正。
“严蓉蓉,你看见江祈和夏枝了吗?”
见对方没什么反应,陈其正奇怪地睨她一眼,自言自语着继续往楼上走,“这俩人上哪儿去了?”
“不在。”
擦肩而过时,严蓉蓉及时拉住他,她的声线有点低,“我刚看了,他们不在教室。”
“奇怪。”陈其正也懒得上去再找,“那俩人搬完书怎么就没人影了,你说他俩不会背着我们还没下课就偷偷溜出去吃饭了吧?”
“肯定是江祈的主意,我就知道,他每次都这样,一会儿我得好好给他上上课,简直太不像话了!”
见自己说了半天,旁边的严蓉蓉也不搭话,陈其正才意识到她有点不对劲。
“你怎么了?”
严蓉蓉对他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怎么了?”
陈其正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我刚才跟你说话呢,你走神干嘛?”
严蓉蓉:“哦,我在想他们俩肯定是背着我们去吃好吃的了,都不带我们。”
陈其正并未多想,“就是啊,等会儿一定得好好谴责他们。”
*
时光如白驹过隙,步入五月,宁川中学高三年级迎来最后一次考试。
考场座位是随机分配的,江祈和陈其正在一个教室,夏枝和严蓉蓉在隔壁。
临近考试时间,大家开始陆续开始进入考场。
一声嘶吼划破了校园里的宁静。
许多还未进入教室的人纷纷涌到走廊上好奇地往下看。
但只看到一男一女的背影。
其中有知道内情的人小声的在人群中开始交头接耳,“好像是陈老师她老公。”
“我听说她老公家暴,陈老师想离婚,对方不同意,刚才还拿着刀闯进学校了。”
“啊,这么吓人”
一段小插曲过去,大家纷纷走进考场,趁着还未开考,大家又在继续讨论。
“陈老师不会有事吧?”
“不知道,保卫处的好像把他们拉出去了。”
“陈老师不肯跟那男的走,听说,那男的在学校就动手打人了”
同样的流言在每个考场疯传。
监考老师拿着密封卷走进教室,周围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
夏枝记得这个考场其中一位监考老师是陈美如才对。
试卷摆在桌上,正式开考的铃声拉响。
夏枝往答题卡上填上自己的名字和考号。
盯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夏枝看得越来越艰难,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刚才那些话。
五分钟后,夏枝“噌”地站起来,“报告,老师我要交卷。”
考场内,齐刷刷地目光投向她。
监考老师蹙眉,“才开考,不能交卷,认真点考试!”
夏枝拿起卷子径直走上讲台放下,“那您就算我缺考吧。”
说完,夏枝头也不回的冲出教室。
第30章 警局
“夏枝”
严蓉蓉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但也担心她出事,下意识地跟着站起来。
另一名监考老师走到她面前,面容端肃,“你干什么!坐下好好考试。”
看着夏枝慌忙离去的背影,严蓉蓉心里干着急,又只能乖乖坐下。
在走廊里,夏枝撞上同样逃出来的江祈和陈其正,三人默契的对上,会心一笑。
两个考场的监考同步地跟着出来。
“你们几个哪个班的?!给我回来!”
“再不回来,我告诉你们年级主任!”
老师的话音落地,三个身穿校服的身影非但没有迷途知返停下,反而加快了步伐。
他们一路从教学楼跑到学校门口。
这个点儿是上课时间,不会有什么人进出,门卫室里的保安大爷松弛地躺在摇椅上看电视,根本没注意到猫着身子从他眼皮底下溜过去的三个人。
陈其正看着空荡的街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来晚了一步,刚才还听他们说就在学校门口,这会儿也没见着人。
“陈老师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夏枝决然道:“不行,那贱男人都有胆子找到学校来,肯定是已经撕破脸了,陈老师可能真有危险。”
江祈想起之前便利店碰到的那次,那男的似乎在问陈老师要钱。
“我们去陈老师家看看。”江祈说。
三个人迅速打了辆车赶往陈美如所在的小区。
他们也不知道陈美如具体住哪一栋,但好在周围的邻居都对这个经常家暴老婆的男人印象深刻。
刚才男的拖着陈美如头发上楼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
打听到门牌号之后,他们不敢耽搁,迅速上楼。
电梯门刚打开,隔着门板,一道响彻楼道的女人尖叫声还是猝不及防地钻入耳朵。
江祈找到门牌号,猛地敲了好几下门。
里面的声音短暂的止住,男人不耐烦地暴戾声传出,“谁啊?”
江祈眼神示意大家靠边站,不要出现在猫眼范围内。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物业。”
里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男人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警惕的从猫眼往外瞧。
没有看见人,他试探地打开门,只敞开一条缝。
但也足够了。
就在他探头出来看的时候,江祈和陈其正同时扒开门缝,任凭男人怎么使劲想要关上也无济于事,他拗不过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防盗门被强行扒开。
陈其正首当其冲把人反手摁在墙上,控制下来。
夏枝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茶几边上的陈美如。
“陈老师——”
她赶紧上前去,但地上的人已经昏厥过去。
整个室内,放眼看去,场面让人极度不适。
地上散落的玻璃渣、书本、东倒西歪的家具,茶几一角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陈其正的暴脾气,看到这样的场景,忍不了一点,按住他脑袋的手用力往墙上怼,“你大爷的,你他妈是畜生啊,操!”
男人被摁得死死的,仍奋力挣脱,“又是你们几个,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江祈迅速拿出手机打了120顺带报警。
小区门口同时停着救护车和警车,陈美如被送往医院,而他们三人虽然还是学生,也要配合去警局做笔录。
这件事上他们也算是见义勇为,陈美如腹部和手腕均有刀伤,小腿还有轻微骨裂,如果今天没人阻止的话,还真有可能会闹出人命。
那男人不肯和陈美如离婚,就这么拖着,两人的关系几乎水火不容,加上他最近被公司辞退,染上赌博接二连三的输钱,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他就把主意打到了陈美如身上,几次三番上门勒索。
赌徒的思维,只要兜里有钱就总觉得自己有翻盘的机会,这一次,他把注意打到了房产证上,陈美如不肯给,两人一直在周旋,在讨债的威逼下,他走投无路,势必要拿到房产证,铤而走险,直接提刀找来学校。
当时,陈美如正要去教室监考的路上,为了不影响学生,在校园造成恐慌,她才急匆匆地离开学校。
一想到面对一个如此穷凶极恶的歹徒的竟然只是三个孩子,这事想起来也够心惊胆颤的,万幸没出什么事。
这起案件被列入刑事案件,负责这个案子的民警表扬了他们三个学生勇气可嘉,但同时也进行了一番警示教育,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得通知大人或者先报警,不能擅自作主。
一直到天黑,警局给学校打了电话通知,也给让他们的父母来接他们回去。
林念君是最先赶来的,在看到夏枝的第一眼,她赶紧上下检查着她有没有受伤。
“你说你,不好好上学,乱逞什么强!”
林念君明显被吓到了,尤其是在电话里听说对方还持刀行凶,她的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夏枝在她面前转了一圈证明,“妈,我没事的,别担心。”
林念君眼眶发红把她搂进怀里,“你吓死妈妈知不知道。”
“妈妈知道你很勇敢很棒,但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不准一个人强出头,听到没有?”
夏枝拍拍她的背安抚,“我不是一个人。”
“还有我同学呢。”
夏枝从她怀抱里退出来,指了指旁边两人。
林念君的目光跟着看过去,两个男生也不知道说什么,呆愣愣地站在一边。
江祈整个人从头到尾倒还算淡定,在对上林念君的视线后,微微颔首,算是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陈其正挠了下后脑勺,憨憨地冲林念君一笑。
林念君语气缓和下来,“你们也是好孩子,但这是大人的事,你们还小,先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她的话刚说完,一道粗旷的声音由远及近。
“陈其正!”
陈其正的父亲,进来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打量自己的儿子,目光赞许,“你小子,跟你老子我一样,够有种!”
他平时读书也不怎么上心,还经常跟家里对着干,每天挨几句骂都是家常便饭,好不容易得到夸奖,陈其正也毫不谦虚,拉着他爸就开始吹嘘他的英勇事迹。
林念君办好手续,拉着夏枝从警察局离开。
临走时,夏枝注意到江祈的家人还没来,她回头冲角落里的男生微微一笑,用口型对他说:“明天见。”
江祈也跟着弯唇,懒洋洋地冲她挥了挥手。
距离夏枝和陈其正陆续离开后,接近两个小时,江祈视线里才出现熟悉的身影。
“阿祈,没事吧。”
男人目光担忧地走近,“有没有哪里受伤?”
江祈摇摇头,“没事,二叔。”
这样的事他也不想让父母担心,还好他二叔前几天在隔壁市出差,离得不算远,这才能着急忙慌的赶过来。
江岭成看见他没受伤才稍稍放心些,“你跟大哥大嫂他们说没有?”
江祈没说话。
江岭成也理解他,“也是,先不说,免得他们担心。”
“只是你不能再这么冲动了。”江岭成说:“咱江家就你一个独苗,你要是出点什么事,你让你爸妈,让整个江家怎么办?”
“我有那么重要吗,不是还有我姐?”
江岭成语气格外严肃,“你指望她?你姐比你还不着调,咱江家可不就你一个。”
“要我说,大哥就不该把你一个人放这里,外界是没危险了,你倒是会自己创造危险。”
想起江祈小时候被绑架那次,至今还心有余悸,当时全家都急疯了,在找回江祈之后,立刻就把他送回国。
国内也确实比外面安全,至少这些年在他外婆的照看下,江祈也是平平安安地长大了,后来他外婆去世,江祈已经初中毕业了,江铠工作忙,也没工夫留在这儿,当时也有想过把他走,但江祈坚持还是想留在宁川。
江岭成是真觉得江铠两口子心大,这么大一个儿子,他们也就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
和江岭成的紧张相反,江祈满脸轻松,“我真没事,二叔,我好着呢。”
“你也快高考了吧,还不安分点儿!”
江祈:“我保证下不为例,二叔你可要替我保密啊。”
江岭成看着他,这孩子从小就招人喜欢,他实在是说不出什么重话,“行,你别再惹事,你爸妈那边我不会说的。”
江祈冲他一笑,“谢谢二叔。”
*
意料之中,第二天他们三个刚进教室,班长许辉就按刚才林玲交代的,通知他们去校长办公室。
许辉有点想不明白,他知道这仨昨天弃考的事,本以为最多就是被林玲骂几句,怎么连校长都惊动了。
关于陈美如的事情,知情人并不多,目前只有学校几位领导和他们班主任知道。
昨天下午接到警察局电话的时候,校长也吓得不轻,一晚上没睡好。
陈美如的事就够他头疼的,毕竟她是在上班时间公然被人持械带走的,他也不知情,估计大家都以为只是家务事,也没人敢上前阻止。
这又加上几个学生,敢闯到人家里去救人,现在想起来,他后背都直冒冷汗。《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