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再见
后来,一连几天,在夏枝快下班的最后一个小时,沈贺凛都会来店里,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一杯他们店里最贵的酒和一份甜品,就坐在那里。
酒喝得不多,甜品也几乎没吃,像是特意在那里等她下班。
夏枝并没有怎么理他,每天很规律的,下班就回家。
这一天也是一如既往,她穿过走廊时,以往这个点总是会打开门言语骚扰她几句的小混混今天竟然没有动静。
夏枝没有多想,开门回家,她们这种‘鸽子笼’一样的房间里空间很窄,一个简易卫生间和一张床上,厨房只有走廊边的共用燃气灶。
不过她每天早出晚归,基本上也用不上做饭,只需要一个睡觉的地方,像这样两百多块钱就能住一个月的房子很适合她。
夏枝和往常一样,洗完澡就躺在床上准备入睡,她手摸到旁边的电灯开关,摁下,房间里的迅速陷入黑暗。
她闭上眼,困意刚一上来,她手背上忽然传来温热粗粝地触感,一路向上摸到她的小臂。
“啊——!”
夏枝猛地惊醒,黑暗中,她床边正站着一个男人的身形,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股令人作呕的烟味和她之前在走廊上闻过的一样。
“滚开!”
夏枝迅速地爬起来,被突如其来的惊吓吓得心脏狂跳不住,出于本能反应的,抓起自己身边一切能摸到的东西朝他扔去。
但也不过是一些床头的水杯、充电器之类的杂物,攻击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男人把她堵在床上,东西一扔完,她便没有任何可以防身的东西。
“怕什么,小妹妹,你长得这么漂亮,哥哥怎么可能会害你呢?”
男人猥琐地笑着上前,一把钳住夏枝的双手,整个人倾轧下来。
夏枝剧烈地挣扎着。
“跟了哥,哥保管你舒舒服服的啊”
男人兴奋地去扯她身上的衣服,夏枝用脚又踢又踹,可男女之间但力量悬殊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
她毫无任何还手之力,那双让人恶心的手在身上游走,夏枝怎么也挣脱不开,慌乱中,她一脚踢在男人的裆部。
“啊——”
男人疼得浑身一缩,手上的力道一时软下来。
夏枝抓住机会,赶紧下床,跌跌撞撞朝门口跑去,她的手刚拧开锁,没来得及推开门。
身后的男人忍着疼痛,上前一把将她扯回来,被激怒后,一巴掌甩在夏枝脸上,“他妈的装什么装,每天这么晚回来,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外面勾引男人,别人能睡,老子怎么不能睡了!”
夏枝被他堵在角落里,心底升起的浓烈绝望感笼罩着她。
空气中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划破夜里的宁静。
夏枝不肯放弃地拼命挣扎,同时在大喊:
“救命啊——”
并不隔音的房子,平时连哪家摔个碗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她此刻的大声呼救却没有一个人回应。
夏枝的眼泪眼泪涌了出来,她已经快没有力气了。
原来,让人陷入绝境想一死了之的感受就是现在这样。
蓦地,一道光亮照进来。
压在她身上的小混混动作停住,下意识地抬头往门口看去。
楼道顶上无人维修的声控灯一闪一闪的,映出男人冰冷的清晰的轮廓。
“你他妈谁啊,我告诉你,这一片,你敢惹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沈贺凛直接把人拎起来扔到楼道上。
夏枝这才缓过劲来,几乎全身脱力,她裹紧身上的衣服缩在墙角,还止不住地在颤抖。
她听着走廊上一声大过一声地惨叫,终于对今晚发生的一切有了实感。
等到外面没有声音之后,视线里出现一双粘上灰的手工高定皮鞋。
沈贺凛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今晚的女生显然被吓得不轻,他轻微的一点动作,都惊得夏枝又往旁边躲了躲。
沈贺凛没有多说什么,将一个小巧的笔记本递到她面前,“你笔记本掉了。”
上面记录的都是她这些天打工的工资,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夏枝没有立刻接,她身体本能保持的警戒始终没有卸下来。
沈贺凛也很有耐心的在旁边陪着她,过了很久,夏枝才缓缓伸出手把自己的笔记本拿回来,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道嘶哑地声音:“谢谢。”
沈贺凛点头,视线在她的出租屋内环视一圈,“你这里很不安全,也不适合你一个女孩子住,你跟我走吧。”
夏枝抬起头,一双水洗过的眸子里还残留在刚才的害怕和无助。
恐怕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现在谁都害怕,也不敢相信任何人。
沈贺凛说:“你放心,你可以住我的公寓,我今晚还有事,不会回家,一会儿让司机送你过去,或者给你开个酒店。”
酒店,她现在住不起,这里,她也不敢在待下去。
“你想好了吗?”
沈贺凛温润的音调继续说:“我还是那句话,你身上并没有什么值得我以犯罪为前提而图谋的东西,如果你依旧觉得我是个坏人,那抱歉,是我冒昧了,我可以先离开。”
沈贺凛站起来,他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一道微弱的女声,“我跟你走”
夏枝的行李不多,她以前很多衣服鞋子都卖了,现在吃穿用的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
沈贺凛在门口等她,她一只手推着行李箱,另一只手将一个四四方方白色的盒子抱在怀里。
“需要帮忙吗?”
沈贺凛伸出手,手臂擦过她怀里的盒子,夏枝很护着的往旁边躲了一下。
他的手僵在空中,看来,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她应该很重视。
沈贺凛转而接过她的行李箱,“这个给我吧。”
滚轮划过裂缝的水泥地面,带起一阵不小的响动,夏枝跟在沈贺凛身后,一直到上车。
沈贺凛把她送到一个高档小区门口,大门旁边的假山石上刻着‘兰庭郡’三个字。
半夜值班的保安替他们开门。
沈贺凛只是把夏枝送到自己住的那栋楼下,然后把一张门禁卡交给她,“我就不上去了,十二楼1202,大门密码是47361232,里面可以上锁,外面输密码也打不开的,或者你把密码修改一下也行,我这段时间不住这里。”
夏枝把门禁卡握在手里,她看向沈贺凛,对面的男人保持着温和的笑意。
这几次见面似乎都是这样。
其实从上车开始,夏枝心里就有点后悔的,她当时在那样的环境下,一心只想着离开,恰好这时沈贺凛的出现,给了她一个选择。
后来冷静一想,一个非亲非故的陌生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帮自己,他是不是也另有企图。
但刚才沈贺凛那番交代,都是站在她所考虑的角度说的,为避嫌给她安全感,连自己房子的大门密码都可以交给她随便更改。
良久,夏枝沉着嗓子开口:“我听我们领班叫你沈先生,你全名叫什么?”
“沈贺凛,祝贺的贺,凛冽的凛。”
夏枝轻轻点头,“我叫夏枝。”
“嗯。”沈贺凛说:“你的名字很有生命力。”
“你为什么要帮我?”
“一年前,我在北江大学见过你,我也是这里毕业的,我们是校友算不算理由?”
“说到这里,我还是想多一嘴,你这个年纪,应该在教室里上课,而不是在外面为生计四处奔波,我可以收留你一时,但未来的生活,难道都要在这样的环境中渡过吗?你好好想想。”
“你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夏枝。”
夏枝的眼皮垂了下去,“我想要的,或许这辈子都得不到了。”
她想要爸爸妈妈像以前一样在身边,想要自己可以好好上学生活,想要和江祈在一起,可惜,这些都不可能再实现了。
“你可以把你遇到的困难告诉我,你现在还小,等你以后长大就会明白,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我也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也明白你的想法,其实你没必要为了心里那点儿强硬的自尊心把自己未来的前程都搭上。”
沈贺凛看着她,“在酒吧那次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甘心,你想做回从前的自己,那个做回那个不受任何约束的、自信的夏枝。”
夏枝抱着盒子的手臂用力箍紧,指骨泛白。
“是,你说的没错,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我家里欠着几十万的债,他们每天不是去骚扰我妈就是来我学校找我,我不敢再去上学,我只想摆脱这样的生活。”
“可你平白无故又为什么要帮我,或许几十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总得有个帮我的理由吧,你呢,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的是什么?”
她才不信这世上又什么不计回报的付出,何况是一个毫无关系的男人和女人之间。
“我想要的”
沈贺凛凝视着她,眼底的情绪捉摸不透,沉吟片刻,他说:“如果非要有个企图的话,那不如我们交个朋友?”
夏枝坚毅的目光一瞬怔松。
交朋友?
“我独来独往一个人习惯了,我父母很早就离世,只剩我和我爷爷,我年纪也不小了,爷爷最想看见我身边能有个”
他说到这里,停顿两秒,继而说道:“朋友。”
沈贺凛帮她还完了后面的欠款,在九月底的时候,夏枝重新回到学校。
之前她没有办理任何手续,直接没来报道,辅导员找过她很多次,她连电话都没接,属于是直接旷课消失,这次回来,沈贺凛替她提前做好安排,她也没有被处分,若无其事可以接着上课。
夏枝没有继续回宿舍住,家里欠的债依旧存在,不过是债主由一群地痞流氓变成了沈贺凛而已。
重新回到学校那天,是沈贺凛把她送过来的,也不知道是被谁撞见,班里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不少。
之前是家里负债累累,现在是从豪车上下来。
各种评头论足的声音每天伴随着她,她在沈贺凛那里住了半个月,或许是期间有碰到过学校里其他认识她的同学,一时间,关于她摇身一变住进高级住宅的情况,在学校经过润色后,谣言传得满天飞。
不过这些夏枝并没有理会,她需要赚钱,所以依旧住在校外,现下没有人再用各种手段催她们母女还钱,生活上至少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拮据。
她找到新的住宿后便搬走,每天依旧忙得脚不沾地,早上起很早坐公交赶回学校上课,空余时间就在学校就近做点兼职。
等到下午差不多没课,她又回到市区打工,晚上的兼职费比学校周围的高出不少,这样的生活依然很累,夏枝心底已经感到很满足。
时间在忙碌的时光中飞快流逝,在她二十岁生日那天,她刚结束学校那边的事,赶回餐厅继续做兼职,事情太多,她忙昏了头,已经上个星期老板就说过,家里有喜事,要关门两天。
夏枝松了口气,一个人走在路边上。
她打开手机,日历上的时间是6月12日,她的生日。
经过一家广场门口时,她看见边上两个小餐车前站着几个学生,他们身上的围裙上印着‘北江理工大学’六个字以及校徽。
餐车上卖的是他们自己社团烤的小蛋糕,女生把最后一块蛋糕给顾客装起来,笑道:“感谢您的购买,我们此次公益活动所筹集的钱都会捐给慈善基金会。”
夏枝盯着她们的方向,有些出神。
也不知道江祈现在在做什么,大一开学的时候,他说各个社团争着抢着要他,他都要考虑不过来了,也不知道他最后去的哪个社团,是不是现在也一样在忙这些活动。
刚才的那名女生注意到夏枝的目光,看样子应该是跟她们差不多年纪的,她轻声唤住夏枝,“同学,你也是想买蛋糕吗?”
夏枝恍惚地回过神,勉强挤出一抹微笑,随即摇摇头。
女生觉得奇怪,她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有些红,估计是不太开心。
女生从餐车下方拿出一个包装好的袋子来,双手递到她面前,“同学,这个送你吧,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应该吃点甜的,这个是我们副社长第一次学习做蛋糕,就是丑了点,但味道还行的。”
“我们正好要收摊回学校了,你拿着吧。”
夏枝把女生手里袋子接过来,眼底浮起一抹真诚的笑意,“谢谢。”
夏枝回到家,把袋子拆开,里面的盒子蛋糕,奶油被挤得歪七扭八,颜色混在一起,连上面的水果都放得歪歪斜斜的,左下角的地方应该是用巧克力写的什么字,也是糊的,只能勉强猜出一个不知道是D还O的字母,卖相看上去的确不太美观。
夏枝尝了一口,奶油是甜的,只是底下的蛋糕胚应该是烤得有点过火候,吃上去有些硬。
不过这也算是她二十岁生日的唯一一块蛋糕,夏枝已经觉得很好很甜了。
第112章 保证
安静的客厅里,宋云画嗓音平缓地将这些过往一点一滴地说给江祈听。
也就是那天的事情之后,夏枝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晚上都不敢关灯睡觉,半夜总是做噩梦惊醒。
她开始变得对周围的环境十分敏感,在枕头下放了一把刀防身,只是这样也不能缓解那件事给她带来的心理影响,只要是住的地方一有什么让她觉得不安的风吹草动,她就会立刻搬家。
宋云画的声音还在继续,“后来枝枝大四实习那年,又忙工作还坚持要继续做兼职,晕倒过一次,沈贺凛知道后不想看到她为急于还清债务把自己的身体熬垮,那两个月不肯收她的钱,直到夏枝松口答应以后不在那么拼命,会慢慢还他剩下的钱。”
江祈整个人处于争愣的状态,他设想过无数种原因,却没有想到夏枝竟是在这样绝境的情况下和他分手。
甚至那时候知道自己去她学校找她,是为了让那个时候的他死心,她才故意和那个男生故作亲昵的样子,就是想怕他气走。
原来这些年,她过的一点儿也不好。
秦深在旁边也湿了眼眶,他抹了把泪,“夏枝真的太不容易了,把我一个奸商都听哭了。”
宋云画说:“江祈,你们现在这样很好,我不想看到你们吵架,夏枝很珍惜你,你也一样,你们应该好好在一起的。”
“在夏枝的房间里有一个盒子,她应该会放在衣柜里,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不是所有说出口的爱才是爱,那些默默无闻的也是。”
江祈在夏枝的房间找到了宋云画说的那个白色盒子,揭开盖子,他的眸色一怔。
里面的东西他很熟悉,大一下学期参与学校的创新项目,共同研发设计的智能学习机器人,在那年北江市的科技展获得第一名,后来被人买走。
江祈看着眼前的东西,只感觉心都要碎了,胸腔里传来慢慢的钝痛感,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刀一点一点磨着他的心脏。
在机器人下面还压着一张照片,江祈指尖颤抖着拿起来,照片是折叠过的,只有他一个人,展开后才能看清全貌,是那年北江科技展上他和小组的成员在台上领奖的合照。
他记得,当年那款小型机器人的标价九千八,是在暑假的时候展出的,那个时候夏枝家里负债累累,为了多省一笔钱,她甚至已经放弃了上学的念头,住在环境最差的出租屋里,却仍然为他买下他人生参与的第一个项目成果。
江祈的眼泪在这一刻失控,大颗大颗地重重砸在照片上。
这些年她一个人该吃过多少苦啊
当他才发现她的伤口时,而它早已结痂,他甚至连心疼她的痛苦和无助都隔着时差。
宋云画和秦深在外面听着房间里传来的低弱压抑的哭声,忍不住动容。
秦深不禁有些唏嘘地感慨,“认识江祈这么久,总觉得他就是天生一副缺心眼儿的样子,我还从没看到过他为谁这么伤心过。”
这一刻,他的眼泪是在共情曾经那个孤立无援的夏枝,同时也是在心疼她所经历过的那些苦难。
江祈是个很好的朋友,他嘴上比谁都损,可内心却比任何人都更细腻,他总是能细心发现身边人的所有情绪,并且有自己那套方式去关心人。
或许表面上看去他就是玩世不恭的作派,实际上和他接触过的人都能感觉到他底色是善良而温暖的。
宋云画盯着虚掩着的门缝里那道身影说:“以前我只是在电话里听过他的名字,但我记得很清楚,在高中毕业她们在一起的那晚,枝枝和我说,画画,我真的好喜欢江祈啊,那我今年的新年愿望就许,我和江祈一辈子在一起好啦。”
可惜,她们没有等来那个新年,就走散了。
这个时候,朋友的任何安慰都是显得是苍白的,秦深和宋云画安静地离开。
夏枝在医院一直陪着沈贺凛,等到请假回来的护工到岗她才走的。
再一看手机,不知不觉已经过去那么久,现在都是晚上七点了,她的电话和消息栏都是空的。
她还正奇怪呢,难得江祈居然这么乖,她和沈贺凛独处一下午竟然都没生气,他之前可是半小时都得酸两句的人,不应该这么反常吧。
难道是他今天下午的临时回公司,工作太忙了?
夏枝从医院出来,站在路边打车,同时给江祈打电话。
但奇怪的是也没人接,该不会是生气,吃醋吃得连电话都不接了?
一时间还没有打到车,夏枝站在路口左顾右盼,视线被路边刚骑车三轮车出摊的小摊贩吸引。
夏枝走过去,“你好,请问玫瑰花怎么卖的?”
老板指了指旁边的牌子,“白玫瑰45,红玫瑰35,大束的都贵30。”
这个像是从鲜花市场才拖过来的,每一朵都开得正艳,有些花瓣上都还沾着水。
夏枝选的白玫瑰,又挑了几枝洋桔梗一同包进去。
付完钱,夏枝抱着花回家,一会儿要是江祈真生气了,就拿这个哄哄他。
也不知道他公司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他忙完没有。
二十多分钟后,夏枝从电梯里出来,门一打开,她就看见客厅的灯是亮着的,江祈今天穿出门的鞋也在门口玄关处。
夏枝赶紧把花藏到背后,准备一会儿给江祈一个惊喜。
房间里的人像是听到她回来的响动,她刚换下鞋,就被拉进一个温热的怀抱,和以往的拥抱不同,江祈紧紧的拥着她,很用力,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夏枝也怔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
“我就想抱抱你。”
江祈的嗓音是闷着的,有些嘶哑。
夏枝轻声问:“我这么晚才回来,你生气了吗?”
江祈仍是情绪低迷,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没有。”
没有就更奇怪了。
“那我怎么感觉你快哭了?”
江祈把她拥得更紧,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她,“笨蛋枝枝。”
夏枝配合地哄着他,“好好好,我是笨蛋。”
他这样子,看来不是因为吃醋,那什么事能让他真情流露到泫然欲哭的地步?
“江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祈没有回到她的问题,反问道:“我是不是很不好?”
他不得不承认,六年前,他也是太死要面子,总觉得自己已经这么低声下气在她寝室楼下站了一晚也换不来一个解释。
后来,他不肯死心,又悄悄跑去学校找她,结果看见她和别的男生那么亲密,他一气之下就再也没去过她们学校。
就为了和她堵那口气,他错过了无数个可以发觉真相的机会,但凡他肯再低一点头,他的枝枝也不会吃这么多苦。
夏枝被他的问题弄得不明觉厉,但还是安慰道:“没有,我们家江祈全世界最最最好了。”
“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才是笨蛋。”
夏枝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他今天的不对劲,绝对有问题,她从他怀里退出来,“江祈,是刚才有发什么什么事吗?”
江祈视线准确地落在她身后露出的半朵玫瑰花上,把话题转移开:“这花是买给我的?”
夏枝见没藏住,索性大大方方地直接递给他,“我怕你觉得我跟沈贺凛待太久生气了。”
本来送花是挺浪漫的一件事,可江祈今天的情绪格外敏感,他从花里解读到另一层意思,“所以我不仅不好,连脾气也暴躁。”
他今天的话再一次让夏枝不知所措,他平时不是挺能自夸自买的吗,怎么今天忽然转性了,还把她的话曲解成这样了。
夏枝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吃沈贺凛的醋我理解的,换成是我我也吃醋,江祈,这是我的问题,是我不好,我就是想哄哄你。”
江祈垂眸看着她,眼角是红的,没有往日那般神采飞扬地散漫,现在的他看上去更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我想要你多亲亲我。”
他这幅模样和平时的反常感太强,看得夏枝心都化了,她垫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吻了吻他的唇瓣。
“好啦,别委屈了,都不像你了。”
“我想好了。”
“什么?”
江祈郑重其事地注视着夏枝,仿佛下定某种决心,眸子里一片坚毅。
“我要洗心革面,以后我再也不乱吃醋了,坚决抵制成为一个妒夫,以后我都听老婆的,老婆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老婆让我读书,我绝不喂猪,老婆说二我决不说一,老婆就是我的一切,我要一辈子爱老婆。”
夏枝忍不住笑出声,被他这话逗得乐得不行,“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干嘛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啊。”
江祈对她嘻嘻哈哈没当回事儿的态度感到不悦,“你别笑了,我认真的。”
“好好好,我不笑了。”夏枝稍微收敛一些,但说话的语气里仍然听得一点笑意,“都听你的,你自己能做到就行。”
别的不说,就第一条,夏枝就敢打包票保证,江祈绝对做不到,他要是能忍住不吃醋才真的是见鬼了。
也不知道他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就有了这样高尚的觉悟。
不过这样的要求和江祈完全不搭,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耍酷,爱怼人就挺好的了,这些东西听上
去是挺不错的,可她才不需要江祈做这些没有意义的改变。
她爱江祈,连同他这个人,所有好的不好的,她都爱,模范的‘二十四孝十佳男友’她用不着,她只要江祈这个人。
晚上,夏枝把阳台晾干的衣服收回来放进衣柜时,才注意到她放在角落里的盒子位置好像和之前有点不一样。
与此同时,她收到一条宋云画的短信。
【对不起,枝枝,我擅自作主把你的事告诉了江祈,这是你的过去,我本来没有权利把你的私事说出去的,可是我不想看见你们闹矛盾,我希望你们好好的。】
夏枝盯着屏幕上的消息看了许久,鼻头有些酸涩,现在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刚才江祈会说那些话。
在十八岁那个自尊心大过天的年纪,在喜欢的人面前她试图藏起自己一切不堪的生活,做好和江祈再也不见的准备。
但这一刻她才知道,命运的轨道从未偏离。
夏枝坐在床边,唇角掀起一点弧度,忽然感觉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似乎把这些经历讲出来好像也没她想的那么糟。
第113章 做饭
周一上班,秦深拿着一份资料走进江祈办公室,他把手中的文件夹随意一甩,扔到江祈桌上,没外人在,他整个人也懒散地坐在桌沿边,没什么形象。
“看看这个,我的怀疑没错,你的担心也是对的。”
江祈翻开手中的文件,上面列举着有关安明庭泄露公司核心技术以及他和对家公司兴腾的交易往来。
秦深叹了声气,“咱们还是晚了一步,下个月二十六号是跟媒体对接好的新品发布会。”
兴腾好巧不巧正好在他们前面一天同样也有新品上市,之前以为是巧合,而现在看来,这都是安明庭一手布的局,‘凝眸’2号流片出现问题是他暗箱操作的,之后一再拖延时间也是他提出来的,目的就是
为了从江祈那里拿到架构设计,然后一块儿打包拿去给兴腾做投名状。
“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个发布会是非开不可,但这一来不就正中这群人下怀了吗,一开始我也不太敢信,你说我们仨可是一起打拼到现在的,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安明庭这小子他还憋着一肚子坏水”
秦深说到一半,忽然才发觉好像自从进门开始都他在说话,江祈从头到尾半个字都没说过。
他看着旁边还在垂眸盯着文件内容好像有些出神的江祈,目光一顿。
江祈现在应该比他还难受吧,毕竟云途创立之初,只有他和安明庭两个人的,自己都是觉得好玩半
路出家才加入的,安明庭对他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
“阿祈,你也别太难受了。”秦深拍了拍他的肩,“为这么一个背叛兄弟的人不值得,我让我们家老头子细查过的,他跟兴腾签过对赌协议,只要这次他给出的东西能让兴腾顺利拿下VK的合作邀约,那么兴腾会给他5%的股份,外加三千万投资给他那家皮包公司。”
江祈默不作声地合上文件夹放到桌上,说起来这件事他占很大一部分责任,之前每一次研发部报上来的批款签字,因为是安明庭亲自拿来的,他甚至看都没看就签了,让那些资金不声不响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沉默良久,江祈才开口:“我没事,下个月的发布会照常推进。”
秦深说:“兴腾故意定在我们前一天提前公布‘凝眸’2号,摆明了要把我们架在火上烤,我看不如等第一批样片出来,我们发布会时间提前,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用。”
“他们偷了我们的技术提前发布,那我们二十六号面对那堆记者媒体怎么说,拿我命发啊?”
秦深看他一眼,“你不会是对那个叛徒心软了吧。”
江祈神色冷静,眸中暗芒掠过,“你以为安明庭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还要留在公司,你把发布会提前这事儿要通知底下人做准备,还有媒体那边,人多嘴杂,想瞒也瞒不住,我们会改时间,他们也不是傻子。”
“他故意选在我们前一天,为的就是看我们当出丑,既然他这么喜欢看戏,那就把这场戏演给他看好了,朋友一场,就当是送他的最后一份礼物了。”
秦深听得云里雾里的,“听你这意思,你还留了一手?”
江祈弯了下唇,指尖轻点着桌面,语气温凉,“且不说他从我电脑里拷走的那份加密文件解开没有,你以为我会把初始设计都放在一起么?”
秦深拆他台拆得毫不犹豫,“他连你电脑密码都解开了。”
江祈疑惑地睨他一眼,“你解不开?”
秦深双手一摊表示无辜,“大哥,你的电脑密码,我怎么会知道。”
“云途的成立日期,别告诉我你忘了?”
“”
秦深一时哽住,他记个手机验证码都费劲的人,记那玩意儿干嘛。
“那他那么了解你,都猜到你电脑密码了,你那加密文件你就这么有信心?”
江祈森然一笑,“核心技术的加密设置都是我亲自做的,短时间内没那么容易解开,只有两种方法,输入正确密码,或者强行破坏,但这样一打开,里面的内容会强制删除。”
“看不出来啊,心思挺缜密啊。”秦深有点好奇,“不过你那密码不会和电脑密码一样好猜吧。”
“你放心,他下辈子都猜不到。”
“这么自信?”
江祈不疾不徐地说:“因为那是我和夏枝的生日以及我们的恋爱纪念日外加夏枝名字字母缩写5201314。”
“”
秦深有被他最后报出的那段土到爆的数字无语到:“没想到最后是恋爱脑拯救世界。”
估计安明庭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密码会是这个组合。
“行,那这事儿我就不管了。”
秦深从他的桌子上下来,“这几天没事的话你就别找我了。”
江祈睨他一眼,“你能有什么正事?”
秦深:“最近有个什么挺出名的画家在北江开了个画展,我买了两张票,打算约宋云画去看,这两天先恶补一下,这追人家第一步总从先人家的爱好下手,然后才能逐一击破。”
“看画展?”江祈迟疑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就你?你连印象派和野兽派都分不清吧?”
秦深略微蹙眉,表情凝重,“这玩意儿还有野兽派?这么狂野?”
江祈轻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无奈摇头,大概已经能预计到秦深在人家宋云画面前班门弄斧出丑的画面。
从江祈办公室出来,秦深就给宋云画发去消息:【我朋友刚好给了我两张画展的票,我一个人去也是浪费,你周末有时间吗,要不一起去?】
这个点,对面应该才上班不久,估计暂时没时间回他。
秦深就一直守着手机,稍微一有响动,他瞬间就提起精神来。
但这一上午除了工作消息就是一些公众号广告,一直到快午休的时间,宋云画才有的回信。
【不好意思,我上午在忙,还没时间看手机,你平时也喜欢看画展吗?】
秦深不假思索地打字:【对啊,我从小就爱看,什么摄影展、画展、艺术展之类的,都是常看的,基本能算得上是在艺术氛围的熏陶下长大的。】
宋云画:【那就你一个人,你朋友都没时间吗?】
秦深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犯难,宋云画这左问右问的,就是迟迟不答应几个意思,难道她不想跟自己单独约会?
思来想去,秦深还是决定再观望一下情况:【江祈他们不行,他们那种神经大条,脑细胞粗糙的男人都没那个艺术细胞。】
【所以,你去吗?】
安静的半分钟过去,屏幕亮起。
宋云画:【嗯,那我们周六见。】
Yes
秦深双手握拳,做了个给自己加油打气的动作。
*
江祈这几天都比平时下班要晚差不多一小时回来,起初夏枝以为是他公司加班,所以才晚归,但后面两天,夏枝细心的注意到他每天都是在同一个时间点到家的。
七点准时,不早不晚的。
就算是加班也不至于每一天都这么能卡这么准的点,直觉就告诉她,这里有猫腻。
然而还不等夏枝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在周五下午她回家这天找到了答案。
一进门,夏枝就闻到空气中浓重的油烟味,她定睛看去,餐桌上大大小小的盘子摆了一桌。
江祈身上系着她平时穿的围裙站在旁边。
夏枝把包放到一边,走到他面前,语气迟疑“你这是干什么?”
江祈满意地自我欣赏着,“我做的菜啊,怎么样是不是一看就很有食欲?”
“呵呵”
夏枝尬笑着扯了下唇,她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清蒸鱼、四季豆、胡萝卜炒青椒、炸薯条、小葱拌豆腐
反正这一桌花里胡哨的菜不说好不好吃吧,至少五颜六色的,视觉上挺让人赏心悦目的。
江祈把一双筷子递到她手里,“先尝尝。”
夏枝艰难地吞了下口水,不禁想起之前江祈那桌‘番茄盛宴’,那次的番茄鸡蛋面就已经让人难以下咽,这次还来。
夏枝做好心理准备后,用筷子戳了戳那道撒着葱丝的清蒸鱼,然后停下来,偏头看向他,“江祈,你是不是还因为沈贺凛生我的气?”
“嗯?”江祈被她的话弄得有点莫名其妙,他这几天都忙死了,白天应付公司里的事,还有抽时间去上烹饪课,他都好久没想起沈贺凛这个人了。
“我没有啊,怎么这么说?”
夏枝沉默一瞬,“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快急着送我,上路。”
她用筷子把鱼肚上的肉拨开,里面露出还泛红的血丝,“你看这鱼,色泽鲜亮,白里透红的,现在放生都还来得及。”
江祈也不可思议地盯着那条鱼,怎么会这样,他都是严格按照老师教的,一秒不多一秒不少地端出锅。
他迅速给自己找补,指向另一盘,“那这四季豆,我炒得还行吧,一点没糊哦,新鲜翠绿,一看就很好吃。”
夏枝重重地叹了声气,不可置否,“是挺新鲜的,种回土里再浇点水应该还能发芽。”
江祈:“”
“你知不知道没炒熟的四季豆吃了会食物中毒的?”
“刚才知道了。”
怎么说他也辛辛苦苦忙活一场,江祈不肯放弃,“那你尝尝胡萝卜和土豆丝。”
夏枝目光落在那盘土豆‘丝’上,深受震撼,同时也有点懵,“这不是炸薯条?”
“”
他承认这刀工有待改进,可有必要这么侮辱人吗?
也不知道他那粗得跟薯条似的土豆丝里面炒熟没,夏枝最后只敢夹了一筷子胡萝卜片放进嘴里。
但没吃两口,她便艰难地囫囵咽下去,还被哽到,不断地咳嗽着。
江祈连忙倒水给她喝,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你慢点吃,你喜欢的话,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夏枝喝水的动作一顿,她还没有那么想寻死。
“不用了,以后你还是少进厨房吧?实在想练手也等两天再说。”
江祈目光费解,“为什么?”
夏枝幽幽道:“我还没来得及买人身意外险。”
“”
江祈认输了,他自己试吃一遍之后,表情一言难尽,暂时放弃了自己刚刚才开始的厨艺生涯。
夏枝重新做好菜,折腾到快八点才吃上晚饭。
第114章 睡觉
晚上睡觉前,夏枝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明天是周末,反正也不用起早,干脆再放肆一把,玩会儿好了。
夏枝打开床头灯,懒得从房间出去,她捞过床头柜上的iPad,打开观影的app软件,打算挑部电影打发时间。
第一页就给她推送的是两部新上映的恐怖片,另外就是一部青春校园片。
挑挑拣拣到最后,比起爱情片什么的,还是恐怖片对她的吸引力更大,夏枝点进一部《夜半钟声》的片子。
影片接近两个小时,看完之后,电影里那种紧张刺激的感觉像是从屏幕里爬了出来,夏枝现在一个人在房间还觉得有点打冷颤。
好巧不巧,等到片尾曲放完时,iPad顶端的时间显示还差三分钟就到零点。
回想起电影画面里一到零点响起的恐怖钟声,以及从阴暗角落里飞出来的‘阿飘’夏枝深吸一口气,抢在这最后关头,迅速抱上枕头冲进江祈的房间。
她过来的时候,江祈也才处理好工作上的事,正准备放下手机睡觉。
看着穿着睡衣抱着枕头,一副乖巧模样的夏枝,他就觉得不对劲,“这么晚了还不睡,你干嘛?”
夏枝冲他眨眨眼,“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平时他俩大部分时间是睡一起的,但夏枝这两天自己说的要一个人睡,他之前跑去夏枝房间求收留还被无情的扔出来几次。
现在角色互换,终于有她求着自己跟自己睡的时候了,江祈慵懒地靠在床头,掀了掀眼皮看她,“可以,但不建议。”
“为什么?”
“我怕自己兽性大发。”
“”
夏枝说:“我这两天生理期。”
江祈故意逗她玩,“我这人兽性上来我容易控制不住。”
听听,这是人话吗?
夏枝良好的耐心开始瓦解,无语地瞪他一眼,“你有病啊。”
江祈不满地‘嘶’了声,“你什么逻辑,是你一开始不让我跟你睡的,现在也是大半夜闯进我的房间非要跟我睡,然后还骂我有病,你才有病吧。”
夏枝自知理亏,语气稍微往回收了点,“我一个人害怕。”
江祈一脸了解她的表情,“又看恐怖片了?”
“刚才睡不着,看了一会儿打发时间。”夏枝瞥一眼旁边的地板,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要不这样吧,你打个地铺睡地板,我睡床上,这样你也看不见我,就不会兽性大发,房间里有人,我也比较有安全感,怎么样?”
“不怎样。”江祈想都没想,一口回绝,“这是我的房间,你那张抹了蜜的樱桃小嘴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让我睡地板这种冰冷无情的话?”
夏枝:“你自己说你的就是我的,现在我想在我家换个房间睡,你就这么大意见,还是说你之前都是骗我的?”
“”
她说得一字不差,他没有一点反驳的余地,怎么这坑还是他自己挖的。
江祈败下阵来,妥协了,他掀开旁边的被角,“过来睡觉。”
夏枝踩着胜利者的步伐走过去,放下自己的枕头,在床上躺下来。
她心满意足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继而抬头看向准备关灯的江祈,“好了,我要睡觉了,你可以从我的床上离开了,地上凉,记得多盖两层被子哦,宝贝。”
江祈刚摸到床头开关的手一顿:“”
他回头,垂眸看向躺得四平八稳的女生,正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还贴心问道:“怎么了,需要我帮你把地铺铺好吗,宝贝。”
又是宝贝,嘴上一口一个宝贝,一到这个时候让宝贝睡地上。
江祈好笑地看着她:“夏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
“嗯?”
“得寸进尺,鸠占鹊巢。”
夏枝欣赏着他脸上无可奈何的表情,忍住想笑的冲动,指尖戳了戳他的腰,“宝贝,你又说错了,现在这是我的巢,你才是那只鸠。”
劲瘦的腰间被女生软若无骨的指尖不断刮蹭着,撩拨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江祈顺手摁下开关,灯光熄灭的瞬间,夏枝来不及撤回的手被一道劲力准确无误地抓住,她忍不住惊呼了声。
随后,搭在胸脯的被子被人猛地掀开,将他们全部遮住,江祈翻身压在她身上,单手就擒住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嗓音微哑,“宝贝,没人告诉过你,男人的腰不能随便摸吗?”
被子里的热气蔓延得很快,夏枝已经感到脸上有些热,但显然身上的男人比她更加滚烫。
夏枝忍不住缩了一下,全然没有刚才耍他的气势,顿时安分下来,“我现在知道了,不早了,我们快睡觉吧。”
江祈眸色很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现在能好好睡觉了?”
夏枝疯狂点头。
男人低笑一声,“晚了。”
下一秒,温热的唇瓣覆上来,夏枝被迫仰头和他接着吻。
夜里的房间安静得只有他们密密匝匝的亲吻声,本来以为江祈这人就嘴上爱说点不着边际的话,刚才那句的话她并未当真。
直到在这一记深长绵热的吻里,夏枝能清楚地感知到某个地方不对劲。
江祈送开她的手腕,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扔到一边,夏枝慌忙摁住他的动作,“你禽兽啊,没跟你开玩笑,我真来大姨妈了。”
江祈低头亲了亲她的耳垂,“宝贝……”
他拉着夏枝的手腕,嗓音微哑,“帮帮我。”
触碰的那一瞬间让夏枝顿时猛地甩开他。
跟个烙铁似的,她有点后悔来招他了。
江祈视线从她的眼睛逐渐下移,盯在她的一翕一动的唇瓣上。
指腹轻轻碾过,似引诱般低哄的嗓音落在耳畔,一字一句告诉她,“这里。”
夏枝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只是犹豫了一瞬,在江祈眼里却变成了,默认同意,完全没给她任何反应过来的时间。
这一晚,夏枝不知道骂了他多少遍。
凌晨两点,她在卫生间一遍一遍地漱口,但嘴里那股味道像是始终挥之不去。
她偏头瞪着斜倚在门框上神清气爽看她漱口的男人,竟然还在笑,她心中更加不平衡,“江祈,你混蛋,你还有脸笑?!”
“你都漱第四遍了,再刷下去牙膏都快没了。”
“再说了,也没这么夸张吧?”
夏枝没好气道:“下次让你尝尝!”
江祈转过脸,满眼拒绝,“别了,不跟你抢。”
夏枝气得在水池里捞了把水洒在他身上,“滚。”
经过男人面前,他又轻佻地低头凑过来,“别生气了,宝贝,亲一下。”
夏枝毫不留情赏了他个巴掌,“哪凉快哪待着去,我现在烦你。”
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他这种不要脸的要求。
*
周六,秦深起了个大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捧着他那本书店淘来的《中西方美术史》继续恶补美术方面的知识。
争取多背点专业词汇,至少不会在宋云画面前显得自己在这方面完全是个新手小白。
下午两点半是他们约定好的时间,秦深对着镜子捯饬自己大半天才出门。
他比预定时间还早到半小时,等宋云画到的时候,他都还在认真学习,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对知识如此渴望,恨不得一本书全背下来。
他现在这状态,比他大学期末考试前一晚都还努力,甚至都没注意到车外逐渐靠近的女生。
“秦深。”
宋云画敲了敲他的车窗。
秦深倏地回过神,慌乱地把手里的书往后座一扔,将车门解锁。
宋云画坐到副驾驶上,系安全带时不禁往后瞧了眼,看他扔的是什么东西。
“什么书这么好看啊?”她问。
“哦。”秦深处变不惊地回答,“都是以前专业课上的书,很无聊,没什么好看的,也就最近想起来随手翻了翻。”
宋云画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上学的书你现在都还留着,那你以前应该学习成绩应该很好吧。”
秦深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起谎,“那当然了,我们整个寝室就我成绩最拔尖儿。”
这样说也没错,他的挂科率一向是拔尖儿的那个。
宋云画:“一会儿中午我请你吃饭吧,也谢谢你请我看画展。”
秦深手搭在方向盘上,在前面路口左转后,漫不经心道:“还是我来吧,你不用跟我客气,我什么时候让跟我吃饭的女孩儿花过钱。”
说完这话,车厢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他忽觉刚才的话不对。
“不是。”秦深着急地向宋云画解释,“我没有跟很多女孩儿约过会,我平时挺洁身自好的,很多都是家里介绍的,真的。”
宋云画神色未动,只是听着他有些语无伦次的话,唇边溢出一抹淡笑,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秦深指尖敲了敲方向盘,“还有十分钟才到,你可以先看看一会儿想吃什么。”
宋云画说:“我还不太饿,要不一会儿看看那边周围有什么就吃什么吧。”
秦深:“也行。”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被高审锁到崩溃啊……
第115章 画展
到达画展后,秦深把车开去附近的停车场,宋云画在门口等着他回来一同进入的展馆。
这次的画展是知名画家凯安所办的展览,他从小在国外长大,画风也是沿袭西方的美术流派,大多是表现主义的形式,很多作品看上去都较为扭曲,具有线条感,偏抽象。
艺术馆里来参展的人比平时多,大部分人只是默默的观看,偶尔遇到一两幅自己比较欣赏的才会驻足。
宋云画和这些人一样,只想安静地逛一会儿,但走进来没多久,秦深先是自个儿安静地在看手机,不知道捣鼓什么,随后就开始时不时的冒出来发表几句感言。
看着宋云画停在一副变了形捧着脸尖叫的光头面前,秦深有模有样地点点头,看上去很懂门道的样子。
这幅是临摹地挪威画家蒙克的代表作《呐喊》,是宋云画很欣赏的类型。
“你也喜欢这个?”她问。
秦深不假思索:“喜欢啊,你看这小人的表情,画得栩栩如生,一看就被吓得不轻,多写实啊。”
“呃”
宋云画表情僵了僵,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
周围不少听见秦深点评的人不禁投来疑惑的目光,而他浑然不觉,还在继续挥洒他的艺术品味,“他的笔触大胆豪放,不追求对人物的形态描绘而是专注于精神描绘,这种最具性格的典型野兽派风格饱含情感啊。”
话音刚落,一阵细微的讨论声钻入宋云画耳朵里,她尴尬地扯了下唇,拉着秦深离开这个位置,“你说得很好,我们换个地方看看吧。”
离开刚才的人群,宋云画心思已经没有在欣赏作品上,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盯着秦深。
而被她盯着的男人,则是蹙眉看向面前墙上的画,这他妈又是什么玩意儿,一半蓝一半黄的,刚才那个还勉强能认出来是个人,这个连正反都看不出来。
不管了,不会的题就猜。
沉默两秒后,秦深颇为认真地感叹,“这幅也是精品啊。”
“你看这大海,海水是那么的蓝,鱼群是那么的自由”
宋云画扶额,哪儿来的什么海?
秦深沉浸式在抒发感受,“还有这生长在海底的海草、珊瑚,多么具有美妙的生命力啊。”
“秦深”宋云画忍不住出声打断。
他一脸清澈地回头看她,“嗯?怎么了?”
看着他的眼睛,宋云画想说的话又化作云烟,她弯了弯唇,“没事,我也觉得很好看。”
“你喜欢?”
“还行。”
秦深了然,“那我卖下来送你。”
他掉头,冲路过的工作人员打了个响指示意,“你好,麻烦一会儿结束帮我把这幅画包起来”
“秦深。”宋云画急忙拉住他,“不用了,看看就行,没必要买回去的。”
他压根儿不听,“没事,你跟我客气什么,看中咱就买。”
宋云画:“真不用了,我也没那么喜欢。”
秦深垂眸看她,小姑娘挺认真劝说的模样,让人不忍心拒绝,他话锋一转,“行,那我喜欢,我买回
去行了吧。”
“啊?”
宋云画更不理解,很明显他对美术方面的知识完全是一窍不通,连蓝天和大海都分不清,怎么会把画买回家?
虽然想不通,但这毕竟是人家的事,宋云画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看着他买下这幅画。
临走时,工作人员将秦深引至付费处缴费,并且告知他会在结束后专人负责配送到家。
秦深爽快地支付完,才看见工作人员在记录名册上将写着《麦田群鸦》名字的那一栏勾上,并做记录。
“诶、诶。”他忙叫住拿笔的女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那副画不是大海吗,怎么变乌鸦了?”
两个工作人员茫然地对视一眼,像是明白过来什么,然后拿起旁边展馆内所有作品拍照留底的记录册,翻到刚才秦深所说的那幅画给他看。
捧着册子的女生小心翼翼询问:“先生,您看是这幅没错吧?”
秦深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对,是这”
不对,他定睛一看,照片下面清清楚楚地赫然印着四个字
——麦田群鸦
临摹自法国画家梵高。
卧槽?
根据这名字再看画,忽然一切都明朗起来,蓝色的是天空,那些黑色的不是鱼群而是乌鸦,底下一大片黄色,不是他瞎猜的珊瑚,是麦田。
秦深当场愣住,不禁开始怀疑人生,那他刚才在宋云画面前卖弄那么多“专业”知识,岂不是早就露馅儿了?
亏他这一个星期把西方美术史背了好几遍,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有个屁用啊,丢脸丢大发了。
秦深生无可恋看向站在门口等他女生。
察觉他的目光,宋云画对他回以微笑,秦深心中更加懊恼,都怪江祈那张乌鸦嘴,现在好了,他真成笑话了。
宋云画已经在那儿等了他很久,即便不想面对,秦深硬着头皮走过去,心中不断安慰自己,没关系,反正她也没拆穿,自己就当不知情。
反正都被当成傻子了,不如一当到底。
两人各怀心思的上车,宋云画按照之前来时说的他吃饭,秦深欣然答应,只是最后结账的时候他还是提前先一步去把帐结了。
晚饭后,秦深送宋云画回家,把车开小区楼下时,他坚持要下车把她送到单元门口。
宋云画在关车门时无意中瞥见后座上的那本书。
——《中西方美术史》
她的视线顿了顿,随即走到秦深身边,“你上次在那家新开的蛋糕店买的小蛋糕挺好吃的,我想再去买点,要一起吗?”
“好啊。”秦深弯唇笑着,他正愁找不到理由多留一会儿,现在正好可以和宋云画一起散散步。
挂在天边的夕阳逐渐没入地平线,暮色四合,这个季节不冷不热,傍晚拂面而来的风凉爽舒适。
路边都是饭后出来散步的情侣或是带着小孩的老人,在这条浓郁的市井烟火道路上,秦深和宋云画并排走着。
他看着身侧的女生,忽然觉得如果这样的生活每一天都有,那好像是件很不错的事。
“宋云画。”秦深轻声唤她。
“嗯?”
“你有喜欢的男生类型吗?”
这样问似乎太容易引起人家的怀疑,他说完又迅速找补,“哦,是这样的,之前看你很厌恶季淮时,我就是好奇,你讨厌他那种人,那你喜欢的呢,会是什么样?”
前面就是蛋糕店门口,秦深蓦地停住了脚步,垂眸盯着她。
宋云画站定,仰头对上他的目光,话到嘴边,她看着秦深认真的表情,突然想逗一下他,于是故意反问,“你很想知道吗?”
秦深的脸色果然变得有些迥异,他不自然地挠了挠后脑勺,“我就随口问问,你别往心里去。”
宋云画笑了下,指着蛋糕店门口的立牌道:“今天有新品,我们去看看吧。”
她先一步走进店里,秦深在原地有点懵。
所以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宋云画在橱窗中间徘徊踱步,身后的男生就像尾巴似的,极有耐心地跟在她身后。
“秦深,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蛋糕啊?”
前面的女生忽然问了句。
秦深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橱窗里精美的小蛋糕。这么甜的东西,家里除了他几岁的小侄女爱吃以外,几乎没人会买。
但宋云画似乎对这种甜品还挺喜欢的,秦深随便报了个眼前的蛋糕名字,“舒芙蕾吧。”
“我以前也喜欢吃。”
“以前?”
宋云画点头,“嗯,但这些甜品太容易发胖了,所以现在吃得少了。”
秦深缓声道:“你已经很瘦了,想吃就吃,女孩子不是只有苗条才算好看,健康美就好了。”
宋云画莞尔:“嗯,我不会过度减肥的。”
买完蛋糕从店里出来,临近小区门口时,宋云画才开口回答他刚才的那个问题,“其实,我没有什么固定的喜欢类型,我喜欢的”
说到关键处,她顿了顿,而秦深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只要是那个人就行,毕竟标准只是设立给自己不喜欢的人的。”
“是”
秦深更加摸不着头脑,她这话不就说了跟没说一样么?
算了,看来这事儿就不适合直接问她,还是得用迂回战术才行。
宋云画盯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没太看懂,沉默一会儿后,她的视线落在秦深法顶的一片树叶上。
“秦深。”
“嗯?”
“你低一点头。”她说。
秦深目光疑惑,看着对面的小姑娘澄澈的眼神,他还听话照做,乖乖地低下头。
宋云画抬手将那片好巧不巧卡在他发间的树叶拿下来,柔软纤细的手指掠过他的鬓角,被她碰过的肌肤似乎微微发烫。
秦深眸色沉沉地看着她。
一时间,宋云画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无所适从,“已经好了,可能是刚才不小心风吹下来的。”
秦深稍微敛神,“嗯,谢谢。”
以前他总在想,喜欢上一个人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感觉,而现在,看眼前的女生,他现在好像能明白一些。
宋云画到家后没多久就接到夏枝的电话。
电话对面,夏枝系着围裙正站在厨房里搅弄着砂锅里香气四溢的大补汤,“画画,你在干嘛呢?”
宋云画:“我才回来,刚才买了点蛋糕,这家店是我家附近新开的,味道不错,下次带给你尝尝。”
“好啊。”
简单地聊了几句家常后,夏枝说:“对了,明天沈贺凛出院,我和江祈去接他,你要不要一起?”
宋云画:“我明天应该没什么事的,可以的。”
听着厨房里传出的对话,沙发上的男人攥紧了手中的电视遥控器。
沈贺凛又是沈贺凛,阴魂不散的家伙,烦死人。
一想到大晚上的在厨房忙活大半天就是为了给别的男人熬爱心滋补汤,他就脑仁疼。
但他前不久才信誓旦旦地在夏枝面前立过誓,绝不会乱吃醋,要做个善解人意,识大体的模范男友。
第116章 出院
江祈深呼吸,不断给自己心里安慰,没事的,就这一次,那小子又不是天天受伤,就这一次没事的。
思来想去,江祈还是有点松不开这口气,他往厨房走去,目标明确地盯上砂锅里热气腾腾的汤,“我饿了,我也要喝汤。”
夏枝睨他一眼,“你晚饭不是吃得挺多的么?”
江祈语气拈酸,“我喝两口怎么了,这么一大锅,你也不怕撑得他刚出院就得又回去。”
夏枝被他说得无话反驳,她的确熬得挺多的,两三个人喝都绰绰有余。
夏枝没再说什么,只是盛了一碗汤递给他,“小心烫,凉一会儿再喝。”
“嗯。”
江祈乖乖地端着碗离开。
不到十分钟,他又拿着空碗进来找她,“我还要喝。”
夏枝耐心地又给他盛一碗。
如此往复四次之后,夏枝就奇怪了,“你有这么饿吗?再喝这都第五碗了。”
距离晚饭过去也就两小时,江祈本来就不饿的,现在又喝了几碗汤,胃里实在是撑,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没有放弃。
夏枝敏锐地反应过来他这些小心思,狐疑地看着他,“江祈,你该不会是吃醋我给沈贺凛熬汤,然后想出这么笨的方法打算喝逛光这一锅吧?”
“”
这哪儿笨了,他总不能偷偷倒掉吧,再怎么说也是他家枝枝宝贝辛辛苦苦熬的,才不能浪费。
“我才没有。”
“那你”
夏枝欲言又止,她看向锅里的补药食材,随后视线回到江祈的身上,变得审视起来,“最近身体这么虚?”
“”
江祈仰头把手里这碗汤一饮而尽,别有深意的目光在夏枝身上打量了一眼,“我虚不虚,你不是最有发言权吗。”
猝不及防的上高速是她没想到的。
夏枝喉间一梗,生硬地转开话题,“喝饱了就赶紧出去,没喝饱也没有了。”
江祈撇了下嘴,又只能听话离开。
他的确高估自己了,这一锅,他撑死也喝不完的。
江祈一脸郁闷地走出厨房,他还在想沈贺凛的事,这会儿根本无心其他。
才坐下来没多久,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秦深。
“你又有什么破事?”江祈神情不耐。
秦深此刻的心情略显激动,完全忽视了对面的语气,自顾自地说:“我好像恋爱了。”
准确来说,是第一次感受到恋爱的感觉了。
江祈摁了摁眉心,他都自顾不暇了,对他的事更是不感兴趣,“你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你就是变态了都跟我没关系。”
秦深现在才察觉他的情绪,“干嘛火气这么大,夏枝又惹你了?还是你俩吵架了?”
“没有啊,我俩好得很。”
“那你干嘛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夏枝呢,她在干嘛?”
江祈单手举着手机放在耳畔,冷幽幽地眼神慢慢斜过去,看向厨房里的身影,声音又沉了几分,“在给沈贺凛熬补汤。”
秦深听出来他这‘怨夫’般语气里的醋意,忍不住笑道:“你怎么又在吃醋啊?”
“怎么会。”
江祈尽量拿出一副慷慨大度的模样,语气却是咬牙切齿的,“她不就是给沈贺凛煮个汤吗,我一点也不在意。”
“一、点、也、不。”他一字一句刻意强调。
对于自己女朋友洗手为他人做羹汤这件事,的确挺让人吃味的,更别说江祈这样‘醋王’级别的人,也难怪他说话这么阴阳怪气的。
秦深完全没给他留面子,“听出来,你牙都快咬碎了。”
“没关系,谁让他手都快断了。”
江祈越说越激动,“手都断还阻止不论他出来勾勾搭搭,千年龙井成精的绿茶男,不就是受伤了吗,I dont care。”
说到这儿时,秦深还在置身事外地笑他,直到江祈又说:“不就是明天要去跟宋云画一起接他出院吗,无所谓,接就接。”
秦深看戏地笑意僵在唇边,“宋云画也要去?”
江祈语调闷闷的,“她俩好得穿一条裙子的,你觉得呢。”
秦深脑中警铃大作,“我觉得你说得很对,你别放过那个绿茶,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宋云画看起来还挺关心那姓沈的,那男人也确实优秀,保不齐,还真容易勾搭小姑娘,防火防盗这项工作还是得预先做好。
江祈这边的电话挂断不久,夏枝很快就收到宋云画的消息说她明天有点事可能去不了。
看来只有她一个人能去了,夏枝把熬好的汤装进保温桶里,原本没打算让江祈跟着去的,这俩几乎是一见面就容易掐起来,原本想的是,出院本来也就是件值得庆祝的事,还是少给人家添堵。
江祈嘴上虽然不说,但谁都看得出来,他这醋吃得太明显了。
现在她还要单独去接沈贺凛出院,送他回家,这‘小醋罐子’知道了不又得炸毛啊。
最终夏枝还是决定叫上他一起,“画画有事去不了,明天你要跟我去医院吗?”
江祈原本暗淡的眸子倏地点亮,欣然答应,“去啊,那老绿茶住了一个星期的院,我早就想去庆祝”
“呸,不是。”他反应极快地改口,“是想庆幸一下还好他人没事,他这些年树敌也不少,你说这万一有个好歹,让亲者痛仇者快,有些人该多高兴呐,”
说罢,他还十分有演绎精神地装出一副严肃担忧的模样来,像是真有那么回事一样。
夏枝狐疑地盯着他,严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这个‘有些人’应该不包括你吧?”
江祈义正言辞:“当然了,我就不是那种人。”
周天早上,办完出院手续是上午十点左右,沈贺凛最后一次的检查报告显示各方面都恢复得不错,现在只需要回家静养。
他住院这段时间,夏枝是最上心的一个,一直忙前忙后,这刚办完手续,又抢着和他拿行李箱。
两人客客气气地推搡了几个来回,最后是江祈无语地看不下去,直接把箱子从他们二人的手中夺走。
“我来行了吧。”
和刚才对夏枝的客气不同,沈贺凛完全换了一副表情,心安理得地点头,“那就麻烦江总了。”
江祈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不麻烦。”
上车以后,江祈开的车,沈贺凛坐在后排,夏枝在副驾驶座。
汽车行驶出地下停车场后,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沈贺凛说:“周末一大早你们来接我,添麻烦了。”
江祈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知道麻烦就闭嘴。”
就知道这小子一刻也消停不了,夏枝迅速找补,“没有,他跟你开玩笑的,我们早上都起挺早的,本来也没什么事。”
江祈满不在意地‘切’了声,“那是你昨晚没跟我一起睡。”
要不然她得睡到中午才有力气爬起来。
夏枝自然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耳尖一红,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闭嘴。”
后座的男人眸光暗了一瞬,他收敛好情绪之后才如往常般温和的开口:“你们没有因为我吵架吧,这次意外发生得很突然,我知道不该一直麻烦你的,以后不会了。”
难得见他说了句人话,江祈脸色好转过来,“最好是。”
就是这话还是茶里茶气的。
“我看江先生并不是很乐意我们见面,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只是今年发生了很多事,我一时调整不过来。”
夏枝回头看向他,投以安慰地目光,“你也别太难过了,你也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这些朋友的。”
沈贺凛的语气越说越低,“这几天我也总是想起来爷爷,他要是还在的话,我也不至于一个人。”
江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后视镜里神情萧索的男人。
不是,这怎么还随地大小演啊。
江祈不动声色地开始默默提速,受不了了,早送走早清净。
他在心里默默祈愿,愿所有遭受绿茶荼毒的人都能平安渡过,愿天下无茶。
夏枝自然感受到了车速的提升,只能在心底无声地叹气,隔壁这个‘醋王’又开始了。
考虑到车上还坐着病人,夏枝提醒江祈:“你开慢点。”
江祈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默默降下车窗,耳边穿过的风吹乱了夏枝鬓角的发丝。
她将那缕乱飘的头发归置耳后,偏头看驾驶座上的男人,“你开窗干嘛?”
江祈:“我身体不太舒服。”
夏枝眉心疑惑地皱起,“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我晕茶味。”
“”
夏枝瞄了眼后视镜里的沈贺凛,还好,人家大度,被江祈贴脸开大也没说什么。
随后,夏枝打开扶手箱在里面翻找一通。
奇怪的动作引得江祈好奇,“你要找什么?”
夏枝随口回答:“我看看有没有胶带,你这么不舒服,还是少说点话比较好。”
江祈抿了抿唇,没有再反驳,看在某人伤还没好的份上,今天暂且忍他一回。
后面回到沈贺凛住所的路上还算和谐。
第117章 聊天
到家后,夏枝把自己带来的保温桶拿进厨房,准备热一下。
客厅里,两个男人各自占据沙发一方。
沈贺凛的目光一直在江祈身上,像是在思量着什么,眼神冷静,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江祈现在一心只想赶紧离开,本来已经打算和他休战,但这人一直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莫名其妙的。
“你看我干嘛,我知道我比你好看,你再看也长不成我这样。”
他这个爱争风吃醋的样子,幼稚得和十七八岁的小男生没两样。
沈贺凛弯了弯唇,笑意温和,并未回答,只是目光仍在他身上没有挪动。
江祈顿时防备心加重,这小子什么意思?
先是盯着他看,现在还看着他笑,不会是被砸出后遗症了吧?
实在受不了沈贺凛的眼神,江祈忍无可忍,“不是,我一男的,你到底盯着我在看什么?”
沈贺凛敛眸,淡声回答:“我在看枝枝喜欢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江祈倨傲地扬着下巴,模样恣意,“就我这样,帅得没有上限。”
“我很羡慕你。”
江祈不屑地‘切’了声,看他一眼,“你那是嫉妒吧。”
沈贺凛大方承认,“也是,我是嫉妒你,从见你的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们关系不简单,枝枝很信任你。”
对于夏枝这样独立坚韧的女生来说,她经历过的创伤并不会示于人前,她只会把自己心里那条警戒线拉得更高,对任何人都是。
毫无保留的信任对夏枝来说,是很难给出去的。
他曾经以为或许不会有这么一个人能做到让她完全放下戒备心,可江祈出现了,他是个意料之外的意外。
江祈看着他说:“现在不装了?你刚才在车上和夏枝说那些话分明就是在故意给我添堵。”
“嗯,没错。”沈贺凛直言道:“不过你也确实很好激怒。”
江祈没好气地睨他一眼,所有不爽的情绪都写在脸上,“真该让我们枝枝也来看看你的真面目。”
沈贺凛自嘲地摇了摇头。
自己输给的是这样一个男生。
他和江祈之间的差距,不只是年龄,而是那份少年心气,即便让他再回到二十几岁的年纪,他也做不到像江祈这般地心性纯良。
但他此刻摇头的动作落在江祈眼里却是另一番意思,“你摇头什么意思?”
还不等沈贺凛回答,夏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地汤走到他们中间来,“你们聊什么呢?”
沈贺凛看着江祈,慢悠悠道:“我们在说一个人如果特别容易被激怒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夏枝把碗搁下,“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啊,成年人情绪这么不稳定的话,完全不利于家庭和谐,还很幼稚。”
江祈不满地看夏枝一眼,这家伙怎么还胳膊肘往拐?
他反驳道:“那也得看是什么事吧,幼稚总比有些人装得一手好茶光明磊落。”
说完这句,他还特地意有所指地往沈贺凛的方向看。
沈贺凛轻哂一声,眼神笔直地对上江祈的目光,“难道‘幼稚’对于成年人来说是什么夸人的词吗?”
夏枝夹在中间,左右瞟一眼,这俩的火药味浓得都可以做炸药了,还是赶紧溜比较好。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一会儿也还有事,就先走了,你记得喝汤啊。”
说完,夏枝拉上旁边的男人就往要往门口走。
心里咽不下这口气的江祈在路过茶几时,措不及防地端起桌上的汤一饮而尽。
“欸——”
夏枝欲言又止,想拦都没拦得住。
把人家汤喝完,江祈还是觉得没出气,继而对着沈贺凛又说道:“幼稚怎么了,你这个年纪想幼稚都只能被说老茶装嫩芽。”
夏枝无语地把人给拉到身后,抱歉地对沈贺凛笑了笑,开始给江祈找补:“不好意思啊,那个,汤锅里还有,他可能是饿了,都饿急眼了,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对于夏枝,沈贺凛一向都是神色温和,“没关系,你们慢走。”
从沈贺凛家离开,走到楼下后夏枝才开始和他算账,“你刚才怎么回事,有这样指名道姓地内涵人年纪大的吗?说好的坚决抵制成为妒夫呢?”
江祈想起沈贺凛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绿茶嘴脸,心里还郁闷着,早就把之前自己言之凿凿说出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现在被夏枝再提起,他也不再辩驳,硬气地把脸别到一边,完全破罐破摔,“那你就当我是狗,说的都是狗话好了。”
他的表情又气又憋屈的,夏枝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严肃的表情开始垮掉,最后忍不住破功笑了。
“江祈,你真的是个小醋罐子,名不虚传。”
“这事儿哪里好笑了,你不许笑!”
“好好好,我不笑。”
夏枝口头上应和,但嘴角咧开的弧度可是一点没收敛。
行,他这边醋意翻天,结果夏枝还嬉皮笑脸地,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江祈双手抱在胸前,凉凉地垂眸看着眼前的女生,“你完了,夏枝。”
夏枝笑得眉眼弯弯的,无辜地看着他,“啊?我什么完了?”
“你惹到我了。”
江祈板着脸,一字一句地说:“你今晚刷牙的时候,将不会有人给你挤牙膏。”
说完,他傲娇地走向停车位,只留下一个背影。
夏枝摸不着头脑,刚才那是在威胁她吗?
不给她挤牙膏诶,那可真是好‘狠毒’的威胁啊。
回到家后的江祈心里仍攒着气。
已经哄了他一路的夏枝继续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的跟他说:“好了,我保证以后只给你一个人熬汤,好不好?”
“下不为例?”
夏枝亲了亲他的唇角,“绝对的。”
江祈把人抱进怀里,“我其实也不是生你的气,我就是在想,如果当年我能像现在这样死皮赖脸的缠着你,你是不是就不会遇到那老绿茶了。”
夏枝双手圈在他的腰上,无奈地叹气,任他自怨自艾,这人怎么一遇到和沈贺凛有关的事就过不去了呢。
尽管白天的时候江祈冲她放了一些狠话,可是她当要洗脸刷牙的时候,一眼还是看到了她漱口杯上横放着的挤好牙膏的牙刷。
夏枝笑了一下,某人就是嘴硬心软,口是心非的。
她刚碰到牙刷时,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夏枝习惯性的以为是快递或者外卖什么的,把电话接了起来,“喂?”
对面沉默着没有说话。
夏枝再次试探出声:“喂?有人在听吗?”
半晌之后,一道别扭的女声响起,“是我,孟莎。”
夏枝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气瞬间跌宕下去,嗓音发凉,“你打错电话了。”
过去的事就算了,她也不想再计较,但上次在医院门口她说的那些话,夏枝可没有忘记。
她们现在可不是能通电话聊天的关系。
即便万般不情愿,面对眼下的难局,孟莎也只有向她低头,“夏枝,前几天的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胡乱揣测你,传你的谣言,我知道错了。”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给我道歉?”
事出反常必有妖,夏枝敏锐地察觉有问题。
孟莎支支吾吾地,显然不太好意思开口,在身边男人的催促下,她只好硬着头皮表明来意,“是”
“所以你能放过我老公一马吗?”
夏枝完全不知所云,“什么意思,蒋鸣浩怎么了?”
“他被公司开除了。”
原本遇见夏枝那天,孟莎还在和她炫耀自己嫁得不错,老公在这样庞大的跨国集团上班,又刚好要
升职,可她从医院回去,不到两天蒋鸣浩就接到解聘通知。
他自问在公司里人际关系他处理得不错,上面他能接触到的几位高层他都有妥善打点,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况且他叔叔还是民恩集团在中国区的副总,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被开除。
蒋鸣浩也不死心询问过原因,他叔叔差点受他牵连,所以也是无能为力,这件事是总部的人亲自下达的通知,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他一个小小的部门总监,就算工作上失察的地方被发现了,但怎么会惊动总部的人亲自动手,这太奇怪了。
他叔叔托人打听一圈下来,才有人透露,是蒋鸣浩得罪了他们集团的小少爷。
那位爷不在集团,听说是跟朋友在外合资开了个科技公司玩,人家是独子,这家里的产业总归是要留给他的,大家谁敢有异议。
这前前后后排除下来,就只剩下江祈。
蒋鸣浩自然是联系不上江祈的,只能寄希望于孟莎向夏枝求情。
夏枝听完她说的话更是摸不着头脑,“你老公被开除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孟莎忿恨地捏紧了拳头,在她看来,夏枝这副故作无辜的语气分明就是在故意炫耀,她自己男朋友的身家背景她难道不清楚么?
“你不知道吗?”孟莎忍住心中不满继续说:“我老公待的公司是你男朋友家的,我知道我上次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我跟你道歉,如果你不满意,我当面给你端茶敬酒认错也行,你能不能跟你男朋友求求情,别开除他?”
这下换夏枝沉默了,这件事她一点也不知情,她知道江祈的家庭背景不一般,却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民恩集团是国际知名的家族企业,同样姓江,只不过她从来没有把它和江祈联系到一起过。
她总以为江祈平时那养尊处优的二世祖气质已经够招摇的了,这样看来,他竟然已经算很低调的了。
“你觉得蒋鸣浩被开除是我男朋友公报私仇?”夏枝问。
“不是不是。”孟莎即便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可不敢承认,“我老公工作上也是兢兢业业的,是有没做好的地方,我们会改的,就是能不能别让他丢工作,我们才刚结婚”
夏枝心底略微动容,她讨厌孟莎不假,这人心机虚荣,多疑善妒,以前她在学校那些流言,至少有一半是经她口传出去的。
但那已经是远去的记忆了,新婚夫妻,刚结婚就丢饭碗确实挺打击人的,她也没小气要把人家工作搞没才算出气的程度。
“这件事我会问一下江祈的。”
孟莎终于看见了希望,“好,谢谢你夏枝,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乱嚼你舌根了。”
夏枝语气淡淡的,“丑话说在前面,如果真是因为我的原因我可以帮你,但如果不是,事情该怎样还是怎样。”
蒋鸣浩该被开除还是得被开除的。
孟莎脸色僵了一下,勉强地应和:“好,我知道。”
她就知道夏枝这女人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帮她的,这会儿在电话对面不知道有多得意。
第118章 抱抱
电话挂断以后,夏枝洗漱完回到卧室的时候江祈在看手机上的工作消息。
夏枝掀开被子,盘腿坐在床边看着江祈,“我有事想问你。”
“嗯,什么事?”
江祈处理好消息,关掉手机认真听夏枝说。
“蒋鸣浩被公司开除的事是因为你吗?”
“嗯,是我。”江祈坦然道:“就他老婆那么欺负你,还不允许我给我老婆出口气了。”
夏枝弯了下唇,“你没跟我说过。”
“无关紧要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公报私仇啊?”
“你想什么呢。”江祈说:“我没有在集团任职,我爸根本就不搭理我,我就是跟集团里的叔叔伯伯打了个招呼,让他们查一下蒋鸣浩,最多就是压一压他升职的事,为难为难他,他自己身上要是干净,也不会被开除了。”
他就是奇怪蒋鸣浩这种不学无术的混子是怎么进的分公司,时间不长却比别人升迁快,他在市场部任职,私底下私相授受,中饱私囊的事可没少干,开除他只是公事公办。”
“是他来找你了?”
夏枝点点头,“他老婆来找我了,我以为真是你为了给我出气才这么干的,就像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那样,你最后还得说一句”
“敢得罪我江祈,我让你在整个行业内都混不下去,今后没有一家公司敢录用你。”
江祈慢悠悠地补充完整。
夏枝疯狂点头,“对,就是这个调调。”
江祈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这样做看上去的确很威风,只要我想,这句话就能变成现实,也可能会间接毁一个家庭,蒋鸣浩家里条件不差,小康家庭,但他才结婚,家里还有个读研究生的弟弟,他要是因此在这个行业里混不下去,他年事已高的父母又该怎么办?”
“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没必要牵连其他人。“
夏枝握住他的手,欣慰地笑了笑,“所以我就知道。”
“江祈啊江祈,你就是心肠太软了。”
江祈睨她,“不软我能等你这么多年?小没良心的。”
“我会补偿你的。”夏枝说。
“怎么补偿,那是实打实的六年不是六天。”
江祈说完,目光对上夏枝的眼睛,刚才那含着几分埋怨的语气顿时烟消云散,“算了,你现在还在我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没有什么比他眼前真实存在的爱人更加重要的。
夏枝凑上去吻在他唇边,“你都这么大度了,那我就把我剩下的余生都赔给你吧。”
江祈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眼底浮起一抹暗色,“那这样怎么够呢。”
在夏枝打算躺下睡觉的时候,江祈乘机把人搂进怀里,含住她的唇瓣,慢条斯理地轻舐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挑逗着她。
夏枝被他撩拨得有些不耐,原本勾着他脖颈的手不由自主地往下滑,指尖从他睡衣下摆伸进去,摸到了他硬挺的腹肌线条。
唇齿流转间的亲吻越来越难舍难分,屋内的空气也逐渐攀升。
夏枝脑袋晕乎乎,但在突破防线的最后一刻,撑着最后一丝理智阻止了江祈进一步的动作,“不行。”
江祈压在她身上,眉心一皱,清明的双眸已经染上浓烈的欲色以及被突然打断的的不爽,“怎么了?”
夏枝小声提醒:“那个好像用完了,还没买新的。”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大事。
江祈眉头舒展开来,“用你说,我早补完货了。”
夏枝有点不信,前天才用完的,他什么时候背着自己买那玩意儿了?
她撑起胳膊,拉开旁边的床头柜一瞧。
夏枝瞠目结舌。
清一色的盒子整整齐齐地铺满了整个抽屉。
“你买这么多干嘛?”
江祈从里面捞出一盒熟稔地拆开递给夏枝,磁性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像是引诱,“宝贝,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夏枝脸上一热,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然后红着脸给他戴上。
江祈低头吸吮着她脖子上白皙的肌肤,动作不轻不重,却弄得她酥酥麻麻地,痒极了。
“舒服吗?”
男人辗转吻至她耳畔时轻轻地问了一句。
夏枝脑袋靠在他肩上,抓着他的背,眼神迷离着,浑浑噩噩地点头,“嗯。”
江祈奖励般地亲了亲她的额头,“那我们继续。”
床头柜上迤逦的灯光晃动的节律一轮接着一轮,让人脸红耳热的声音直至深夜才结束。
*
四月中旬,北江的天气逐渐往初夏的天气过渡。
距离‘凝眸’2号的技术发布会不足一周的时间,就在这关键时期,研发部的几位核心成员像是约定好似的开始陆续离职。
一开始主动提出离职的是一位‘云途成立之初就进到公司的老员工,内部有找他谈话挽留过,但他去意已定,很快便走完离职流程。
自他牵头开始,部门里隔三差五地往上递交辞呈,江祈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这场发布会召开在即,无论结果如何,势必是要和安明庭撕破脸的,作为研发部总监,整个部门几乎都是他的人,他这是临走前也要把这些核心人员带走。
秦深对这件事气不打一出来,但看见江祈依旧淡定如初,他就好奇了,“你不会就这么眼看着姓安的把公司掏空吧?”
“要我说,咱早就该跟他摊牌了,我之前天真的想过这小子会不会良心发现,停止这些动作,现在看来,他这是一定要把我们踩死才肯罢休的节奏。”
安明庭已经好几天没露过面了,估计等这些人走完,下一个就是他。
江祈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办公桌的地球仪,“研发部一半人都是他的,他临走前搞这么一出不奇怪,那些人早晚都会跟他走的,留与不留没有意义。”
“你以为他这些年就搞出这点动静?你太小看他了。”
江祈的眸色深了深,嗓音微沉,“他的野心比你想象中的大。”
他按兵不动,放任安明庭留在公司也就料到会有今天的局面,就当是借他的手清理一下公司内部潜在的危险人员。
如果提前戳破安明庭的假面,或许这些离职名单上的人还潜藏在公司里为他人办事。
“也就你还能忍。”
秦深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么多年兄弟,他居然一点也不念旧情,要换我这脾气,老子不找他算账我都不姓秦!”
“冷静一点,阿深。”
江祈漆黑的眸子无波无澜地看着他,此刻冷静得和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你要是这样的情绪化的状态,那接下来这个消息我还怎么跟你说?”
秦深皱眉,“不会又是姓安的弄出来的事吧?”
江祈抿了下唇,没说话,算是默认。
“操。”
秦深内心攒着一股火气无处发泄,却还是极力按耐着,“都到这一步了,有什么事我不能接受的。”
江祈把手边的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家公司最近三个月在北江凭空冒出来的,之前从‘云途’离职的人员兜兜转转都去了这里,市场部的几笔订单也都被这家公司截胡过,从种种迹象来看,这个幕后的人应该很了解‘云途’的内部运作。”
他们甚至可以怀疑这件事和安明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这家公司的法人是个女人,目前也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和安明庭有关。
秦深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哪有这么巧的事,这不摆明了是熟人作案吗?”
“而且他已经和兴腾达成了交易,他难道不是想要跳槽去兴腾,是想自立门户?”
这样一来的话,那就都解释得通了,在兴腾那里大赚一笔,从‘云途’挖走我们的核心技术人员,这样他这家偷偷摸摸藏起来的小公司就可以顺利运作起来了。
秦深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不过他哪来这么多资金?”
经营这样一家科技公司可不比其他行业,他们最烧钱的就是在研发资金上的投入,周期长、风险高,没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他怎么能做下去。
江祈眉眼低了低,“抱歉,阿深,公司之前有几笔对外的大额转账是当时我签过字的。”
那个时候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安明庭这些小动作,他也是一时疏忽,在安明庭找他签字的时候,他甚至都没仔细看就签了。
他也是前段时间让财务部清查的时候才发现的,好几笔款项打出去的对方都只是一些皮包公司。
秦深情绪平静了不少,现在事情已成定局,“你也别往心里去,以前哪儿能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换我我也会掉以轻心的。”
再说了,就这点钱,他都不带看得上眼的,也就那家伙这么处心积虑的算计着。
江祈:“公司资金上的空缺我会补上的,很快,这件事就能有个交代了。”
夏枝今天加班到晚上八点才回家,江祈人不在客厅,只有书房没关严的门缝里透出光亮来。
以为是江祈在工作,夏枝没打扰他,放下包后,首先就是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一身清爽的出来。
她洗完衣服,吹干头发,却始终不见江祈从书房里出来。
平时自己一到家,他不是挺积极的闻着味儿就粘过来了吗?
今天这么反常?
夏枝觉得奇怪,轻手轻脚地推开书房的门进去。
江祈坐在书桌前的沙发椅上,椅子是可旋转的设计,他此刻是背影对着夏枝,面朝着书架的方向。
夏枝从背后靠近他,走进后才看清,江祈沉默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相框。
那是三个男生的合照,背景是在领奖台上。
照片从左到右的顺序是秦深、江祈、安明庭。
秦深她很熟悉了,这个安明庭她就在江祈公司见过一次,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不过他好像不太和江祈他们俩有过多的往来。
之前是听江祈提起过他们三个当初一起创立‘云途’的故事,之前他们的聚会也好像也有叫过他一起,只不过每次都不巧没有参加。
“江祈?”夏枝唤他。
椅子上的男人眉眼动了一下,和平日里的开朗状态格外不同,他缄默得有些古怪。
夏枝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江祈把照片反扣过来放在桌上,长臂环抱住夏枝纤细的腰身,脑袋贴在她腰间的位置,他坐在椅子上,身形矮她一大截,此刻像寻求安慰的孩子般,无助的依靠在她身上。
夏枝鲜少见他这副模样,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抱住他的脑袋,结合他刚才看以前照片的状态,夏枝想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才会这样的。
夏枝轻声哄道:“如果不开心的话要不要跟我说说,夏老师24小时贴心在线哦。”
江祈眉眼低垂着,嗓音沉闷,“没事,我想抱抱你。”
夏枝没有再说话,轻轻拍了拍,安静的任由他抱着,书房里暖色调的光影朦胧笼罩住他们。
和安明庭走到今天这样是江祈从来没想过的。
他们从十八岁认识,一同经历过风风雨雨,他们三人中,属他的性子最是沉稳内敛,总能在背后给予他和秦深很大的安慰和力量。
眼看公司发展越来越好,而他们却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江祈看着桌上的相框,良久之后才把这段时间公司发生的事说过夏枝听。
怪不得有段时间他总加班,原因竟在这里,江祈每天回到家看着跟没事人一样,毫无异样。
可眼下发生这样的事,他内心怎么可能不难受,江祈向来是个心软的人,面对好朋友的背叛,坐在他现在的位置上,他没办法去原谅。
在人前他也只能同安明庭见招拆招,争锋相对。
只是现在看到这张照片。回想去过往那些相处的时光,难免会觉得恍如隔世。
“江祈。”夏枝说:“这不是你的问题,人是会变的,我们无法去挽留一个决心要走的人,别和自己过不去。”
“嗯,我知道。”
江祈松开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桌上的相框放进了角落里放置杂物的箱子深处。
他将盖子盖上放回原位,回头看向书桌前的女生,“枝枝,你不用担心我。”
江祈的目光幽深,“他摆了我一道,从前的情谊就此一笔勾销,我不会容忍他继续在暗地里做这些勾当,只是想起从前刚认识的,没有想过他会变成这样。”
见他没事,夏枝冲他笑了笑,调侃道:“江少爷,你现在表情看起来像是要黑化了。”
“就这事儿还不至于。”
江祈走到她面前,“在我这里‘黑化’的先决条件只有一个。”
“嗯?”夏枝不解其意。
江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目光深情缱绻,“只有你啊,笨蛋枝枝。”
他能承受所有事情最糟糕的结果,唯独不能是和夏枝分开这件事。
第119章 现场
云途公司上下各个部门的业务都在逐一审查清理,不少人听到有关安明庭的传言,弄得最近这段时间公司上下人心惶惶的。
小陈接连加了好几天的班,其他部门加班的同事陆续走后,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刚走出公司不远,他忽然想起自己的钱包落在了工位上,公交卡和地铁卡都在里面。
看着公交站的屏幕显示下一班回家的车还有八分钟,小陈赶紧一路小跑回去。
电梯里的灯光将外面的走廊照亮,小陈一路直奔自己的工位。
还未走近,他却看见江祈办公室的门半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他记得刚才离开时,这门不是关得好好的么?
是有人来过?
小陈推开门进去,打开灯光查看情况,江祈的办公室一切如初,倒是没有半分异样。
再里面就是江祈的休息室,那门平时是上锁的,想来应该没人能进去。
确保没出什么状况之后,小陈熄灯后退出办公室,顺带把大门关上。
等到外面没有动静之后,江祈休息室的门缓缓打开,戴着黑色鸭舌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有过上次被秦深撞见的教训之后,他这次格外小心,甚至还提前复刻了江祈休息室的锁芯模型用来配置钥匙,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安明庭没有开灯,这是打开了办公桌前的台灯,借着微弱的光线打开电脑。
江祈修改了电脑密码,他可是费了好一阵功夫才解开的。
安明庭焦急地在电脑里寻找着他想要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江祈对他早有防范,翻来翻去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就在他刚打开硬盘里的一个隐藏文件之际,大门再度被人从外面推开。
手机电筒的白光晃过他的眼睛,刺激得他眯了下眼,下意识抬手去挡住光线。
去而复返的小陈一脸警戒地站在门口,“你是谁?在江总办公室干嘛?”
安明庭拉低帽檐,低着头准备直接离开。
小陈挡在门口直接摁下了墙上的灯光开关。
天花板的大灯猛地照亮眼前的所有,小陈大惊失色,此刻也准确地认出眼前这位身形熟悉的男人是谁。
“安总,怎么会是你?”
安明庭并没有理会他,扫了一眼电脑上还未拷贝下来的那份文件,他攥紧了拳头。
这份核心客户名单他势在必得,必须得赶在后天的新闻发布会上拿到手。
安明庭抬起头直视对面的人,“小陈,今天的事你别告诉江祈,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小陈用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随后靠近电脑前看了一眼,瞬间恍然大悟。
“安总,公司最近频频出事,还有关于你的传言都是真的吧?”
安明庭神色冷峻,“你想要什么?”
小陈直言:“我不想要什么,我要把这件事告诉江总。”
他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见状,安明庭一把慌乱地摁下他的动作,“只要你暂时不说出去,等事情结束,你来我这里,你想要什么好处都可以,我保证你平步青云,比跟着江祈有前途。”
小陈不为所动,冷静地拨开他的手,“安总,我是江总的助理,我只认这一个老板。”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江祈的名字。
眼看他就要拨通电话,安明庭直接上前抢过他的手机猛地砸向地面,逐渐露出狰狞的表情,“江祈江祈,跟着江祈有什么好的!你难道甘心给他当一辈子的助理吗?!”
凭什么,凭什么连这些不起眼的小角色都这么向着他?
小陈心痛地看着地面上屏幕碎裂的手机,沉默一瞬后开口:“安总监,你知道我的名字妈?”
安明庭懵了一下,平时大家都叫他小陈,早就习惯了,谁还记得一个助理的名字。
小陈讽刺一笑,“你不知道,你们都不记得,只有江总知道。”
安明庭不屑道:“这不过就是他收买人心的伎俩罢了。”
他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小陈,“我记得你母亲动手术不是还欠着一大笔钱吗,我可以帮你还,你想要多少,你开个价,我”
“不用了。”
不等他把话说话,小陈坚定地打断,“今天的事,我一定会告诉江总的。”
他冷眼看着安明庭,“我就算给江总当一辈子的助理,也决不会跟你同流合污的。”
安明庭胸腔里的火气‘蹭’地涌上心头,“有钱你都不要,你是不是疯了?!”
小陈看着他此刻扭曲的表情,以及眼底翻涌的恨意和欲望,与平时他认识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安明庭判若两人,他诚然道:“我要钱,可我也知道做人要懂得感恩,要有良心。”
“江祈究竟有什么好的,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心塌地的站在他那边!”
“他没什么好的。”小陈说:“我以前也总骂他狗资本家一个,但他并不是一个只有利益算计的商人,
他有情有义、从来不会轻视身边任何一个人,江总是一个很好的人。”
“你是江总的大学同学,你们一起创立的公司,他把你当朋友,那么信任你,现在你却要背叛他。”
小陈弯腰去捡地上的手机,“背信弃义的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多说无益,今晚的事我会如实告知江总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安明庭抓起桌上的地球仪朝着他脑袋的方向狠狠砸下去。
刚捡起来的手机再度从他手中滑落,小陈捂着后脑勺的位置,不可置信地回头,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巨大的眩晕感包裹着他几乎快要站不稳。
他踉跄两步,倒在地上,撑着最后一丝意识伸手去够不远处的手机。
在指尖快要触及地一瞬,安明庭握住沾血的地球仪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手机上,蹲下身来看着他,嘴边浮起一抹狠毒的笑意。
“我不关心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你不过就是江祈身边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而已,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伸手拍了拍小陈的脸颊,“跟我作对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你放心,你的江总很快就会一无所有
了,到时候我们再看看,他还能把你当回事儿吗?”
“我们,走着瞧。”
好戏就快上演。
他现在无比期待那个总是盛气凌人,自信不可一世的江祈在失去所有以后,落魄得像一个丧家之犬的模样,那场面,现在想想都觉得畅快。
这一晚的事无人知晓,第二天清洁工阿姨早上打扫卫生时才在平时放清洁车的楼梯间发现受伤晕倒的助理小陈。
他的脑袋背后有被重物击打的痕迹,送去医院处理之后也一直昏迷不醒。
江祈第一时间让人查过前一晚的监控录像,可前一晚晚上的监控从小陈离开公司后,后面的视频是被覆盖过的。
丢失的原录像不知所踪。
能神不知鬼不觉做到这些事的人屈指可数,他现在的首要怀疑对象估计现在正在兴腾今天的发布会现场。
江祈打开电视,果不其然,兴腾的新品展示技术内容和‘凝眸’2号如出一辙。
安明庭现在应该正在暗处等着看他们如何出丑。
可惜,不会如他所愿了。
第二日的云途的发布会现场,台下坐着各家的媒体记者,早已等候多时。
等到江祈出场,按照原定的内容,他们照常展示‘凝眸’2号的应用情况,无论是设计方向还是内容形式与昨天兴腾宣布即将面世的新品几乎一模一样。
受邀参加的业内人士和记者们感到诧异。
前排的媒体中,有人直接问:“江总,您有看昨天的新闻吗,贵公司的‘凝眸’2号与昨天兴腾所发布的新品内容完全一样,请问这其中是否存在抄袭行为呢?”
台下一时议论纷纷。
江祈自然地侧身摁下手中的遥控器,身后的大屏幕所展示的内容切换到下一页。
“这是‘凝眸’2号最初的设计理念,昨天的新闻我也有关注,对于这样的巧合我也感到十分惊讶,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可以和我完全理念相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过也很可惜,我们在不同的公司又在同一领域内,本身存在一定行业竞争关系,不知道‘兴腾’的研发进度如何,‘凝眸’2号在今年二月份已经完成回片进行封装测试,我们预计在六月份正式上市。”
台下交头接耳讨论的声音还在继续。
刚才提问的记者眼见风向转变,继续把话锋对准江祈,“江总,您这是在偷换概念吗,我们好奇的是‘云途’是否存在抄袭行为?”
江祈冷静的眼眸扫过他手中话筒上印着的报社名字,“这位记者朋友,是巧合还是抄袭,谁抄谁的,两个月后自见分晓,昨天兴腾的发布会现场你应该也在,他们可有完整的向各位阐述过所有细节内容,结构框架?还是说有宣布准确的上市时间?”
那名记者一时语塞。
都没有。
‘兴腾’的展示过于简约,完全不如江祈所描述的那样细致,甚至连上市时间也没个确切的准信。
江祈继续说:“行业内抄袭是大忌,‘云途’成立以来一直秉持着初心发展,决不会存在抄袭行为,另外今天还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云途一项已经落地的新项目,作用于医疗行业的‘多模态自适应AI芯片’,它可以根据具体不同的医疗任务调整精确计算度,能够预测未来近20年超过千种的疾病发病风险,在多个医疗诊断场景中发挥作用。”
场下顿时哗然起来,这样高难度的设计要求不仅耗时耗力,投入资金更是无法想象,且工程进度缓慢,因此行业内许多公司曾经尝试类似的研发,但最后因为耗资巨大还是只有暂且搁置。
“那请问江总,这个项目目前进度如何,预计多久能完工呢?”
江祈:“项目前期需要大规模的数据支持,我们与合作医院采集了上万人的疾病数据为后续的模型训练做准备,现在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刚才抄袭的问题被大家抛之脑后,比起‘凝眸’2号只是在电子产品上的更新换代,显然这样具有重大意义和难度的新项目更加吸引众人眼球。
远处,在会场后门的位置,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的男人戴着棒球帽站在门后,死死地盯着台上被话筒簇拥着的江祈,他还是那么神采飞扬。
他在云途这么久,他怎么不知道这个项目是什么时候在暗中启动的。
江祈,你表面上说我们是一条心,结果不还是藏私。
安明扶在门框上的手用力收紧,关节处微微泛白。
他拿出手机拔了个电话出去,很快前方有记者提出新的质疑。
“听说‘云途’研发部的核心团队陆续离职,请问江总,这是否会影响后续进度?”
“对啊,江总,贵公司研发团队集体离职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和高层领导决策有关吗?”
“这种规模的离职是否会影响公司内部运作呢?”
面对接踵而至的问题,江祈依旧应对自如,“‘云途’真心实意对待每一位员工,所有员工均为正常离职,并无隐情。”
“目前公司的核心研发人员已有新的团队接替,在这里谢谢各位对的‘云途’的关心,公司内部一切运行正常。”
他说完这句话时,目光瞥到侧门的位置一个纤细的身影猫着腰悄悄溜进场内,挑了个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坐下。
第120章 清净
江祈的旁边架着几架摄像机,他不喜欢拍照是业内都知道的事,为了配合媒体工作,每次工作人员都会安排把摄像机放在他斜放的位置。
夏枝还以为江祈没有发现自己,扫了一眼他面前的摄像机后,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稍微抬高手臂把镜头对准了台上的人。
在按下快门的瞬间,镜头里江祈的目光忽然看向自己,唇边溢出一抹笑容,在大庭广众还十分给她面子,故意耍帅的冲她比了个剪刀手。
对于江祈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大家自然而然的顺着他的目光找寻过去。
夏枝顿时感觉自己成为了全场新的焦点,迅速的拍了一张照后,她忙不迭地用手挡在眼睛旁试图遮住自己脸。
江祈继续对着大家说:“今天的发布会就到此为止,感谢各位的莅临,谢谢大家。”
底下的记者眼疾手快地把话筒伸过去追问:“江总,我们还有几个关于‘云途’的问题想问,方便再预留一点时间给我们提问吗?”
江祈看向离自己最近的秦深,“没问题,不过接下来大家的问题只能由我们秦总为各位解答了。”
秦深一脸懵逼地看着他,怎么又轮到自己了?
记者再度发问:“请问您是有什么事着急离开吗?”
“没什么急事。”
江祈停了半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夏枝的方向,说道:“只不过我女朋友来接我下班了。”
似是没想到他会众目睽睽地当着一众记者的面说这件事,夏枝错愕的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与夏枝害羞的窘迫不同,江祈倒是大大方方的,十分坦率,“我们晚上还有约会,迟到的话,我回家可是要跪键盘了。”
他的话无异于是抛出的另一个重磅炸弹。
全场唏嘘一片,大多是吃瓜的表情。
大家再次把视线集体投向夏枝的方向,夏枝则是把头埋得更低了,脸颊滚烫,根本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眼神。
原来是女朋友啊,难怪在这种正式的场合江祈也要比‘剪刀手’哄女朋友,回家晚了还要跪键盘。
江祈表明看上去桀骜不羁的,私底下竟然是个妻管严。
在众人的目光中,江祈从台上下来,一步步走向夏枝,自然而然一边接过她手里的包包,一边牵起她的手离开。
秦深看着这俩离开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秀恩爱,死得快。
他叹息一声,把无语的表情调整到工作模式,认命地站上台做好善尾工作。
安明庭愤恨的站在后门,看着大家的关注点跑偏,他的双手不甘心地握成拳,泄愤般地一拳砸在墙上。
这些人是疯了吗?江祈的私人感情也值得他们这么关注。
想做开拓医疗板块的项目,没那么容易,他倒要看看等那些合作的投资商一停,资金链断开,江祈拿什么投入到后续的研发中。
安明庭阴冷一笑,随即转身离开。
秦深的发言完毕后,他朝大家微微鞠躬,余光瞥到那个远去的熟悉背影。
他神色一冷,立刻追了出去,在大厦楼下从后面叫住了他。
“安明庭——!”
安明庭脚步顿了一瞬,扯了下帽檐继续走。
秦深三步并作两步直接上前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扯回来。
“你他妈还敢来?!”
秦深满眼气愤,揪着他的衣领质问,“我跟江祈哪儿亏待你了,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了,你他妈的要在背后阴我们?!”
“我们把你当兄弟,你就是这样对我们的!”
安明庭讽刺一笑,一把推开他,“兄弟?”
“秦深,你扪心自问在你心里我和江祈究竟才是你兄弟,你们才是一类人,什么时候有把我放在眼里过?”
“我是家里条件不好,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比你们这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少爷,所以我的存在不过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可凭什么?凭什么!”
秦深不理解他的话,“你什么意思,我们什么时候对不起你了?”
安明庭:“公司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做起来的,我付出的心血一点也不比你们少,我对‘云途’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可到头来我在公司说得上一句话吗,你们做任何事之前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不过就是因为公司是你俩出资成立的,我没钱,我就活该陪跑!”
秦深冷笑,“就因为这个?”
“安明庭‘云途’的建立是江祈提出来的,我们推出的首款技术产品也是江祈的灵感设计,他出资最多,所以公司股份他占比最多,这个一开始就说好的,你他妈现在跟我扯这个?”
“我承认你的付出和努力,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没有江祈你什么都不是。”
“秦深,这才是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吧,刚才还大义凛然的跟我说什么兄弟情,你打心底里就没看得起过我,你跟江祈你俩可以称兄道弟,但我跟你们从来就只有利益关系!”
安明庭冷声说完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是从什么时候他开始意识这个事实的,大概就是大一那年他和同在一个宿舍的江祈一起进入他们系孙教授的项目组,他和江祈在许多理念上都不谋而合,江祈总是能提出一些让人耳目一新的创新点,他很佩服江祈那颗聪明的大脑,那段时间他是真的把江祈当作好朋友。
可是项目获奖后,他很快便认识了秦深,那个时候的秦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个家境富足的公子哥,时不时就旷课,来学校上学对他来说跟玩儿似的。
可偏偏他和江祈很投缘,跟江祈在一起久了,也不知道他是被影响还是自己转性了,以前那一套玩世不恭的模样收敛了许多,居然开始对学业上心起来。
再后来,秦深还特地向学校申请调到他们宿舍来,他和江祈的二人行变成了三人组。
三个人的友谊里,总会有人被忽略的,偏偏自己就是被忽略的那个。
之前他自己一直信奉家里人告诉他那套,读书可以改变命运,可以跨越阶级。
可他一直努力考上最好的大学,自以为拿到通往另一种人生的入场券,直到现在他的世界观被现实彻底碾碎,阶级这个东西,是生来就注定好的,无法改变。
旁人趋之若鹜一生也无法企及的,却是他们生来就拥有的。
秦深和江祈聊赛车、攀岩、潜水、游艇之类的话题时,他只是一个连大海都没见过的穷小子,他们聊股票、基金,分析市场行情的时候,他在旁边像个手足无措的傻瓜,他们商量暑假寒假去哪座私人岛屿游玩时,而自己在餐厅勤工俭学。
每一次江祈都会假惺惺的以玩扑克牌输了为理由说他请客,他们三个一起去,可是,江祈越是这样照顾他的自尊心,他心里就越感觉屈辱。
这种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自己跟这些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他自以为通过努力达到的另一个阶层,在这些人眼里完全不值一哂。
他讨厌这种感觉,总有一天他要靠自己实现这一切,而不是永远只活在江祈优越的影子下。
夏枝跟着江祈一路走到车库后脸上的温度才逐渐降温,“江祈,你刚才说的什么?”
江祈系好安全带,在导航里输入目的地餐厅,然后准备开车,“说你是我女朋友啊。”
他俩说的就不是一个事,夏枝问他:“我什么时候让你跪过键盘了?”
“这不凸显你家庭地位高吗,怎么听你这语气你还不乐意了。”
“你这是扭曲事实,搞得跟我是什么野蛮女友一样。”
江祈据理力争,“这就是个夸张的修辞手法,让大家知道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们很恩爱,并且我很听老婆话,从根源上杜绝招桃花行为。”
夏枝闻言有几分意外,悠悠侧眸打量他一眼,“听江少爷这话,平时出门在外没少惹上桃花吧?”
“有问题么?”江祈单手扶着方向盘,弯了弯唇,“我大学人送外号‘放心纵火犯’,出教室门堪比明星扫楼现场。”
夏枝轻嗤一声,“一天不吹牛,你的嘴巴会死么?”
“会,不过还有另一个解决方法。”
前面是红灯路口,江祈把车缓缓停稳,侧过身往夏枝面前凑近,食指在自己唇上点了点,暧昧地看着她,“你多亲亲我就好了。”
夏枝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还是他不着边际的话,她笑着一把推开他的脸,“神经。”
“神什么经,你平时少亲了吗?用完就甩啊。”
夏枝看着前方说:“这是大街上,交警叔叔就在前面,小心抓到你违反交通规则。”
江祈舌尖顶了下左腮,不太服气:“有哪条交规规定了车上不能接吻?”
夏枝嫌弃地瞥他一眼:“你科目一考试抄的吧。”
江祈不理会她的嘲讽,红灯跳转之后,他继续开车,“你就是说破天也没这规矩。”
晚餐是江祈提前订好的情侣餐厅,北江市新开的,夏枝之前在网上刷到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嘴,没想到江祈最近公司的事这么忙也没忘记这些,连座位都是订的二楼靠窗风景最好的位置。
服务员上前倒好茶水,将两份菜单递给他们。
江祈随便翻了两页,按照餐厅特色,基本都是情侣套餐,他单点了两道菜,剩下的交给夏枝选择。
翻来翻去,夏枝最后还是点的他们店主打的招牌情侣套餐。
服务员接过菜单后致以歉意,“不好意思,二位,这份套餐里的白葡萄酒炖青口今日已售罄,帮二位换成奶油白酒煮贻贝可以吗?”
夏枝兴致缺缺地点了下头,“嗯,可以。”
之前看网上宣传,就这道菜好评最多,结果这么不凑巧,还售罄了。
江祈自然发现了她郁闷的表情,“怎么了,还没上菜你怎么就这副表情?”
“青口没了。”
“你想吃下回再来呗,或者一会儿上菜了你就尝个味道,我们换下一家。”
“好吧”
说完这句话以后,夏枝手肘撑在桌面,双手托着下巴,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看。
江祈原本还在看新闻上对‘云途’的报道内容,忽然感觉到对面的灼热目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地视线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奇怪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女生,“你看我干嘛?”
夏枝定神思考了两秒,“就是忽然发现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江祈脑袋有点懵:?
谁惹她了?
“时间、金钱、陪伴,房子票子身子,哥哪样没给你?”
夏枝不说话了。
江祈觉得自己完全占理:“除了没跟你改姓夏以外,我能给大小姐您的都给了,你还想要什么?”
他说的好像是这么回事,还真挑不出毛病。
但这种被人反问得无话可说的感觉,好像更不爽了,夏枝头脑风暴了几秒,波澜不惊地吐出两个字:
“清净。”
江祈:“”
没事找事。
算了,自家老婆,说什么都对。
江祈地冲旁边的侍应生打了个响指,眼神递过去。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江祈看向窗外街对面的一家西餐厅说:“看见那家餐厅没,麻烦你们去那里买一份青口回来让拿给厨房做你们难道招牌的‘白葡萄酒炖青口’。”
从来没听过这种奇葩要求,侍应生也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先生,我们餐厅所用的食材都是每日新鲜空运回来的,供应有限,给您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但我们这里的厨房暂时是不接受自带食材的。”
“这样啊。”江祈若有所思地点头,“不能自带,总能外送吧”
夏枝略显意外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在他还要提出更过分的要求之前及时把话截住,对旁边的服务员道:“不好意思,他跟你开玩笑的,不用了。”
服务员紧张得心情终于松开一些,差点以为遇到难搞的奇葩客人,就快hold不住场了。
她微笑点头致意,“好的,二位有需要再叫我。”
等服务员离开后,江祈挑了挑眉看她,“真不用了?一会儿回家别又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夏枝皮笑肉不笑地扯唇,“那你刚才是不是想跟人家说,把饭菜打包顺便连厨师一起外送到对面那家餐厅去啊?”
江祈不可置否地点头,“要不说咱俩天生一对呢,只有你最懂我了。”
夏枝‘嘁’了一声,“就算人家这边同意,你以为对面餐厅你家开的啊,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倒不是我家开的。”
“所以说,你下次提着这种无理的要求”
江祈透过落地玻璃墙淡淡地瞥过一眼街对面,不疾不徐地说:“是我二叔投资的。”
“”
夏枝眼神顿了顿。
得,当她没说。《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