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不乖的小尾巴
当膝盖压在地面时,宜程颂还是有些迟钝。
她抬起眼,便瞧见云九纾施施然坐在自己面前,左腿搭在右腿上,足尖微微翘起,漫不经心的动作却透着几分艳妩,在昏暗光影中,格外撩人。
她嘴唇翕动,下意识想要起身。
但那人怎么会同意
云九纾心裏头憋着气,她等了三天快递。
这三天裏的香甜美味只有宜程颂自己知道。
今儿个一早瞧见派送中的信息,窗外阴着的天也无所谓了。
还记着之前被欺负的仇,一拿到东西就云九纾就夺回主动权。
现在好不容易才叫宜程颂跪好,又怎么能容忍她起身。
抬起的赤足踩到肩膀,将蠢蠢欲动的人压下。
云九纾眼眸微抬,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眉眼,可似笑非笑的狐貍眼却隐隐多了几分警告。
“跪好。”
她视线往旁边一瞥,又道:“怎么,又不会了”
“还想让我再教你一遍?”
宜程颂本能地视线更随,在瞧见那已清洗、消毒后的毛绒玩具后,又急忙收回视线,耳廓微红,不由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口水。
抵在肩膀的趾尖微凉,一次次提醒着她,她已退无可退,甚至无法说出其他借口。
已经被云九纾细细教过两遍,嫌明亮的房间灯光被调暗,正在播放唱片机中,是她精心挑选半个小时的歌曲,就连房间裏的香熏都换了一遍,窗帘更是不知道被拉上多少次。
磕在地面的膝盖微微发痒,云九纾咬住下唇,纠结片刻后,始终挺得笔直的脊背还是弯下了一点。
可探出的手指刚碰到金属小球,又急忙曲指躲开。
宜程颂仰头,眼帘扇动间,露出一丝讨好似的可怜。
可云九纾不为所动,开合的红唇说出宜程颂最不想听的话:“快点,不然……”
她轻笑了下,话音一转就道:“我可以自己来的。”
听到这话,宜程颂吓得一抖,一下子握住那个金属小球,连接在另一端的灰色尾巴随之扯起,在昏暗灯光下,如绸缎般柔滑轻盈,真的好像从那只名贵大狗身上取下。
宜程颂拧紧眉头,不敢细看,又无法不看。
极力回忆着云九纾的教导,老老实实将旁边小袋中的液体抹在金属小球上。
至于下一步。
跪在地面的膝盖往后,还是忍不住想逃。
那边云九纾瞧出她心思,只是轻声笑了下。
脑海中的几百个逃跑方案全被打消,宜程颂咬紧后槽牙,指尖发颤,却一点点扯着那狗尾巴往后。
金属小球触碰到炽热皮肤,相差甚大的温度,叫宜程颂吸了口凉气。
指节顿住,连带着被拽到后面的尾巴也微微发颤。
云九纾眼眸晦涩,大抵是嫌她耽搁太久,突然出声道:“转身。”
怕这人装听不懂,她又道:“背对着我。”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宜程颂还是因此松了口气,以极快速度转身。
可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不对。
女人的命令又一次传来。
“跪好。”
“手往后放。”
不等宜程颂执行,她又换了命令:“往前趴。”
“塌腰,不然我看不清。”
还是往日的妩媚声线,可说出的字句却复杂,叫宜程颂难以理解。
什么叫看不清
她到底要看清什么。
她还在纠结,云九纾却不耐,抬脚踹向宜程颂肩膀,踩出自己想要的感觉,便道:“继续。”
“像刚刚那样,往后放。”
本来不想说那么多,可宜程颂实在太磨蹭,将云九纾的耐心彻底耗尽。
抬起又放下的尾///巴微颤,宜程颂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往日不起眼的重量,此刻有千金重,叫她艰难拿起,小臂肌肉发酸。
“对,就是这个位置。”
处于上位者的人露出饶有趣味的表情,可惜跪着的那位看不见,只听到越来越不容拒绝的命令声。
“就是这样了。”
“按照我教你的办法,sai进去。”
小臂更沉,之前就触碰到冰凉感受未有缓和,此刻又烙下一道深刻痕迹。
宜程颂拧着眉,完全陌生的感受夹杂着些许疼痛,叫她生出从未有过的胆怯。
踩在脊背的赤足滑落,趾尖顺着脊骨从上往下,如同某种无声的催促。
云九纾向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垂落的尾巴突然动了下。
多亏了之前的液体,还有云九纾挑选时的那点小小善意,只选择了最小尺寸的,叫宜程颂不必承受那么多痛苦。
但是、还是很奇怪。
好像身体裏多了一个奇怪的异物,不停在强调着存在。
宜程颂松开手,尾巴随着掉落,摇晃间扫向周围皮肤。
好痒。
本就皱起的眉头,越发拧紧。
可云九纾却满意,竟低头弯腰,亲自拽住她的尾巴。
纤长手指淹没在细密绒毛中,轻轻一扯,就能让宜程颂发出低哼声,被她拉着退后。
“乖狗,”那人终于给出一点奖励。
“真乖。”
宜程颂居然可耻地感到喜悦,下意识转身却被拽紧尾巴。
云九纾的声音又冷了下去,呵斥道:“跪好。”
宜程颂急忙跪回去。
“摇尾巴。”
宜程颂一愣,而另一人已拽紧尾巴,不容她犹豫片刻。
“乖狗狗,摇尾巴,”她声音又放柔,最擅长打一个巴掌,又给一个甜枣。
宜程颂深吸一口气,还是、还是生涩地扭了下。
连她自己都觉得会很难看,可云九纾却鼓励似的哄道:“真棒。”
“乖狗狗,再来一下。”
本就退让的底线一退再退,直到扭出云九纾想要的感觉。
宜程颂的耳朵已经红透,而那人无声靠近,从后贴向她。
诱人的声音环绕耳垂,反馈着云九纾的愉悦。
“真乖啊,我的小狗。”
“那现在,该给乖狗奖励了。”
微凉的指尖垂落往下。
熟练探入其中。
另一只手依旧拽着尾巴,每次宜程颂承受不住,想要往下跌落,就会被拽着尾巴扯回。
在长指的一次次触碰顶压中。
呼吸越发散乱,从细长脚踝到劲薄腰腹。
每一处都被绯色晕染。
不知何时,地面多了一摊水迹。
连尾巴都被沾染。
膝盖跪得发红,宜程颂却没有心思理会,仰头间,眼前一片白。
恍惚间又听到那人轻笑开口:“真是乖狗狗,再摇一摇。”
“摇一摇就放过你。”
宜程颂两月退发颤。
拼尽剩余力气,才勉强将尾巴甩了甩。
眼角水雾随之凝结成珠,啪挞落下。
还没来得及反应,脸颊被托起,蛮横又霸道的吻随之压过来。
“好狗,”云九纾手往下落:“值得奖励。”
被吻住的人呜呜起来,说好的放过呢!?
她怎么又忘了,云九纾就是个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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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没喝够
云城多雨,在叶榆城呆了半个月。
实在是受不了这梅雨季的云九纾临时起意,半夜买了机票。
宜程颂被拽起来时还沉浸在梦乡中,老婆一声令下,来不及反应,就麻利地起来收拾。
等她屁颠屁颠提着行李箱跟着老婆落地三亚时,刚刚好赶到海上第一抹晨曦。
“哇!”
刚探身下车,墨镜摘到半途,云九纾忍不住兴奋地轻呼出声:“好美!”
循声而望的宜程颂也被如此美景给惊艳。
她常年在深山执行任务,日出不少见,可驻扎点地势不平,看见的日光也不同。
但无一例外都是从层层迭迭的脉络中蜿蜒而出。
要是想普照大地,都必须先透过山峦朦胧。
可是眼前的光却诞生于海水中,远远着从天际线一路向上而生。
橙红光影晕开扩散吞噬了整片天。
“亲爱的~”
娇嗲一声唤。
还站在原地恍惚的宜程颂被环抱住脖颈,视线裏闯入一抹比那橙红日光还要耀眼的颜色。
琥珀瞳孔猛然紧缩,爱意随之蔓延。
“我爱你。”云九纾眼睫弯弯,将手臂下压,轻踮脚尖点水般印下吻:“我爱你。”
大脑嗡地一声全部空白。
但生理反应的手比脑子快,宜程颂紧紧环抱住云九纾的腰,随之加深这个吻。
带着行李的酒店侍应生看着情难自禁的客人,早已习以为常的她,非常识趣地一脚油门,开着小车跑掉了。
橙红霞光一点点变得清透。
光晕蔓延整片海域,吻在日出中加深,爱意被催化到新的境界
云九纾是个超高能量的活人。
刚一入住酒店就立马洗澡化妆换衣服,她的洁癖越来越严重,只要是接触了人群就必须洗澡。
而没睡好的人机颂则像是绑定了老婆跟随系统。
寸步不离地守着云九纾。
老婆洗澡她递毛巾。
老婆护肤她开护肤品。
老婆渴了她喂水。
老婆要穿比基尼她
等等!
什么比基尼?!
稀裏糊涂接过褪毛器的宜程颂大脑宕机了一瞬,她眨眨眼,看着裹着大毛巾敷上面膜的云九纾。
“啊?”这件事对宜程颂来说,不亚于天方夜谭。
“啊什么啊?”云九纾正在做眼部提拉,嗔怪道:“你看谁家穿比基尼不处理的?姥娘这趟来,一定出片!”
云九纾是个爱生活的女人。
要叫她给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排序她会说她才不排,因为赚钱和美丽一样重要。
她热衷于穿好看衣服,化精致妆容,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样子留在相片上。
这样,等她以后五十岁了。
就把相册拿出来,跟自己的小辈们说,你们这一套,都是姥娘当年玩剩下的。
“可是”宜程颂瞥了眼保护措施极好的工具,又看了眼云九纾。
那双锐利狐貍眼一凛,“嗯?”
“好的!”宜程颂立马正色:“保证完成任务!”
虽然答应了,但心裏还是忐忑。
宜程颂单膝跪下去,与那双雪白玉月退平视。
已经提前做好了清理和消毒,就连软敷也已经处理。
丛林顶着轻盈泡沫。
无数个不分日夜的口口探口口入,品尝。
没人比她更熟悉这裏。
极强的色彩冲击让宜程颂脸颊忍不住红透,她尽量控制着目不斜视。
可是哆嗦的手还是出卖了她。
艰难又生涩的动作很轻很轻。
云九纾皮肤好,嫩得能拧出水般的吹弹可破,即使她已经轻成这样,可被蹭过的地方还是泛了红。
“害羞成这样?”温柔指尖轻轻捏住耳垂,云九纾忍不住笑她:“没出息,我自己来。”
被嫌弃习惯了的人眨眨眼。
可下一瞬,那掌心就被握住了。
新的力压住她的长指。
继续着她没做完的事情。
没想到是这样的自己来,宜程颂抬起眼,彻底红透了脸。
她原以为自己大脑会失忆。
可是此刻却能清晰感知到所有。
云九纾的眼。
云九纾的唇。
以及云九纾压得很低,故意呵在她耳边的热气。
最后从浴室裏走出来的宜程颂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奖励的。
跟在她身后从浴室出来的云九纾月退间深深两个牙印,以及无数深深浅浅的吻痕
云九纾想要漏出大长腿的照片还是没能拍出来。
她无奈被迫只能在比基尼外加上层薄薄纱裙。
而自知摄影技术有限的宜程颂没再选择自取其辱,而是花高价找了四个摄影,全程在私人海域裏陪拍。
刚落地就捕捉到了心心念念的日落和蓝调时刻。
吃完晚餐后,摄影师的返图就过来了。
云九纾原本冷冰冰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缓和,她心满意足地选完照片,哼哼了声:“累了。”
“就等您这句话,”宜程颂立马将浴巾批过去,讨好地牵着人手,“辛苦一天了,咱们回房间。”
瞧着讨好的人,云九纾哼哼道:“算你懂事。”
她没想到,更懂事的还在后面。
房间门一推开,满床花瓣和盈盈烛光映入眼帘。
一直铺垫到了阳臺泳池,漂浮在水面上的托盘中,是已经醒好的红酒。
满眼惊喜的云九纾缓步过去,泳池裏的水澄澈干净。
今天有个拍摄细节是泳池,可是云九纾嫌弃私人海域裏的水清洁度不够,所以遗憾作罢。
没想到宜程颂注意到这个细节。
池子和水都是清洁消杀过。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远处楼间已经亮起一盏盏灯影。
她们的房间是最高层,可以将一切尽收眼底。
万家灯火铺成地上的星星。
云九纾缓步入水,最后一点不爽也消散。
她端起酒杯仰头一口,冲岸上的人勾勾手指:“过来,伺候我。”
就等这句话的宜程颂没有犹豫,立马入睡。
摇曳的酒杯倾倒,落在云九纾锁骨处。
还没等滴入水中,就先一步被宜程颂吻去。
原本看着碍眼的比基尼此刻成了便捷。
反应过来的云九纾刚想要游开,却被身后人攥住脚踝。
“阿纾,”
宜程颂抬手拿过旁边的酒杯,倾斜倒在云九纾的肩,“我还没喝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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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宜程颂,我好爱你
落地三亚已经一周。
除了刚到那天,云九纾出门拍了美美照片外,其余六天几乎没离开过床。
俩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么多年的错过与耽误,岂是一朝一夕能喂饱的?
好在酒店服务体贴入微。
一日三餐有私厨定制,随时送餐上门,清洁卫生和环境消毒更是每日必备。
把房间裏的落地窗,浴室,浴缸,泳池,沙发,水吧臺,就连摇椅也试完的云九纾彻底吃饱了。
新得一天。
她长腿轻轻踹,冷脸道:“今天开始,禁欲!”
虽说宜程颂年长她,可不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远超于她。
每次云九纾做1最多半小时手腕就开始酸了,可宜程颂那家伙跟个永动机似的……
云九纾扶着腰望天,深深地嘆了口气。
原本还环抱着细腰,专心吻耳垂准备开启美好一天的宜程颂被蹬了一下,刚想追问,腕间表环弹出通知——
【您标记的“爱人”生理期,预计在七天内开始】
一瞬间,原本还想继续撒娇耍赖的宜程颂猛然松开手,坐直了身体。
警报!
一级,不,特级警报!
看着瞬间冷下表情卷了被子滚到床边,准备补个回笼觉的云九纾,宜程颂蹑手蹑脚着爬过去。
每次生理期,都是宜程颂最为警惕的时候。
云九纾倒不会很严重的痛经,就是气压极低,平日就很爱折腾的娇蛮脾性在受到激素刺激下的生理期裏,直接翻十倍。
浓缩成一个字就是——
烦。
云九纾会看一切都不顺眼,即使是照镜子瞧自己,也会变得挑剔。
所以默默为人掖好被角,宜程颂将日光帘拉上,音响裏上一秒还摇滚着的乐声切成舒缓雨声。
月华纱柔了日光,淅淅沥沥的白噪音抚慰着情绪。
房间俨然变成温暖舒适的小窝。
做完这一切,宜程颂并不准备闲着,能让情绪如此波动,肯定是感受到了不舒服。
只是这个不舒服身体暂时还没反应过来。
这才显得所谓情绪不稳定。
房间早晨时候已经做好了卫生,宜程颂穿好衣服洗漱完,温柔地跪在床边。
吻了吻裹着被子的人,语气温柔:“阿纾,我去晨跑,如果想我就给我发信息。”
“嗯,”连眼皮都懒得掀起来,云九纾语气淡淡:“早点回来。”
“好哦。”
又落下一吻。
从额头到鼻尖,又到唇。
直到感觉云九纾要到炸毛边沿时,宜程颂才依依不舍着离开。
这个时候是云九纾最不需要人陪的时候。
波动的情绪让她不想跟任何生物共处一室,即使是爱人,也最好去做自己的事情,而不是黏着她。
所以宜程颂要去晨跑,云九纾最乐意不过了。
她卷紧被子,迷迷糊糊着又睡去。
电梯按键跳动到大厅。
宜程颂缓步走过去,轻轻叩了叩前臺:“您好,我需要使用你们的厨房,请为我联系,我会支付费用。”
这个需求倒是前臺第一次听见。
她对宜程颂微笑着说了抱歉后,按下耳返请示领导。
不知道前臺打了多少次报告,宜程颂坐在沙发上静静等着,期间大堂经理来闻讯她,是否对餐饮不满意。
折腾了半天,宜程颂如愿以偿进入厨房,还得到了自己需要的食材。
褪去工作服和日常的严肃,此刻的她裹在暖灯下,带她过来的大堂经理被惊艳到,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宜程颂处理食材的手法非常娴熟。
不多时,滚开的水汽四溢,满厅香气。
………
………
睡梦中的云九纾是被香气勾醒过来的。
梦裏云艺婉为她煮汤,温柔地问她过得好不好。
可是碗裏面的汤太烫了,一直吹不冷的云九纾着急醒了。
睁开眼,呼吸间满是浓郁藕汤香。
就像是把梦裏的场景带到了现实。
“做梦了吗?”守在床边的宜程颂瞧着她醒来,温柔地为她挽起散乱额发:“饿不饿?”
“宜程颂……”
云九纾嘴撇了撇,像个受委屈的孩子,张开手扑进她怀中:“我梦见妈妈给我煮汤,好烫,我怎么也吹不冷,一着急,就醒了。”
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委屈控诉。
宜程颂轻柔地拍抚她背脊,哄道:“梦坏,妈妈好,阿纾在梦裏喝的是什么汤?”
她边说边端起放在旁边的碗。
闻到鲜甜香气的云九纾还没回答,一碗藕汤赫然出现。
和梦裏妈妈为她煮过的那碗一模一样。
“宜程颂……”
鼻子一酸,云九纾眼前泛起雾。
你怎么这么好啊。
“乖,”宜程颂将人环抱入怀,轻轻搅动着碗:“妈妈说阿纾一个人吹太慢了,所以才让阿纾醒来,尝尝看。”
哄小孩似的语气。
云九纾乖乖着小口小口喝。
鲜甜爽口的汤丝滑入喉,恰到好处的温度既不会失了醇厚,也不会太烫难以下咽。
很快一碗汤就见底。
宜程颂温柔地扯过纸巾,擦拭掉云九纾唇边的水渍。
“真乖,”宜程颂低头吻了吻怀中人:“还有呢,但是我们阿纾刚刚醒,不能喝太多,所以晚上再喝好不好?”
被裹在怀裏跟小孩似的云九纾点点头。
她看着已经收拾东西的宜程颂,忍不住撒娇:“宜程颂,我想出去玩。”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云九纾特别爱连名带姓着喊。
不是老婆,不是阿颂。
而是宜程颂。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宜程颂这个名字这么好听呢。
听到云九纾的要求,正收拾的人哄:“好,不过去海边你想穿裙子的话,我会给你裹毯子,可以吗?”
海边天气不冷。
可是云九纾生理期即将到来,千万不能受凉。
“好哦。”
原本还准备耐心哄一哄的宜程颂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快。
没忍住笑起来,琥珀色瞳孔亮晶晶着,跟星星似的。
云九纾在这一笑裏晃神,也傻傻的跟着笑起来。
等宜程颂把东西收拾完,云九纾也把自己给收拾好了。
薄薄打了层自带防晒粉底,依旧是她爱的浓郁红唇。
云九纾是十足的浓颜系,即使是这样简略的妆容也美艳十足。
看着她选择了高跟鞋,宜程颂没有扫兴的劝阻,只是默默往自己的包包裏放了双拖鞋。
傍晚时分的海边格外美丽。
她们二人找了家木屋咖啡店,全海滩最好的观影点。
宜程颂将包包放好,为她倒了杯热水,轻声说:“我去点单。”
捧着热水杯的云九纾点点头,本来想说还要小蛋糕,但是想起漂亮裙子,她又忍了。
宜程颂安抚完她就离开了。
独坐在床边的明艳女人比霞光还美,海藻似的波浪长卷发,烈焰一般的唇红,衬得那双狐貍眼愈发妩媚。
“您好,美丽的小姐。”
一个操着蹩脚中文的白人端着红酒杯,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绅士礼:“或许我有荣幸,邀请您共饮一杯吗?”
懒洋洋倚靠在吧臺的云九纾听见了声音,但没有回头。
像这样的搭讪她早已经习以为常。
若是平时,她可能还会奚落几番,可是此刻她实在是没心情。
情绪像个坏掉的炸弹。
随时会引燃。
云九纾选择了不理睬。
可是那个白人却不依不饶,甚至还变本加厉着向前一步:“美丽的女士,我想我的中文还没有查到听不懂的程度吧?”
眼前人有体味,即使喷了香水也遮盖不住。
云九纾厌恶地皱起眉,指尖攥住热水杯。
烦!
再敢上前一步,她就要泼了。
“您……”
搭讪声不依不饶,没等云九纾扬起水杯,身后传来脚步。
“她说她不想跟你喝酒。”
听到这极其不友善的回复,那个搭讪的人愣住了,端起水杯的云九纾勾起唇压不住笑。
没有理会身后的话,那个人还想继续搭讪,嬉皮笑脸着像靠近。
可是下一步就笑不出来了。
极重的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被他自信着,刻意露出来的肌肉此刻像个软沙袋。
宜程颂阴沉的声音响起:“听不懂话吗?”
被挑衅到的人骂了句脏话,转过脸来挑衅:“听不懂,怎么了,你要跟我……”
单挑吗……
在看清楚身后人的身高时,所有的火焰都浇灭了。
一米八五的身高,山一样挺阔的肩。
还搭在肩膀上的胳膊沉沉。
半挽起的袖口下是麦色肌肤,绷起来的肌肉裹在袖口裏,凸起青筋似山峦蜿蜒。
这不是喝蛋白粉练出来的假把式。
搭讪的人瞬间哑了火,他吞咽了下口水,腿忍不住发抖。
而是真材实料的力量型肌肉。
这一拳下去,恐怕自己这身靠蛋白粉浇灌出来的腱子肉都被打散了。
“老婆~”
眼看着气氛凝滞,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云九纾嗲着声音过来:“你怎么才来,人家好害怕~”
完了。
搭讪那人不止腿哆嗦了,这下连手也抖起来。
宜程颂本就阴沉沉的表情变得更加可怖。
“sorry,sorry……”
被吓出母语的人连滚带爬着走了。
盯着他直到消失,宜程颂转过来的瞬间柔和了表情。
她举起手,像只邀功的大狗。
“悄悄给你买了巴斯克。”
巴掌大的精美蛋糕盒在另一个手上。
云九纾这才意识到,刚刚面对那个肌肉蝻,宜程颂甚至只用了一只手。
“好乖啊,”忍不住笑起来,云九纾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只是多看了一眼,蛋糕就被买回来了:“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不许离开我了。”
她撒娇,挽住宜程颂的手蹭了蹭:“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啊,才离开一下下就想你了。”
“只是,喜欢吗?”抓重点的宜程颂语气有点失落。
下一秒,脸颊被托起。
啵~
响亮一个吻,云九纾笑嘻嘻道:“我爱你爱得要命!”
顶着红唇印,宜程颂脸颊瞬间红透。
彼时天将预晚,蓝调时刻弥散整个海面,世界被浸泡在巨大的海水中。
坐在窗边的人依偎着。
分享完巴斯克,也分享完最后那抹蓝。
“吃饱了!”喝掉最后一口热牛奶,云九纾踢开鞋子:“我想回家。”
十厘米高跟鞋除了美丽,一无是处。
宜程颂没有批评她明知道走不动为什么还要穿,也没有抱怨她麻烦。
而是站起身将背包放到身后。
单手环抱起云九纾,另一只手捡起高跟鞋。
潇洒又帅气的公主抱成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本就享受这种感觉的云九纾更加得意。
她双手环抱住宜程颂的脖颈,在另一边脸颊上又印下一吻:“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呀宜程颂!”
往外走的脚步不停。
轻轻一声回答却坚定:“我也爱你。”
吃饱了玩开心的云九纾坏心思起。
她追问:“你说什么?我怎么没听见?”
本就红透的脸这下蔓延到了耳垂。
“宜程颂,你脸红了诶!”
“……闭嘴”
“宜程颂,你怎么又害羞了呀!”
“……”
“宜程颂,你怎么这么可爱,脖子也红了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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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烧,来晚了点[摸头]
天气越来越冷啦,小乖们也要好好照顾身体哦,这章甜不甜!请把真是兔了甜文作者打在评论区!
第164章 去窗边
三亚拥有把时间放慢的魔力。
永远是不骄不躁的晴天,风推着无忧无虑的云四处乱浮,蓝到有些失真的天空与澄澈宛若明镜的大海相连接,水天一色的景日日都见。
所以即使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支起摇椅在阳臺上瘫着看海,宜程颂也觉得很充实。
日子被悠闲着放缓。
以至于宜程颂有更多时间沉浸在生活裏欣赏云九纾。
前脚生理期刚结束,后脚云九纾又恢复成精致花蝴蝶,漂亮衣服不重样。
今天约了日落晚餐。
定制新裙子也送到,缠着宜程颂做完一次的云九纾听见门铃声后果断抬脚,踹人。
吃饱就翻脸是云九纾的惯用招。
“去,把我新裙子拿进来。”
拒绝了宜程颂的继续邀约,赤足踏到地板上,云九纾进了浴室。
这一切是那么潇洒,被勾起兴致又被拒绝的人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可是老婆有令,不得不从。
很快浴室传来淅沥沥水声,宜程颂也起身去仔仔细细洗了手,接过裙子又把被折腾过的床收拾回原样。
她工作多年,生活习惯早已经养成。
做任何事情都速战速决,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全部收拾完了。
唯有在云九纾身上,恨不得把时间暂停了慢慢地碾。
没事干的宜程颂又躺回她的小摇摇,开始环视圈周围。
摆放在梳妆臺上的新裙子是蜀锦苏绣的紫鎏金,光是搁在那,就已经将角落掀起亮堂来。
脑海裏已经浮现出云九纾穿上时的惊艳,宜程颂忍不住低低笑了声。
日子过的太安稳了。
阳光,海风,云九纾的吻。
每天都裹在幸福蜜罐裏,以至于宜程颂看到药盒裏配好的今日药片时,有些恍惚。
她心口的旧伤已经许久未犯过了。
自从二人和好后,云九纾就把她从边境抓回了京城,名医专家的面诊就跟流水似的。
起初宜程颂担心云九纾是嫌弃自己身上疤痕太多,毕竟她是那样追求美丽的人。
可是一场场检测做下来,会诊的医生并不是美容和祛疤类,而云九纾关心的只有她健康。
对医生问最多的是:“确定不会有后遗症和任何隐病症状的可能,也不会影响她日后的工作状态对吗?”
这样的问询尽管已经听过许多遍,可每次宜程颂都会被感动到。
如此肆意张扬的云九纾在爱人时候,也会流露出小心翼翼的细腻。
这样想着,宜程颂仰头吃掉药片,身后悠悠飘来问询声。
“是热水吗?”
最后一丝温热滑过喉咙,宜程颂咽下后乖乖点头。
回眸,是从浴室裏走出来的云九纾。
雪白肌肤被蒸腾出薄薄绯色,长而卷的发丝垂在纤细锁骨上,浴巾环出纤细腰肢。
“是你刚刚倒得那一杯,”宜程颂乖乖把杯子举起来,热气未散尽的痕化开白:“不烫我就喝掉了。”
捕捉到氤氲热气的云九纾挑了挑眉,抬手抹了把宜程颂的脸颊:“乖狗。”
茉莉浅香萦绕在鼻息间。
宛若春天一下子绽放在眼前。
宜程颂只觉得胸膛间被丢了团火,灼得她五脏六腑都燃起来,分明刚刚才喝过水,这会子却又渴起来。
再抬头,已顺着脸颊红到耳尖。
而始作俑者则是悠闲往梳妆臺走,宜程颂没有犹豫,立马抬脚跟在她身后。
日光摇曳两道身影,在时光裏慢慢走。
云九纾特意洗了头发敷完面膜,裹着小睡裙就坐在梳妆臺边上开始鼓捣那些瓶瓶罐罐。
小尾巴似的宜程颂则是躺在床,托着腮瞧她。
时间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宜程颂活了三十多年,在这一刻,她终于对人生有了实感。
徒然意识到自己不再只是活着。
一个瓶子扭开,又盖上,另一个瓶子扭开,又盖上,然后是新的小罐子,扭开,又盖上
以前竟没察觉有这么多步骤。
直到此刻看着云九纾将那些精致的小瓶子给打开,左脸拍拍又在右脸拍拍,奇迹般的脸颊似乎更白皙了点,又似乎什么都没变,接着又是新的小瓶子,左拍拍右拍拍,脸似乎红了些又似乎没有红。
此刻的行为像极了一只忙忙叨叨的小精灵。
半个小时后,小精灵抬起头。
“哪边睫毛好看?”
云九纾眨眨眼。
两只看起来蝴蝶似的长睫颤啊颤。
宜程颂也眨眨眼。
空气陷入诡异的半瞬安静,人在尴尬时候就会很忙,所以宜程颂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嘴一咧,标准八颗大白牙,嘿嘿傻笑。
“没事了,你玩儿去吧。”
虽然问之前云九纾就预料到了答案,但真正得到时,还是有些无奈。
她老婆哪都好,就是有时候真的是太直了。
口红色号分不清,睫毛款式不认识,裙子面料没见过。
对待她的每一次细心装扮,永远都是闪着星星眼,真诚地说好漂亮。
笨拙却实在可爱。
云九纾看着镜子轻嘆了声气,慢条斯理地把故意化短一些的眼线尾巴给补齐。
磨磨蹭蹭的妆收拾了一个小时。
宜程颂全程趴在摇椅扶手上眼巴巴着。
她太过于安静,以至于云九纾担心她睡着。
自从得知那浑身伤后,云九纾对她总是心疼,可恍然一抬头,迎上那双晶亮眸子。
“嘿嘿,”对视瞬间她傻笑出声,笨笨着念:“老婆你好美哦。”
彼时阳光正好,风过树梢,细碎阳光散落满室。
视线相接的瞬间,二人默契笑出声。
“傻狗。”
云九纾勾了勾手指,轻眨眼睫:“过来。”
看着乖巧跑过来的家伙,原本想出去吃饭的计划被打乱。
长指勾住衣领。
说不清是谁先撩拨,吻细碎着落在脸颊,脖颈,锁骨。
窗外树影摇曳。
那条裙子搁在桌几上没人管,太阳渐渐落下去,天海一色被渲染上橙。
被折腾乱的被子下探出手。
满脸绯红的云九纾轻轻嘆:“看,日落——”
身后薄被起伏。
湿热呼吸洒在耳垂,宜程颂轻声嘆:“要去窗边继续吗?”
她话音落,怀中人就立马往前爬。
“不要——”
云九纾的话音戛然而止。
那烙铁般的掌心旋即落在她脚踝骨,长指微拢。
紧握。
下拽。
“别跑,”宜程颂张嘴衔住她耳垂,低低嘆:“阿纾。”
被轻唤出来的两个字像是有魔力。
云九纾整个人完全怔住,仍由横在腰间的手臂施力。
她被提起,往窗边走去。
在任何事情上都快准狠的宜程颂唯有此刻,抱着坏心思,将怀中人反复地吻,慢慢着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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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小乖们我回来了,关于阿颂工作相关的番外都不能写哦,所以关于阿九去参与阿颂工作,或者阿颂用职业为阿纾撑腰这些就没办法实现了。
如果日常看腻,那我们下个番外开启养江宜?或者继续日常呢?决定权交给评论区咯
第165章 宜程颂,你有孩子了
直到将这座城市玩腻,二人这场三亚之行才宣告结束。
悠闲日子过了两个月,离开时宜程颂竟有几分不舍得,飞机腾空的瞬间,强烈失重感将视野内的一切微缩,她才意识到真的要离开了。
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手上很快覆上热,下意识十指紧扣。
“以后每当天气转凉,我们就过来住到下个春天好不好?”云九纾语气温柔,似哄诱:“就在我们住过的地段,我置办了套房,写了你的名字。”
一套房。
说出来就像随手买了个白菜。
九老板的豪掷千金表现得实在是太云谈风轻,宜程颂却被震撼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她生在大院长在大院,家世背景远超普通小孩,可她却从未有过归属感。
封建教条的余孽,让宜程颂吃了很多苦。
而她也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她是没有家的。
居住的地方只能叫房子。
在那个房子裏住到上学的年纪,后来从房子裏搬去宿舍,一路小学到工作都住在多人间,宜程颂没有过自己的独立房间。
直到遇见云九纾。
“如果一套房的形容会让你有压力的话,”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轻柔话语拽回宜程颂的思绪。
她垂眸下去,迎上那双满是爱意的狐貍眼。
云九纾看出她表情裏的复杂,轻轻附耳过来低声说:“那就是家。”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们的家。”
明明机翼刺破云层嗡鸣震耳,可宜程颂却奇迹般静下来,静到能听清心在叫嚣。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热烈明媚又鲜活,而这么好的人又恰好爱着自己呢?
望着那双狐貍眼。
“阿纾,”宜程颂心软软,忍不住沦陷:“我好爱你。”
不知是气流颠簸的剎那,还是缱绻湿热的呼吸。
在听见爱字的那瞬,云九纾心一颤。
尽管她平日的做派随性又轻浮,身边桃花一茬一茬。
和宜程颂在一起后又总爱说些浑话逗弄,习惯了将人在身下欺负至落泪才肯放过的混蛋做派。
可是当此刻宜程颂眼眸明亮,认真又小心着说出爱这个字时。
云九纾莫名的小腹一热,那股子火流蹿上胸膛,将理智全烧光。
真想掐着她的脖子。
将她按下去,让她流着眼泪口水,一次次重复啊。
狐貍眼暗了暗,舌尖轻扫过唇。
渴了。
读懂那眼神裏的欲///望,宜程颂心裏刚燃起来的那点感动瞬间清零。
她就知道,还是感动太早了。
云九纾这家伙就不适合纯爱!!!
气鼓鼓别过头的人没意识到,注视在身上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温柔。
“这才对嘛,”云九纾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语气裏是宠溺与温柔:“生气比掉眼泪可爱。”
十指紧握的手轻轻晃,指腹在手背上蹭了蹭。
刚刚还明艳活泼的女人这会落寞下去,包裹在轻佻表象下,是一颗纯粹真心。
她话语裏满是怜惜,宜程颂微怔住。
眼尾轻滑落滴湿意,她抬手去摸,指尖湿润。
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居然是眼泪吗?
“笨蛋。”
很轻一声嗔,云九纾将脸颊倚到她肩,轻轻说:“我不知道你的过去经历了什么,在你没有主动想跟我说之前,我都不会去问,因为你不想说的事情就是不开心的事情,那不开心的事情就不值得你说,但是——”
“我想告诉你,从今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经历糟糕的事情了。”
在一起之后宜程颂从未提过家人,云九纾也没有问过。
当初在手术室外卢梭同她说了许多。
其中就包括第二次离别。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过阿颂,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手术室外灯影昏暗,卢梭语气凝重:“第二次卧底任务结束,是因为阿颂家裏出了事情,其实在更早时候,组织就已经给她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但她没有服从,素来遵循规则的人第一次叛逆,她单方面切断了联系,停止继续彙报你的信息,甚至还帮你摆脱三水嫌疑,任务没结束,她不能透露真实身份,所以连对你的保护,都是小心且隐秘的。”
“阿颂就是这样的人,她不认关系也不管亲疏,凡事都只追求个公平,或许在你视角裏,她的确骗了你,但是她为你做的,远比你想象中还要多。”
“可惜她势单力薄,竭尽所能的保护也没有维持多久,在你眼裏的不辞而别,或许用强制召回更合适,是因为她的母父弟弟出了事情,虽然是自杀和意外,但其实并不是……”
当江钟国意识到这枚棋子不受控制后,他干脆利索地选择了摧毁。
既然套在脖子上的项圈失去效果,不乖的人,就得接受惩罚。
因为没有用的东西,就不应该存在。
卢梭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嘆了口气讲了最后一句话:“在被贬去边境的第二年,阿颂受了很重的伤,盖了国旗抬回来,手术室的灯亮了三天三夜,本来那次她就该荣誉回京,可是醒来的她用功绩换了一块地皮。”
一块十三年前就被查封,早已经被世人遗忘的地址。
这个真相让云九纾毛骨悚然的同时,忍不住难过。
宜程颂的家庭并不幸福,看起来那样无坚不摧的人,其实是个缺爱的小孩。
可是就是这样没有被爱过的人,却生来就具有爱人的能力,在面对未知风险前,会优先去考虑别人的安危,对待队友是这样,对待朋友是这样,在爱上云九纾后,更是如此。
宜程颂凡事喜欢自己扛,可既然她们相爱,以后那些压力云九纾决计不会再让她独自面对。
还有那些爱。
那些本该属于宜程颂却被缺失的爱,云九纾会成百上千倍的补偿给她。
飞机穿透云层,渐渐行使平稳。
机仓内灭掉灯,气氛变得静谧。
一时间谁也没再讲话。
就在云九纾昏昏欲睡时,轻轻一个吻落在她发顶,以及一滴泪。
还有那句很轻很轻,却没被噪音压过的——
“吾妻阿纾。”
……
……
假期的结束也昭示着轻松日子完结。
休完假期回京赴任第一天,宜程颂荣获表彰,勋章挂在胸前,那被弹孔穿透过的位置。
她站在国旗下视线环视,臺下掌声雷动,一张张熟悉的脸颊挤满会场。
直到视线触及到那熟悉身影。
云九纾今天穿了袭明艳大红。
并不贴身的旗袍,立领广袖的款式蓬勃大气,莹润珍珠星点子似的坠在耳垂上,那双狐貍眼裏满是骄傲。
她是被卢梭和贺茉莉以家属身份邀请来的。
俩人本想把云九纾想偷偷安排在臺下,可她实在耀眼。
像寒冬中初升的太阳。
明媚而热烈。
视线相接的瞬间,宜程颂猛然抬手行礼,掌声更加汹涌。
爱人的注视与胸前勋章,就连日光也偏爱宜程颂,落在她肩颈,熠熠生辉。
仪式结束,宜程颂捧着花下来。
可满室人群裏却寻不到那出挑身影。
宜程颂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来回搜寻好几遍,真的没有看见那抹身影时,刚刚还开心的人有些落寞。
“小宜子,”肩膀被轻拍,贺茉莉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后臺去一趟。”
短短五个字。
宜程颂没有追问缘由,低声说了句谢谢后转头就跑。
果然刚一掀开幕布,领口被勾住,汹涌的吻剥夺掉呼吸。
她今天受表彰,穿的是正装。
衬衣的领口本就紧,此刻被攥住,就像有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般兴奋。
高跟鞋前迈,鞋跟的声音带着极强压迫感。
宜程颂妥协着后退,直到背脊抵住墙壁,那膝盖强势压来。
安静下去的空间将外面的声音无限放大。
除了狂跳不止的心,宜程颂还能听见人群离开的脚步声,谈话声,那音量近到仿佛就在眼前。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直到肺腔所有呼吸都被挤压干净,吻才终于结束。
那抹唇红散了,变成烙印拓在彼此身上。
“为什么”
问询声被指尖抵住,云九纾轻轻摇头。
她知道宜程颂想问什么,也知道宜程颂刚刚想做什么。
在表彰还没结束时,宜程颂就好几次想走向她,被嘴巴藏起来的爱意会从眼睛裏倾斜而出。
“因为我是你爱人,只能并肩,”云九纾语气坚定:“不能变成负担。”
宜程颂已经为她隐忍付出足够多。
她是真的热爱自己的职业,也是真的忠诚于自己的信仰。
那么作为她伴侣的自己,就不能成为她的软肋。
江家母子俩的确被处理了,可是还有隐患在暗处。
云九纾决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宜程颂,根本不允许,那刺痛宜程颂的利刃变成自己。
所以她才躲开了人潮密集,素来最爱成为目光焦点的人,第一次避开了。
“可是,”宜程颂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眼神裏满是心疼:“这对你不公平。”
她们是爱人,是彼此最亲密和重要的存在。
但如果
“公平啊,”云九纾轻轻在她唇边落下吻:“而且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被哄住的宜程颂眼神裏满是亏歉。
她的爱人实在是太懂事,这份妥帖到极致的细腻,让宜程颂又爱又歉。
“你侄女还没有找到,”云九纾语气很轻:“不公开我们的关系,我就可以成为你的助力。”
“你在明,我在暗。”
宜程颂被感动到说出不话,云九纾事事都在为她考虑,感谢的话在这份爱意下都变得廉价。
“好啦,”云九纾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禁止再对我说谢谢,如果真的想谢,那就爱我吧。”
“更加倍的爱我。”
她话音落,脸颊突然被托住。
那个山一样的女人弯腰而来,吻住她的唇。
不同于平日裏的入侵和掠夺。
此刻这个吻裏满是爱意
宜程颂顺利入职的庆功宴设立在云记。
与她出生入死的队友们来了几桌,时与闻山卢梭贺茉莉坐在主桌,在这个宾客如流水般的云记裏,一群人隐秘又张扬的庆祝着骄傲。
第二天,宜程颂被表彰的事情登报,随后赵云津的恭贺短信就发过来。
如今她在云城已经做满五年,可她并没有继续往上升的打算。
她靠着自己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位置,如今已经真的爱上了云城的土地。
回店裏的路程,云九纾跟她打了会电话热聊。
到店挑选菜品时,云九纾破天荒地打开了新闻频道。
最直观感觉到她情绪的人是云记员工,平日裏大气又洒脱的老板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
几年磨砺。
谢赢已经成为云记京城分店的店长,能力甚至比肩孔奥。
当年一片卫生巾,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怜惜。
云九纾的恩情让她记了一生。
在听说云九纾回京城后,谢赢将自己的业绩报告彙总,特意挑选了身精致正装,打车去云记总店。
一如既往的宾客如云,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被谢赢抓包。
等她拿着报告,提着那小身影进去时。
云九纾倒是先认出她:“谢赢!”
短瞬惊喜在看见谢赢身侧人的瞬间,变成了诧异。
“你?”云九纾大脑有些宕机。
她这么不记得自己这个得力店主结婚了?
“哦不不不,”谢赢意识到被误会了,立马解释:“这个小孩不是我的,刚刚在来店裏的时候我看见她鬼鬼祟祟的,所以就把人给带进来了,我怕她——”
话音被截断,从被发现到被带进来都情绪无比稳定的小孩突然挣扎起来。
“敢问,阁下便是云九纾?”
清脆一声童音,终于开始挣脱谢赢束缚的小孩向前迈步。
嫩黄色背心,牛仔背带裤,齐耳短发,胳膊下还环抱着个滑板。
一点不怕人的小女孩直呼老板名讳。
谢赢诶了声刚想劝阻,云九纾却先笑出声。
“嗯哼,”打量着眼前的小孩,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云九纾幽幽道:“在下云九纾,敢问女侠有何贵干?”
听到她的名字。
小女孩满意地点点头,琢磨片刻后叉腰道:“请您打电话给宜程颂,告诉她,就说有个孩子来找她,看她态度。”
明明话语越说越没谱,可气势却很足。
云九纾看着她年纪和模样,心下了然,却不敢肯定。
点点头主动拿出手机。
电话刚一拨通,云九纾能明显感受到那女孩的情绪变化。
抓着滑板的指尖微微用力,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裏有些怯。
“宜程颂。”
云九纾声音悠悠,盯着那小女孩,慢条斯理道:“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才开完早会的宜程颂接了杯水,语气温柔:“怎么了老婆?”
“嗯,是这样,”云九纾盯着那小孩,突然起了坏心思,玩味道:“你有孩子了。”
她话音落,那小孩的表情明显变了。
站在一旁的谢赢更是瞳孔地震。
听筒那边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后,发出了巨大一声哐当响,通话界面变成忙音
————————!!————————
阿颂:啊?啊!什么,你说什么!!!!!(土拨鼠尖叫)
云九纾:嗯哼,孩子
一直很纠结日常还是养孩子,我老婆的一句话点醒我
为什么不能两者一起呢
好想法,所以大魔王驾到[加油][加油][加油]
完结以后好懒惰,没哟催更声就没了动力,评论区的小乖们多多催小兔,让[垂耳兔头][垂耳兔头]日更不是梦
第166章 要复仇还是要江宜
没有理会宜程颂那端三观被炸后的过激反应,满足完自己恶趣味的云九纾挂掉电话。
她双手环胸,打量着眼前的小孩。
齐耳短发飒爽英气,面颊两侧尚有婴儿肥未消,那双乌溜溜大眼睛澄澈如明镜。
还不及自己腿长的小家伙同样仰着脸,回望她。
聪明如云九纾,这眉眼间那股熟人之韵,此时已经非常明显。
但她起了坏心思逗弄,挑了挑眉道:“电话打完了,该支付我的联络费了。”
联络费!?
这三个字一出,小孩眼眸中闪过些许错愕,像是完全没想到这茬。
站在旁边的谢赢是聪明人,觉察出了此刻的气氛不适合再待下去,于是打了招呼闪人。
偌大庭院裏就剩下一大一小的对峙。
云九纾看出她的窘迫,微微弯弯腰,轻声道:“怎么?难道你不知道叫人办事是需要代价的?”
看小孩的穿着打扮,没有明显LOGO,但不论是布料还是剪裁都价值不菲,只是瞧上去似乎并未被仔细打理,膝盖处有明显摔过的痕迹。
一看这就是自己偷偷摸摸出来的,很典型的离家出走。
送上门的小玩意儿,云九纾自然是要好好逗弄的。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那小孩只沉吟片刻后就着手摸兜,一把五块十块的纸币被掏出,两枚顽皮钢镚哒哒哒着飞远。
“我只有这些,”小孩扬起脸,那双紫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呀眨,眉宇间那股子傲气慢慢黯淡:“抱歉,是我出现的太突然,我知道这些肯定不足以支付您为我帮忙的费用,可是我只有这些,请您不要嫌弃。”
我只有这些。
五个字说了两遍,话语礼貌又乖巧,语气是内疚又自责。
还在琢磨坏点子的云九纾笑容僵在唇边,有一瞬间的无措。
玩大了。
好像真的把孩子整内疚了。
小孩儿似乎并没有看出云九纾的内疚,自顾自地把钱塞进云九纾手裏后,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老板,我对我的冒昧向您道歉,”童声稚嫩却清脆:“谢谢您帮我打电话,拜拜。”
她说完转身就走,却在心裏倒数。
果然,三秒不到的时间,身后传来声音。
“诶——”
云九纾慌了神,刚刚还只是微微俯身的腰杆瞬间软了,她扯住小孩手腕后屈膝蹲下,压住裙边,与眼前的小孩对视。
“我同你开玩笑呢,”她语气温柔,将小孩的手拉过来轻轻地把钱放上去:“乖,把钱放好。”
早已经离开收银柜臺又习惯了微信和支付宝收钱的云九纾,许久未曾见过现金了。
一张张大红钞票变成银行卡裏冷冰冰的余额,人们也习惯了数据之间的变化。
可是掌心中还带着体温的纸币,就像一根根小针似的扎在云九纾心上。
更重要是这些钱的面额。
可以是一百也可以是五十,但并不能是有零有整的十七块零八毛。
一眼就能扫出全款的金额,还带着孩子的体温。
天知道,这点点钱小朋友需要存多久。
完全陷入愧疚心理的云九纾没意识到,眼前小孩一闪而过的笑意。
“可是,”压下情绪,小孩声音怯懦:“对不起漂亮姐姐,我只有这些了”
漂亮姐姐四个字一出来,能明显感觉到云九纾错愕。
这是最后一招。
果然,下一瞬,反应不及的小孩就被猛地揉进怀裏。
“你叫江宜是吧?”
云九纾不装了也不演了,将人揉进怀裏就开始哄:“哎哟,姑妈的心肝小宝贝儿,可算找到你了。”
被精准叫出姓名的瞬间。
江宜背脊僵了僵,转瞬即逝的错愕,她没有回抱,只是静静站着。
这家伙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
明明刚刚说到宜程颂时,她的态度还是那么的轻蔑。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眼前这个恶劣的家伙开始解释。
“我叫云九纾,是宜程颂的爱人,按辈分你叫她姑姑,就得叫我一声姑妈呢,”结束拥抱的云九纾抬手轻抚江宜的发顶:“乖乖崽,你是怎么找到这裏来的?你家裏人知不知道?”
这句话在探虚实。
虽然云九纾对江家知之甚少,但好歹是生意人,酒桌上的风言风语也是听过一些。
当初宜程颂被冤贬职,就是江家在背后做推手。
而随着宜程颂一起消失的,还有江家独女,江枝。
这几年来宜程颂一直在试着探听江枝的下落,可到头来都是一无所获,消息封得太死,半点风声也没漏过。
眼下这孩子主动跑出来,云九纾激动之余,不得不思考其中是否有诈。
尤其是现在宜程颂事业刚刚稳定,她决不允许再有任何人对宜程颂动手。
“我爸死了。”
平静甩出这四个字,刚刚还故作可怜的小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云九纾微征,很快将人物对号入座。
宜程君。
死因是什么来着?云九纾还没回忆过来,又听见江宜开口。
“自杀,听说用刀子割断了所有筋脉,凌晨走的。”
平静宛若死水般的语调,江宜神色冷冷,眉眼间是不符合年纪的沉稳。
“但是我没看见过他,”江宜说:“事发后的第二天我就被我妈妈抱走了,飞机飞到了我不认识的城市,叫江城,我妈妈带我敲开了一个叫宋雪意阿姨的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眼前突然一黑,一醒,好像又回到了京城,妈妈正在收拾东西要带我走,所以我自己跑出来了。”
“你妈妈回来了?”
云九纾抓住关键词,试探着问:“那她现在?”
“没有告知的义务。”
江宜像是预判了她的反应,语气淡淡:“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带我离开,也不知道她和我爸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这不是我一个小孩,起码不是我现在这个年纪该承受的,漂亮姐姐你觉得呢?”
她的逻辑实在缜密,一句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承受的就把云九纾所有话给堵住。
这个故事太离奇。
按照宜程颂的描述再加上卢梭给的时间线,江宜在宜程君自杀那年,就应该五岁了,现在又五年过去,可是为什么……
江宜现在还是五岁?
云九纾想不明白,她也没法再问,门口响起车声,一辆红旗停在院外。
制服都没来得及换的宜程颂正疾步匆匆地走进来。
云九纾神色裏闪过一丝慌乱,江宜却在这个时候抱紧她。
靠在她耳边轻轻道:“漂亮姐姐,我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毁掉姑姑现在的生活,所以刚刚的话请漂亮姐姐酌情来讲。”
“囡囡——”
急促一声唤,语调都在发颤。
合时宜的结束了这个拥抱,江宜转过头,笑起来:“姑姑!我终于找到你了!”
……
……
“你是说,你自己偷偷跑回来的?”
坐在怀裏的江宜讲完前因后果,听完的宜程颂表情诧异,话语裏满是震惊:“一个人吗?”
跨越几千裏,五岁不到的孩子,独自跑掉。
这个震撼让宜程颂久久无法回神。
“是呀,”云九纾抬手温柔地抚摸着江宜发顶,温柔出声:“她说看了你的报道和新闻,知道你回来了,所以连夜跑了过来。”
听着云九纾滴水不漏的为自己圆完了谎话,江宜将脸埋进宜程颂怀裏,轻轻蹭:“姑姑,我好累,我好久没有睡好觉了。”
宜程颂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打断。
“快快,”云九纾抬手将小江宜搂进怀裏:“孩子长途跋涉本来就辛苦,你再想她也得让她睡个好觉。”
说完她低头哄:“还要不要吃点什么?”
江宜乖乖摇头,把刚刚对着宜程颂的乖顺转移到云九纾身上,将脸埋进云九纾颈窝:“困困…”
“好,”一听孩子说困,宜程颂的那些疑惑也全部放到一边,站起来哄:“那囡囡跟着姑妈去休息,醒了姑姑带你去吃你小时候最爱的汉堡王怎么样?”
江宜点点头,软软应:“好~”
生怕宜程颂再拉着江宜追问,云九纾一时间完了洁癖,抱着江宜竟忘了放下,五岁的孩子抱在怀裏却没什么重量。
没由来的,云九纾心裏泛起浓浓心疼。
江宜说困是真的困。
她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漫长的跋涉,在不同的地方一直穿梭,身体像一块耗尽了的电池。
才把江宜脏衣服和鞋子脱掉,云九纾一抬头,小孩已经沉沉睡去。
轻轻嘆了口气,云九纾温柔地为她挽起发丝。
五岁的小孩,瘦得可怜,皮肤的白都显得有些病态。
这样怔怔望了许久,云九纾为她掖住被角,刚起身,迎上门口那双同样关切的眼。
轻轻把房间门关上。
宜程颂立马牵起云九纾的手,声音都在颤:“真的是江宜对不对?阿纾,我没有在做梦对不对?”
看着欣喜若狂的人,云九纾点点头,心情有些凝重。
脑海裏又想起江宜说的话,以及江宜的顾虑。
她抬起头,看着爱人兴奋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无语凝噎。
“阿颂,”云九纾轻嘆了口气,表情严肃:“刚刚孩子在,有个事情我没有告诉你。”
经历多次离分,她们彼此间根本藏不住秘密。
把江宜说的那些全都和盘托出。
宜程颂刚刚还兴奋的表情也凝重起来:“阿纾,你是不是怀疑什么?”
怀疑什么?
这个问题让云九纾愣了愣,她以为宜程颂第一反应是问江枝的下落。
显然江宜出现带来的喜悦让宜程颂无暇其他。
云九纾沉吟片刻,认真说:“我并不觉得小江宜的身份,我看过你珍藏的那些照片,这件背带裤这个发型都是江宜五岁生日宴时你给寄回去的,但是现在距离江宜五岁已经过去了五年,但她还是五岁,我刚刚根据江宜的描述查了那个叫江城的地方。”
云九纾语气微顿,深呼吸:“江枝在江城已经秘密上任五年,近期内没回过京城,而且——”
“她身边没有小孩的消息,有且仅有的只一个女友,叫宋雪意,很符合江宜给的描述。”
所以江宜的出现……
宜程颂陷入沉思,可良久也没有发出声音。
“宜程颂,我问你,”
云九纾的语气突然严肃,人也变得冷静:“现在你知道了江枝的下落,你是要为你弟弟报仇,还是要江宜?”
这个问题将宜程颂问愣住,她喉头滚了好几次,也没能发出声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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