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八十一章编织的网7 “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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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八十一章编织的网7 “队……
“队长——”眼看陆雨明的脸颊被捏得通红, 李落的心骤然疼痛，忍不住出声制止，“队长……”
平日冷静的沉越此刻异常暴躁, 而一向冲动的李落反而显得克制。
“哼。”沉越猛地甩开手, 陆雨明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眼看就要摔到地上，李落立刻单膝跪地扶住了她。
李落低头, 几乎恳求地说道：“陆小姐, 看在比赛中我和队长毫无保留信任你的份上，你就坦白吧……”他嗓音沙哑，“我们不是要挖掘你的秘密, 我们是安全员，在调查游戏杀人案时, 所有经历、线索和怀疑都会录入案件档案。”
他顿了顿，轻声道：“陆小姐，我们是在帮你。”
陆雨明却紧抿双唇，眼神放空地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不说就去审讯室！审讯室不说就直接拘留！”沉越手掌狠厉地拍打着桌面, 盯着陆雨明地眼神仿佛要吃了她, “我就不信, 你的骨头真的有这么硬？！”
“沉队长，”陆雨明抬头, 清冷地目光凝视着沉越, 一字一句道, “有胆你杀了我？否则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秘密。”
“唰”地一声！沉越将桌上地玻璃杯狠狠砸在陆雨明脚边，霎那间碎片四处散开，在灯光下泛出明亮地光。
陆雨明虽没受伤, 却实实在在地被吓了一跳，身体猛地颤-抖一下，却紧咬牙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李落自然也被吓了一跳，却下意识地环抱着陆雨明，抱得更紧。
昏暗的办公室里，灯光映照着三人。
沉越不愿再看陆雨明那张死水一样的脸，猛地起身，影子投出门外，只留下一句气急的冷哼：“不说就让她走！档案照写，等我沉越查清所有真相，我看你到时如何辩解！”说完，沉越夺门而出，脚步越来越远。
李落用手轻轻拨开陆雨明脚边细碎的玻璃碎片，全然不顾自己的手被锋利边缘划出的伤。他扶起陆雨明在椅子上坐下，轻声问道：“还好吗？”
陆雨明的眼神凝聚在他的指尖，点点头，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李队长，你的手受伤了。”
李落压根不在乎这点小伤，虽然他因为许竹青的事情也情绪低落着，但仍照顾着陆雨明的状态，面对她被沉越的斥责，忍不住开口解释：“队长是这个案件的主负责人，必须关注所有疑点。他刚才只是想吓唬你，逼你说出实情。”
陆雨明抬手轻触自己被捏得滚烫的下颌，冷笑道：“他沉队长如何办案我不管，哪怕他在档案上落笔我陆雨明是此案的幕后真凶，我也不会辩解一句！”
李落知道，陆雨明是真的生气了。指尖的鲜血滴落在地上，他咳嗽一声，低声问道：“为什么不愿意解释？坦白你的信息来源很难吗？就像你所说，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哪怕事情不是你做的，也要承认吗？”
“我不解释，”陆雨明倔强的脸看着李落，冷声重复道，“我不解释，他能把我怎么样？”
与陆雨明对视上的一瞬间，李落别开脸：“不说这个了，我也不想逼你说。”李落见不得陆雨明伤心，更不想说一些让她生气的话，转而问道，“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迎着灯光，陆雨明微微点头。
“选择牺牲猪猪青的理由是什么？”李落的声音很轻，很硬撑。
陆雨明别开脸，不敢看他灼热的目光，如实说道：“毁灭死了就死了，一无所有。猪猪青死了，我能得到某个人的帮助。”
系统的奖励。
这已是她能给出的最大提示。
李落试探着问：“这个人和毁灭有关？”
陆雨明摇头，不再多言：“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李队长。”
“好，”李落站起身，“我送你回去，陆小姐。”
走出办公室，安全局刺眼的灯光照得她下颌的红肿格外明显。沉越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抽烟，看见陆雨明时瞬间眼神一沉，随即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
李落抿了抿嘴，视线落在陆雨明冷漠的脸上，最终什么也没说。
陆雨明冷着脸，用着再也不见的口吻说道：“沉队长，下次再见。”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李落默默跟在她身后。
天黑得透彻，空气冰冷得如同深潭。
陆雨明坐上李落的车，等车内暖和了一些才开口：“今晚还要忙吗？”
“应该不用了。”李落说道，“这类案子我们处理得多，已经能高效解决。”
车子启动，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
安静片刻，陆雨明轻声问：“许竹青的哥哥来过了吗？”
李落点头：“来了，在询问室发了很大脾气，后来呼吸堿中毒，送医院了。”
“她哥哥脾气好像很不稳定，”陆雨明想起那天的情景，想起自己的选择，不免内疚道，“我总觉得像是我杀了人一样难受。李队长，如果这个选择不由我来做，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内疚了？”
李落眼眶瞬间湿润，视线模糊了一瞬，他慌忙擦去泪水，哑声道：“那是必死的局，无论谁选都不会完美，你不必内疚。”
“李队长，”陆雨明望着窗外的黑暗，轻声呢-喃，“想起你弟弟的时候，你都会做什么？”
李落又擦了一次眼泪，哽咽得说不出话。
陆雨明的泪水同样无声滑落，情绪近乎崩溃：“你和我的弟弟，蛇不五，许竹青……我真的觉得自己好无能，明明已经努力了，为什么还是失败？”
“陆雨明，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根本不够好……”
李落猛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冷风瞬间灌入，他瞬间清醒许多。他任由本能驱使着朝前握住陆雨明冰冷的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声安慰：“你无形中已经救了很多，避免了更多灾难，没有比你付出得更多。”
“可我觉得远远不够，”陆雨明没有挣扎，只是后悔，“理想中我应该能救下所有人的……”
“那不是你的义务。许竹青不听话不是你的责任，这场灾难于她而言本可避免。”陆雨明的抽噎渐渐平息，李落轻拍她的背，“你做了最正确的决定，没有能比你做得更好……陆雨明，别在真相大白前，先杀死自己。”
看着她的眼泪，李落的心阵阵抽痛。
陆雨明轻轻推开他，情绪逐渐平静。她擦去泪水，眼神清明了许多，嗓音依旧沙哑：“我觉得这件事有问题。”
李落递给她一张纸巾，问道：“什么问题？”
“我和沈越在出生岛根本没看到你们，可我确定，我明明检查过！”
闻言，李落也严肃起来，思考片刻后说道：“我和冉然也没看到你和队长。以队长的显眼程度，如果撞车的话我不可能看不见。”
陆雨明眉头紧蹙：“所以比赛时就有做手脚，故意不让我们在出生岛看到彼此，就是怕我们退出游戏，无法继续这出好戏。”
“是LY游戏公司的？”李落问。
“肯定是。”陆雨明的语气瞬间变得阴冷憎恨，“除了他们，谁有权限修改比赛数据，让我们在出生岛像被屏障隔开一样看不见彼此？”
李落脸色阴沉得可怕：“所以这场戏根本避不开，对吗？”
陆雨明眼神锐利地看向手心：“也许我已经暴露了，这是幕后操纵者专门为我设计的借刀杀人。许竹青不死，也会有别人死。”她语气一冷，声音如冰，“我们现在该想的，是对手导演这出戏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按理说，从进入游戏到登上运输机之前，所有玩家都会出现在出生岛上。即便有人选择隐藏游戏ID，面容却无法遮掩。以沉越和李落彼此之间的熟悉程度，就算ID被隐藏，也绝无可能认不出对方。
所以，他们被设计了。
李落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心中涌起被算计的愤怒：“我们现在必须回去，这件事一定要立刻告诉队长！”
陆雨明抿了抿嘴，下颌依旧隐隐作痛。她有她的私心，此刻她并不太想见到沉越。沉默片刻后，她轻声说道：“等过几天再告知沉队长，目前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是什么？”
“许竹青因我而死。无论如何，她的葬礼我都该到场。”陆雨明按住发闷的心口，“否则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李落被触动，急切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我再说最后一次，她的死和你无关，任何人的死都和你没有关系。”李落很害怕陆雨明因为这件事陷在责怪自己的漩涡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近乎喃喃自语，“你明白吗，陆雨明？不要让自己难过。”
“也许只有你会这样想，”陆雨明眼前浮现出沉越那张严肃而愤怒的脸，下颌仿佛又隐隐发烫，“像沉队长，他可以在所有人沉浸在悲伤中时依然冷静指挥，更能在我小心翼翼隐藏时，精准地揪出我身上的疑点。他就像冰冷的机器，没有情绪，也没有心。”
“那是队长的责任和使命。”李落松开她的手，细细的摩挲着方向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请你别怪他。”
陆雨明被沉越和李落的兄弟之情触动，苦笑一声：“李队长，这是你第二次对我说这句话。”她低下头，“我不会怪他，只是我一天不坦白，我们之间的裂痕就一天无法弥补。”
李落不愿在陆雨明面前再多提别的男人，即便这个人是他的队长，他也已经有些难以容忍。他打断道：“陆小姐，等许竹青的葬礼时间定了，我陪你去，好吗？”
“好。”陆雨明望向窗外。
车辆重新行驶在路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恍惚之间，她又看见了那朵盛放的向日葵。
第82章第八十二章原谅冬日的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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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八十二章原谅冬日的细雨……
冬日的细雨无声地浸润着墓园的青石板路。
许竹青的葬礼简单而肃穆。在黑伞的簇拥下, 她的遗像被安静地安置在苍翠的松柏前，照片上的她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她的父母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脊梁，只能由亲友搀扶着。母亲的低泣压抑在湿重的空气里, 父亲则死死盯着棺木, 目光空洞。
哥哥许恒穿着一身并不合体的黑色西装, 作为主事人，他强撑着镇定, 向寥寥几位前来吊唁的亲友机械地回礼, 喉咙哽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没有冗长的悼词，只有牧师简短而温和的祈祷。
母亲终于崩溃, 撕心裂肺地喊出一声“我的青青啊——”，随即几乎瘫软下去。许恒猛地别过头, 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又迅速转回，红着眼圈，死死攥紧了拳头。
黄土混着雨水，落在光洁的棺盖上, 发出沉闷而终极的声响。陆雨明和李落站在人群边缘, 远远看见许恒接过旁人递来的第一抔土, 颤-抖着撒了下去。
仪式就此结束。
陆雨明无力地攥紧发疼的心口，嘴唇苍白, 紧紧抿着, 在李落的搀扶下回到停车的地方。
车边, 沉越靠在车门上，脚边散落着几个烟头。看见陆雨明和李落回来，他扔掉了手里剩下的半支烟, 用脚踩灭。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只是坐进驾驶位，默默将空调温度调高。
“陆小姐，如果你身体不适，可以明天再——”
陆雨明打断了沉越：“不劳沉队长费心，我可以。”
车辆驶向安全总局，三人再次来到沉越的办公室。这里一片寂静，窗外飘着细雪，室内却依旧温暖如春，只有三人起伏的呼吸声。
陆雨明面色苍白，在她常坐的位置坐下，沉越和李落分别坐在她两侧。
沉越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陆雨明，那是LY游戏公司所有程序员的详细资料，超过三千人，汇集成沉重的一沓。
陆雨明无心翻看，只直接问道：“哪些人参与过《荒野》的技术研发？”
“LY公司经常进行岗位调动，大约有两千人都曾接手过这个项目。”沉越回答，“要锁定幕后黑手并不容易。”
“这是安全局的工作，不容易就不做了吗？”陆雨明冷声质问。
沉越不知道她这股火气从何而来，但仍冷静回应：“第一，安全局已经无权审问和调查LY游戏公司；第二，没有线索，更没有证据，要从几千人里找出凶手，简直是天方夜谭；最后，陆小姐，我们现在对幕后黑手一无所知。他们是一个团队还是个人？规模多大？最终目的又是什么？”他平静地陈述，“查案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请你理解。”
尽管陆雨明心中对沈越仍有气，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她的语气缓和了些，问道：“那沉队长的意思是？”
“许竹青游戏失败的时间和她的死亡时间高度吻合。在那局游戏结束后，我和李落已经第一时间保存了她所使用的全息舱数据。因此，许竹青的死，是一个关键证据。”
“这能算关键证据吗？”陆雨明蹙眉，“我几乎能想象对方会以情绪激动、游戏时间过长等理由来反驳我们。”
“陆小姐，只要我们掌握足够多、具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多名玩家因《荒野》死亡，就可以暂时强制要求对方下架游戏。”沉越的语气带着些许无奈，“想证明LY游戏公司有罪很难，但给它泼脏水、要求《荒野》下架，办起来会简单一些。”
“沉队长，这个办法我早就试过了，没有用。”陆雨明声音低沉下去，“会败诉的。”
“陆小姐，你之前的诉状中只收集了因玩《荒野》而猝死的玩家案例，却忽略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沉越在电脑上调出一份名为“许竹青”的文档，里面正是她那局游戏的完整数据。他指向其中一串代码说道：“这是从许竹青死亡时所用的全息舱中拷贝的数据，这一栏记录了她死前的精神状态变化。”沉越的声音严肃起来，“陆小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雨明紧蹙眉头查看那串代码：“这意味着，我们可以证明她的死因在生理上是猝死，但精神层面上并非自然？”
沉越点头道：“是的。法医只能依据生理变化判断死因，但一个人的精神变化同样至关重要。”
“既然如此，我们掌握的就不止许竹青一例，”陆雨明语速加快，“我弟弟的游戏数据我还保存着，随时可以调取。李队长，你弟弟的数据应该也还在吧？”
她转头看向李落，只见他回望着她的眼睛，重重地点头，紧接着说道：“应该还有蛇不五的数据。他走后，冉然把他所有的东西，连同他奶奶，一起带走了。”
“那我们手里现在至少有四例证据。”陆雨明不自觉握住自己的手腕，连手腕泛红都未曾察觉。她急忙追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再次起诉LY游戏公司？这次不要求判它有罪，当务之急是让游戏立刻下架。”
“陆小姐，我们还得等。”沉越嗓音低沉，“四起，听起来不少，但还远远不够。”
这句话如同冷水熄灭陆雨明的激动，她不免有些气恼，质问的语气问道：“所以到底还要死多少人才能符合那该死的程序标准？”
她无力地拍打着桌面，愤恨道：“如果一切都要讲求充分证据才能定罪，那死去的人难道就只配当证据存在吗？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不是物件！”
桌面因她的拍打微微震动。
李落看着她泛红的手掌，心疼得揪紧。他起身制止陆雨明的动作，下意识将他揽入怀中，声音轻柔地安慰：“陆小姐，别再伤害自己了。”
陆雨明被李落温暖的怀抱包裹，苍白的脸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她并未挣扎。
沉越紧蹙眉头，犹疑的目光赤-裸-裸地钉在李落搂着陆雨明的手臂上，放在椅背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仿佛要将它捏碎。他呼吸沉重，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幕。
李落并不在意沉越怎么想，看见陆雨明被痛苦吞噬，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很疼，抱着陆雨明的手臂越收越紧。
陆雨明终于渐渐冷静下来，轻轻推开他，靠在椅子上，自嘲般地笑了笑：“让我休息两天吧，我可能太累了，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好，”李落合上电脑，拉住陆雨明的手，“我带你离开这儿。”
陆雨明正想挣脱李落的手，沉越却已抢先一步拽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腕。陆雨明和李落齐齐看向他，只见沉越目光阴鸷地盯着李落，冷冷道：“你不该这样。”
李落不明白沉越释放的威压是何用意，但他握着陆雨明的那只手已然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沙哑着声音反问：“不该怎样？”
沉越和李落相对而立，目光交汇处仿佛迸出锐利的火花。
陆雨明被两人拽得生疼，用力挣脱开来，蹙眉不满地看向沉越：“你不能因为我们俩尚在冷战当中，就阻止李队长和我交流吧？”
沉越的目光从李落转向陆雨明，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苦涩：“陆小姐，我为前几天冲你发脾气而向你道歉。”他一把抓起自己的冲锋衣外套，再次强硬地拉住陆雨明的手，“我送你回去。”
这次，陆雨明无论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沉越的手掌，只能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走出办公室。李落追出来，不满地呼喊：“沉越！——”
沉越头也不回，只生硬地甩下一句：“你别跟来！”
李落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跟上。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他只能一拳拳捶在墙上，直到精疲力尽。
陆雨明被沉越一路拽到车边，已经到了发火的边缘。在沈越松开她手腕的瞬间，她的巴掌狠狠甩在了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沉越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陆雨明满眼怒火，咬牙切齿地质问：“沉队长？你把我当什么了？你要知道我不是你的犯人！”
沉越指尖轻触嘴角，一阵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他并不恼怒，反而在看到陆雨明被拽红的手腕后，一言不发地打开车门将她推进去，随后关上门，自己坐进驾驶座，从后座的白色医药箱里取出一支药膏，拉过陆雨明的手为她上药。
陆雨明毫不配合，试图挣脱沉越的手心，愤恨道：“沉队长！别碰我！”说完，她利落出拳，直击沉越的肩膀。
沉越毫无防备地挨了这一拳，后背重重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巨响。他疼得蹙眉，终于抬头，苦涩地看着陆雨明，无奈笑道：“陆小姐，这下消气了吗？”
陆雨明知道自己下手重了，看着沉越强忍疼痛的模样，沉默片刻后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用力。”
“陆小姐，我也该向你道歉。”沉越眸色深沉如潭，却不敢直视她，“前几天我并非真的对你发怒，只是想吓唬你，套出真话。事实证明，是我不够了解你。”他看着手中的药膏，低声问，“可以原谅我吗？”
从沉越口中听到道歉，陆雨明眼眸一颤，心头微动。一瞬间，她这几天以来所有的怒火都消散了。片刻后，她主动伸手轻触沉越生疼的肩膀。
“嘶——”肩膀疼得厉害，陆雨明的触碰让沉越倒吸冷气。他的手覆盖住陆雨明的手，终于抬头，恰好与她对视。
沉越的声音柔和了许多：“陆小姐，你可以原谅我吗？”
陆雨明没有扭捏，直接点了点头，垂眸轻声道：“我原谅你了，沉队长。”她的另一只手捏着衣角，解释道，“以后请你多给我一些信任，我承认有些事无法全盘托出，但我的心，始终和你们在一起……沉队长，你还信我吗？”
第83章第八十三章你也是？是吗“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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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八十三章你也是？是吗“我信……
“我信你, ”沉越毫不犹豫地回答，“无论你说不说出秘密，无论你的秘密是什么。陆小姐, 我将完全信任你, 不再有任何怀疑。”
陆雨明轻笑一声, 脸上难得浮现笑容。
沉越自然地拉起陆雨明发红的手，低头认真为她上药。
陆雨明看着自己的手腕, 说道：“其实现在已经不疼了, 沉队长，我没那么娇气。”
“你刚才那一拳很实在，而力是相互的, 我疼，你也疼。”沉越说道。
陆雨明怔了片刻才听出沉越在控诉自己, 于是关心地问：“刚才撞得怎么样？”
“很疼，”沉越抬头看了眼陆雨明，严肃地点头，“我感觉肩膀快要碎掉，背脊差点断掉。”
陆雨明蹙眉：“这么严重吗？都怪我下手没轻没重！”她反手握住沉越的手, 着急地说, “别给我擦药了,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沉越的手被温柔握住，他小心翼翼地一动不敢动。
见沉越不说话, 陆雨明作势要查看他肩膀的伤势, 一把拉开他的冲锋衣, 却被沉越拦住。他低沉地说：“骗你的，我没事。”
沉越的手发烫，他将药膏放回原位, 佯装镇定地说：“陆小姐，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了。”
送陆雨明到小区楼下，她坚持自己回去。沉越拗不过她，在她离开前摇下车窗喊道：“陆小姐，你好好休息一天，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局里。”
陆雨明站在车窗外，漫天雪花在她身边盘旋。她哈着白气说：“不用了沉队长，我明早叫人来拖车。”
“快过年了，拖车不好叫。”沉越看着陆雨明冷得直搓手，不再多说，“就这样说定了，后天早上我来接你。”
沉越目送陆雨明走进小区后才驱车离开。回到安全局，听说李落在办公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沉越并未理会，直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也没有去问李落怎么了。反倒是李落听说他回来了，直接冲进他的办公室，锁上门的同时大踏步走到沉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椅子上的他质问：“你也是？是吗！”
沉越被李落的阴影笼罩着，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李落，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一言未发。
看到沉越承认，李落眼睛一眯，已经凝结血痂的拳头砸在沈越耳边的墙上，掀起一阵猛烈的风。只听李落疯狂地怒吼：“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不说！”
与李落的恼怒相比，沉越冷静得多。他冷冽的嗓音响起：“已经两个多月了，我没有告知你的义务。”
“沉越！”这次李落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落在沈越脸颊上，他怒骂，“但凡你早点说，我李落绝不会再多看陆雨明一眼！可是为什么？偏偏在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她的时候，你才说？”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沉越几乎听不清。
沉越的嘴角裂开，渗出一丝鲜血。他没动，也没说话。
李落最讨厌沉越的沉默，但兄弟之情让他无法再次出手。他如同被抽丝剥茧，无力地瘫倒在一旁的椅子上，从兜里取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在室内萦绕，遮住了他的脸。
一根烟尽，沉越缓缓出声：“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既然你已经知道，趁着还没陷得太深，不如就此打住。”
李落熄灭烟头，仰头吐-出一口浊气。落寞的脸上不知何时已有了泪痕，他沙哑着嗓子说：“沉越，这件事你说了不算。”
“你们不合适。”沉越笃定道。
“哼，”李落嗤笑一声，嘲讽道，“攻击对手心理防线？队长，你这招对我没用。”
沉越的指尖在桌上轻点，佯装无所谓地说：“这句话是真是假，你大可以试试。”他话锋一转，“依我对陆小姐的了解，她不是个愿意分心付出感情的人。而你，李队长，感受不到爱，你还能坚持下去吗？”
“没有爱就创造-爱！”李落反问，“难道你就不需要爱吗？我不信！”
“我就是不需要。”沉越声音笃定，“一旦认定，我可以为她付出一切，但绝不奢求从她那里得到任何回报。而你？李落，你能做到我这样吗？你能接受付出厚重浓烈的感情却得不到一丝回应吗？”
李落沉默了，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沉越，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这一切都只是你基于性格分析和人性猜测得出的结论。可是，沉越，我们不是铁轨上的列车，不会按照既定轨道移动。”
李落的话铿锵有力，说服了自己，也几乎说服了沉越。
办公室陷入沉默。李落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在即将点燃的那一刻，沉越用极轻的声音说：“陆雨明，我知道她腰间有颗红褐色的痣。”
李落拿着打火机的手颤-抖起来，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沉越。
沉越嘴角一勾，冷冷说道：“你输了，李落。”
李落手中的银色打火机以极快的速度砸向沉越的同时，人也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压-在地上，每一拳都精准地揍向沉越的脸颊。
李落猩红着眼，拽着沉越的衣领质问：“什么时候的事！”
“告诉你又能如何？”沉越吐-出嘴里的血水，毫不示弱，“已经发生了，你没有机会了！”
又一拳落在沈越脸上，李落已经气疯了，失去理智。即使被压着，沉越也抡起拳头还击。两人扭打在一起，巨大的动静引来了门外的人。众人匆忙赶来，发现门被反锁，一番折腾才将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倒在地上的两人正在激烈殴斗的场面，两人被强制拉开，只见沉越满脸鲜血，而李落脸上布满泪水。
沉越被众人堪堪扶起来，他眼神仍旧冷冷盯着李落：
“你输了。”-
陆雨明在家整整睡了一天一-夜，许多事想明白以后，情绪也好了许多。到了和沈越约定的那天，她早早的来到小区楼下等他，不多时就看见沉越那辆黑色的轿车远远的朝她驶来。
车恰好停在陆雨明身前，她上了车，一边摘下围巾，一边盯着带着口罩、帽子的沉越，犹疑的问道：“沉队长？你这是要出什么任务吗？”
沉越压了压帽檐，将自己的脸完全遮掩，冷声回答：“不是。”
“那车里这么热，怎么不把帽子摘了？”
“没事。”沉越启动车辆，朝着安全总局的方向开去。
陆雨明见沉越不愿意回答，便也没再多问。她一边把-玩着围巾，一边盯着前方的道路看，半晌后继续说道：“目前又新增了一些高危待定受害者，名单我已经发给了冉总，神兵团那边也一并交给他了。至于在游戏里联系不上的那些人，不如你们安全局派两个人去上门访问？”
沉越应道：“可以。”
“那保护高危待定受害者的这件事，暂时就交给你们了。”陆雨明语气渐冷，继续说道，“我弟弟死之前的那场比赛的全息舱数据我已经带来，等到安全局给你。”
陆雨明似乎把当前的事情全都安排好了，如同遗言一般。沉越心里警铃大作，随即便问：“你想干什么？”
“筛选条件已经破解，要求LY游戏公司下架《荒野》还缺少时机。沉队长，这段时间我总得做些什么吧？”
沉越余光看了眼陆雨明，见她神情自若，看来是想通了些什么。他问道：“比如？”
“许竹青死后，LY游戏公司必然要招聘。于是我查阅了他们公司的招聘信息。”陆雨明语调缓慢，轻声问道，“沉队长，你觉得我是去游戏运营部门当一个实习生，还是去游戏策划部门敲代码？”
沉越喉咙滚动，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在头脑风暴，试图制止陆雨明。
片刻后，他淡然说道：“陆小姐，凭靠你自身的能力，进入LY游戏公司自然轻而易举。可是身为安全局第五分局的前安全员，还曾经起诉过LY游戏公司长达一年之久，当LY游戏公司的负责人对你进行背调后，我不认为他们还会招聘你。”
“你说得对，”陆雨明认同的点头，继续问道，“除此之外呢？”
“即便安全总局可以为你拟造一个全新的身份，但是你前段时间作为日月和善在各大平台直播的事，我想大部分人都知道。就算到时候你对自己的外貌进行乔装，也难免存在一些细心的人发现。你觉得呢？”
柔软的围巾在陆雨明手中叠了又叠，她情绪有些失落，但不得不承认：“沉队长，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但是我还是想试试。”
“办法是好办法，但是这个办法并不合适你。”沉越扯了扯疼痛的嘴角，想起李落，“我倒是觉得有个人更适合卧底的角色。”
没多久，沉越载着陆雨明来到安全总局，下车后冷风吹来，陆雨明为自己戴上围巾，轻声说道：“今年冬天好冷，过年应该不会有以往热闹了吧？”
沉越刚停稳车辆，下车便听见陆雨明在自言自语，他接过话道：“过年的热闹体现在阖家团圆，窗外大雪也不影响屋内的欢声笑语。”
陆雨明将手揣进兜里，冻红的小脸看着沉越，哈着白气说道：“是，沉队长说得对，就当我瞎说吧。”说完，她抬头看了眼雪白的天色。
沉越和陆雨明并肩走着，脚步踩在湿润的地面上，沉越突然开口问道：“你今年过年，有什么打算吗？”
“去看望蛇不五的奶奶吧，”陆雨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边走边说，“反正都是孤独的两个人，刚好作伴了。”
沉越嗅到一丝危机感，几乎下意识的反问：“冉总提议的？”
“不是，”陆雨明淡淡说道，“我自己要求的。”
沉越紧绷着嘴，欲言又止。
进入安全总局的大门，顿时温暖了起来，陆雨明跟在沈越身后来到他独立的办公室，沉越给她接了杯温水。
陆雨明接过温水找了个位置坐下，摘下自己的围巾，捧着温水喝了两口暖暖身子。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落罕见的敲了敲门，得到沉越的应允才打开门进来，他欣长的身躯外只穿了件极薄的黑色夹克。
陆雨明抬头，恰好看见一脸寒霜的李落，他的颧骨处赫然有一道青紫色的淤青。陆雨明不自觉地皱眉看他，眉眼中带着些关心：“李队长，你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狗头叼玫瑰]终于……终于……两男知道对方喜欢雨明，比雨明知道别人喜欢她好磕多了[猫头]
第84章第八十四章过年1 李落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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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八十四章过年1 李落居高……
李落居高临下的瞥了陆雨明一眼, 眼神冻如冰霜，语气更是冷漠：“被狗咬了。”
“啊？”陆雨明起身，来到李落的面前, 凑近他盯着伤口看了半天, 怀疑着说道, “这怎么也看不见牙印。况且，狗怎么咬到你的脸上了？你哄我？”
陆雨明凑太近了, 温热的呼吸快要打在李落的脸上, 他的心难以掩饰的心动。
可是他还生气着。
关于陆雨明和沈越之间的关系，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嫉妒，他愤恨, 他难受。
心中情绪杂陈，身体自然的连连退后两步, 绕开她坐到离她最远的位置上。
沉越替李落解释：“办案时与人打了一架。”话毕，他坐到主位上，摘下帽子和口罩。
陆雨明半信半疑间转头，赫然看见沉越的脸上遍布伤口，嘴角、脸颊、颧骨甚至眉毛上全是淤青和红肿。
她顿时张大眼睛, 惊呼出声：“你也受伤了？伤得也太严重了！一点好地也不留？这个犯人真是该死, 竟然袭警！”
沉越的眼神若有似无的掠过李落, 只见李落低着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样。
沉越抬手拨弄额前的碎发, 试图最大程度上遮掩脸上的伤口, 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皮外伤, 不碍事。”
就在此时，小武敲门进来，递给沉越一份LY游戏公司的招聘信息。沉越快速浏览一遍后递给李落。
李落修长的手指接过, 低头看了起来。陆雨明盯着李落阴郁的脸，试探性问道：“李队长今天心情不好吗？”
李落埋着头，没有说话。小武作为亲眼目睹两人打架的当事人，目光在李落和沈越之间来回转，但他们已经被勒令禁止传出此事，于是他也不敢多言。
倒是沉越，嘴皮上已经被打得豁了一个小口子，忍着疼痛向陆雨明解释：“他最近碰上一个棘手的案子，心情不好可以理解。”
陆雨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肯定道：“忙得抽不开身的时候，的确会影响自身的心情。”她转头看着沉越，问道，“既然李队长这么忙，还有时间来办这件事么？”
“如果李队长同意，我自然会将他手里的任务分配出去。”
沉越刚说完，李落就将资料摔到桌上，几乎没有考虑，声音冷冷道：“我去。”
沉越微勾嘴角，问道：“实习生？还是程序员？”
李落并不精通计算机：“实习生。”
沉越给了小武一个眼神，小武瞬间意会，去帮李落准备。小武离开办公室，李落终于抬头，面无表情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想法设法接近LY公司的程序员，打探有效情报，记录可疑人员。”
“任务时长？”
沉越眉毛一挑：“待定。”
李落思考时，指尖会无意识摩挲自己的下颚。陆雨明看见他的手背上满是结痂的伤口，呼吸停了一瞬，微微侧头看着沉越脸上的伤，似乎有些吻合。
她压下脸上的震惊，目光不动声色的顺着沉越的手背看去，发现他的关节处也泛着青色，看着也曾动手过。
陆雨明迅速收回目光，垂眸遮住自己的眼底的怀疑。此时，沉越正问陆雨明：“陆小姐，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陆雨明暂时放下对他们俩伤口的起疑，思索片刻后提出：“让我配合李队长行动。”
李落指尖一顿，眼神却不敢看她。
沉越问道：“你想怎么配合？”
“既然我无法作为LY游戏公司的员工去打探消息，但如果作为员工的亲属，应该就能避免很多麻烦和不必要的关注。”陆雨明看了眼李落的侧脸，随即看向沉越，“帮我捏造一个身份，无论是李落的姐姐也好，妹妹也罢。等到李落对LY游戏公司有所熟悉之后，我可以以他亲属的身份出现。”
沉越并未直接同意，他在犹豫：“这个任务由李落一人便可以执行，我认为陆小姐没必要加入。”
“我并不会时时刻刻都参与本次行动，只是在有机会的时候，抑或是李队长需要队友的时候，我才会出现。”陆雨明蹙眉有些不满，“我作为一个Plan B出现，保守起见，沉队长不应该拒绝我才对！”
沉越冷着脸，并不打算松口。陆雨明或许不明白什么，李落如此了解沉越，不可能不明白。
他突然冷笑一声，嘲讽道：“已经担心到不愿意让她参与任何任务了吗？”他冷哼一声，意有所指，“她可不像是会心甘情愿当你金丝雀的人！”
沉越不得不承认，李落猜对了。
沉越不愿意让陆雨明参与这种一线行动，他更愿意让陆雨明去做一些后勤工作，就比如分析筛选条件这种。他觉得这种工作适合陆雨明，陆雨明也做得非常好，不需要再抛头露面去辛苦了。
但李落的嘲讽却让沉越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自己的自私。
陆雨明对李落的话还云里雾里并未听懂，却听沉越那边已经松口：“可以，”沉越声音低沉，“但是请别太过着急，先让李落熟悉一切再做打算。”
“当然。”得到沉越的同意，陆雨明也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对李落说道，“你在LY游戏公司遇到任何无法控制的情况，都可以立即联系我。”
李落淡淡瞥了她一眼，讥讽道：“如果真的遇到连我也解决不了的情况，你来又能起到什么关键性的作用？”
“好歹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哼，”李落冷笑，“我看未必。”
面对李落的奚落和针对，陆雨明并未反驳。既然李落因其他案子心力交瘁，自己也不必再给他徒增烦恼，只是重复说道：“总之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找我。”
李落的心跳动得十分剧烈，胸腔的热血快要喷涌而出，他再多看一眼陆雨明都忍不住想再揍沉越一次。在快要忍耐不住的时候，他猛地起身，抓起桌上的资料，转身头也不回的走。
关门的瞬间，门被狠狠一砸，发出剧烈的声响。
陆雨明盯着李落离去的方向，半晌才说：“李队长最近压力可不小。”
沉越知道李落气恼的真正原因，但他并不打算解释：“不必管他。”
陆雨明叹了口气，低声说道：“那这件事暂时就这样决定吧，我在家等李队长消息。”
临走之际，沉队长想起陆雨明的车还坏着，于是叫上小武和两个高大的安全员，跟着来到陆雨明家楼下的地下车库，帮忙推车。
陆雨明的车辆被推动，她在车内不断打火，十几分钟后终于成功，沉越当即跳上陆雨明的副驾驶，将自己的车钥匙扔给小武：“你们先回去。”
小武接过车钥匙，也不多问，带着两个安全员便走了。倒是陆雨明不好意思，一个劲说着：“沉队长，你去忙你的吧，修车我自己去就行了！”
沉越已经上了副驾，动作麻利的系上了安全带，嘴里还解释道：“这不马上过年了，修车铺大多都关了。我来带路，你不会跑空。”
这话倒是真的。
陆雨明也不再拒绝，却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安全局目前这么多事，我还总是麻烦沉队长，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陆小姐，要说帮忙，你才是帮我最多的那位。”沉越坐得端正，直视前方，“若是没有你的帮助，安全局目前不知道要接手多少猝死的案子，要有多少人来闹事。”
“这些都是为了我自己，算不上帮忙。”陆雨明微微仰头，迎着冬日的光瞥了沉越一眼，没曾想恰好和沈越对视上，她心中一紧，赶忙别开了眼，却轻声问道，“沉队长，你和李队长脸上的伤，并不是查案当中被袭击的，对吗？”
沉越自知陆雨明观察力过人，在安全局的那点幌子是瞒不了他的。于是他微微颔首，点头道：“是。”
“你们关系一向很好，为什么要互殴？”陆雨明一时间浮想联翩，试探着问，“难道是工作分配让李队长心生不满吗？他今天看起来很疲惫，也不怎么愿意搭理你我……”
沉越回想当时的场面，自己被李落压-在身下，一拳又一拳的挥向自己眼前，直到现在，微微皱眉脸部的神经都在抽痛。而他并未使出一层力，还手了两下便仍由他撒气。
他通过“一颗痣”让李落遐想连篇，最终相信他和陆雨明的确已经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是他的目的，李落也的确进入了这个圈套。
虽然他无法揣摩李落目前对陆雨明的想法如何，但是沉越知道，这局和李落坦白的谈话他赢的并不光彩。
一时间，沉越思绪纷繁，忘了回答陆雨明。等他反应过来时，陆雨明已经一连看了他好几眼。
沉越佯装咳嗽两声，并不打算撒谎，只是一句话飞快的带过：“他脾气向来这样。快到修车的地方了，你按照我给你的地址继续走。修车店的老板我尚且有几分眼熟，如果问题不大，吃顿便饭车就能修好。”
见沉越有意错开话题，陆雨明也识趣的不再追问。
到了修车铺，陆雨明从车上下来，门口的老板只是懒懒散散的抬了眼便说道：“要过年了，修好得过完十五。”
陆雨明并未言语。
沉越从副驾驶上下来，声音清晰：“能加急吗老板？今天急用。”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老板猛地抬头，果然是沉越。他声音顿时变得洪亮，还带着些欣喜：“是沉队长！沉队长的车我保管三小时内给你修好！”老板走向前来准备迎接两人，可手上脏兮兮的机油让他不得不离沉越半米远，“沉队长，快进来坐！”
第85章第八十五章过年2 沉越朝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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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八十五章过年2 沉越朝老……
沉越朝老板走近, 神色依然很淡：“局里还有急事，但是车坏了，你帮忙看看是什么问题？”
老板急忙点头, 便去查看陆雨明的车。不多时就说道：“电瓶的问题, 再加上有些部件老化, 一小时，一定修好。”
“好, ”沉越点头微笑：“那我们俩现在去吃个便饭, 一会儿来拿车。”
“沉队长！你不如在我家吃吧？我现在让小兔崽子去给您做一顿好吃的！”老板看着沉越要走，有些急了。
沉越则摇头说道：“老板，你且先修着, 我们一会儿回来。”
老板也看出来沉越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于是点头看着两人远去。
陆雨明跟在沈越身后, 走了几分钟后，她才好奇地问道：“这位老板偏偏对你很热情，你为什么如此冷淡？”
沉越朴实的说道：“大概是去年冬天的晚上，这位老板刚成年的儿子在街上招惹了一群三十来岁的社会人士，差点被打个半死, 我恰好遇到便出手救下。这位老板知恩感恩, 人也热情, 我若回应他，他今天指不定要把你的车改装成什么崭新的样。”
“热情？倒不见得。”陆雨明想起自己率先下车, 老板那懒散散的态度和语气, 不免失声笑道, “但是听你说来，这位老板的确是个有恩必报的人。”
沉越带着陆雨明来到一家普通的饭店，上面最简单的一份炒饭也要几十块。点完菜后, 陆雨明低声对沈越说道：“几十块我不如买十瓶营养液，够我吃上十天了。”
只见沉越摇头，靠近陆雨明一些，说道：“那营养液少吃为妙，总局当前有个案子就是在调查营养液，怀疑里面掺有人体无法吸收的重金属。”
陆雨明听完不免有些胆战心惊：“我的确已经当饭来吃了。”
“不过，当前还未查明，结果如何并不确定。”沉越也算是安慰了陆雨明一下。
两人慢悠悠的吃完饭，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回到修车铺。车已经修好不说，老板还替陆雨明重新上了漆，清洗得干干净净，这辆破旧的车瞬间变得崭新。
沉越倒真是对这个老板的性情了如指掌。
不仅如此，老板还特地喊来自己的儿子准备给沉越跪别，吓得沉越神情都紧张了许多，扶着青年说了好半天的话才离开。
沉越来开车，陆雨明看着他倒是罕见的笑着，说道：“怪不得你对老板那么清冷，这老板是真的热情。”这次陆雨明没有说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说道，“看来这老板也就那么一个儿子。你救了他儿子的命，他这么感恩也是情理之中。”
“是，”沉越和颜悦色，语气也软了许多，“但我帮忙之前就没想过要求对方回报。”他话锋一转，问道，“陆小姐，你在对一个人付出之前，会想着总归要从对方那得到些什么吗？”
陆雨明被问得一愣，思考一番后才说道：“不会。付出就是付出了，我既不会可惜或后悔我的付出，也不会强求对方必须礼尚往来些什么。”
陆雨明的回答，在沈越的意料之中。他追问道：“如果是情感上？”
“情感？”陆雨明低声重复，仿佛在掂量这两个字的分量。片刻后，她坚定的说道，“情感的付出是个人的意愿，这种事无法强求。”
沉越低沉的声音响起：“的确，这种事，无法强求。”
气氛安静了一会儿，沉越安稳的坐在驾驶座上，手中握着方向盘，眼神时不时看向陆雨明。
他淡薄的眼神藏着一丝真挚，下定决心开口道：“陆小姐，刚才的对话里，你是否想起了谁？”
陆雨明情绪低落的点点头：“自然是我弟弟。”
沉越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别人就行，意味着陆雨明心里尚且没有别人的存在，没有冉然，没有李落——虽然也没有他，但这未必是一件坏事-
立春那日，冉然早早的便给陆雨明发消息，提醒她还有两周不到就过年了，让她别忘了这事。
陆雨明的确是忘了，于是发消息问他：“我需要准备点什么吗？”
冉然很快回复：“除夕那天你人到了就行。”
这几天安全总局忙着清空案件，一些大大小小的事务缠身，沉越和李落都忙得腾不开手脚。于是陆雨明再次接过“上门访问”的任务，沉越担心她被为难，叫了个得力助手去帮她。
不需要准备过年的大小事务，她倒还算清闲，抽空去看望了蛇不五奶奶好几次，天寒地冻下，老人家状态倒是比之前好多了。
除夕前一天，漫天雪花，陆雨明无事可做，只能在家里练字，给蛇不五奶奶临摹了一些祝贺的词作为礼物。冉然给她发来消息，说有重要的物品要给她，马上就到。不多时，门铃敲响，陆雨明身着薄薄的羊毛衫前去开门。
她知道是冉然来了，打开门的瞬间，一抹暖黄色映入她的眼帘。定睛一看，是一束包装精美的向日葵，黄花似金，盛放得十分漂亮。
陆雨明惊讶得愣在原地，盯着花看了半晌，才看见花后面的冉然：“这个季节，怎么会有向日葵？”
冉然看见陆雨明惊讶的面容，内心窃喜，面上不显：“我有朋友在澳大利亚，那边正值夏季，便托他寄了一些回来。”
陆雨明接过花下意识抱在怀里，轻柔的指尖爱抚般掠过花瓣，抬头看着冉然带着几分感激：“谢谢冉总，这份新年礼物，我十分喜欢。”
见陆雨明对这束花爱不释手，冉然的眉眼中也不免带着几分喜色。
“进来坐吧，外边冷。”陆雨明将门敞开了些，萧瑟的冷风顿时吹进屋子，陆雨明穿的少，还赤着脚，不免哆嗦了一下。
冉然见状当即又把门关上，在门缝里看她，说道：“我还有事，就不多待了。陆小姐，明天我来接你。”
陆雨明罕见的没有拒绝，从门缝里看着冉然高大欣长的背影渐渐消失。
冉然这份礼物是真的送到心坎上了，陆雨明当即将包装摘掉，找了花瓶装起来，放到窗边。
那是陆善最爱待的位置，他喜欢坐在那看书、眺望、闻花香。
除夕这天，冉然早早的便来接陆雨明去别墅。
别墅里佣人很多，大扫除、年夜饭等都不需要她操心，她只需要陪着奶奶说说话就够了。
冉然见她早上带了毛笔和纸张准备写“福”字，便叫人重新买来一套高端的纸笔和墨水，说是等陆雨明写完以后要好好保存，陆雨明拗不过他，索性就随他去置办了。
到了下午三四点左右，冉然便离开了，奶奶在房间午睡还没醒，陆雨明则在一边安静的写字。
她一口气写了很多“福”字，还剩下许多纸张便开始临摹对联。
天渐渐黑了，大雪纷扬，奶奶从床上醒来，今天倒是难得清醒，一连和陆雨明说了许多话-
晚上五点，黑云重重，李落家里寂静无声。一张方形的餐桌上，李局长坐在主位，左边是李夫人，右边是李落，他正拿着弟弟李申的遗照，面不改色的放在最后一个位置，并在旁边倒上一杯果汁。
李落做完这一切，李局长的脸已经黑了个透彻，仿佛能挤出墨水来。他语气中含着一丝怒气：“拿走。”
李落置若罔闻，李夫人一看自己的丈夫又要生气，赶忙当起和事佬来斥责儿子：“落儿，你这是干嘛？今天高高兴兴的，你安分些好吗？”
李落讥讽笑道，阴郁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诛心道：“这么高兴的日子，李申自然也得在场。”
“别提这个逆子！”李局长怒容满面，手掌重重拍打着桌面，愤恨道，“因为打游戏而猝死，我没这么丢人的儿子！拿下去！”
李落面有愠色，不仅不将李申的遗照拿走，反而拿过一个空碗放在遗照面前，朝空碗里夹菜。李局长大发雷霆，将空碗狠狠一摔，清脆的碎裂声在屋内响起。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耳边只能听见呼吸声。片刻后，李落将沾染了果汁的遗照从地上捡起，垂着头，看也不看两人便打开家门离开。
门关上，发出一声“吱呀”的响。楼梯间漆黑一片，李落毫不犹豫的大踏步离开。
除夕夜，路面上结了冰，瞧不见几个人影。李落鬼使神差般驱车来到陆雨明小区楼下，拿着遗照走到陆雨明家门前，踌躇了许久才鼓足勇气敲门。
没人应。
李落再敲，还是没人应。
李落心里涌起一分哀伤，他拿出手机拨打陆雨明的电话。对方很快接通：“李队长？”
李落愁闷的心堵住喉咙，失神一瞬后，他带着有些责怪意味的语气低声问道：“你为什么不在家？”
“我来和奶奶一起过年了。”
“在哪？”
陆雨明听出李落语气中低落的情绪，没有犹豫便说道：“李队长，我给你发个地址。”
李落回到车里，隐藏在昏暗中。
他目光锐利的盯着陆雨明给的地址看了半晌，脑海中在幻想陆雨明腰间的红痣长什么模样，心越痛越想。突然，他猛地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驶往别墅区。
到达陆雨明给的地址后，看着灯火通明的房屋，李落再次犹豫了。他站在车门外，任由寒风呼啸，他抽出一根烟，背着风点燃。这一站，就是一个小时。
陆雨明听佣人说有人敲门时，便从二楼小跑着穿过客厅，一路来到门边，打开门的瞬间，看见浑身是雪的李落，他脸颊通红，鼻头也有些被冻伤。
“你快进来，怎么冷成这样？”陆雨明被寒气萦绕的李落吓住，拽着已经冻成冰的夹克朝客厅拉，“沉队长不是说你今天放假吗？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凉？”
第86章第八十六章过年3 李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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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八十六章过年3 李落没有……
李落没有回答, 反而问道：“只有你和奶奶一起过年吗？”
此时佣人已经递来一张温热的毛巾，陆雨明接过递给李落，点头说道：“冉总回家过年了, 只有我和奶奶在。”
李落接过毛巾擦脸, 下手没轻没重的, 冷不防碰到了自己还没痊愈的颧骨，疼得“嘶”了一声。见状, 陆雨明抢过他手上的毛巾, 凑过去轻柔的替他擦起来。
“你吃饭了吗？”陆雨明温热的气息吐在李落的额前。
李落垂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片阴影，他低声道：“没有。”
“那你来得正好, 我和奶奶正要开饭。”
毛巾冰凉以后，李落也暖和了许多, 他脱下外套递给佣人，讪讪道：“不打扰吗？”
“不打扰，多一个人也热闹。”李落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他脸上的忧愁都快贴到陆雨明的瞳孔上了，陆雨明自然不会多嘴问他怎么不回家。
于是李落洗了洗手, 陪陆雨明去二楼扶着奶奶来到餐厅, 菜已经摆好了。陆雨明说道：“就我们三人, 也不客气了，开吃吧。”
这是李落第一次正式见张立的奶奶, 礼貌着给老人家夹了不少软糯的菜。饭桌上谁也没说话, 奶奶吃得少, 吃到一半便有些累了，陆雨明扶着她老人家去楼上休息，然后才下来继续吃饭。
李落斟酌了一会儿, 开口说道：“看她老人家今天精神气还可以。”
“对，”陆雨明点头，“比我最开始来看望时好多了，看来冉然是真的挺上心的。”
吃到一半，佣人拿上来一瓶好酒，当着两人面打开，倒入被子里醒着，转身对两人恭敬的说道：“冉总听说李先生来了，特地让厨房加了一瓶酒，并祝两位新年快乐。”
“好。”陆雨明笑着点头，拿出手机给冉然发去道谢的信息。冉然很快回复：不用谢，新年快乐，雨明。
陆雨明率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入口很涩，接着很辣，但回味甘甜。陆雨明不太懂酒，但觉得好喝。李落也接过品尝了一下，同样赞赏道：“好酒。”
“冉总的东西都是高品质的，”陆雨明闲聊着说道，“昨天冉总送了我一束向日葵，今天备了这么一桌好菜好酒，倒叫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向日葵？”李落疑惑的问道，“这个季节还有这种花吗？”
“冉总托朋友从澳大利亚寄来的。”
“的确是有心了。”李落并未多想，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酒水灼烧着他的喉咙，心口处倒是稍稍安定了些。
吃完饭才八点，李落在客厅待了一会儿准备离开，陆雨明已经大致猜测到他是和家里人吵架了才大过年的跑出来，现在离开估摸着也是无处可去的，便哄他留下：“冉总说晚上十二点会有烟花，已经给你收拾出房间了，叫你留下来一起看。”
“烟花吗？”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烟花，应该很美好吧。可是李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留下来的理由。
见李落还在犹豫，陆雨明邀请他：“我打算写满九十九个福字和九十九副对联送冉总。你也喝了他的酒，不如留下来一起帮我吧？”
“好。”李落轻声应下。
他本也打算留下，只是他没说出口。
陆雨明带着李落上楼，为了不打扰奶奶睡觉，两人将笔墨纸砚带到书房。
李落粗略的数了一遍，发现“福”字已经写满九十九张。他细细看着陆雨明的毛笔字，是十分清秀但锋利的字体。
陆雨明在桌面上铺好纸张，将手机上还未写完的对联发给他，说道：“我们还有四个小时，写完剩下的八十副对联应该不成问题吧？”
“可以的。”李落点头，碎发在额前抖动。
陆雨明将冉然买的新毛笔递给李落，自己用那支原先旧的。两人面对面站着，认真的临摹着对联，谁也没说话。
屋子内很静，李落偶尔出神时会偷偷抬头窥望陆雨明，只见她埋着头全神贯注，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他燥热的心有着前所未有的片刻宁静，似乎十分享受和陆雨明这样安静且单独相处的时刻，这让他不自觉忘了一切烦恼。
指针来到十一点半，余下的八十副对联一人一半写完了，笔墨还未干透的被陆雨明铺在地上借助地暖烘干，已经干透的对联被她卷起来堆放在一块。
红底金字，甚是好看。
陆雨明和李落心底涌起一股自豪感。
李落说道：“这份礼物，冉总一定很喜欢。”
“但愿吧，”暖黄-色的灯光下，陆雨明逆着光抬头看了眼李落，一时兴起道，“不如我也为你写一张福吧？”
说到做到，陆雨明抬起笔干脆利落的写下一个“福”字，想到今年是“鸡年”，她还饶有兴致的给“福”字点上一个鸡冠和两只鸡爪，倒是十分可爱，最后，她在右下角写上了一行小小的字：
致李落新年快乐。
陆雨明将其拿在手上，蹲在地面上准备烘干，李落也跟着蹲下，凑过去看，一只可爱的金色公鸡跃然纸上。
李落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却十分喜欢。他伸手准备去摸一摸，被陆雨明抬手拍打了一下手背，提醒道：“还没干呢，小心弄花了。”
李落被打了也不气恼，安静的蹲在一旁等字迹干透。
他今天乖的不正常，陆雨明带着些讶异的神色看他，问道：“你不生气吗？”
李落奇怪的看她：“我不生气，我-干嘛要生气？”
“以往我这么凶你的话，你会回嘴的吧，今天是怎么了？”陆雨明倒有些捉摸不透了，“上次在安全局还对我冷眼相待来着。”
陆雨明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落的好心情瞬间被毁坏，语调不自觉地冷了几分：“你很不希望我们俩能友好相处吗？”
“自然不是。”陆雨明还没发现李落生气了，仍然同他开着玩笑，“看来沉队长减轻了你的工作量，你连脾气也好上了几分。”
提到沉越李落更气了，“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起身走到桌边佯装整理对联，嘴里带着几分怒气：“我脾气好不好跟工作可没关系！陆雨明，你少在我面前提沉越！”
“啊？”饶是陆雨明对情感方面再迟钝，她也意识到李落不开心了。
她手里拿着“福”字凑到李落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又说错什么了？今天过年，别不开心啊。”
李落斜眼看了陆雨明一眼，并未吭声。陆雨明讨好似的端着放在一边醒了许久的红酒递给李落，语气软软的：“李队长，就当我瞎说吧。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在今天这么好的日子给自己找不痛快，好么？”
早在陆雨明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李落就没那么生气了。这下陆雨明又给了他台阶，他顺势接过酒杯，豪饮一半，嗓子眼被辣了一瞬，嘴里苦口回甘。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快整理吧，一会儿还要看烟花。”
陆雨明只抿了一口便放下，整理起对联来。今天一瓶酒，她喝了小半，红酒后劲大，此时她已经有点脸红了。她侧头看了眼李落，发现他神情自若，不由得感叹道：“李队长，你酒量似乎还可以。”
李落并未抬头：“冉总给的酒度数并不高。”
“那估计是我平时都不怎么喝酒吧，感觉已经有点热了。”
李落看了眼陆雨明白色的针织衫外面还披着一件薄外套，嘴角一勾，打趣道：“你再穿一件毛衣，兴许会凉快点。”
陆雨明自然听出来李落在嘲笑她穿的多，她当即脱了外套放在一旁：“李队长，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好好说话，不嘲讽我？”
李落冷哼一声，面上的峻色少了三分。
这时，佣人敲门，声音从门外传来：“陆小姐，李先生，烟花秀快要开始了，我带你们去观景房吧？”
“好，请你进来。”陆雨明回复道。
佣人开门进来，看到一地的对联，无处下脚。
陆雨明指着地上的对联说道：“就这样放着，可以吗？我明早起来收拾。”
“陆小姐，您去看烟花吧，这里我来就好了。”佣人半弯着腰，恭敬的说道。
陆雨明有些犹豫：“这样是不是平白无故给你增加工作量了？”
佣人毫不在意：“没关系的陆小姐，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时间差不多了，请二位跟我来。”
佣人带着陆雨明和李落来到三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明亮的阳台。这里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水果甜点，还有已经半满的红酒。
桌子对面是一幕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梅花盛放的花园，佣人说这里是烟花观赏最漂亮的地方，原本打算叫上老人家，但他们刚刚去的时候发现老人家已经睡熟了。
“谢谢。”陆雨明对佣人谢道，佣人受宠若惊，更加贴心的说道，“陆小姐，我帮你们把灯关上吧，窗户边有两盏月光灯开着，这样效果更佳。”
“好。”
佣人闭了灯，连带着把门也关上。屋内顿时暗了下来，虽然月光灯柔和的光芒虽无法照亮整个阳台，但陆雨明至少能看清桌面上的食物。
六点多吃的晚饭，现在虽然不是很饿，但看着这么多好吃的难免有些馋，坐在椅子上便挑着水果一边等待烟花，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
李落环顾四周，觉得冉然实在是太细致了，这样让李落总有一种他和陆雨明正在约会的错觉。
陆雨明见李落站着发呆，说道：“李队长，愣着干什么？坐呀。”
皎洁的月光下，李落走向前去，坐在陆雨明的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极小的桌子，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杯酒味道比先前那杯还淡，但是很清香，想来冉然也不希望两人含有醉意。
咽下嘴里的酒，李落佯装无意问道：“冉总对你，向来这么贴心吗？”
第87章第八十七章过年4 “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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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八十七章过年4 “对呀，……
“对呀, 冉总一直都是一个很贴心的人。”陆雨明说道，“你觉得呢？”
李落点点头，如实说道：“的确。”他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 已经十一点五十分了, “烟花快开始了。”
“说起来, 我也很久没看过烟花了，”陆雨明垂着脑袋说道, “去年这个时候, 是我弟弟走之后我过的第一个新年，根本痛到无心看烟花。”
陆雨明的话也让李落想起了自己的弟弟李申。去年和前年，他都因为在饭桌上立着弟弟的遗照而被赶出家门。
不过前年是被碗在额头上砸出一条裂缝而被赶出来的。当时他浑身是血去找沉越, 把他家人吓了一跳，然后在他家里过的年。
去年, 他则是自己在安全局当上了“守村人”。
不知怎的，今天抱着弟弟的遗照从家里毅然决然出走时，李落第一瞬间想到的就是陆雨明。那一瞬间，他如此的迫切想要见到她。
“啊——”
陆雨明的这声惊呼唤醒了李落，他侧头看见陆雨明打翻了酒杯, 酒水滴在她的针织衫上。他赶忙拿起纸巾绕到陆雨明脚边, 蹲下帮她整理污渍。
白色的针织衫立即灰了一片, 湿哒哒的还在滴水。
李落拿着纸巾帮她擦了擦滴落在裤子上的水，陆雨明眼看已经脏了, 索性掀起衣角直接拧干：“就这样吧, 反正脏也是脏了, 过会儿再处理好了。”
陆雨明嫌热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针织衫，她掀起衣角拧干的片刻, 李落在微弱的灯光下看见了陆雨明纤细的腰肢上，赫然有着一颗明显的痣。
他攥着纸巾的手顿住，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脑海里全是沉越那句“我知道她腰间有颗红褐色的痣”。
沉越没骗他。
他说的是真的……
李落的心一时间沉闷得快要喘不上气来，他微张着嘴大口的呼吸，耳边是陆雨明细细的呢-喃声。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猛然惊觉，人难过时心真的会像碎裂了一般疼痛。
陆雨明低头看见蹲在自己脚边的李落突然捂着自己的胸口喘着粗气，她也顾不上自己的衣服了，同样半蹲着伸手扶着他的肩膀，焦急的问：“李落，你怎么了？”
李落埋着头，捂着自己强烈跳动的心跳，一时之间说不上话来。陆雨明生怕他是犯什么病了，正着急的喊着他的名字，突然间，窗外爆竹声响起，漫天绚烂的烟花在天空中盛放，照亮了屋内。
“陆雨明。”李落缓慢抬头，猩红的眼看着她，“你和沈越……”
爆竹声此起彼伏，陆雨明只能看见李落的嘴唇在动，却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她主动凑近了一些，俯在他耳边问道：“你说什么？”
李落的鼻尖涌进陆雨明身上的体香，他的心剧烈的跳动，他下意识将陆雨明揽入怀中，单手握住她的喉咙，在陆雨明诧异的目光下，他俯身将自己的吻贴在陆雨明的唇上。
窗外，烟花四起，窗内，李落控制住陆雨明的双腕，唇舌强势进攻。
温柔的月光下，李落粗暴的控制住陆雨明的双手，手掌钳住她的下颚让她动弹不得。他的吻贴在她的唇上，鼻息间尽是陆雨明身上的香味。
他不懂亲吻，但是如此亲密的触碰下，他的身体已然发生了最明显的变化，以及他粗重的喘息，颤-抖的身躯。
烟花还在窗外如同雷鸣一般炸开，陆雨明半蹲着被挟制住根本躲也躲不开，动弹不得。一怒之下，她轻启薄唇试图咬住李落，反被他含-住自己的下-唇，如同婴儿吃奶一般轻柔的吮吸。
陆雨明心中又急又气，但已经有些呼吸不上了，加之半蹲的时间太久双腿麻木，整个人没了力气向前倾倒，李落当即松开她的双腕将她抱住。
陆雨明重获自由，趁着还未瘫倒在李落怀中，她双手狠狠一推，将他推-倒在地，自己撑着地面哆嗦着站起身来，踉踉跄跄的朝外面跑去。
李落瞬间反应过来，站起身来朝着陆雨明追去，在她拉开门的瞬间一把将门再次闭上，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抵在墙上，陆雨明生怕他再困住自己，低着头朝着他的肩头狠狠咬去，李落吃痛，闷哼一声后埋着头忍着，一言未发。
陆雨明感觉自己的牙齿已经嵌入李落的肩膀，嘴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犹豫着，她松开了口。
在模糊的黑暗里，陆雨明盯着他清冷忍耐的脸，低声说道：“你能不能放开我？……”
“那你……能不能不走？”李落声音很轻，很软，没有戾气，像是在祈求。
陆雨明的肩头被他握得有点难受，她紧绷着嘴，点了点头：“你别碰我了。”
李落低着头，碎发遮挡住他失落的眼，他犹豫片刻还是松开了手。陆雨明没有动，紧张得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生怕李落再次发疯。
“你和沈越什么关系？”李落以为自己问出这句话时特别冷静，实际上他的醋味快要快要弥漫整间房了。
陆雨明被问得一愣，在黑暗中小心窥望李落的表情，低声说道：“我和沈队长能有什么关系？”
李落喉结滚动，眼中既有些许怒火，表情却又十分哀怜：“既然没有关系，那为什么你愿意和他……不愿意和我？”
“什么？”陆雨明蹙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雨明！”李落抵着喉咙，咬牙切齿，“在我面前，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李落怒目而视，眼中快要迸发出火光，“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和沈越什么关系！”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陆雨明已经怒容满面，“李落，你别发疯了！”
“好——”李落的拳头重重的砸向墙面，他不怒反笑，“你不愿意说，那你们之前的一切我权当不知！陆雨明，听好了——沉越算什么东西？他也配跟我李落争？”
陆雨明眼中的怒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疑惑：“你到底在说什么……李落？你是不是病傻了？”
李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凉与烦闷，他站直了身体，垂着头低声道歉：“陆雨明，对不起。”说完，他打开门大步流星的离开，留陆雨明一个人在原地忧闷。
她抬手擦了擦嘴上残留的独属于李落的温热，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片刻。
李落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莫名其妙就……侵-犯自己？而且，他和沈越吵架为什么要对自己发脾气？他自己去和沈越再打一架不就好了么！
李落并未离开。
他来到佣人替他收拾好的房间，关上门后，灯也不开，靠在门上就这样静静的站着。
他的鼻尖还残留着陆雨明的清香，让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触碰她时的片段。他的肩头此时已经渗出一些血丝，很疼，但也值了。
李落此时竟然一点也不生气了，甚至心中还有一丝窃喜。
即便沉越和陆雨明已经那样过，可是很明显陆雨明并不想承认，这难道还不足以表明陆雨明对沈越并无男女之情？
至于成年人之间的那些冲动，他李落不在乎！ ——沉越想借此让自己放弃？那必然不可能！
陆雨明。
想到这个名字，李落的心却有些哽咽的疼。
自己已经表现得如此明显了，她为什么还不懂呢……
除夕这晚的烟花断断续续，十二点放完之后，两点左右又放了一波。
陆雨明本来就烦躁的没怎么睡好，两点被吵醒以后更加睡不着了。就这样翻来覆去直到凌晨才渐渐入睡，醒来时已经早上十点了。
她洗漱完走到门外去，佣人看见她便问道：“陆小姐要吃早餐吗？”
陆雨明点点头，问道：“奶奶和李先生起了吗？”
佣人摇摇头：“早晨七点多去叫过奶奶一次，她老人家睡得熟，我们就没打扰。”
陆雨明有些奇怪：“据我所知，她老人家一般起的还算早。”
“兴许是昨晚的烟花吵得奶奶有些睡不着吧？”
“也有可能，”陆雨明说道，“我去叫奶奶起床，你帮忙给奶奶温一杯牛奶。”
“好的，陆小姐。”
陆雨明来到奶奶的门前敲了敲门，轻声道：“奶奶？起床啦。”奶奶的屋内没有动静。
陆雨明耳朵靠在门边仔细听屋内的声音，发现屋内异常的安静。陆雨明又敲了敲门，还是没人应！
她心头一紧，想起她老人家昨晚睡得早，就算再吵也不至于十点了还不醒，想到这陆雨明便直接打开门冲了进去，发现奶奶的确还在床上躺着。
她放轻脚步缓慢的走到奶奶的窗前，骤然发现奶奶面色如灰！她诧异的瞳孔瞬间收缩，急忙伸出手去探奶奶的鼻息，已经没了呼吸！
她当下腿脚一软，却还保留着几分镇定，迅速转身，来到李落的门前敲响他的房门。
李落早已洗漱好，只是没有脸面对陆雨明，所以藏在屋子里没出来。突然有人在不停的敲打他的房门，他便立刻将门打开，只见陆雨明愁容满面，身体在轻微颤-抖。
“奶奶好像没了。”陆雨明带着哭音，心脏正猛烈的跳动。
李落闻言，眉头一簇，当即来到奶奶的房间一看，的确已经没了脉搏！并且，看样子已经死了至少有七八个小时了！
陆雨明跟在他身后缓缓赶来，李落转身遮挡住她的视野，低声说道：“你出去，别看，我来处理。”
陆雨明有些不忍心，她不想走，却被李落半推着离开了房间，李落关门前她还在哭喊：“我也是安全员，我可以看的……”
李落“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并带上了锁。他当即拨打了局里的电话，没多时就来了几个人，跟在他们后面的还有陆雨明叫来的冉然，两人正在楼下客厅焦灼的等待。
片刻之后，众人跟着李落走出房间，陆雨明反射性的抬头，恰好看见李落正凝视着她的眼睛。
陆雨明张张嘴，哑声问道：“真的没了吗？”
第88章第八十八章过年5 李落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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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八十八章过年5 李落点点……
李落点点头, 一言未发。
陆雨明瘫坐在沙发上，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冉然则是走到一边, 吩咐自己的下属给奶奶大办。
脚步声踩在地上的声音很沉闷, 渐行渐近, 陆雨明的眼前出现一双修长的腿，她抬头, 看着李落, 问：“什么原因？”
“死于悲伤——老人家心脏本来就不太好。”李落吐-出一口浊气，“昨晚上，我们都没有注意到老人家的情绪。”
陆雨明别开脸, 心中涌起内疚：“我以为奶奶有人陪就会开心一些。”
“但我们都不是张立，”李落抿抿嘴, 继续说道，“老人家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努力了。”
“我明白……”陆雨明双手捂着脸，流不出一滴泪。最近太悲伤了，她的泪已经枯竭, “好在奶奶死之前也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
安全局的人率先离开, 李落和冉然忙着处理奶奶的后事, 陆雨明在后面做着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正值新年放假，许多人不想触了霉头, 所以奶奶的后事办得十分简单, 到场的除了他们三人,也就这段时间一直照顾奶奶的佣人。
沉越从安全局那得到了消息，是最后一个赶来的。
来时，天上正飘着鹅毛大雪, 沉越来得急没有带伞。赶到时，他的肩膀上已经落满了白色的绒雪。他站在人群的最后面，静静的伫立许久，直到陆雨明转身时，才看见他欣长的身影。
陆雨明眼中泪光闪动，抿着唇，一句话也没说，却默默朝他走去，替他撑伞。
“你怎么来了？”
沉越接过她手中的伞，伞面偏向她：“在安全局那得知消息，便赶来了。”
“沉队长，”陆雨明张张嘴，欲言又止，垂着头懊恼的想了片刻才说，“我如果像你一样理性就好了。我怎么感觉我共情能力越来越强了？于我而言这不是什么好事。”
“是好事。”沉越语气轻柔，“共情能力越强，越能感知他人疾苦，这样一来，你的内心就越是善良……陆小姐，人的一生就是潮湿的，总得有悲伤存在才算圆满。”
“悲伤不能和幸福一样多吗？”陆雨明问。
“幸福太多，幸福阈值就会变高，那你就越难感受到幸福。”沉越安慰她，“等你不再悲伤的时候，意味着你就会幸福。”
所以幸福一定要有对比才能体现吗？那，她刚刚看见沉越那一瞬间的平静，是不是就是幸福？
陆雨明想不明白，垂着头干脆不再言语。沉越撑着伞，与她并肩走着，李落和冉然跟在后面，锐利的目光盯着两人的背影，但出奇一致的并未去找沉越的麻烦-
小区里的喇叭正循环播放着“闹元宵，月正圆，阖家齐聚吃汤圆”，许恒打开门，面无表情接过送到家的快递，紧接着快速把门闭上，隔绝外界打扰。
一阵呜咽的哭声从最里面的卧室传来，许恒抬头望去，是妈妈对着妹妹的照片在低声啜泣，只见爸爸在一旁默默坐着，也是一言未发。
他快速将快递拆开，里面是他从黑网上买的“暴力破解工具”，来到房间，他落上锁，将这个类似芯片一样的工具插-入电脑中。
电脑看似并无变化，他在键盘上滴滴答答敲出一串代码，紧接着，电脑上赫然出现一个个监控画面。
许恒低垂着眼，将家门口的画面放大，只见他家门口正站着两个人——沉越和陆雨明。他顺着两人来时的路线，一步步摸索到两人上车的起点，于是，他看见了陆雨明的脸。
许恒眉头微蹙。将陆雨明的脸放大，调整清晰度，他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很快，他将安全总局附近的监控一个个破解，倍速看完了将近三个月的记录，其中发现，轨迹最为可疑的人是来过自己家的那个女安全员！
许恒不费吹灰之力黑入安全总局的系统，调查所有在职员工，并未发现陆雨明的踪迹。
这让许恒觉得越发可疑，于是他顺藤摸瓜，破解了陆雨明家附近的监控，倍速看完了她将近半年的行为轨迹！终于！他发现了一个破绽！ ——这个女安全员竟然认识LY游戏公司的代表律师林宇！两人正一同前去参加聚会！
看到这里，许恒“啪”的一下关闭了电脑，心中怒火四起无法抑制，他面色苍白，着急忙慌的拿过手边的镇定药片直接吞服。
他忍耐着想要打砸东西的冲动，片刻后，药效发挥，他才逐渐冷静下来。
他浑浊的双眼重新盯着电脑，找到文件夹中的一串有关全息舱的代码，旁边被他用红色加粗字体标注：精神代码异常。
他冷着脸，打开了《荒野》游戏论坛，打了几个字后，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对面是一个温柔的女声：“您好，请问是许恒先生吗？我是LY游戏公司的HR，恭喜您面试成功，请下周一准时来科技部办理入职。”
许恒冷静得有些异常，瞳孔涣散：“好。”
挂断电话，他将在游戏论坛面板已经编辑好的信息随手一发，关上了电脑，瘫倒在床上。
药效发挥到顶峰，他精神已经平静到快要晕厥。
另一边，李落同样收到了入职通知，而他即将进入的部门，是LY游戏公司的运营部。
时间转瞬即逝，周一那日，他开着一辆不起眼的车来到LY游戏公司楼下，来到十三楼准备报道，刚出电梯，便看见走廊上占满了人。
他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拽着自己的斜挎包，朝着相反的人流挤进去。他高大的个子在人群中十分显眼，生人勿近的侧脸散发着迷人的危险。
一个身着露肩修身T恤的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当即问道：“你就是新来的，名叫李落，对吧？”
李落脚步停了下来，微微低头看她，点了点头。
王漫指了指电梯：“今天恰好也是新经理上任，大家都出来迎接了，没人帮你办入职。你来这一块等等。”
“谢谢。”李落移开眼，继续朝着人群相反的方向走。
王漫还想在说什么，被身边穿着粉色长裙的女生一拽，不耐烦道：“别管他了，快来，在新经理面前刷刷眼熟。”
两个女生一溜烟溜到了前面去。
李落走到人群最后面，靠在墙上看着眼前一个个涌动的人头，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此时恰好九点。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黑丝高跟的女人，她妆容很淡，唯独一双红唇最为显眼。
叽叽喳喳的人群竟然异口同声喊着“欢迎冯经理”，唯独站在人群边缘的李落没有开口。
偏偏，冯语第一个注意到他，浓密的睫毛眨了眨，随即移开眼，看着最眼前的几个老员工，说道：“组织一下，一小时后开个简短会议。”
“好的经理。”王漫立即应下。
冯语的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声音尤其清脆。她走在最前面，气势强劲又十分有序的朝着身边的人安排着各项事务，仿佛并不是新来的话事人，而是占山已久的王。
“好，一个小时后，这些文件我都要看到。”冯语利落安排完最后一个任务，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问道，“我记得今天也有一个新人来报道，人呢？”
她的眼神在周围找了找，最后在王漫的指引下看见了在人群中十分亮眼的李落。她嘴角微勾：“其他人都散了，你跟我来办入职。”
人群全部散去，李落面无表情跟在冯语身后来到办公室。
冯语纤细的腰肢扭着坐到椅子上，下颚微抬指了指门：“把门带上。”
李落顺手将门关上，外面工位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他将自己的资料递给冯语，冯语接过随意放在一旁，抬着头，一双势在必得的眼睛看着他，笑着说道：“你是我亲自招进来的人，所有的信息我都了然于胸，这些资料用不着。”
李落站在桌前，冯语的对面，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冯语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抬起头来看看。”
李落抬头，恰好对上冯语那双打量的双眼，他觉得十分不爽，脸色黑了几分。
这点细节自然逃不过冯语的双眼，她不禁冷笑：“脾气挺大。”
李落微蹙眉头，但终究忍下心中的脾气。
“三个月的实习期，工资、福-利待遇这些，不用我多说吧？”
李落点头。
冯语翘着腿，黑色丝-袜下是隐隐约约白皙的皮肤，她的腿很长，脚尖竟然可以直接触碰到李落的裤腿，让他不得不后退一步。
冯语轻笑一声：“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既然你是我亲自选中的人，好好听话，转正自然不愁。”
李落不知冯语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但是这个女人话里话外的试探实在是太明显，让他觉得十分不自在。
他抓紧自己的斜挎包，语气不善：“我资料已经交了，请经理现在给我办入职。”
冯语也不想吓到李落，嘴角含-着笑给他盖上了章，递给他一个工牌和一个工位号：“你的位置是我特意选的，离我很近。”
李落接过工牌和工位号当即转身离开。走到门前，只听冯语淡淡问道：“你有女朋友吗？给你介绍一个。”
李落的手放在门把上，不自觉握紧。他沉默一瞬，当即说道：“谢经理好意，我有未婚妻了。”
说完，他走出门去顺带将门闭上。冯语看着李落离去的背影，微笑渐渐落下，情绪有些不爽。
她亲自挑中的皮囊，竟然这么不识抬举。
第89章第八十九章敲门砖1 游戏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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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八十九章敲门砖1 游戏运……
游戏运营的工作比在安全局清闲, 每日加班最多两个小时。李落上班才一周，眉宇间的疲惫与愁容都消散了不少。
陆雨明一边等着李落的安排，一边继续招收小高手分配“高危待定受害者”的ID, 在申请列表里定睛一看, 毁灭赫然位列其中。
陆雨明点开他的详细信息, 发现他的游戏KD已经超过10，淘汰积分也维持在六千左右。
【毁灭申请进入您的队伍】
陆雨明点击拒绝, 给他发密聊：申请进入“神”之前有一个任务, 成功通过任务进入兵团以后，也需要维持任务，否则会被踢出兵团。能接受吗？
毁灭：可以。
日月和善：好。
陆雨明在名单上随意找了一个ID发给毁灭：你需要自己想办法添加这位玩家的游戏好友并带她打游戏, 直至ta的KD大于1，或者淘汰积分大于3000。三天后我来验收, 如果没有达到要求，意味着你任务失败了，理解了吗？
毁灭很快回复：我理解了。
他接着又发了一条信息：姐姐，我可以看看你吗？
【毁灭申请进入您的队伍】
陆雨明犹豫片刻，选择了同意。下一瞬间, 一身毛绒绒的毁灭出现在她眼前, 手里握着一个白色的小玩偶。
他走到陆雨明眼前, 双手递出，眼眸里闪烁着掩藏不住的光芒：“姐姐, 这是我的新年礼物……你很久没上线了, 所以现在才有机会送你……”
这是一个白色的小羊挂件, 看起来毛茸茸的，十分可爱。
陆雨明眼神望着小羊挂件，却迟迟没有接过。毁灭的眼神突然熄灭, 轻声问道：“姐姐不喜欢吗？”
“为什么送我？”陆雨明抬起冷峻的面容看他。
毁灭显然没有想到陆雨明会这样问，他坚毅的下颚微微扯动，喉结跟着滚动：“姐姐……我从不吝啬表达对你的喜欢。”
陆雨明很难理解喜欢一个未知的陌生人是什么感觉，但毁灭说得很认真，她有些动容，伸手接过他手心的小羊挂件：“谢谢。”
当陆雨明接过挂件时，他压抑着心中的雀跃，努力保持冷静：“姐姐，你喜欢吗？”
陆雨明没有回答，而是仔细打量这只白色的卷毛小羊，而后点了点头，问：“这是用你的衣服制作的吗？”
“对。”
陆雨明将挂件挂到背包上，对他说话的语气也没一开始那么生硬：“我还有事，先下了。三天后我来验收。”
“好。”毁灭站在一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姐姐再见。”
毁灭自行退出了组队，陆雨明正要退出，眼神掠过游戏论坛，发现自己发布的那条论坛已经顶到了十一万楼。
最后一楼的发言显示着：楼上的是不是疯了？游戏杀人这种天方夜谭的事也拿到论坛里来说！
“游戏杀人”？
陆雨明心中骇然，她当即点进去看，发现最后面的几百楼全在讨论“游戏杀人事件”，陆雨明朝上翻了许久，才翻到第一条提出“游戏杀人事件”的用户——是一个新注册的小号，名字是一串数字。
110877L：直播带粉丝打游戏力争冠军；突然接手“神”兵团战神三保一；与你关系亲近的“日不落”兵团突然招收新人……日月和善，我知道你也在调查这起“游戏杀人案”。放心，我会找到关键的证据，成为加入你团队最好的“敲门砖”。
110878L：楼上疯了？胡言乱语什么呢？洗洗睡吧！
110879L：楼上是不是打游戏打魔怔了？ ……你去写小说吧，未来悬疑游戏小说，我包看的！
……
110987L：我感觉110877楼的“敲门哥”说的可能是真的……日月和善本名叫陆雨明，看她直播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她曾经是安全局第五分局的安全员，负责管理我们这片辖区，干得好端端的工作，去年突然就辞职了，当时我们社区里都在八卦她是不是疯了，后来看见她直播圈钱我还以为她单纯转行呢。不过我前几天又去打听了一下她辞职的原因，据说是因为她弟弟打游戏猝死了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就跑去起诉LY游戏公司，领导不让于是就辞职了。
110988L：结果怎么样？
110990L：还用多说吗？当然是败诉啊，游戏怎么可能会杀人？比营养液含有重金属还不可信，我猜测是因为全息舱漏电触死的还差不多。
……
111101：这就被开户了吗我丢，太可怕了……话说日月和善怎么谁都认识？不神和不落就算了，沸沸扬扬的三角恋到现在还有所耳闻，怎么她第一次直播白秋月就给她刷了一万块？现在又听说“神”兵团开会的时候是蛇不二主持的，这人脉也太强了，全是战神排行榜上的顶尖高手！
111111：耶耶耶！抢到啦！咳咳，容我说一句，大家别太疑神疑鬼了，游戏杀人案怎么可能啊？全息舱还没有先进到可以一比一还原伤害好吗？再说了，全世界这么多的全息舱，不能每个品牌的全息舱都有问题吧？反正我是会继续玩游戏的，除非我真的死咯~
陆雨明一路看下来，发现论坛里有将近九成的人都不相信“游戏杀人事件”，怀疑全息舱的人反而都稍微多一些。她记录下110877楼的个人ID，离开了游戏，从全息舱里赶忙爬出来，赶往安全总局。
陆雨明几乎已经快成为安全总局的正式员工了，总局里的人就没有不认识她的。她一出现在总局门口就有人迅速通知沉越，两人能在走廊上直接碰面。
沉越跟在陆雨明身后，问道：“陆小姐，你今天这么着急，发生什么事了？”
“小武呢？这里有个账号需要他调查。”
“别着急，先去办公室，他马上到。”
进入办公室，陆雨明在沈越眼前走来走去，焦灼的情绪已经呼之欲出。沉越给她倒了一杯温茶：“一会儿刚好要跟你说一声李落那边的进展。”
提到李落，陆雨明的脸颊不自觉染上一些红晕，冷静问道：“他顺利吗？”
“工作还算顺利——”小武敲门，打断了沉越说话，两人的注意力同时放在小武身上，“进来。”
小武刚进来，还没坐下，陆雨明就急切报出那串ID，说道：“你查一下这个人。”
“好。”小武在电脑上飞速的破解。这个ID虽然是一个新的账号，号主不知道用什么代码躲避了实名认证，但是小武还是查到了这个ID所在的具体位置。此时地图上红色的点，正是最后登录这个ID的全息舱的位置。
陆雨明和沈越凑近一看，同时想起：“这是许竹青的家！”
“许恒？这个人是许恒！”
陆雨明心中惊愕，迅速拿出手机找到游戏论坛，一路翻到110877楼的位置，递给沉越。沉越接过手机，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心中波涛汹涌，一路朝下翻看。
陆雨明在边上来回走着，面带愁容，半晌后她说出第一句话：“这个帖子必须马上全部删掉！”
“不行！”沉越立即反驳，“此时删掉这个帖子就是掩耳盗铃。”
陆雨明对上次被幕后黑手下套的事情还心有余悸，解释道：“我早就已经暴露了，LY的人有什么事完全可以冲我来。但是许恒这个蠢东西直接在论坛里说出来，我们能找得到他，LY的人就找不到他吗？到时候他必定性命攸关！”
“现在删帖，热度只高不减，届时会有新的帖子出现，到时候玩家们会怎么疯传还未可知，说不定会引起骚乱！”沉越城府深严，考虑事情也比陆雨明更周到一些，“许恒是在八号发的帖子，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天，LY的幕后黑手如果有心，肯定已经知晓此事，所以现在删不删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沉越说得对，但陆雨明难免心烦意乱：“幕后黑手有能力将两个受害者安排在同一对局，很难说他会不会专门针对许恒制定一场特定比赛。我们是不是得赶快联系他？”
“不会。”沉越静默片刻，随即解释道，“目前，日月和善、不神和不落这三个身份在幕后黑手的眼里是完全透明的，但是对方除了设计一场二选一的比赛，似乎并没有针对我们特地发难。我想，对方也不至于找许恒的麻烦。”
想明白以后，陆雨明逐渐平心静气。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毫无规律的敲打着桌面，语气平稳许多：“但我们也得主动找到许恒，至少得了解他所提到的敲门砖是什么，我讨厌这种被动的局面，况且他作为一个具有狂躁症的人，我对他不太信任。”随即，她突然转头问小武，“你刚刚破解许恒的账号，说他并没有实名认证？”
“对，他使用代码钻了漏洞。”
“有能力钻LY游戏公司的漏洞，想必许恒也是个计算机高手。”陆雨明习惯性蹙眉，转头看向沉越，语气中带着些不满，“既然许恒能通过我所做的事情猜测到我们的目的……为什么他猜测到真相的时候不直接联系我，反而去论坛上发一个不重要的帖子？”
“或许他深谙手握筹码，才不会被拒之门外。”
“看来他还不算太蠢。”
第90章第九十章敲门砖2 许恒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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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九十章敲门砖2 许恒自知……
许恒自知, 倘若自己手中没有一点利用价值，那么是绝对没有资格获得日月和善的情报以及加入她的团队。
但是他聪明之余又有些沉不住气，否则又怎么会忍不住在论坛上“炫耀”自己的发现。
算了。
反正许恒暂时没有性命危险, 陆雨明对他的“敲门砖”也不感兴趣。相比之下, 她更好奇LY游戏公司那边, 于是她目光转向沉越：“来谈谈李队长的事情吧，他那边怎么了？”
提起李落, 沉越拿出手机找到置顶, 递给陆雨明。
2陆雨明接过一看，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李落的“求助”：沉队长, 运营部领导非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以已有未婚妻为由婉拒。谁料这周六要团建, 领导要求我务必将其带上，否则认定我撒谎。请你安排一个女队员，或是联系陆雨明。
沉越全程仔细观察陆雨明的表情，只见她微蹙眉头，小嘴抿成一条线, 眼神中带着些许不满。
沉越猜测陆雨明不愿去扮演李落的未婚妻, 不由得心中暗喜, 佯装咳嗽一声后，低沉着嗓音说道：“陆小姐, 李落在LY游戏公司作为初来乍到的新人, 自然要积极参与像团建这种易于打探消息的活动。但是你放心, 安全局绝不会强迫你参与这次行动，我会给李落安排一个机灵的女队员协助他。”
谁料陆雨明摇摇头，坚定道：“我去。”
沉越一愣：“你愿意？”
“这是一个好机会！”陆雨明将手机归还给沉越, 眼神中迸发出火光，“扮演未婚妻有什么困难？只要能够接触始作俑者，就是扮演个残疾人我也绝无二话。”
陆雨明的期待让沉越出乎意料，他思考片刻后说道：“李落并未详细说明此次团建活动的参与部门，科技部门未必同行。”
“沉队长，不如你现在就问问他详细的内容？尤其是律师团队那边是否也去？如果遇上林宇，我也好有所准备。”
沉越低垂着头思索，最终叹了口气，说道：“好，我来问他。”
李落很快就回复：律师团队不属于公司核心内部员工，因此不参与本次活动。至于科技部那边，据说大部分程序员都去。
陆雨明凑到沉越跟前，也看见了李落的消息。她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眸微眯，看着窗外说道：“沉队长，敌人隐藏在暗处，我们对其一无所知，所以这次活动可能会一无所获。但是，不亲自会会LY游戏公司的人，怎么才能够抓住把柄。你说对么？”
沉越点头，劝阻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又无奈咽下，最后只说了一句：“别当普通团建来看待。你的身份、你的脸，有心之人一查便知。万一幕后黑手是LY游戏公司的高层，也许你和李落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别人监视，说不定这就是对方制造的圈套，等着你们跳进去，况且——”
“好了，”陆雨明的手撑着脸，眼神转向沉越，“沉队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李落参与任务时你也这样关心他吗？”
沉越冰霜一般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明明自己是关心她？她反而说自己啰嗦？她倒是和李落那小子高高兴兴的扮演夫妻去了，自己担心之余多说几句话难道也错了不成？ ！这陆雨明，不可理喻！
沉越越想越生气，沉默片刻后赌气似的说道：“既然陆小姐不想听我多说，你走吧，我会让李落和你亲自对接！”
“嗯？”感受到沉越情绪的变化，陆雨明眉毛一挑，解释道，“沉队长，我可没说我不高兴听你唠叨，我就是——”
沉越打断陆雨明，冲着门外大声通知：“小武，送送陆小姐！”
得到命令的小武当即进来，天真的以为两人已经商谈好，于是对着陆雨明说道：“陆小姐，这边请。”
“走就走。”看着沉越冷若冰霜的脸，陆雨明也来了气，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冷冷道，“不必送了！我陆雨明有脚！”
她气鼓鼓的起身，走到门边，嘀嘀咕咕：“总局了不起？个个都是脾气大王！一言不合说生气就生气？谁招惹你们了一样的！”
陆雨明走到门边，还欲转头对沈越说些什么，沉越头也不抬，抢先一步吩咐道：“小武，关门！”
“好的队长！”小武当即听话的关上门，还催促着陆雨明，“陆小姐，咱快走吧，队长这明显生气了，就别去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陆雨明也不为难小武，走在前面埋怨道：“你们总局底下是埋了炸药吗？个个脾气炸得不行！李落是，沉越也是！动不动就生气，嫌我陆雨明不是正式员工所以拿我撒气吗？”
小武越听越心惊，讪讪道：“陆小姐，你快别说了……被队长听见，又是一顿好骂。”
“也就大家脾气好，”陆雨明脚步慢下来，和小武并排走着，眨着明亮的眼睛看他，问道，“前段时间，你们沉队长脸上的那伤，是李落揍的吧？”
“啊？”小武瞪大了眼，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头，含含糊糊说道，“我不知道，陆小姐，你别问我。”
“你撒谎的样子太明显了，下回得让你们队长训训你，表情都藏不住，怎么审犯人？”
小武有些蔫蔫的：“陆小姐，我是科技方面的人员，我不需要学这些。”
“那你能告诉我他们打架的原因是什么吗？”陆雨明倒不是因为八卦才问，她主要比较好奇，李落和沈越两个坏脾气是谁先动的手，因为哪种程度的事情才动的手。搞清楚这些，她以后才能少惹这两位队长生气。
可是这件事小武是真的不知道，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低声道：“陆小姐，你快别问了，这件事队长不让提。快走吧。”
走到安全总局门口，小武冲陆雨明招手：“陆小姐，你快走吧，我不送了，我还得去忙呢。”
陆雨明心知从小武这是问不到什么了，于是招招手后上了自己的车离开了。
沉越交接任务的速度也太快了，陆雨明的车还没离开安全总局的辖区，就接到了李落的电话。
自从上次奶奶的葬礼结束后，她和李落没再见过。直到现在她也没想通在除夕那夜，李落为什么突然欺负自己，但是她心中已经没那么生气和介意了。反而是这位李队长，躲瘟疫一样的躲着她。
陆雨明一边看着路况，一边接电话，没出声。巧的是，李落也没说话。两人只能从电话里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李落的呼吸粗重而沉闷，陆雨明的呼吸声则轻盈得如同小猫的跳跃。
最终，李落率先按耐不住，开口说道：“陆小姐，团建在本周六早上八点。”
“好，”陆雨明轻声说道，“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吗？”
“什么都不必准备。”李落的声音略带沙哑，“八点，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陆雨明浅浅的“嗯”了一声后，便再无下文。
此时的李落正在LY游戏公司的楼梯间焦虑的来回走动，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还带着几分小心。他吐-出一口浊气，继续说道：“你若是不想和我一起行动，我可以跟队长说换个人。”
“不必。”
“那你……”李落本想问陆雨明是否已经不生自己的气了，可是又觉得这样哪壶不开提哪壶，最终犹豫了半天只吐-出两字，“再见。”
“好。”
“嘟——”
陆雨明几乎是在李落说完再见的瞬间挂断电话。
李落并不生气，但总感觉胸口处空落落的，有些怅然。
每当想起除夕那晚自己的冲动，李落真想狠狠扇自己两个巴掌，他觉得自己那样强迫对方简直跟畜生没有什么区别了！
可是……
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些怀念那个吻。尽管只是普通的触碰，可是他仍然忘不掉……
李落的脑海中再次浮现除夕那晚的心动，他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一霎那又清醒过来。
他站在楼梯深处，掏出自己的烟和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烟雾四起。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李落转头，一个身材丰满、腿长腰细的女人朝他走来。
冯语的眼睛如同狐狸一般魅人，她手里捻着一根烟，看着李落笑着问道：“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抽闷烟？”
李落眉头微蹙，刺鼻的香水味让他有些恶心。他藏住对她的厌恶，点头假装微笑：“冯经理，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和你一样。”冯语将烟含在嘴里，眼神脉脉的看着李落，示意他给自己点烟。
李落强压愤怒，走上前去给她点烟。
冯语似乎十分满意李落的主动，开口问道：“你看着不太开心，和未婚妻吵架了？”
李落眼神冰冷，笑不达眼底：“都是一些小事，很快会好。”
“不过也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嘛，对吧？”冯语轻笑出声，三分讥讽、三分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不过，有你这么有魅力的未婚夫还不好好伺-候着，未免太不识抬举？”
李落不想再听，熄灭手中余下的半根烟，转身就想走。冯语当即拽着他的胳膊，整个人快要黏到他身上，手掌朝着他下身探去，声音软软的勾-人道：“弟弟？说你的女人两句不好，这就生气了？气性未免太大……”
随即，她话锋一转：“别看我来LY没几天，可是运营部的一切，可都是我说了算。你难道不想转正了吗？”
李落低头看了眼快要贴到自己身上的女人，只是一侧头便能看见她胸-前的一边风光。
可是李落被她摩-擦触碰，不仅不动情，反而觉得恶心。
他用力拨开冯语的手，退后一步与她保持距离，目光阴鸷的看着她，冷冷说道：“我很爱我的未婚妻，请冯经理自重。”说完便立即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冯语看着李落欣长的背影，深吸了一口烟，嘴角露出玩味的笑。
专一纯情的帅弟弟么？
她冯语就好这口。《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