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第一百零一章名单1 陆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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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一百零一章名单1 陆雨明……
陆雨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喝了会怎么样？”
“暂时还没出结论, 临床研究部门的研究院已经在紧急试验，大概率会引起什么慢性癌症。”陆雨明和沈越走进办公室，沉越顺手关上了门, 关心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平时不怎么吃饭, 以营养液为食居多。你最近抽出点时间去做个全身检查。”
陆雨明担忧的点点头，不得不承认：“那社会真的要乱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知大众？”
“目前总局、一局、二局和三局已经在协作抓捕制造营养液的主要公司, 最多三天, 我们将无理由回收所有营养液，并且将这件事告知公众。”
陆雨明抿抿嘴，能够想象得到那将是怎样的一波浪潮。
沉越给陆雨明接了杯温水, 递给她：“你近期记得屯一些食物。有害的营养液被回收，最方便的代餐消失, 人们只能采用最原始的烹饪来满足最基本的需求，届时市面上的食物价格将会上涨数倍。”
“其他部门应该有应对之策，可以避免长时间的动荡。”
“自然。”沉越手指摩挲着下颚，神情严峻的点了点头，“但是至少一周之内无法平复。不过你提前准备好一切, 这次动荡可以安然度过。”
陆雨明喝了口温水, 口腔中残留着一股蜂蜜的清甜。陆雨明看了看杯内, 果然有一丝甜浆漂浮在水面。她眼神看向出水机，上面正放着一罐天然蜂蜜。
陆雨明又喝了一小口：“沉队长, 你这蜂蜜品质似乎不错。”
“嗯, ”沉越也喝了一口水, 他的杯中只是普通的温水，“陆小姐喜欢吗？恰好我这边还有一罐并未开封，待会儿你带一瓶回去。”
“谢沉队长好意, 不过不必了。”陆雨明放下杯子，“走吧，去看看许恒？”
沉越眼睑一垂，神情一闪即逝的失落，随即恢复正常：“好。”
许恒从审讯室被安排到关押室，已经被关押将近一月。陆雨明透过关押室的窗户看他，此时他穿着纯黑色的囚衣紧贴着墙壁睡着。
见陆雨明打量着周围加固的铁管，沉越解释说道：“据看管人员说，头三天许恒的情绪波动十分严重，会突然抑制不住的狂怒，甚至有两次直接将关押室的门踢开，所以不得不将他带到加固的这间牢房来。”
“他有狂躁症，应该给他一些药吃。”
“他自己拒绝了，”沉越眼神冷淡，“他说宁愿意识模糊睡着，也不愿意清醒回忆自己的错。”
陆雨明神情一动，正欲直接打开门进去，被沉越拦住：“让他带着镣铐去审讯室，你这贸然进去，我担心他会突然暴动伤害你。”
“他如今看起来这么虚弱，不会伤害到我。”
陆雨明扭开门锁，关押室的门缓缓打开。本在半睡半醒之间的许恒翻过身来，缓缓睁开了眼，恰好和陆雨明对视。
他身躯顿时变得僵硬，侧脸靠在枕头上，混沌的双眼直愣愣盯着陆雨明，眨也不眨。
陆雨明抬头打量四周，将近只有两平米的房间内，只有一张床，一个用帘子遮掩的十分简陋的厕所，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许恒回过神来，此时的他还算冷静，也算清醒。他从床上起身，坐在床边，双手抓着床沿，将头埋得很低很低。
他现在十分狼狈，已经没有羞-耻心可言。
陆雨明站到他面前半米远，双手抱臂，盯着他的脑袋看了片刻，直奔主题：“先说说你在LY游戏公司的进展吧。”
许恒咽了咽口水，准备开口说话时却发出乌鸦一般的叫喊。
太久没有开口说话，他需要缓缓。陆雨明给他时间。
几分钟后，许恒低沉沙哑到极致的声音缓缓响起：“我能，”他咳嗽两声，说话很慢，“我能，先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游戏杀人，的受害者，是，靠代码筛选的，是吗？”
许恒说得磕磕绊绊，但陆雨明完全可以理解。她没有迟疑的点头：“游戏杀人案的受害者挑选机制的确是依靠游戏用户数据作为源数据筛选出来的一串代码。并且我可以向你坦白，目前我们已经破解了一次，不过幕后黑手很快将其改变，所以我们正在尝试破解第二次。”
许恒微微抬头，在有些昏暗的房间中，他小心翼翼窥-探陆雨明的面容。只见对方神情自若，仿佛在和普通人闲聊普通事。他心中那块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巨石终于是稍稍放松了一些。
“这种，植入到，游戏中的，极其关键，的，核心代码，咳咳——”许恒重重的咳嗽起来，似乎快要喘不上气来，好一会才停止，继续说道，“这种代码，接触的人极少。整个公司，不超过，两百人。”
闻言，陆雨明回头看了沉越一眼，沉越领会，当即回到办公室拿了一份LY游戏公司科技部门的所有员工名单。回到关押室，沉越并未直接将名单递给许恒，而是转交给陆雨明。
陆雨明接过，朝着许恒走近几步，将名单和笔递给他，语气生硬的命令：“划出来。”
许恒抬起酸痛无力的手接过，颤-抖着在名单上划出一个又一个名字。整个过程耗时将近半小时，期间陆雨明并未催促一句，她静静的看着许恒勾画，偶尔抬头看看狭窄窗户外的的天空。
许恒勾划完所有名单，哆嗦着手将名单递回去。陆雨明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最后才问：“这些人都是你方才所说，曾接手过《荒野》核心代码的人？”
许恒点点头。
“你觉得，游戏杀人案的幕后真凶，可能是多少人的团队？”
“我，不知道。”许恒的指尖摩挲着自己的掌心，“但是，植入一个，筛选代码，可以是，一个人，或者，很多人。至于真正杀死，受害者的方法，我不清楚机制，也就。”
陆雨明的目光落到许恒的下半张脸，语气沉静：“也就是说，单纯在《荒野》游戏中偷偷植入一个筛选代码而不被别人发现，其实也许一个人就够了，对吗？”
许恒点头。
“但是，筛选受害者之后，通过何种方式致受害者死亡，这种代码你并不知道如何运作，所以不清楚其难度，也就无从得知需要多少人来完成？”
许恒再次点头。
陆雨明心中存疑，她回头看了一眼沉越，只见他双手插兜，挺直身板，眼神紧紧追随着她。倒是让她多了几分从容。
她将名单叠好放进兜里，周身气势一冷：“好，继续说说第二件事。你突然暴起杀害沉队长的原因，是什么？”
许恒罕见的苦笑着扯了扯嘴角，他的笑容十分苍白，更像是流不出泪的哭泣。
他声音很轻，很淡：“这件事，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余地了。”他咳嗽一声，喝了口冰水，“我不知道，我并不想伤害，但是却这么做了。”
“呵，”陆雨明极其轻蔑看他，“你并不知道你想伤害沉队长的原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你不觉得可笑吗？！许恒，你知道你的刀尖没入李落的腹部将近三厘米！他差点死在你手里！如今你说你并不想伤害？”
许恒仍然垂着头，泪花模糊了双眼。他已经无法愤怒了，他的情绪已经变成一潭死水，嘴里只有那句：“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不想伤害。”
陆雨明强忍下心中的怒火：“那你解释一下那把刀的来源，以及你原本想干什么？”
许恒抿了抿干涸且布满伤口的唇：“从厨房偷的，打算挟持你，逼迫你，说出真相。”
“所以这把刀你原本是打算在绑架我的时候使用，对吗？也就是说，你对我也有杀意。”
许恒语气终于泛起一丝波澜：“因为，我不知道！你，日月和善！”
“无论我是不是日月和善，你私自绑架公民，并且持刀威胁，就证明你目无法纪！就说明你本就含有一颗杀人的心，所以，许恒，无论如何你都会坐牢，为什么不愿意多坦白一些？”
许恒紧闭双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他声音中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坚持：“绑架你，对不起，我认。但是沉越，我没有杀心。”
陆雨明摇了摇头，十分无奈的吐-出一口浊气，言语间尽是失望：“许竹青的事情，我原本愧对于你。因为我总觉得我做的不够好，所以你绑架我的事，原本可以谅解，既往不咎。但凡你对伤害沉队长一事认罪，我相信李队长和沈队长也不是咄咄逼人之辈，你量刑也能轻些……可是，许恒，你真的很让人失望。”
许恒看见陆雨明转身的一瞬间，心中悲伤万分，犹如失去了最坚强的支撑。他抬手捂住脸，泪水从指尖缝隙溢出，死死压抑着情绪上的崩溃，身躯不断抖动，仿佛深陷北极寒冬。
陆雨明抬步走到沉越面前，静默片刻，屋内充斥着许恒隐忍的哭声。
她微微侧身，余光看向许恒：“你在准备杀死沉队长之前的一瞬间，你在想什么？”
许恒摇摇头，哽咽着回答不上来。
“所以，你准备杀死沉队长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没有！我没有！啊——”
许恒似乎失去了神志，捂着自己的脑袋朝着灰白色的墙壁上一下又一下重重的撞去，声音响彻云霄，就连墙壁也仿佛震动了三分。
陆雨明站在门边被他吓住，捂着嘴才没有让自己惊呼出声。她本想冲上去拽住许恒，手腕却被沉越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不要过去。”
一直守在门外的看守员察觉到异样，两个人赶紧冲进来挟持住许恒，将发疯的他摁在床上，无法动弹。
可此时许恒以及彻底疯了，额头的鲜血蹭在被褥上，将他的伤口越扯越烂，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心中存在执念一般，嘴里不断嘶吼着“我没有”这三个字。
声音字字清晰，仿佛抹上了一层血雾。
第102章第一百零二章名单2 陆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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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一百零二章名单2 陆雨明……
陆雨明被沉越拽着离开了关押室, 离开时她回头看了许恒好几眼，竟然在他眼中看见了祈求和可怜，以及十分显眼的挣扎与痛苦。
这个眼神让陆雨明久久不能忘怀, 直到重新回到沉越的办公室, 她的脑海中还萦绕着这个悲苦的眼神。
沉越关上办公室的门, 陆雨明才回过神来，从他手中挣扎开来, 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脸, 忍不住问：“准备送他离开总局去监狱了吗？”
沉越点头：“对。”
“几年？”
“有李局长施压，不会低于五年。”
“但我总感觉这件事不对劲。”陆雨明咬了咬嘴唇，坐到了椅子上, 纠结过后还是决定说道，“许恒没有杀你的动机, 或许真的是因为狂躁症，也应该从轻或减轻处罚。”
沉越已经坐在办公桌前，与陆雨明相隔半米。他眼神犹如利刃，语气带着冰棱：“陆小姐，李局长并非滥用职权。许恒是有狂躁症不错, 但是他对你、对我、对李落动手之际, 具有完全的辨认和控制能力。他的的确确构成故意杀人罪。”
“杀人未遂……”陆雨明没有底气, “我知道他罪证确凿，但是总得再挖掘一下更深的原因。”
“他已经犯了罪, 具体的原因并不重要, 也无人在意。”
陆雨明手握成拳, 还想再说什么。
沉越突然问道：“陆小姐，还记得李落那天的血，流了你我一身吗？”
“对不起, 沉队长。”陆雨明叹了口气，有些妥协，“我知道我没有立场说这些话，但是这件事疑点重重，我认为没必要那么快决断。”
“陆小姐，你是不是对许竹青心存内疚，所以连带着可怜许恒？”
“许恒如果真的进去五六年，我担心许恒的父母会接受不了这一连串的打击。”陆雨明揉了揉太阳xue，面色看着有些苍白，“但我知道，一码事归一码事。我并不会因为这些心疼而劝你和李队长原谅许恒，只是在我看来，这件事并非普通的刺杀，虽然目前毫无依据，但不如对他的审判稍微拖迟一些？”
沉越自知自己对陆雨明的请求很难不从，但这件事上，他无法决定：“还是问问李落的意见吧，毕竟他是最直接的受害者。”
“我现在给他打电话！”陆雨明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李落的电话号码。
对方似乎在忙，“滴滴”声一直响起但是没人接。陆雨明觉得头又疼了，另一只手不断揉着太阳xue。突然，她感觉到鼻子流出一股温热的液体，还以为是感冒了，随手从桌边抽出一张纸擦了擦鼻子。
沉越抬头看了陆雨明一眼：“他还没接吗？”
“没。”
陆雨明并未挂断电话，只是将手机放在桌上。腾出来的手又抽了一张纸巾擦鼻子，此时她低头一看，发现纸巾上赫然是一滩血迹！她倒吸一口冷气，此时鼻子还源源不断流着更多的血！
血的腥味太过浓烈，沉越顺着气味看去，只见陆雨明抽了四五张纸捂着鼻子，桌上是一滩血迹。他连忙推开椅子起身，大步朝着她走去：“流鼻血了？”
陆雨明低着头，一只手捏住自己的鼻梁，另一只手用纸巾堵住鼻子，声音闷闷的：“可能是有些感冒。沉队长，麻烦你带我到水池边。”
沉越扶住陆雨明的手臂，牵引着她走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单手捧着一些冷水拍打在她的后颈。陆雨明轻轻捏住自己鼻梁的部分，很快止住了血，她顺势卷了卷纸巾塞到自己的鼻子里。
陆雨明好了许多，抬头照了照镜子，笑出声来：“感觉我这个模样像小猪插大葱。”
沉越一听，低低笑着。他将一张纸巾打湿递给陆雨明：“擦擦脸吧，有残留的血迹。”
陆雨明接过沉越手中的纸巾，指腹无意间擦过他的指尖，而后又猛地缩回来。沉越被陆雨明触碰的地方余留一阵酥麻，他垂着眼睑，忍不住低声问：“陆小姐，你有没有考虑过找个人照顾你。”
陆雨明对着镜子清理脸上的脏污，随便应道：“不曾考虑过，主要是请不起人工保姆，也买不起机器管家。”
沉越的笑点仿佛被戳中，再次笑出声来：“谈个恋爱，找一个有能力的人照顾你。”
“啊？沉队长，我陆雨明可不是这样的人。”镜子中的陆雨明诧异的眼神看着沉越，“我不会因为缺少关心和爱护，就平白去绑定一个陌生人来照顾我。这对对方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镜中的沉越并未回避陆雨明的眼神，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希翼：“或许对方愿意。”
陆雨明有些卡壳：“但我还从来没考虑过这些。”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冰凉的液体滑过她的指缝，思维跳转，“沉队长，对于许恒给我们勾画的名单，我认为可以让李落去窃取那些人的电脑数据。只要解析出电脑上含有可疑代码的人员，都应该加入嫌疑人名单。”
沉越有些苦涩的叹了口气，对于陆雨明这样感情上的榆木脑袋，他真是没辙了，无可奈何之际，却还是回应她：“这个任务需要好好制定一下计划，准备一段时间。再者，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行动不便，半个月之后再实施应该还来得及。”
“没错，”陆雨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李队长当前身体状态不佳，的确不太适合执行较为困难的任务。不如我今天去给他送点晚饭，先探探地形。”
沉越有些不愿：“暂时不要轻举妄动，这件事还需好好打磨再敲定。”
“没事，”陆雨明以为沈越担心自己被认出来，“我尽量打扮得隐匿一些，带个口罩，穿些高领的衣服，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我觉得还是再等等。”
陆雨明狐疑看了沉越一眼，思索片刻后尤为坚持：“沉队长，于我们而言，唯一能赢过幕后黑手的最好办法就是抢夺时间。我们越快找到对方的团队，就越能早些解决这些事情。”她语气软了一些，“我知道，你也许是担心李队长的身体状况，但我今晚前去并非想要立即行动，仅仅是事先探点，我敢保证不会出任何岔子。”
陆雨明不解释还好，越解释，沉越越发不想让她前去。不为别的，就为他只要一想到别人称呼陆雨明为“李落的女朋友”、“李落的未婚妻”等形容，他就抑制不住的醋意翻涌。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是过于自大、自私、自利。
先不说陆雨明和自己尚且没什么关系，再说，她一心为了查明真相，自己却总是小家子气的制约她，实在是太难让人理解。
只见沉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像下了决心似的说道：“好。”
陆雨明虽然察觉到沉越有一丝情绪上的低落，但转瞬即逝，她也就没放在心上。她走到桌边，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李落已经接通了电话，并且显示两人已经通话九分钟。
“诶？李队长？你在听吗？”
手机对面传来李落很轻的一声回应：“在听。”
沉越坐到陆雨明的对面，靠在背椅上，神情有些不满，他讨厌李落偷听，尽管自己和陆雨明并未聊什么越矩的话题。
“你什么时候接通的？”陆雨明问完才发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于是继续说道，“方才我和沈队长的谈话，你都听见了吗？”
李落全部听见了，他不着痕迹的撒谎：“听见一些断断续续的，你们是在谈许恒？”
“对，”陆雨明想起打电话的目的，“李队长，我想先解释一下，我并不是想劝你原谅许恒，也并非为他求情。只是审过他一次，他不肯承认对沈队长有什么杀心。我知道，你的伤口很深！他绝对是下了死手——但是，这件事疑点重重，我建议推迟判决，你怎么想？”
李落并不在乎这些，他厌恶许恒，但并不恨他：“都听你的，我没什么异议。”
“主要是李局长那边……”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来跟我爹谈。”
“好，”得到李落的允肯，陆雨明算是放下心来，继续说道，“我们从许恒口中拿到了一份可疑人员的名单，我认为我们可以通过窃取这部分人的电脑数据，分析其中的可疑代码，从而进一步找到可疑的幕后黑手。但是这件事兹事体大，我和沈队长一致决定至少半个月以后再让你行动。但我的想法是，我想提前去探探点，你看方便吗？”
李落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陆雨明打算说什么，却佯装不知：“你准备怎么探点？”
“你今晚几点下班？加班吗？我去给你送点吃的吧。”
“好。”李落答得爽快，生怕陆雨明突然反悔，又补了一句，“估计加班到九点，但你可以六七点来，我暂时不吃晚饭。”
“好。”
陆雨明挂断电话，目光看向沉越，却不知何时沉越那双漆黑的眼已经望着她：“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沉越不快的别开眼：“鼻子好些了吗？”
“应该不滴血了。”陆雨明起身重新来到水池边，将鼻子里带血的纸巾拿出来，确认鼻子不再流血以后洗了洗手，而且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沉队长，我待会儿能从总局食堂打包一份饭菜过去吗？我不太会做饭，所以……”
沉越一听，竟没意识到他已经扬起嘴角。他清了清嗓子，此前的嫉妒与不快一扫而过：“当然可以。我记得小武有个便当盒，待会儿我们去找他归档新的高危待定受害者的ID时顺便要来给你。”
“真的吗？那就太谢谢沉队长了。”陆雨明有些不好意思，“行动突然，我什么都没准备。”
“没事。”
如果真是陆雨明亲手做饭，他宁愿李落饿肚子。如果是从食堂打包，他倒是愿意好心替他挑两个他爱吃的菜。
第103章第一百零三章名单3 陆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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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一百零三章名单3 陆雨明……
陆雨明和沈越并肩走在阳光倾泻的走廊里, 两人呼吸轻柔，无人言语。一个转弯后，明亮的白色灯光照明整个大厅办公室, 鸦雀无声。
陆雨明环顾空落落的四周, 脚步轻盈走到愁容满面的小武面前, 好奇的问：“大家——”
“啊！——靠！”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小武被狠狠的吓了一-大跳，猛地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陆雨明那张白皙的小脸, 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眸正望着他，他拍了拍自己惊吓的心跳，“他们都被外派去收缴营养液了, 我是技术人员，所以大厅里只剩我一个人——不过我说, 陆小姐，队长，你俩走路怎么没声啊？吓我一跳！”
沉越淡淡看小武一眼，就近找个椅子坐下，顺势靠在椅背上：“心里没鬼, 怕什么？”
“队长, 惊吓和害怕能一样吗？”小武忍不住吐槽一句, 随即看向陆雨明，眼睛顿时发亮, “陆小姐, 恰好你来了, 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是怎么回事？”
陆雨明身子侧对小武，单手撑在桌上，俯身朝他电脑看去。只见电脑屏幕上显示“正在入侵对方电脑系统”的红色警告页面, 进度条显示60%。只一眼陆雨明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对方有四重防护，你只解到第三层。”
“最后一层在哪？我怎么看不见？”
“这是一种隐藏保护，你得勾-引一下，让对方以为你加强攻击第三层时，第四层才会显现。”陆雨明很有耐心。
小武恍然大悟，连忙在电脑上继续敲打。
陆雨明有些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这是举报营养液事件的用户，上面让我们加速解析出来。”
“挺难的，”陆雨明若有所思点头，“这种防护除非对方愿意，或者对方忘记定期维护。否则外人一般是无法解析的。”
小武有些失落的叹气，沉越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息一会儿吧，我们来看筛选软件。”
小武将破解页面暂时关闭，打开了筛选软件，页面十分简洁清晰，样本一栏赫然只有两例，陆雨明在键盘上敲打，当即又添加六例上去，数据刷新后，“共同特征相关性”一栏的位次瞬间改变，“兵团”的权重指数瞬间上升至51%，排名第一。
但这明显并不可信。
陆雨明的目光锁定在“相关性”一栏，“KD值”和“淘汰积分”权重指数均不足5%，她思索片刻后看着沉越，陈述道：“如果是我，同样的把戏不会再玩第二遍。所以这次很明显与个人实力无关。”
沉越点头表示：“的确。你看白嘟嘟的KD大于2，而白金的KD仍然小于1。”
“但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受害者都是成双成对出现，我们或许可以从中窥-探到些什么？”陆雨明目光飞快掠过电脑屏幕上所例举的相关条件，手指在桌上无节奏敲打，似是在思考，“首先，我认为受害者触发生死局的必要条件，应该是符合要求的两个人同时在一个队伍中。”
“就目前新发生的四个案件而言，事实的确如此。”沉越目光循着电脑屏幕看去，“但这个触发条件是否太过明显？反而让人无端觉得是在遮掩什么。”
陆雨明点头：“我明白，所以我认为这仅仅是触发条件之一，而非唯一，其余触发条件暂且未知，但我认为应该新添一个页面，将组内两位受害者进行一一比较，或许我们能得到更多消息。”
“你这样做的依据是什么？”
“很简单，”陆雨明微微转身，正面沉越，垂眸望着他，似笑非笑的耸了耸肩，“如果受害者是单独出现，那么一个受害者就是一个条件、一个样本、一个案件。但现如今受害者似乎被强制分为两人一组，那么两个受害者就是两个条件、两个样本、一个案件。所以，像以往那样将所有样本放在一个筛选页面进行解析是正常流程，但是我们也需要将一个案件合并进行解析。”陆雨明微微一笑，“总之，我们不能放过任何可以获得信息的方式。”
沉越不自觉抬手摩挲自己的下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你是觉得幕后黑手将筛选条件分为了一和二吗？还是有其他想法？”
“我的猜测很多，但在尚未证实之前我还是不要随意解释，免得影响你的主观思考。”
陆雨明大脑飞速运转，骤然有些头疼，太阳xue的血管在明显在抽-动。离她将近半米远沉越看到这一幕心下一沉，飞速起身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帮她稳住身形，引导着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小武眼疾手快，跑去给她倒了杯热水，沉越适时说道：“在我桌上，给她加一些蜂蜜。”
“好的队长！”小武焦急的朝着沉越办公室小跑过去。
沉越看见陆雨明额边清晰可见的青筋，心下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抬手修长分明的手悬空在她发烫的太阳xue边，利用自己柔软的指腹帮她轻揉，边揉边宽慰：“陆小姐，新一轮的筛选工作才刚刚开始，没有思绪很正常。况且，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出现的八个例子，存活率达到了100%，你已经做得足够漂亮了！……你，还是得多注意注意自己的身体。”
“沉队长，我只是感冒了，明天休息一天就好。”陆雨明吐-出一口浊气，猛然发现沉越靠自己很近，他的呼吸也打在自己脖颈，但太阳xue传来的轻柔的、温热的触碰，让她有些舍不得开口制止。
“不如今晚就去医院看看？依我所见，李落那边不去也罢。”
“沉队长，已经通知到位的任务，没有无端收回的道理。”陆雨明嗓子已经开始发哑，“再者说，这件事也不难，我就是去看看而已。”
沉越自知无法劝动陆雨明，于是不再多说。
此时他站在陆雨明身前，高大的身影笼罩她，他的手紧贴她的太阳xue。两人靠的极近，在这样沉默寂静的大厅里，沉越竟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些许暧昧。
陆雨明也觉察到有些尴尬，开口说道：“谢谢你沉队长，我好多了。”她微微后倾，躲开了沉越并未来得及回收的手。
小武端着蜂蜜水前来时，恰好看见队长以一种几乎环抱的姿势围着陆雨明，一只手正从她脸上划过，两人脸色微粉，眼神躲闪。
他一个激灵！随即佯装什么也没看见赶忙别开眼，直愣愣的盯着陆雨明走过去：“来，陆小姐。”
沉越微微后退一步，给小武让出一些空间。他双手插兜，神情自然，并未有被撞见的尴尬，反而主动问他：“你餐盒一会儿用吗？不用的话借我。”
“不用不用，”小武把杯子递给陆雨明，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桌子底下的一堆文件中掏出来餐盒递给沉越：“队长，我倒是洗过，挺干净的，但并未高温消毒，您这是要做什么？”
“给你李队长送饭。”沉越抬起腕表看看时间，“这个点应该开饭了，刚好去食堂给他打两个菜。”
小武挠挠脑袋，感到疑惑：“送餐不都自己做么？”
送餐一事沉越本就不爽，略带冷气的目光瞪他：“有人送就不错了，他还挑三拣四？”
小武感受到沉越冰冷的眼神，脑袋却还在状况之外，当即话锋一转，“不过也是，有的吃就不错了！干嘛挑三拣四？你们快去忙吧队长，我这里继续奋战了。”
陆雨明看出来小武这是害怕沉越，礼貌的在赶人。她轻笑一声，撑着椅子的扶手站起身来，从小武手中接过食盒：“好，再见。”
沉越和陆雨明并肩离开办公室，走了小一段路来到食堂，人很少。沉越从她手中拿过餐盒，指了指靠近门边的一个座位：“你身体状况不好，还是少走动，在那等我。”
陆雨明没有强撑，点了点头：“好。”
大概三五分钟，沉越拎着餐盒回来，走到陆雨明身边，语气毋庸置疑：“我开车送你。”
陆雨明张张嘴正想拒绝，沉越已经提前一步预料到，声音很轻，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会说你开了车。但陆小姐，尽量不要疲劳驾驶，尤其是患病驾驶。为了你自身的安全，最好还是让我送你。”
沉越压根没给陆雨明拒绝的理由。
“好。”陆雨明应下，跟在他身后，坐上他车的副驾。
车内温度适中，坐垫很软，车速平稳。陆雨明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睡着，但她强撑着没有睡过去。
只是不知为何，从安全总局到LY游戏公司的路怎么变长了。原以为沈越是为了避开市中心的拥堵，于是选择绕城高速。
但是当车停在一个陆雨明完全陌生的地方时，沉越淡淡开口：“到了。”
“到了？”
陆雨明探出头去，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片刻她才反应过来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她还有些在状况之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惨白的面孔对着他，嘴唇微张，眼神带着震惊：“为了不让我半路就发现你的目的地是医院，你带我绕了这么远的路？”
沉越平淡的面容下是一颗紧张跳动的心，他喉结滚动，语气竟带着几分慌乱：“陆小姐，请你别生气。如果我提前就告知你真正的目的地，我想你不会同意。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摩-擦……不过来都来，号我已经线上挂上，不如去检查一下？”
陆雨明实在是哭笑不得，看着窗外白色建筑上一个巨大的红色医疗标识，再看看气势强硬冰冷下，藏着一颗温柔心的沉队长，她不免有些触动。
“沉队长，你似乎很在意身边人的伤势，上次我的手腕被你抓伤，你也是如此焦急的想要替我上药。”陆雨明转头看向沉越，嘴唇微抿，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感动，以及一丝没由来的探究，“此前我从未想过，看似冷淡的您竟然也有如此关心人的一面。”
沉越握住方向盘的手发紧，他不敢回看陆雨明的双眼，只敢盯着没有生命的车窗，眼眸中倒影出窗外的风景，他身形微微发-抖，鼻息之间是沉重的喘息。
他声音很柔却又很哑：“陆雨明，你难道一点也不懂我对你的心吗？”
第104章第一百零四章名单4 “陆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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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一百零四章名单4 “陆雨明，……
“陆雨明, 你难道一点也不懂我对你的心吗？”
陆雨明微微一愣，她的心鲜有的触动，眼眸泛起波澜, 不知不觉抓住了束缚着自己的安全带, 强装镇定笑道：“沉队长, 我们之间是朋友，更像战友。你对我的关心我自然知道, 我对您也是一样的。”
沉越垂下头去, 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轻声呢-喃：“你还是不懂。”
他细微的声音被陆雨明听得一清二楚，她第一次感觉到无所适从, 紧抿双唇，眼神有些躲闪涣散, 小心翼翼问道：“我不懂什么？”
沉越敛眸，脸色宁静十分温润。只是双唇紧抿不说一句话，周身的气势无端泄出一种无助感。陆雨明疑惑的眼神望着他，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车内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两人呼吸的碰撞。
不知为何, 看见沉越骤然低落的模样, 她情绪也跟着有些难过, 以至于说出口的话带着些许紧张：“为什么一瞬间就不开心了？”
沉越鼻头一酸，生硬吐-出两字：“没有。”
陆雨明笃定：“沉队长, 你撒谎。”
沉越手指摩挲着反向盘, 安抚似的靠在背椅上, 似乎这样能压下自己心中失落的情绪。他几乎一瞬间就要脱口而出自己的心意，但是他害怕自己被拒绝……若是被狠狠拒绝……他不知道以后还能怎么和她相处。
不懂也好。沉越喉结滚动，阴霾散去, 强撑一抹笑：“陆小姐，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去医院。”
陆雨明见他不愿多说，欲言又止。不知为何，她的心有些躁动，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快要六点了，这个点还有医生吗？”
“这所医院是科研所附属医院，全天二十四小时有医生值班。”沉越打开车门，率先出去，他低沉的嗓音从窗外传进车内，“科研所和安全局向来关系密切，什么时候来看病，都能理解。”
陆雨明从副驾下车，关上车门，跟在沈越后面：“沉队长，我已经不是安全局的人了，这样也行吗？”
“有我陪你，没问题。”
院内的病人并不多，更多的是穿着白大褂的并不像医生和护士的人一脸忙碌的人走来走去。
这几人与陆雨明擦肩而过，她眼神细微一探，窥见了对方手上拿着的实验记录的材料，待这几人走后，她猜测道：“这几位戴着口罩的白大褂，应该是科研所的人吧？”
循着那几人的背影望去，沉越点头说道：“据我所知，科研所最近从S城调来了一批研究人员研究营养液的事，估计就是他们。”
陆雨明收回目光，跟在沈越身后来到二楼体检部，全程不需排队，耗时将近四十分钟做完了所有项目，体检结果次日才能出。
除此之外，沉越带着陆雨明去看了一下感冒，不看不知道，一测体温竟然已经快要三十九度了。
医生问是什么时候的事，陆雨明支支吾吾有些答不上来，最后才说：“可能已经三四天了，我一直都没注意过。”
见陆雨明答得并不算好，沉越适时提醒道：“医生，她今天下午还流了鼻血。”
医生是个五六十岁的中年人，头发半灰，胡子老长，神情严肃：“你这个得留院输液。”
“不行的医生，”陆雨明站在医生面前，低着头背着手，“我还有任务，给我开些感冒药就好了。”
“已经严重到流鼻血了，不是几颗胶囊能解决的事。”
陆雨明叹了口气，坚持己见：“不好意思医生，给我开些药吧，我实在是不能留在医院输液。”
医生快要生气了，看着陆雨明的眼睛带着些怒气：“嘿？你这个小娃子，怎么不听医生的话？！”
陆雨明被凶也不生气，她心虚的挠了挠耳朵，声音很坚定：“不好意思，开药就行……我——”
“不想看病就出去！”医生气极了，说话时胡子已经快要飞到天上去，“开药见效慢，你是想赶快好还是一拖再拖？”
医生气恼的瞪着陆雨明，叫她埋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沉越见状，不得不开口说道：“医生，暂时先开些药吧，若是之后不见好转，我定带着她来输液治疗。”
“你们一个个的！”医生看起来十分生气，嘀嘀咕咕几句后，还是给陆雨明开了一张药单，嘱咐道，“单子上的药要按时按量吃，如果不见好转一定要来复查！”
陆雨明自知理亏，赶忙谢道：“谢谢医生，麻烦您了。”
“走吧走吧，不是忙吗？”医生没好气赶人。
陆雨明和沈越也不多留，拿着单子开了药便离开了医院。
回到车上，陆雨明拆开药正准备吞服，沉越抬起修长的手挡住他，单手拨弄方向盘，眼神盯着路况：“先吃饭，吃完饭半小时后再吃药。”
陆雨明有些诧异：“吃饭？这都七点了，还不去找李队长吗？”
沉越的睫毛缓慢跳动，眼底藏着不屑：“让他等会儿，怎么了吗？”
“李队长还等着我送饭，这么晚了，他应该……”
沉越不耐打断她：“陆小姐，你没吃，我也没吃。为什么你只关心李落？”
陆雨明不知道沉越是在吃醋，她清明的双眼望向他的坚毅俊朗的侧脸，有些失笑：“沉队长，你是饿了吧？也对，您一直在替我忙碌，这么迟了连水也没喝上。这顿饭我请你吃，不过我们可能得快一些。”
快一点？
他偏不。
夜幕降临，车窗半开，车内温度恰到好处。沉越带着陆雨明开了半小时的车来到市中心最为繁华的商场。两人下车后，乘坐电梯直达三十三楼，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精致的机器人正候在门前。
沉越率先上前输入自己的名字，机器人便带着两人拐弯前进，来到餐厅一个安静的角落。
餐厅内人满为患，皆是情侣在低头密语。温柔闪耀的水晶灯光笼罩在所有人身上，每张桌上都摆放着一束恰好好处的玫瑰，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浪漫。
陆雨明落座，这是本店最好的位置，窗外的高楼大厦映入眼帘，在夜幕下，五颜六色的灯光如同星河一般璀璨，她看得有些失神。
“沉队长……这……”她瞠目结舌，说话有些磕绊，“很贵吧？我手上余钱不是很足。”
沉越一听，嘴角微微上扬，打趣道：“那怎么办？这家饭店我想吃很久了，陆小姐今天说请客，所以我才……”沉越故作为难状，“那不如我们现在跑吧？”
“啊？”
陆雨明实在想不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沉队长，此时竟然能如此严肃的口吻说出这种丢人的事。
“倒也不必吧？”陆雨明试探着点击桌上的电子菜单看了看，脸上面露难色。一道沙拉要将近一百块，一盘海鲜要四百块……她当即转换口吻，干脆利落说道，“我们跑吧！”
沉越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了，陆小姐。这顿我请，想吃什么直接点吧。”
“沉队长，这也太贵了！”
“等营养液的事公之于众以后，这些会更贵。所以为什么不趁现在赶快尝一下？”
陆雨明还是有些为难：“沉队长，我平时吃饭不怎么挑，不如我们去外面随便打发打发好了。”
沉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是一双清冷的眼，他郑重其事说道：“陆小姐，和我在一起，你不必考虑这么多。”
陆雨明的放在桌上的手一顿，抬头看他，面容十分柔和。她突然诚恳说道：“沉队长，我一直觉得，自从认识您以来，和您在一起的时候，往往是我最放松的时刻。”
“真的？”沉越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雀跃，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陆雨明没有犹豫点头：“沉队长，是真的。”她扬起一个温柔的笑，“能与您共事是我曾经从未想过的，如今竟然实现了。不仅如此，我们还成为了很好的朋友。沉队长，能够认识您，我真的很幸运。”
在沈越看来，陆雨明这番话算是她对自己绝对的肯定，这让他的的心顿时软得像一滩雪水。
他低垂着头，碎发遮住他笑意盈盈的双眼，轻声细语：“我也是。陆小姐，以后请你放心……依赖我。”
“好。”陆雨明爽快应下，“有您这样优秀的朋友，我会努力向您学习，追赶您的脚步，与您并肩作战！”
“你比我更优秀。”这不是恭维，是沉越真情实意的看法，“你曾经依靠自身的实力进入安全局成为安全员，本就已经是同龄人当中绝对优秀的存在。后来，你凭靠一己之力调查游戏杀人事件，就连安全总局也不得不仰仗你的帮助。陆小姐，你的聪慧、机警、逻辑和实力等绝对在我之上，你是一个比任何人都要优秀的精英。”
“沉队长，我值不得您如此高的赞许。”陆雨明一直都觉得自己是靠系统的的帮助才能提前拯救受害者。这在沈越看来竟然成了实打实的逻辑预知，这让她有些愧不敢当。
沉越权当陆雨明在谦虚。两人就餐闲聊之际，李落突然打来电话。陆雨明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快八点了。
陆雨明接通电话，李落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陆小姐，请问你到哪儿了？是否还算安全？”
陆雨明正要开口说话，沉越眼眸一暗，气势瞬间凌厉，他佯装随意的口吻对着电话抢先说道：“陆小姐此时在和我共进晚餐，十分安全。”
这一句话瞬间点燃了李落那颗本就因期待而躁动的心，一时之间，失落、恼怒、愤恨在他胸膛涌起。
第105章第一百零五章名单5 阴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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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一百零五章名单5 阴暗潮……
阴暗潮湿的楼梯间内, 李落点燃了一根藏青色的爆珠香烟，淡淡的薄荷味涌过他的喉咙，他吐-出一口烟雾, 感觉心已经碎了。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弹落烟灰, 对着电话那头, 几乎是赌气一般的下意识脱口而出：“既然如此，说什么来给我送饭？陆雨明, 沉越, 当我是蠢的吗？”
“什么？”李落这突然决绝的话让陆雨明摸不着头脑，还未等她解释，李落已经率先挂断了电话。
陆雨明下意识以为李落是等得不耐烦了所以生气, 连带着她的情绪也突然变得着急，对沈越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急促：“这么晚了, 李队长还没吃饭就为了等我，看来是我太磨蹭了！”
说完，她“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收拾东西就要离开。
沉越低垂的头突然颔首，他目光深邃望着她, 眼底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陆小姐, 你很怕李落生气？”
“这毕竟是我的错。”
“我不觉得迟一些有什么问题, ”沉越眼神竟然带着几分失落的水光，“补充筛选条件, 看病, 吃饭。这些都是要事, 如果因为这些事迟了一些，李落就生气，这不该是他自己的问题吗？再者说, 既然今晚送餐的目的是为了熟悉地形，自然是越晚人越少越好。”
沉越努力忽略陆雨明脸上的担忧，别开脸不去看她：“所以，陆小姐，饭吃了一半，你真的要就此一走了之？”
沉越说不出“抛弃”这个词。他不愿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低位者，更不愿暴露自己的脆弱。尽管当陆雨明起身打算走人的那一瞬间，他的难过快要把持不住，他也强撑着自己的体面。
陆雨明陷入了难以抉择的境地，她站在那，看着桌前盛放的玫瑰花以及未吃完的饭菜，攥紧了桌上的餐布，神情为难的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垂下头来：“抱歉，沉队长。您说的对，但我认为我真的得走了。”
沉越握着刀叉的手一松，与盘子相碰撞的清脆响声隐没在餐厅嘈杂的音乐声中，他顿在那，时间恍若停止一般。可很快，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抬起头时，脸上的阴霾散去，又是那位温润尔雅的沉队长。
“我送你。”沉越双手拿起餐布擦了擦嘴，动作轻快又恰到好处，他的神情归于平静，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走吧。”
从餐厅到车上，再从市中心到LY游戏公司楼下，沉越没再主动说一句话。
气氛沉闷得让陆雨明快要怀疑他是否又不开心了，可是他神情淡淡如往常，这种怪异的感觉让陆雨明无法形容。
车缓慢停在路边，沉越贴心的将饭盒递给她，与此同时他也下车，在后备箱拿出一瓶未开封的水，绕车一周来到副驾门边，替她打开车门。
“把药吃了。”沉越倚在车门边，拧开瓶盖将水拿在手中，低头看着车内的陆雨明，唯独声音很冷，“吃完再走。”
陆雨明从药袋子里拿出药来放入口中，接过沉越手中的水后吞服。喝得太快，不小心有些呛住，没忍住咳嗽几声。
看到这一幕，沉越瞥开眼，让出挡住陆雨明下车的身位，心烦意乱抬头看天：“就那么着急？那你走吧。”
陆雨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呆愣的坐在车上半晌，才迟疑着走下车来。
她手里拿着餐盒和药袋子，站在沈越面前，两人气势相当，陆雨明只比他稍稍矮半个头：“我没有被水呛住，也会被沉队长的话呛住。”陆雨明呼吸沉重，像是在叹气，转身离开，“我走了。”
陆雨明朝着LY公司走去，月光照耀她的背影，她没有回头，直到消失在LY大楼内。
沉越仍然倚靠在车门上，手指摩挲着陆雨明坐过的靠背，内心深处有些责怪自己的脾气。
他在内心告诫自己：不要索取。
付出了不要索取，不要吃醋，不要失落，不要有任何不恰当的情绪。
他缓慢关上了副驾驶的车门，绕过车头回到驾驶位上，冷静片刻后驱车离开。
陆雨明没有电梯卡，只能在楼下大厅等待李落。她给李落拨打了电话，但对方没接。她只能拍摄一张电梯的照片发给他，告知他在楼下等他。
空荡荡的办公室内，李落手边放着一杯浓厚的冰咖啡，以及不断震动的手机。他双手放在键盘上，手背青筋四起，却心绪纷乱打不出一个字。
在第三个电话响起的第一声，李落妥协了。
他大口吞咽了一口苦到心脏发酸的咖啡后，接通电话，预料中自己将会是冰冷的语气，却在听见陆雨明那句淡淡的“李队长”后，不自觉变得十分轻柔：“刚刚在忙，没注意消息。你在楼下等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他推开椅子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室，来到电梯跟前。几分钟后，电梯门打开，灯光昏暗的走廊上，陆雨明正拎着一个有些熟悉的餐盒，以及一个标识“科研院附属医院”的药袋子，面色憔悴站在窗边，整个身体靠在冰凉的白色瓷砖墙壁上。
陆雨明孤单无助的模样让李落心疼，此前的不快消失殆尽，心中唯留深深的心疼。
是的，他怎么能忘了？陆雨明前几个小时前才流过鼻血，他怎么能因为她和沈越在一起吃饭而迟来一些就气恼呢？
他真不该！
李落快步走到陆雨明眼前，硬朗的轮廓上是藏不住的担忧和后悔，他伸手接过陆雨明手中的餐盒和药袋子，声音沙哑：“我来晚了，等很久了吗？”
陆雨明摇摇头，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没有，李队长，是我来晚了，抱歉。”
陆雨明越是如此大度，李落越是觉得自己错的离谱。
趁着电梯还未上行，他带着陆雨明来到十四楼，走出电梯，恰巧和运营部的同事王漫遇见。
王漫看见陆雨明很是惊讶，眼神中带着欣喜：“诶？李落，你女朋友来接你呀？我前两天还听科技部部长念叨您，说您救了他们一命，却连当面感谢的机会都没有。”
陆雨明云里雾里，不知道王漫说的是什么事，但电梯到达，对方也没来得及细说便离开了。
李落解释道：“上次在山庄你抓的那条蛇，恰巧咬伤了两个部门的经理，所以你也算是他们的半个救命恩人。”
穿过大半个办公室，来到李落的工位前，他将自己的椅子让给陆雨明，自己从隔壁随意拖来一把椅子坐下。
“原来是这样。”陆雨明这才想起来，“我早就忘了，那我刚好可以借助这个理由去科技部那边转一圈。”
李落给陆雨明接了杯水：“科技部在十五楼，其实走楼梯就行。但是科技部的经理肯定已经离开公司了，没什么用。”
“他在不在公司，于我而言相差不大。”陆雨明接过杯子，没有喝，直接放在桌上，她眼神扫过空荡荡的大厅，声音很低，“一会儿我上去探查时，如果有人觉得我可疑，我刚好可以借助这个理由。”
“你一会儿就要去吗？”李落有些不舍，“不如你在这多待一会儿。”
“待在这干嘛？”陆雨明下意识问道，“早点做完任务早点离开，免得人多眼杂。”
“大晚上，能有什么人。”李落垂着头打开餐盒，倒是一些他爱吃的饭菜，但是已经凉了。
他原本想将就吃，陆雨明问他：“你们这没有热菜的炉子吗？”
“有，但是没必要。”说完，李落吃了一口表面已经凝上冷油的土豆丝，裹着几粒已经生冷的米饭，看得陆雨明越发心生愧疚。
“你这是饿了吗？”
李落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陆雨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强硬从他桌上端走冷菜冷饭，居高临下看他：“厨房间在哪？我去帮你热菜。”
李落没想到陆雨明这么霸道，他下意识看向厨房间的门，陆雨明捕捉到他的眼神，顺着他目光看去，端着菜朝着厨房间走去。
厨房间很干净，萦绕一股咖啡香。她将饭菜放进微波炉，时间设置一分半。李落跟在她身后一起进来。
陆雨明转身时，恰好看见他站在门边，晦暗的眼神望着她。
“你坐着吧，我马上来。”
李落眨了眨湿润的眼：“你生着病，这些事本不该让你做。”
“我没那么脆弱，感冒而已。”陆雨明朝他招了招手，他听话的抬着步子走到她身边，她指了指微波炉，“你看，很简单，很快，不费时间。很容易就能解决的问题，所以为什么要让自己受委屈？你不想做？我可以帮你。”
李落低郁的眼神看向一边：“我不是不想。”
陆雨明追问：“那是为什么？”
李落答不上来。或许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陆雨明能更心疼自己一些吗。
原以为陆雨明会留在这里，至少等微波炉叮好，可是她已经提出要离开：“你先吃吧，我去楼上看看。”
李落下意识想挽留她：“能不能多待一会儿？”
“待在这干嘛？”这是陆雨明第二次问，眼见等不到李落的回答，她拍了拍手，走出门外去。李落盯着她的背影出神。
陆雨明走到办公室外，走廊上寂静无声，电梯也并未在十四层停留。她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而后走进楼梯间，朝着十五楼走去。
在十五楼楼梯口，她等待了片刻，并没有发现有人。她试探着从黑暗中走出来，走廊上也没人在等待电梯，但是侧头看向办公室内，能看见几台电脑未关，电脑屏幕上闪着白色、蓝色的亮光。
她并没有贸然进去，而是站在电梯门前，借着余光打量办公室内，许久，她选择灯光最为黑暗的一侧轻声静步走去。
工位上的一台台电脑恰好能遮掩她的部分身位，她悄无声息从门口走到一面墙边，墙上有一张消防布署通道，她谨慎的拿出手机拍摄，而后快速收回。
与此同时，她观察着没有人的工位，终于在桌面一个隐秘的角落看见一张标签，上面写着工位持有者的姓名以及工号。
以防万一，她悄声前进了几步，随意来到一张桌前，果然在同样的位置看见了同样的标签，上面写着“姓名：游顶，工位号：1100”。
“你是谁？”
一个低沉的男音骤然在陆雨明身后响起，奇怪的是，一向观察敏锐的她竟然没有听见任何动静，猛然被吓了一跳。
第106章第一百零六章名单6 陆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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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一百零六章名单6 陆雨明……
陆雨明背脊一凉, 思索片刻后深呼吸转过身来，一个男人戴着银灰色细框眼镜，端着一个纯黑色的马克杯, 一双黑漆漆的眼眸正死死盯着她。
陆雨明瞬间回忆起来, 这个是在顶峰山庄小树林里, 那个碍她事的男人！ ——游顶。
陆雨明眼神过于冷冽锐利，游顶被盯得好不自在, 那张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狐疑：“陆小姐, 你怎么会在这？”
陆雨明快速垂眸，再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游顶时, 面容已经隐匿七-八分警惕和怀疑，只剩一个恰到好处的温柔的微笑：“听李落和他的同事们说, 科技部部长因为我的举手之劳救了他一命，想当面感谢我，于是我就主动上来了。但似乎不是时候，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游顶圆润的眼眸中反射-出天花板的亮光，他推了推眼镜, 神情并无变化：“这件事我不大清楚, 不过经理的确已经下班了。”
“好的, 你……我记得你叫游顶对吧？我们曾经见过一次。”陆雨明眼角一弯，假装笑得很甜, “那我就先下去了, 我男朋友还在等我。”
游顶神情淡淡端起马克杯抿了一口, 在陆雨明与他并肩时，他放下马克杯，轻声问道：“许恒怎么样了, 你知道吗？”
陆雨明脚步一顿，浑身散发出带刺的味道，下意识反问：“许恒？”
游顶微微侧身，看着她侧脸的轮廓，高挺的鼻梁，以及长长的睫毛，解释道：“他绑架了你，又伤害了李落。如果你们不对他出具谅解书，那么他此刻应该已经在大牢里了吧？”
“那你为什么问我？”
游顶被问笑了：“陆小姐，你作为受害人，问你，有什么不对吗？”
陆雨明听完游顶的解释对他抹去几分怀疑，紧绷的心微微一松，但依旧小心，不答反问：“你跟他很熟吗？”
“不熟，”游顶低头，握紧杯子，“但毕竟是前同事，关系也算密切，所以……”
“既然如此，我想我没有告知的必要。”陆雨明答得简洁冷漠，“况且，我记得安全局的人已经警告过你，我被绑架的事不可随意透露。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游顶眉头一蹙，解释：“陆小姐，我们的对话不会被别人听见，我只是好奇。”
“你好奇，你可以自己去探望他。”说完，陆雨明没有多停留半刻，迈着急促的步子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的离开。
站在办公室门前，透过反光的玻璃门，她敏锐的发现游顶的目光还在自己身上。但她没有任何迟疑和心虚，走出门外消失在楼梯拐角。
十五楼至十四楼楼梯间既黑暗又寂静，短短一分钟不到的路程，陆雨明却感觉走得十分漫长。她的脑海中交织着无数各种线索，最终在脑海中浮现一个猜测。
不知不觉，眼前逐渐清晰起来，前方的路越来越亮，陆雨明猛然被刺伤了眼，一个不经意的抬头，李落笔直的身躯正站在楼梯口处。
李落的目光紧紧的黏在她身上，最终定格在她看似迷惘的面容上，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出什么事了？”
陆雨明谨慎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才开口道：“我有一些问题，现在就要去见沉队长。”
“什么事？能不能先告诉我？”
陆雨明抿抿嘴：“我不确定……我需要见一下沉队长，我们现在就回安全局。”
李落强压住被忽略后心中的不满，很快作出决断：“可以，你给他打电话让他在局里等我们，我们现在就走。”
两人行动迅速，从LY赶到安全总局只花了半个小时左右。车刚停稳，陆雨明便迫不及待下车，大步朝着沉越的办公室跑去，李落将车熄火，快步跟在她身后。
陆雨明脚步刚踏进安全局大门，沉越已经在前台等候。陆雨明看见他第一眼，吐-出一口浊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变得清明严肃：“我现在需要小武调查LY游戏公司游顶的所有信息，尽快！”
此时小武恰好就在不远处的大厅，清晰听见陆雨明的话后他没有迟疑，手指在键盘上敲打，迅速进入安全局内网搜索游顶的相关信息。
沉越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进来说。”
以他为首的三人一前一后来到办公室，陆雨明顺势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沉越颔首看向李落，疑惑的眼神似乎在问他“怎么了”，但李落也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云里雾里，摇了摇头。
陆雨明静默思考，沉越也并未打扰她，直到小武送来两张有关游顶的具体信息资料，她的眼神才“唰”一下亮起来，越过沉越直接从小武手中抽走纸张。
她一行一行仔仔细细的看着，手中拿着一只黑色的普通水性笔在纸张上勾画。
“无父无母”，“爷爷奶奶去世”，“在滨海城区独居”，“LY游戏公司正式程序员”。
一个可怜自闭，但努力上进的人跃然纸上，陆雨明从中挑不出任何错处，但越是如此，她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沉越走到陆雨明面前，在她发呆时从她手中抽过纸张，锐利的双眼掠过她所勾画的关键词。许久，他关切的询问：“你去探点的时候遇到他了？”
陆雨明眼皮快速一抬，心有灵犀的目光盯着沉越，缓缓点头：“什么事都逃不过沉队长的双眼。”
“可有什么异样？”
“没有，但越是如此，我越觉得不对。”
沉越走到办公桌前的皮质柔软的椅子上坐下，抬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语气温和：“陆小姐不如从头开始说。”
陆雨明眉心微蹙，似乎有些纠结。犹豫片刻后，她余光望着沉越：“你还记得我们去年借助上门访问的理由，去试图介入高危待定受害者中断登录一事？当时游顶的名字就在其中，我们去过他家，而他本人不在。”
沉越点头：“我记得。”
“当时他的游戏ID被代码隐藏并且无法解开，我们猜测他作为一名程序员，保护自己的ID属于正常行为，因此我们并未深-入调查。可是——”陆雨明话锋一转，“我现在想来觉得奇怪，正常人谁会有意保护自己的ID？更何况他作为一名该游戏的程序开发员，如果是作为测试的存在，不更应该大方进行？”
沉越沉吟片刻：“陆小姐的意思是，他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ID？可这个别人会是谁？”
“我并不清楚，也暂时没有头绪，但这是疑点之一。”陆雨明情绪稍稍稳定了些，语气也平静下去，“第二个疑点，我被许恒打晕绑架之时，游顶跟踪许恒找到了我的位置。但在当时如此混乱的条件下，他为什么会发现许恒可疑？为什么选择跟踪他？”
坐在陆雨明对面的李落突然开口：“我听运营部的人说过，许恒刚进公司第一天，就和游顶打了一架，打得很狠，据说一脚踢在了游顶的肚子上，把他踢飞半米远。”
陆雨明双眼一眯，抓住重点：“什么原因？”
“游顶曾经当众和许竹青吵过架？把许竹青说哭过？”李落有些不太肯定，“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都是八卦，几分可信尚未可知。”
“游顶明显不是许恒的对手，如果他想在混乱之际报这一脚之仇，我觉得不太可能。”陆雨明随即否定自己，“但是这件事也许可以作为游顶额外关注许恒的一个引子。”
沉越从陆雨明的陈述中，并未捕捉到游顶的可疑之处。
“陆小姐，还有么？”
“今晚，怎么说呢……”陆雨明调整呼吸，面容为难，语气迟疑，“今晚倒是并未发生什么事情，只是我在探查时，明明已经十分小心，但是他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我竟然并未发觉！……我当时有一种五官被屏蔽的错觉。”她声音低了下去。
“这太没有说服力了。”李落挠了挠头，看着陆雨明，“这三件事无论是拆开审还是结合分析，我都找不到游顶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他的指尖点了点游顶的资料，“他的背景干干净净，并不存在什么问题。”
陆雨明张张嘴，欲言又止。她深知自己的猜测的确站不住脚，于是更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心中那股疑虑。
沉越倒是很快反应过来陆雨明所疑惑的点：“第一，游顶总是能够悄无声息出现，这让你感到十分疑惑，对吗？”
陆雨明回望沉越的双眼，点头肯定道：“我对我的感知有绝对的自信，我在探查时也敢保证并未出神。”
“第二，你觉得他隐藏游戏ID一事持有怀疑态度？”
陆雨明再次点头：“除非我们能拿到具有说服力的确切证据洗清他的嫌疑，否则就此事而言，我认为他十分可疑。”
沉越并未回答，反而继续问道：“第三点，在你被许恒绑架时，你对他恰好出现一事也保持怀疑，对吗？”
陆雨明被沉越一连三个不信任的问句问得不快，语气中带上一点急促：“沉队长，那晚的情况多么混乱可能您并不了解，游顶即便与许恒有仇，他也很难在混乱之中发现许恒的异常并且跟踪他！况且树林之中安静得可以听见蝉鸣，许恒为什么会听不见游顶的脚步声？”
“放轻松，陆小姐，我并非不信任你，你不必对我建立起防御机制。”沉越的指尖在杯腹无节奏敲打，“你对游顶存在怀疑，但我不能被你的思路带偏。我问这些问题只是为了客观了解事情经过。”
陆雨明一听，眉头蹙得更紧，几乎是下意识推开椅子恼怒的站起身来：“沉队长，我多么信任你？有点苗头迫不及待想要和你分享！可为什么你却觉得我在平白无故污蔑一个人？”
沉越被陆雨明突如其来的怒火一通指责，但他非常清楚自己并没有这个意思，于是同样站起身来，蹙眉张口想要解释，可陆雨明并未搭理他！一个无情的转身，迈着急切的步子就朝门外走去！
第107章第一百零七章名单7 眼见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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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一百零七章名单7 眼见陆……
眼见陆雨明就要打开门出去, 沉越肉眼可见的着急，迅速从椅子上起身，快步来到她身后, 堪堪拽住她的手。
他嘴唇抿成一条薄线, 心中被误解的不满被他强压, 语气中竟然带着几分低声下气：“陆小姐，你听我解释。”
从始至终坐在一旁的李落, “蹭”的一下推开椅子, 死死盯着沉越拽着陆雨明的那只手上，眉眼带着怒气：“沉越！放开她！”
“与你无关！”沉越猛地一个转头，像是找到了什么发泄物, “你最好闭嘴！”
“你干什么？”李落迎着沉越周身冷冽的怒气，大步走到他眼前狠狠推了他一把, 将他从陆雨明身边推开。
他目光刻薄，更是带着怒火：“她一有什么问题就来找你，拿不准的事不告知我，只想赶快同你商量，她只信你！你刚刚在干什么？把她当犯人审？还是当臆想症患者审？！”
“怎么连你也这样想？”沉越手握成拳, 即便在恼怒之下, 仍然带着他近乎偏执的冷静, “在确定游顶是否真正具有嫌疑之前，我不能被任何人的思绪带偏, 这是作为安全员的基本素养！多问几句就是错？不然这个案件你来接手, 这个队长你来当！”
李落被这话刺伤, 狠狠皱眉：“沉越，你说这种话？你难道觉得是我李落不行吗？如果我想，还有你的份？”
“好了！”
眼见两人越吵越烈, 陆雨明不耐烦打断。
她越过李落的保护，走到门前，手掌握住门把朝下一摁，将门打开：“沉队长说得对，你需要客观，需要中立。你可以不信我，可以审问我……总之，你没错。”
沉越高大的身影将陆雨明完全笼罩，他手背青筋冒出，强撑着没有辩驳。
“所以我从一开始本就不该告诉你我的猜测，对吗？现在，与其再同你商议，我不如去盘问许恒。”
陆雨明面上再冷静，心里也还是有气。她说完话垂头不去看沉越，自顾自来到昏暗的走廊，朝着关押室走。
沉越眉眼如霜，紧跟在陆雨明身后，语气带着几分误解但不愿解释的倦意：“陆小姐，你能问他什么？”
李落紧跟在陆雨明身后，率先开口讥讽：“跟你有关吗？至少许恒不会将自己定位到高高在上的审判者不是吗？”
“李落，你拱什么火？”沉越眸底藏锋，十分不悦望向与自己并排行走的李落，“我在好好和陆小姐说，不是和你。况且，这些问题你了解多少？你自己也说，有任何问题陆小姐也只会率先想起我，而你根本不在和她对话的范围之中！”
李落脸色顿时沉下来，神色紧绷，手捏成拳，似乎随时要落到沉越的脸上：“沉越，你这是挑拨离间！”
“这是事实！”沉越鲜见的动怒，“在这起案件中，你帮到了什么忙？什么问题不是由我和陆小姐来解决的？！”
李落彻底沉下脸，眼神犀利阴沉：“你——”
“两位队长，”陆雨明毫无征兆停下脚步，在漆黑无光的走廊里，她捏了捏耳垂，孤单的身影显得如此单薄，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可以烦请你们离开吗？我想单独见见许恒。”
沉越和李落的目光同时转移到站在走廊尽头的陆雨明身上，两人隐没在黑暗中，谁也没率先开口。
陆雨明的脚步在寂静无声的走廊上显得十分刺耳，她停在关押室门前，锁“嘀哒”一声被打开，沉越和李落的脚步同时微动。
陆雨明清冷的嗓音再次重复：“我想单独见见许恒。”
她模糊的背影轮廓消失在关押室门前，一同消失的，还有沉越和李落之间的硝烟。
两人站在门外无奈对视，默契的一同退后，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楼梯间。
李落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两根烟，一根递给沉越。
沉越掏出打火机，清脆的一声响，两根烟同时点燃，烟雾缭绕。
沉越顿了顿，面色冷峭地解开黑色衬衫最顶上的扣子，语气也烦闷几分：“你不该插手我和她之间的事。”
李落眼皮轻掀，黑暗之中，他指尖的火光尤为明显，语气带着责怪：“你不该碰她，不该碰她的手。”
“这似乎与你无关？”沉越眉头一挑，觉得可笑，“说到碰，我哪里没碰过？”
“呵，”李落身形一僵，手中的烟被他捏得变形，但他罕见的没有动手，怒极反笑，低沉的轻笑声里带着愠怒和嘲弄，“所以，沉越，只有这件事你能压我一头。”
沉越别开脸，深吸一口烟，眸若寒冰。
许恒已经睡了，但他睡得并不安稳，冰冷的锁链声响起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的起身缩到角落里，害怕与警惕的眼神盯着门外微弱的灯光。
陆雨明纤细修长的影子出现在地面上，她逆着光站在门口，随后缓缓关上门，关押室内瞬间再次陷入寂静与黑暗。
她眼前一片漆黑，适应以后，逐渐看清躲在床铺角落里的许恒。
“你现在还能跟我聊聊么？”她弯腰理了理裤脚，随即蹲下来，背脊贴着冰凉的墙壁，与半米之外的许恒平视，气势陡然减弱，“在我看来，你的警惕心还算强。在顶峰山庄那一晚，在小树林里，你当真一点没发现游顶跟踪你？”
“游顶……”许恒额头的伤口十分刺眼，漏出一双腥红的眼望着陆雨明，喉咙干涩地回答，“没有。”
“据说，你刚进LY的时候就揍了他一顿？”
许恒缓缓点了点头。
陆雨明眼中迸发锐利的光：“原因？”
许恒垂下头，抿着嘴不回答。
“许恒，我问你的问题没一个是废话，你最好如实回答。”陆雨明挺直背脊，气场瞬间外放，锋利得有些扎人，“你揍他，原因是什么？你们曾经有过节？”
许恒消瘦无力的指尖无意识攥紧床上薄薄的被子：“是，竹青说，她曾经很害怕这个同事，和他发生过争吵，所以我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
“教训？”陆雨明声音冷冽几分，“所以就毫无理由将别人揍了一顿？你没有因此被辞退？游顶就这么放过了你？”
“他？咳咳——”许恒剧烈地咳嗽起来，似乎快要把胸腔整个吐出来。好半晌他才缓过来，沙哑着声音叙述，“他人很软，不敢动手，也不敢还击。我是揍了他，但下手并不狠，没人替他说话，他也没追究我的责任，这件事就这样翻篇了。”
“你说他人很软，是很懦弱的意思么？”
许恒点了点头。
“在我看来，他可不软。”陆雨明掀开眼皮瞥他一眼，“在顶峰山庄，他一路跟踪你找到我，并且打算救我，他当时硬刚你，难道你忘了？”
“是，当时我也觉得奇怪。”许恒声音低了下去，有些不自信，“我跟他不熟，只是平日在公司里，他鲜少与别人起冲突。据说唯一一次，就是与竹青争吵那次。后来连我揍他，他都没生气红脸。”
这让陆雨明感到有些棘手，一时之间找不到头绪，于是她调查的重心回到最开始：“在小树林那晚你当真一点也没发现游顶跟踪你？哪怕一点点怀疑？”
“心虚肯定有……但陆长官，我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人跟着我，后来他出现时，”许恒咬了咬牙，“我们应该是同时发现他的。”
陆雨明皱眉。
许恒稍作思索，试探问道：“他有问题？”
“他在你给我们的名单上。”
“我知道，你们刚刚去拷贝他电脑的数据了吗？”
陆雨明并未回答，只是抬头，清冷警惕的眼盯着他：“你的名单可信吗。”
“陆长官，我妹妹的死还没真相大白，我怎么可能有所隐瞒？”许恒惊呼，被怀疑的一刻脑部充血，愤怒的情绪被身体激素调动，顿时发狂，不断拍打着床板发泄，“这是我蛰伏几个月以来所发现的最有力的证据！陆长官，我承认我有错，但是你们不能不信我！”
陆雨明并未被他突然的躁动不安吓住，身躯仍然稳稳当当端坐在地上，声音平静：“那你现在说说看，你攻击沉队长的目的是什么？你为什么想要他死？”
许恒大口呼吸着，身体上下起伏，却并未出现想象中的崩溃。他在极力抑制自己的情绪，甚至将手臂塞进嘴里死死咬住，保持理智。
他嘴里泛起一丝血腥味，心口处的啃噬痛感消散一半。
他额头泌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双眼泛红，浑身滚烫：“陆长官，问完了你就离开这吧。”
陆雨明双眼一眯，他恰好突然抬眸，双眼湿润模糊，两人对视。
陆雨明声音很轻：“你知道我在故意惹怒你。”
许恒点头，竭力扬起一个苦涩的笑：“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想杀他。我……”他哽咽，带着祈求的哭音，“陆长官，你走吧。”
他迅速抬手，抹去眼角湿咸的泪。
陆雨明单手撑着冰凉的地面站起身，低头看着削瘦得像变了一个人的许恒。
“好。”她转身，藏匿自己的面容，“希望每次来，你都能保持证词一致。”
门被缓缓打开，陆雨明的背影消失在关押室内，许恒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滴落在他的手臂上，与伤口处的鲜血融为一体，滑落在床单上，染红一片。
他躲在角落，倚靠在寒如冰雪散发一股潮湿味的墙壁上，被子蒙住了头。
回忆回到那天，顶峰山庄。
“目无法纪的蠢人……还十分自以为是……”
这句话不断萦绕在许恒耳边，夹杂着一句来自内心深处的嘶鸣：
“杀了他。”
第108章第一百零八章我等过你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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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一百零八章我等过你凌晨……
凌晨两点半, 月色在乌云的笼罩下忽明忽暗，别墅区内，一只通体纯黑的野猫从灌木丛中轻巧越过, 一跃而起落在矮矮的房檐边上, 一双莹绿色的眼目不转睛盯着屋内。
“扑哧”一声, 似乎是尖锐物体穿过人体皮肤的清脆声在周围响起。屋内走出一个披着黑色斗篷，遮住脸的人。
他手里隐隐约约握着一把干净到泛着透明光芒的银色手枪, 缓缓走到房檐边, 站在野猫对面，抬起手放在嘴边：
“嘘——”
“乖猫咪，闭嘴。”-
“国安局公开通报多家营养液制作公司涉嫌违法, 经多地安全局联合侦查，营养液中有毒重金属物质严重超标。”
“插播一条消息——当地时间四月十一号, 国安局第五分局副局长同志，因突发急性心肌梗死抢救无效，不幸逝世，享年62岁。”-
早晨的阳光既温和又舒适，一条条光束照射进陆雨明干净整洁的房间, 蔓延至电脑桌前, 笼罩着她孤单消瘦的背影。
电话声“叮铃铃”响起, 在静谧的早晨显得如此刺耳。而她正全神贯注分析许恒所给的名单，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接通电话。
对面环境十分嘈杂, 伴随着尖锐物品的砸落和刺耳的吼叫声, 冉然贴近手机，镇静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急促：“陆小姐，请问你在家吗？”
陆雨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简洁回答：“在。”
“一小时后我去见你。”
不等陆雨明回应，冉然已经摁断电话，朝着身后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抬头对上冉然眼里的提示，点了点头，对着周围的搬货工人说道：“这部分送到名单上指定的超市里，这部分送到多金娱乐公司，这部分放老板后备箱里。”
仓库里光线较暗，但宽广偌大。
助理赤-裸的目光落到准备送往超市的那批货物，犹豫着问：“冉总，超市这批货的定价要不要再高一些？别的批发厂都翻了六七倍，咱们才翻三倍……”
“再高一些，普通人还能买得起吗？”冉然身形挺拔，嗓音低沉，不怒自威。
助理顶着压力，咬着牙直说：“可是咱们价格定这么低，要是别人全买走再高价售出，那普通人也一样买不到呀！既然都是赚钱，不如让咱们自己赚了！”
“这是个问题，你去跟超市那边的人交涉，这批货只能零售，每人限购两份。”冉然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古铜色的锁骨，他眼神掠过一个个包装严实的纸箱，又补了一句，“你派人盯一下，要是有超市高价倒卖，直接取消合作。”
话已至此，助理只得半弯着腰鞠躬点头：“是！”
眼见冉然离去，有几个年轻的搬运工对视一眼，一同凑到助理跟前试探着问：“冉总有这么多货，难道真不打算趁此机会发一笔财吗？”
助理挺直腰板，眉头紧蹙看向说话的年轻男人，冷哼一声：“什么样的人才会想着去发国难财？！冉总不缺这点钱！”
年轻男人当着众人的面被怒吼也不生气，他抬手挠挠头，有些不大好意思地问：“我们可以先买一点吗？按照给超市的价格再高一些也成……不然我们去超市还真不一定抢的到……”
“就为这事？”助理没好气瞥这些人一眼，“冉总早给你们准备好了，还要你们说？快去干活！别耽误事！”
众人一听，一个个眼睛一亮，顿时沸腾起来。
“冉总真给我们都准备了？”
“我骗你干嘛？”
得到助理的肯定，一个个年轻人都小跑着回到岗位上，弯着腰卖力干活。
与冉然约定的一小时还没到，陆雨明的家门已经被敲响。她匆忙保存电脑上的文件，下意识将电脑一闭，小跑着去开门。
她以为是冉然，门刚开的一瞬间，她已经开口问道：“冉总，今天到底什么事——”
门被完全敞开，陆雨明才看清来人，原本淡淡的笑顿时蔫了下去，像一朵被石化的花。
陆雨明内心下意识涌起一股警觉与防范，语气不自觉变得尖锐，带着十足的厌恶：“你怎么来了？”
林秋脚步虚浮，倚在门边，声音很轻，带着哭音：“我爹昨晚没了。”
林秋身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几乎快要将削瘦的她整个人笼罩住。此时她面容憔悴，眼眶微红，像是哭过很久。
陆雨明脸上的不悦立即转变为不可置信，她的心“砰砰”直跳，拽着门把的手松了又紧。
这一瞬间，她想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感觉。庆幸？惋惜？还是对林秋的心疼？
从前在第五安全局的往事一幕幕在她脑海中浮现，记忆如同瀑布无情的冲刷着她的脑海。
陆雨明呆愣在那，说不出话来。
当泪水从林秋脸上滑过，陆雨明竟下意识抬手拭去，而林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拉住陆雨明的手，泪眼婆娑，抬头乞求地问：“葬礼那天，你能来吗？”
陆雨明迅速抽回自己的手，不经意后退了一步。
她还是没说话，林秋却已经敏锐捕捉到她脸上的不情愿，眼泪滑落得更快，可她一句指责的话也说不出来。
陆雨明颤-抖着双唇，眼眶也不自觉湿润了一些，她强装冷静，声调反而变得冷漠：“我不会去。”
“我一个人支撑不住……我想要你帮我……”
“你走吧。”
“雨明——”
“听不懂吗？我不会去的！”
“陆雨明！”林秋声音凄惨，“我不想要你原谅，我只是想要你像以前一样，再帮我一次。”
陆雨明指尖捏紧了自己的衣角。
看见林秋的眼泪，她有些心软，可眼神一闪，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咬了咬牙，别开脸厉声质问：“他是你爹，可他是我的谁？”
“你曾经也叫我爹一声叔，一声林局长……”
“可是在我弟弟死的那天，他甚至不顾我失去亲人的痛苦，直接将滨海城区六人离奇暴毙的事件安在我一人头上，让我当天被迫入狱，连我弟弟的尸体都不能及时火葬！”陆雨明音量渐高，怒火攻心，冷声质问，“才两年不到，这件事难道你已经忘了？”
林秋的头垂得更低：“雨明……我爹他这是无奈之举……之后，你不也无罪释放了吗？”
“那我弟弟的尸体在冷冻库里冷冷清清呆了十几天又算什么呢！”回忆起往事，陆雨明几乎快要崩溃，她疯狂拽着林秋的肩膀止不住的颤-抖，喉咙发紧，“林秋？你回答我！我弟弟一个人被冷藏十几天算什么？”
林秋低头不断抽噎着，一头秀发垂落在陆雨明眼前，脑袋恰好靠在她的肩上，哭声不可避免传进她的耳朵。
陆雨明的心脏抽的一疼，明明很心软，却还是忍着后退一步。
她缓缓闭上双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林秋，你走。”
“雨明……”
林秋还打算再说什么，陆雨明已经十分冷漠下达逐客令：“你走！”
她绝情的语调中夹杂着心软的哭音，声音在走廊里不断盘旋。
电梯“叮叮”声响起，沉浸在悲伤中的两人并未察觉。
下一刻，冉然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电梯口，远远的，他便看见小脸通红，眼眸湿润的陆雨明，身形单薄的站在屋子门口。
陆雨明的眼神瞬间被冉然吸引，她小脸一皱，委屈得快要哭出来，只得微微抬头不断的强忍着，忍得鼻头一阵酸楚。
冉然清脆的脚步声同样吸引了林秋的注意，她下意识回头，看见男人一脸不善朝她们这边走来，她下意识微微蹙眉，带着些不满。
她回头看向陆雨明，脸上挂满了泪水。她声音很轻：“雨明，你恨我，还是恨我爹？”
陆雨明嘴唇微张。
林秋哑着嗓音重复问道：“你恨我爹当初冤枉你，让你背锅，还是恨我当初明知你无罪却不作为？你恨什么？恨阿善死不善终，还是恨你一无所有后我没有来帮你？”
陆雨明的心房被彻底击溃，眼泪如同决堤般喷涌而出。
“你明明都知道，为什么当初什么都不做？”
听着陆雨明的指控，林秋无法回答，只能无力的闭着双眼，任由眼泪滑落。
冉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秋重新睁开眼时，他已经走到两人面前。
他欣长的身躯强插在两人中间，逼得林秋不断后退，直至背部贴近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冉然气势强硬，声音低沉：“陆小姐叫你走，请你离开。”
林秋没有吭声，却被冉然不断强迫逼到电梯旁边，直到没有选择，她摁下电梯，可她的眼神却始终黏在情绪崩溃的陆雨明身上无法移开。
空气一时凝滞，从电梯到门前充斥着三人忽低忽高的呼吸声。
电梯再次“叮”的一声，林秋被逼着踏进电梯，三秒后，电梯门合上，她被迫狼狈离开。
冉然并未立即转身，陆雨明明白这是冉然给她的体面。
她转身躲进门后整理情绪，好半晌才尝试着拉扯出一个笑容走到门外，眼神注视着站在门外不敢进来的冉然。
她语气中带着令人心疼的哭音：“冉总，您一-大早就着急打电话给我说你要来，怎么了吗？”
冉然紧绷的背脊松了一下，他蹲下身来，抱起脚边的两个大纸箱走到陆雨明门前，随即放下。
一瞬间，一股清新的蔬菜味扑面而来。
陆雨明盯着冉然身旁伫立着的两个将近半米高的纸箱子，其中一个正在往外渗水。她云里雾里：“冉总，您这是？”
冉然风尘仆仆的脸上扬起一抹笑，硬朗的下颚线一抬，指向纸箱子：“今早的新闻看了吗？营养液里含有对人体有害的重金属，所以被无理由全部回收了。蔬菜水果肉类这些食物被哄抢而空，最近想买，得花上七八倍的价钱了。”
陆雨明神色并不惊讶：“我还没来得及看新闻，最近在忙新的事情。”
“没看新闻？可我看你的样子好像提前知道一样。”冉然细细洞悉陆雨明的神色，话音刚落，即刻了然，“看来，想必是沉队长已经提前跟你说过了？”
第109章第一百零九章窃取行动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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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一百零九章窃取行动1 “……
“对, ”陆雨明没有隐瞒。她倚在门边，看着越来越湿的纸盒，“所以这些是你抢到的食物？”
冉然点头：“都是一些新鲜的冻品、蔬菜和水果。”他的手指在纸箱上点点, “我也是昨晚才拿到消息, 虽然比普通大众早一些, 但要准备的份量实在太多，所以现在才给你送来。这部分就是我特意给你留的。”
见陆雨明不在状态, 红着眼睛, 垂着头还在发呆，冉然不由苦笑问道：“陆小姐，不打算让我先把这些搬进去吗？冻品已经开始解冻渗水了。”
“啊？”陆雨明回过神来, “我来吧冉总，这些杂活不该您亲自上手。”
陆雨明将门敞开准备将纸箱子抱进去, 冉然已经一个蹲起，同时将两个纸箱抬起：“陆小姐，你这就见外了。帮我引一下路吧，我不太清楚你家布局。”
陆雨明走在前面，带着冉然停在冰箱面前。她伸手想要帮他一起放下, 冉然扬了扬下颚：“你走开, 这东西重, 还是我来。”
他稳稳将纸箱放在地上，打开一看, 里面堆放得满满当当全是吃的, 至少足够陆雨明两个月不需要外出的量。
“这么多？”陆雨明惊呼一声。
冉然不以为意：“我还担心不够……不过, 两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平息这场风波，我们看情况而定，如果到时情况严峻, 我会再给你备一些来。”
陆雨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眼里全是感谢。
冉然十分受用，心里暗自窃喜，面上强装淡定。
他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东西。定睛一看，是一排排整齐堆放的面包和压缩饼干。
他下意识看向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的陆雨明，好奇挑眉问道：“既然沉队长已经提前向你放出了风声，你怎么还是只准备这些？”
陆雨明微微偏头不好意思看他：“平时没什么时间做饭，不能喝营养液的话，也只能吃一些饼干垫垫肚子。”
“你这样不行，”冉然难得严肃，“听林宇说，他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面色红润身体看着还不错，现在憔悴了许多，还是得格外注意自己的身体。”
陆雨明点了点头，冉然也不再多说，把冰箱里的面包和压缩饼干都拿出来放在一边，将纸箱里的食物塞进冰箱里，满满当当的，直到塞不下。
忙完这一些，他的额头已经泌出一些细细的汗珠，但他声音仍然平稳：“这些冻品加热就可以吃，水果我已经密封好，想吃的时候直接拿一袋出来。蔬菜也一样，但是蔬菜要吃快一点，坏得快。”
陆雨明微微颔首看着他：“谢谢你。”
冉然抿唇，笑意从眼角蔓延，轻笑一声：“最近公司比较忙，也没来得及关心你们。进度怎么样？”
“答案正在一点点揭晓，但是……”她犹豫一会儿，“还需要一点时间。”
“行，有什么用得上我的请尽管说。”
“倒是有一件事。”陆雨明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随后给他接了杯水，继续说道，“你们公司能不能引导一下游戏玩家抵制组队？”
冉然下意识重复一遍，语气微微上扬，有些疑惑：“抵制组队？你的意思是，希望玩家自觉单排？”
“对。”陆雨明语气坚定，“当前最新的筛选条件，我们还没有完全分析清楚，但是有一点显而易见，那就是受害者都是两两同时出现。抵制组队的话，可以有效减少受害者的出现。”
“这很难。”冉然眉心微蹙，眼神流露出一丝黯然，“《荒野》原本就是组队游戏，组队是它的一-大特色。即便我们公司名下的所有主播都带头抵制组队，不仅可能毫无作用，甚至有可能引火烧身，被游戏玩家谩骂。”
陆雨明一听，陷入沉默，垂着头神情有些丧气：“的确，这很难。”
陆雨明低头一瞬间，脸上出现的失落感萦绕在冉然身边，让他有些心疼。沉吟片刻，他退步说道：“我可以尽量在不影响公司运营的前提下去带头抵制，但是效果可能甚微。”
陆雨明微微抬头：“冉总，你愿意帮忙已经很好了！再给我一些时间，等分析出筛选条件就可以直接找到高危待定受害者！”
冉然握着杯子，嘴角带笑，眼神被客厅窗户边的一张桌子吸引。
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瓶内放着几支已经枯萎到干涸的向日葵，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立刻碎掉。
他疑惑的问：“这似乎并不是过年时我送你的那束。”
陆雨明顺着冉然的目光看去：“那已经是两年前的花了，我做过特殊护理，但现在看来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两年前的花竟然还能保留到现在，看来你是十分用心的保存它。”冉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脚步轻盈的走到窗边，却不敢靠近向日葵，只敢远远地打量，“这支花有什么含义吗？”
陆雨明仍然坐在沙发上并未移动，他迎着窗外的光看着桌上的向日葵，声音很轻：“那是我弟弟生前送我的最后一束向日葵。”
这个回答让冉然一时之间有些哑然，他顿在窗台边，窗外的光将他一半身躯照的明亮。
他此时才恍然大悟：“所以，我送你的花，曾不小心伤害到你了，对吗？”
“并没有，我并不是那么脆弱的人。”陆雨明温柔的解释，“向日葵是我弟弟留给我的一个念想，冉总愿意送我向日葵，让我能够加深我弟弟在我心中的记忆，我反而要谢谢你。”
冉然凝神望着这束向日葵，根根分明的手指紧握成拳放在桌上，心口蔓延着一口气：“刚刚那个女生和你之间的不快，跟你弟弟有关？”
陆雨明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最终还是简单点了个头。
“你想说吗？”冉然试探着问，“不想说，我可以不问。”
陆雨明微微颔首，逼回眼里脆弱的泪，声音再次沙哑：“她是我曾经在第五分局最好的朋友，是比同事关系更要亲近的朋友。她爸爸，是第五分局的副局长。”
冉然双眉习惯性微蹙：“今早的新闻的确报道，第五分局副局长因心肌梗塞，抢救无效去世了。”
“我没来得及看新闻，否则，我应该猜的到她会来找我……”话到此处，陆雨明又自嘲笑笑，“可我又说不准，因为我曾经等她几天几夜，她也没来……”
冉然温厚的大手放在陆雨明纤细的臂膀上，无声的安慰着她颤动的心。
陆雨明的目光转向窗台边那束不久之后便会彻底腐烂的向日葵，声音缓缓道来：
“我弟弟死的那天，滨海城区发生了一起六人离奇暴毙事件，其中三个人都是这位已逝的林副局长的羽翼。他曾经借助自身的职位包庇过这三人很多罪行，这件事被媒体深挖出来，他便心一横将所有的包庇罪全部推卸到我身上，我什至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冉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件事为什么当初一点风声都没有？”
“因为杀害这六人的凶手根本找不到！上面也很奇怪，调查到一半便不让再查……”陆雨明收回目光，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而硬扣在我头上的包庇罪，也在林局长的运作下变成了工作失察罪，因此只是被调离原来的工作岗位，外界并不知道我曾经在关押所里待过十多天，兴许只有档案里有吧。”
冉然已经全部听懂，他却嗅到其中最关键的问题：“你和弟弟相依为命，你入狱了，那弟弟的……他的身后事怎么办？他的遗体又是怎么处理的？”
“呵，”陆雨明目光黯然，苦笑一声，“就在那冰冷的冷藏舱里，孤独的、静静的，放了十多天，没有人在乎，也没有人管。”
她的语气渐渐低沉下去：“我对第五分局，它本身，它里面的所有人，早就失望透了，一个功利性的生存岗位，随时被背刺，被欺骗，这种尔虞我诈的工作，根本承载不了我为民为国的初心。更何况，我连申请调查我弟弟死亡原因的权利都没有，我待着干嘛呢？”
冉然双唇紧抿，心疼的眼神望着陆雨明，看着她的消沉和失落，他的心闷到快要窒息。
他很想一把揽过陆雨明，紧紧抱住她，安慰她，以后他一定会保护她，帮助她！
他一双深情的眼望着她，就在即将发出声音的霎那，却被一段突如其来急促的铃声打断。
陆雨明的电话响了，她甩了甩阴郁的脸，立马接通，不知电话对面说了些什么，她沙哑着嗓音当即应道：“好，我马上就来。”
电话挂断，她抬头看着从不知何时起就一直盯着自己的冉然，解释道：“沉队长那边有急事，我现在得立即过去一趟。”
冉然抿了抿嘴：“好。”
“您刚刚是想跟我说什么吗？”
“没有。”他扬起一个淡淡的笑，“我的车就停在你的车附近，我们一块下去。”
陆雨明对他的话没有起疑。
两人共同出门来到车库，冉然崭新干净的豪车就停在陆雨明破旧的轿车旁。
等陆雨明上车启动车辆离开，他才慢慢走进车内点燃一根香烟，在车内失落坐了许久才缓缓离开-
陆雨明很快来到安全总局，此时的她早已管理好自己的情绪，轻车熟路走到沉越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沉越、李落和小武三人不约而同抬头看向她。
她自然坐到最靠近沉越的对面，打开自己的电脑，指着电脑屏幕上得嫌疑人排列说道：
“我根据许恒给的名单分析了所有嫌疑人的信息和作案动机，并且做了一个排列，最有嫌疑的人排在最前面。沉队长，对比你们的排列顺序，我们是否相同？”
第110章第一百一十章窃取行动2 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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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一百一十章窃取行动2 沉……
沉越的目光在摊开的纸质资料和电脑屏幕间来回跳动。
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定定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排在首位的名字：“游顶在第一个？”
陆雨明点头：“他是我目前最怀疑的对象。”
紧接着，她的目光极快地扫过沉越手边资料的第一页，上面并没有出现“游顶”这个名字。
她移开视线, 抬头时恰好与沈越的目光撞个正着。两人嘴唇不约而同地一抿, 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李落瞬间就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突然变得怪异的气氛, 一言不发地伸手抽走了沉越手中的那份名单，视线快速在纸面和陆雨明的电脑屏幕间切换, 果然发现了差异。
细细一想, 上次两人不欢而散，正是为了这个“游顶”。他心下已然明了，凝神思考片刻后, 打破了沉寂：
“既然我们组织这场启动会的目的，就是为了商议到底率先窃取哪一位嫌疑人的数据, 彼此之间有所冲突，再正常不过。”
他的声音冷静，带着一种试图调和的意味：“但你们俩有必要看起来这么水火不容么？难道要打一架才能决定？”
“但我的立场已经十分明显了，”陆雨明强撑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倔强, “无论这次行动的目的是试水, 亦或是真正的调查, 我的首选嫌疑人都是游顶。”
“你上次已经惊动了他。”沉越向后靠进椅背，双手随意搭在扶手两侧, 语气平稳却带着阻力。
陆雨明耐着性子解释：“上次与他会面, 我并未带着明确的调查目的。他顶多疑惑我为何出现在科技部, 而不会深究我为什么恰好在他工位旁边停留。”
“陆小姐，你完全站在你的视角上去考虑问题。”沉越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他知道许恒在我们手中。如果他发现我们同时也在调查游戏杀人案，很容易就能猜到许恒可能向我们吐露过一些关键信息。那么，你之前出现在科技部的事情，就显得有迹可循了。”
“但游顶从何得知我们在调查游戏杀人案？”陆雨明立刻反问，目光带着探究，“沉队长，你提出这种假设，是不是因为在你心里，也已经自动将游顶代入了幕后黑手的角色？”
沉越被她这一问，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
陆雨明目光转向李落，寻求支持：“你呢？李队长怎么看？”
李落靠在椅背上，眼神在陆雨明和沈越之间流转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这次行动，可以看作是一次实战演练。但前提是，我们必须确保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完成任务。因此，谨慎与保险，才是首要目标。”
沉越微微仰首，审视着他：“所以，你的意思是？”
“陆小姐已经确认了游顶的准确工位，这为我们节约了再次踩点的时间，规避了一些不必要的风险。”李落的目光与陆雨明短暂交汇，带着一丝心照不宣，“基于效率考虑，我建议，可以最先窃取他的电脑数据。”
“我认为李队长说的没错。”陆雨明答得肯定。
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她快速在笔记本电脑上调出了凭记忆亲手绘制的科技部工位分布图。
鼠标光标在一个位置上稳稳停下，她熟练地标记上一个醒目的红色印记。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落：“这就是游顶的位置，从楼梯上去之后，进门直走就能看到。”
李落与陆雨明交换了一个眼神。
沉越微眯起双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揶揄：“你们俩似乎觉得，窃取嫌疑人数据这事并不算难，甚至可以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陆雨明挑眉反问：“难道不是？”
“可是——”沉越的眼神带着冷意，手指细细摩挲着手中的纸张边缘，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如果游顶真的有问题，陆雨明、李落，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们还能有机会靠近他第二次？”
陆雨明心下一沉，握着鼠标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她眼帘低垂，沉默一瞬，接着又抬起，实话实说：“不入虎xue，焉得虎子？如果我们能顺利拿到他的电脑数据，并且从中分析不出任何问题，那么他的嫌疑就可以被完全排除。”她的目光直直看向沉越。
沉越扬起下颚，周身自然流露出一种居于高位的审视气息：“相反，如果这个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那么他的嫌疑，基本上就可以坐实了。”
陆雨明点头：“对！”
“但是，你确定要让李落陷入这样未知的危险吗？他身上的伤，可还没好利索。”
陆雨明下意识反驳：“我自然不想。”
“所以，即便我深知调查游顶这条线索可能收益最大，但我仍然不同意第一个动他。”沉越的语气如同内里温润却外表冷硬的玉石，“李落不能再有新的危险，否则我无法向李局交代。”
“我爹那边要你交代什么？”李落的目光落在沈越脸上，带着一种被小瞧的不悦，甚至觉得有些可笑，“我有那么脆弱吗？连正常的任务也不能进行了？”
李落的话带着刺，沉越却并不想接招，也懒得回应，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直接无视了他。
陆雨明沉默了片刻，再次抬头看向沉越时，眼神有些晦暗不明，她咬了咬唇：“那就让我去。”
“不行！”沉越想也不想，直接否决，语气斩钉截铁，“我更不会让你去。”
陆雨明张张嘴，还打算再争辩什么，沉越却似乎失去了耐心，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从嫌疑度较低、无关紧要的人开始窃取，会让你们的行动安全系数更高。”
“可是那只不过是在浪费时间！”陆雨明的声音提高了些许。
“也总比让你们面临不可控的危险好！”沉越寸步不让。
“我有自保的能力！”陆雨明终于没能忍住心头的怒火，呼吸变得短促而浅，“你担心李落受伤，那就让我去啊！没有你们，我一个人照样能干很多事！”
“但你现在是我们之中的一员——”
“当初是你！”陆雨明恼怒地打断他，乌黑的发丝随着她激动的呼吸微微颤动，“是你叫我帮忙，与你们合作，协助你们的！”
沉越深邃的眼眸淡淡地望着她，手在不自觉间紧紧握成了拳，他在强行压抑着脾气，尝试用最后一点耐心安抚：“陆小姐，真相固然重要，但个人的安危，远远超过其他一切。”
陆雨明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声音又冷又硬：“沉队长，于你而言，游戏杀人案或许同其他案子一样，只是职责所在。但你怎么能懂，那种真相大于一切，甚至大于自己性命的感觉？”
沉越手中的纸张被他捏得皱巴巴，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不愿与陆雨明发生更激烈的冲突，哪怕他坚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冷冷地开口，下达了逐客令：“这事没得商议。你们俩可以走了。”
“沉——”
陆雨明什至连他的名字都没能完整叫出，沉越那寒冷刺骨的眼神便投射过来，瞬间刺伤了她的眼睛，也让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怒不可遏的情绪冲垮了理智，她霍然起身：“你总是这样独断专行！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的身份是和你同一等级的协助者，而非低你一等的下属！”
沉越清冷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掩盖不住的火花，语气强硬：“陆小姐，无论你的身份如何，我不容许的事情，就没得商量！这是命令！”
陆雨明愣了一下，愠怒的眉眼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随即，“啪”的一声脆响，她重重合上笔记本电脑，抓起鼠标，转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李落毫不犹豫，迈步跟在了陆雨明身后。在关上门前，他回头看了沉越一眼，那漆黑的眼神中，别有深意。
门被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办公室里只剩下沉越和小武。
沉越一直紧绷的身体似乎松懈了一瞬，手中的纸张早已被捏得扭曲变形，他眼神中藏不住的阴鸷，让一旁的小武莫名感到一阵寒意，缩了缩脖子。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
小武偷偷观察着桌上的一片狼藉和沈越难看的脸色，怯生生地开口问道：“队长，为什么你们三人在一块商量事情，总是意见不合吵架呢？”
沉越怒极反笑，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吵架？刚才那算吵架？”
“您和陆小姐都气成那样了……这还不算啊……”小武小声嘟囔。
沉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大半的怒气已经消失。
他收敛了脸上过于外露的不快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淡淡解释道：“陆雨明聪颖过人，且有主见；李落心有傲气，实力也强劲。我们三人之间，没有绝对的主导者，意见不同，各执己见，自然存在分歧。”
小武忍不住吐槽：“您的决断向来是稳妥的，这陆小姐怎么这么倔强？但凡一句话说不到一块就生气走人。”
沉越立刻皱起眉头，听不得别人说陆雨明一句不是，哪怕这人是为自己抱不平。
他斥责道：“你说她干什么？”
小武被沉越这突如其来的凶巴巴语气吓了一跳，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委屈：“队长，我这也是为您说话啊，您干嘛还说起我来了……”
他讪讪地合上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不敢再谈论陆雨明，只得将话锋一转：“但李队长从前都比较听您的，怎么现在反倒比较听陆小姐的话了？真是奇怪。”
“连你都看出来了。”沉越望着两人离去的那扇门，眼神中掠过一丝极快消逝的、近乎可怜的挫败感，他极力眨了眨眼，不让自己流露出任何软弱的情绪，“但不必过于在意他们之间关系的变化。因为结果……一定是那样。”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小武没听明白这没头没尾的话，傻乎乎地追问：“怎样？”
“你不需要懂。”沉越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自己手中那份被捏皱的名单，视线停留在“游顶”两个字上，发了会儿呆，半晌才用恢复了冷静的口吻说，“晚上九点左右，他们一定会擅自行动。LY公司的所有监控交给你，你能干扰至少半小时吗？”
小武略微为难地挠了挠头，眉头紧蹙：“可以是可以，但是难保不会被LY公司的网络安保部发现异常信号。”
沉越冷哼一声，带着安全总局特有的底气：“那就让他们追踪。我不信，他们追踪到安全总局来，还敢继续放肆。”
他头疼得紧，心里也烦乱不堪。大手一挥，小武识趣地抱起自己的电脑，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沉越的判断没有错。陆雨明是一个极有主见的人，她处理事情有自己的风格和节奏，绝非别人一声令下就能阻止。
她和李落离开了安全总局大楼，两人一路无言地走到停车场，却默契地在彼此的车门前停下了脚步，谁也没有率先拉开车门离开。
此时夕阳西斜，暖金色的光芒柔和地映照在两人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暂时驱散了一些方才的激烈争执带来的阴霾。
陆雨明悠长的目光望着不远处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声音平静，带着试探：“李队长怎么想？做，还是不做？”
李落并未直接回答。他那双深幽的眼眸紧紧盯着陆雨明的侧脸，想要透过她的表情看穿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直到陆雨明没了耐心，瞥了他一眼，神色不悦地轻轻“嗤”了一声，他才缓缓开口，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第一次，非得窃取游顶的电脑数据不可么？”《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