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第一百二十一章送游顶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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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一百二十一章送游顶礼东西……
东西很快搬完。
陆雨明确认数量无误后, 再次向冉然道谢:“冉总,真的非常感谢,钱我稍后转给您。”
“不急。”冉然微笑着, 目光依旧落在陆雨明脸上, “能帮到你就好。”
陆雨明被他看得有些不太自然, 微微侧了侧身,礼貌地道别:“那我们先走了, 不打扰您了。”
“好, 路上小心。”冉然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上车,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园区拐角, 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温和的笑容渐渐敛去, 若有所思。
车子驶离工业园,汇入主路车流。李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没头没尾地低声说了一句:“这个冉然,对你倒是挺上心。”
陆雨明正专注开车, 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没有多说什么。李落见她反应平淡, 也不再开口,车厢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按照导航, 他们很快来到了游顶位于滨海城区的公寓楼下。
敲开门, 游顶看到站在门外的陆雨明和李落, 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随即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赶紧侧身让两人进来:“陆小姐?李队长?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
他的公寓依旧如上次来时那般整洁, 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只是空气中隐约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陆雨明将手里提着的一盒精品蛋白-粉放在茶几上。
眼看时间不早,游顶又是伤员,陆雨明便提出:“你还没吃晚饭吧?我们给你做点吃的。”
游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陆雨明说着,很自然地走向那个狭小但干净的厨房,“不过我得提前声明,我不会做饭。”她回头看向李落,眼神带着询问。
李落会意,挽起袖子走了过来:“我来吧。”他打开冰箱,准备看看有什么食材,却被冰箱里的内容惊了一下。
冷藏室里整齐地码放着新鲜的蔬菜、鸡蛋、肉类,冷冻室里也有分装好的鱼虾和肉块,品类丰富,完全不像一个独居且“身体不好”的年轻男性的冰箱。
“你冰箱里东西还挺齐全。”李落有些意外地说。
游顶跟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小声解释道:“我……我一直都是自己做饭吃的。我从来不喝营养液。”
陆雨明闻言,也探头看了一眼塞得满满的冰箱,再联想到游顶那过分瘦削的身材,不禁疑惑道:“你自己做饭,还吃得这么丰盛,那怎么还这么瘦?”
游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无奈:“我吃得少。胃口一直不太好。”
李落没再多问,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洗菜、切菜、起锅烧油……动作流畅,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人。
陆雨明和游顶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游顶依旧有些拘谨,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身边的陆雨明,又很快低下头。陆雨明则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厨房里传来了饭菜香味。李落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摆上那张不大的餐桌时,连没什么胃口的游顶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顿饭吃得相对安静。
游顶吃得很慢,食量也确实如他所说不大,但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多吃一些。陆雨明和李落也都有些饿了,默默地吃着。
吃完饭,陆雨明习惯性地起身想要收拾碗筷,游顶却立刻站了起来:“姐姐,你别动,我来洗。”他看着陆雨明那双白皙修长的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维护,“姐姐不适合干这些糙活。”
陆雨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坚持弄得一愣,还想说什么,游顶已经不由分说地开始收拾碗碟,那倔强的样子,让人无法拒绝。
最终,还是李落看不过去,主动接过了洗碗的活:“行了,伤员就好好休息吧,我来。”
他将游顶按回椅子上,自己端着碗筷走进了厨房。
游顶看着李落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陆雨明,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再坚持,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李队长。”
在厨房哗哗的水声中,客厅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等到李落洗完碗,三人又坐着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主要是陆雨明和李落叮嘱游顶好好休息,按时吃药。眼看时间不早,陆雨明和李落便起身告辞。
游顶将他们送到门口,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不舍。
走到楼下,坐进车里,陆雨明正准备发动车子,眼角的余光瞥见李落似乎往游顶家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像是无意间,将一个不算太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放在了楼道口那个属于游顶的信箱顶上,动作很自然。
车子驶出滨海城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后,陆雨明才开口,声音平静:“对于现在的游顶而言,你觉得钱还重要吗?”她看到了李落的那个小动作。
李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不管对他来说重不重要,那是他救了我两次,最基本的谢礼。我知道这很俗,但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更直接的方式表达。”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而且,他为了我们,医药费、后续的调养,都需要钱。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给。”
陆雨明点了点头,认同了他的做法:“的确。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车内又安静了一会儿。
李落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低沉:“上次抓的那些混混,审讯的时候,为了减刑,倒是吐了不少滨海城区的陈年旧事。”他转过头,看向陆雨明,“他们说,滨海城区这一片,一直都很乱。游顶……好像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因为无父无母,没什么依靠,再加上看起来胆小懦弱,所以……向来都是那些混混欺负、打压的对象。”
陆雨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
李落继续说道:“据那些人交代,游顶小时候,好像有一次被他们堵在巷子里,踢伤了肚子,当时就吐了血。可能……可能就是那次,伤到了根本,导致他现在胃不行,吃不下太多东西,所以才这么瘦……”
陆雨明一听,眼里瞬间冒出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她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红灯前稳稳停住,她转头看向李落,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这些人-渣!我前一两年管理这片辖区的时候,就经常看到这些混混结伙欺负老实人,敲诈勒索,无恶不作!我当时就处理过好几起!没想到……没想到这种恶劣的黑-道风气,竟然在这片地方延续了将近十年!简直无法无天!”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为游顶的遭遇感到无比愤怒和心痛。
李落的脸色也同样难看,声音里带着愤慨:“在总局这样的监督和管理下,竟然还有片区如此乌烟瘴气,底层民众生活在这种暴力阴影下,实在是难以想象,第五分局的那些领导,这些年到底是如何管理的!简直就是失职!”
陆雨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讽刺弧度,语气尖锐:“如何管理?自然是上行下效,纵容部下,与那些地头蛇沆瀣一气,为虎作伥!”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我记得之前听说,五局那个最喜欢和稀泥、搞关系的老家伙,因病去世了?是谁接任的局长?”
李落回忆了一下,回答道:“不是内部提拔的。是从总局直接调了一个相对年轻的副局过去,听说能力不错,是带着整顿任务去的。”
陆雨明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眼神依旧凝重:“但愿吧。不过,五局那边,前几年就已经被经营得铁板一块,密不透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总局这边,最好还是多盯着点,别让新去的局长被架空了,或者……同化了。”
李落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回去我会和我爹提一下这个情况。”
夜色深沉,车窗外是流光溢彩却冰冷都市。车厢内,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与李落在安全总局门口分别后,陆雨明独自驾车返回住所。
夜色已深,街道上的车辆稀疏了不少。然而,从她将车驶入小区地下停车场开始,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一直跟随着她。
她察觉到自己似乎被盯上了。
她停好车,推门下车,空旷停车场里回荡着她自己清晰的脚步声,但除此之外,似乎总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感萦绕不去,仿佛牢牢地锁定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走向电梯间,手指悄然按在了随身携带的便携防卫器上。
电梯平稳上升,金属厢体内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她背靠着冰冷的轿厢壁,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比面对持刀混混时更让她感到不适,因为它无影无形,无从捉摸。
“叮——”
电梯到达她所在的楼层。门缓缓开启,外面是寂静的走廊,声控灯因她的脚步声而亮起。
陆雨明迈步而出,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目光习惯性地扫向自家门口。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在她公寓门口的阴影里,一个人正蜷缩着蹲坐在冰凉的地砖上。那人低着头,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消瘦得厉害。
又是林秋。
陆雨明的眉头瞬间拧紧,心底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厌恶,有排斥,还有一丝极淡的的意外。
她不想与这个人有任何瓜葛,只想视而不见地开门进屋。
然而,就在她掏出钥匙,准备插-入锁孔的瞬间,蹲在地上的林秋却抬起了头。
第122章第一百二十二章送你一份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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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一百二十二章送你一份好礼……
那张曾经也算得上干练清秀的脸庞, 此刻憔悴不堪,唯有一双眼睛,在接触到陆雨明目光时, 艰难地撑起一丝光亮。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略显陈旧的牛皮纸文件夹。
“雨明……”林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带着虚弱和一种试探。
陆雨明动作停住, 没有回头,声音冰冷:“有事?”
林秋扶着墙壁, 有些吃力地站起身, 因为蹲得太久,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她将手中的文件夹往前递了递:“你的档案……需要重新签字。”
“档案?”陆雨明终于转过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不解, “我早就不是安全局的人了,还有什么档案需要我签字?林队长, 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林秋摇了摇头,将文件夹又往前送了送,声音更低了:“你看看就知道了。这次……不一样。”
陆雨明审视着她那副落魄憔悴、不似作伪的模样,又瞥了一眼她手中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文件夹。
沉默了几秒,她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面时, 她注意到林秋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她打开文件夹, 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 快速翻阅着里面的文件。随着目光扫过一行行打印的文字和盖着鲜红公章的处理意见,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脸上的讥诮之色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所取代。
这竟然是一份关于两年前“滨海城区六人暴毙案”后续追责问题的内部平反文件及情况说明。
文件清晰地指出, 经过新任副局长的亲自督办和重新核查, 已确认当初对前第五分局安全员陆雨明的指控证据不足,处理不当,属于误判。
文件末尾附带着为她恢复名誉、清除相关不实记录的决定, 以及需要本人确认签字的页面。
白纸黑字,公章赫赫。
陆雨明拿着文件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林秋:“这是真的?”
林秋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更多的是如释重负:“我爹死后,新来的副局长……手段很硬,背景也深,他下令彻查了局里积压的很多旧案,尤其是涉及内部处理不公的。你的案子,是第一批被翻出来的。”
陆雨明沉默着。
她恨林秋当初的懦弱和妥协,恨第五分局那潭浑水,但对这份迟来的、或许象征着某种改变的“清白”,她无法完全无动于衷。
这不仅仅是一纸文件,更是对她过去那段黑暗岁月的官方否定。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笔,在需要签字的地方,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也划过了两年积压的尘埃与屈辱。
将签好字的文件递还给林秋,陆雨明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温度:“字签好了,你可以走了。”
下达了逐客令,她转身准备开门。
“雨明……”林秋却在她身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和不舍,“你还想回五局吗?”她看着陆雨明挺拔却疏离的背影,“这次的五局,真的很快就会变成你曾经希望看到的,那个公正、干净的地方。”
陆雨明开门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冰冷的嘲讽,那嘲讽如同冰棱,刺向林秋:“是吗?”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你,林秋,当初亲手将我推出去顶罪的人,至今还安稳地留在五局,甚至可能官居原位。让你告诉我,一个连内部毒瘤都无法、或者说不敢彻底清除的地方,让我怎么相信它会变成一个公正的地方?嗯?”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剖开了林秋那虚伪的期盼。
林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试图辩解:“在五局经历大清洗的前提下,我还能留下来,正说明我……雨明,你知道的,我本性不坏,当年有些事……只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做……”
“不得不做?”陆雨明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失望和冰寒,“好一个不得不做。”
她不再看林秋那副试图挽回什么的可怜模样,冷漠地、决绝地,“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林秋彻底隔绝在外。
厚重的门板,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门外,林秋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她没有再纠缠,只是默默地、踉跄地转过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林秋自己。
然而,几乎是在电梯开始下降的同时,那种之前在停车场和楼道里陆雨明感受到的、被窥视的异样感缠绕上林秋的心头。她猛地抬头,警惕地环顾四周,电梯内壁光可鉴人,映出她自己惊恐苍白的脸,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是错觉吗?还是……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际——
“啪!”
电梯顶部的照明灯毫无预兆地骤然熄灭!整个轿厢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此同时,操作面板上所有的楼层按键指示灯全部消失!电梯的运行声也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
林秋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第一时间以为是电梯故障,强忍着恐慌,扑到操作面板前,用力拍打着原本是按键的位置,又试图去扒电梯门,但一切都是徒劳。面板毫无反应,电梯门纹丝不动。
这绝不是普通的故障!
恐慌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她!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强烈的、仿佛从高空急速坠落的失重感导致她的心脏猛跳,电梯在没有任何预兆和机械运行声响的情况下,开始朝着地下层疯狂下坠!
“啊——!”林秋发出短促而凄厉的尖叫,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在冰冷的厢壁上。
门内,陆雨明刚脱下外套,正准备去洗漱,一阵极其突兀且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断裂声猛地穿透隔音不算太好的房门,钻入了她的耳中!
声音的来源……是电梯井!
她脸色骤变,立刻想到了刚刚乘坐电梯下楼的林秋!没有丝毫犹豫,她一把拉开门冲了出去,直奔电梯口!
只见电梯的楼层显示屏已经一片漆黑,旁边的上行下行箭头指示灯也全部熄灭。而从那紧闭的电梯门缝里,隐约传来某种断续的撞击声。
陆雨明心中警铃大作!
她立刻用力拍打电梯的呼叫按钮和每一层的按键,但毫无反应。
她当机立断,转身冲向旁边的安全通道,沿着楼梯朝着楼下狂奔!她一边跑,一边在每一个路过的楼层,用力按下该层的电梯上行按钮,试图用这种方式强制电梯停止!
然而,她的努力似乎是徒劳的。
她听到电梯在经过十五楼时,似乎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随即,更猛烈的下坠声再次传来!
陆雨明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拼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五楼,刚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地底深处传来的恐怖巨响,伴随着地面明显的震动,从下方传来!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电梯……坠毁了!
陆雨明脑中一片空白,她甚至能闻到从楼下飘上来的、淡淡的烟尘和金属烧灼的味道。她再次转身,以更快的速度冲向一楼!
一楼电梯厅,景象触目惊心!
厚重的电梯门已经扭曲变形,部分碎裂开来,露出里面同样扭曲、如同被巨力揉-搓过的轿厢残骸。透过裂缝,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有一团蜷缩的、浸染着暗红色血迹的身影。
是林秋!
她瘫倒在扭曲的金属废墟中,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周围开始有被巨响惊动的住户和管理员围拢过来,发出惊恐的议论和尖叫声。
陆雨明看着那团血色身影,心脏开始剧烈疼痛,呼吸不畅。
尽管她对林秋有再多的怨恨和失望,但那是一条人命!而且,是在刚刚给了她一份“迟来的清白”之后!
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一个强烈的念头在她心中炸开!
她不顾一切地拨开试图阻拦的管理员,冲到扭曲的电梯门边,将手伸-进裂缝,紧紧抓住了林秋冰冷染血的手腕。
【系统! 】
她在心中疾呼。
【使用伤痛痊愈!目标,林秋! 】
【指令收到。启动特殊能力伤痛痊愈,目标锁定:林秋。能力激活中……】
一股微弱却温暖的能量,顺着陆雨明的手掌,悄然渡入林秋冰冷破碎的身体。
在周围人惊恐未定的目光注视下,奇迹发生了。林秋那原本已经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竟然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她胸口开始缓慢而艰难地起伏,然后,那双紧闭的眼睛,睫毛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地睁开了!
她涣散的目光没有焦点,茫然地看向上方破碎的轿厢顶棚,然后,似乎感受到了陆雨明手掌的温度,她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陆雨明焦急的脸上。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与陆雨明接触的下一秒,林秋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她的视线,越过了陆雨明的肩膀,死死地盯住了她的身后!
陆雨明心中猛地一凛!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猛地回过头,就在她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人群外围的阴影里,那个黑色身影,不知何时悄然矗立在那里!宽大的斗篷将他完全笼罩,面具掩盖了一切,只有那双冰冷死寂的瞳孔,正森然地注视着她们!
他来了!
陆雨明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但她没有时间恐惧,林秋刚刚复苏,生命体征极其脆弱!
“救护车!叫救护车!”她朝着慌乱的人群嘶喊,同时用力,试图将林秋从变形的轿厢里更小心地挪出来。很快,小区的管理员和闻讯赶来的保安一起上前帮忙,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
在混乱中,陆雨明再次抬眼看向那个阴影角落。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救护车呼啸而来,医护人员迅速将林秋抬上担架,送往最近的医院。陆雨明毫不犹豫地开着自己的车,紧跟其后。
医院里,灯火通明,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林秋被紧急推进了抢救室,实际上,陆雨明知道,她的致命伤已经在“伤痛痊愈”的能力下被修复,现在的检查更多是处理外伤和观察稳定情况。
陆雨明独自一人坐在抢救室外的走廊长椅上,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诡异,太密集。林秋的突然到访,迟来的平反,诡异的电梯事故,黑衣人的再次现身……
她揉了揉眉心,试图理清思绪。
就在这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骤然包裹了她!医院的白色墙壁、绿色的指示牌、远处护士站的身影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寸寸碎裂、剥离、消散!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置身于那似曾相识但是纯黑异度空间。
而就在这片虚无之中,一行散发着幽冷白光的字体缓缓浮现:
她害过你,你还救她,为什么?
字体的风格,和上次在那个黑暗空间中看到的如出一辙。
陆雨明瞬间明白过来,是那个黑衣人!他把她拉进了这个诡异的空间!
为什么救林秋?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甚至没有激起太多波澜。
她闭上眼,在这个纯黑的空间里,直接席地而坐,双手抱膝,将脸埋进臂弯里。对那行字,对这片空间,对那个可能正在某处窥视的黑衣人,采取了彻底无视的态度。
不回答,不理会,不合作。
她不知道这个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目的,但她绝不会按照他的节奏走,更不会回答他任何试图探究她内心的问题。
时间在这个空间里似乎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那行字悄然消散。
紧接着,那个冰冷的、分辨不出男女老幼、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趣。”
停顿了一下,那声音再次响起:
“送你一份好礼。”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包裹着她的冰冷力量骤然消失!眼前的纯黑退去,医院的灯光、墙壁、消毒水气味再次浮现。
她依旧保持着双手抱膝、坐在长椅上的姿势,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一瞬间的幻觉。但脑海中残留的冰冷触感和那两句话,清晰地告诉她,那是真实发生的。
她缓缓抬起头。
黑衣人的“好礼”?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告知她林秋生命体征已经稳定,外伤也处理完毕,转入普通病房观察,已经苏醒。
陆雨明起身,正准备去病房看看,几乎是同时——
【警告!检测到新的高危预警!重复!检测到新的高危预警!请宿主尽快干预! 】
四个!一次性出现了四个红名预警!
陆雨明的脚步顿住,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终于明白黑衣人所谓的“好礼”是什么了。他加速了,或者说,他一次性标记了更多的猎物!
第123章第一百二十三章上车1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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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一百二十三章上车1 没有……
没有片刻迟疑, 她立刻将情况同步给了沉越。
“四个目标,我和李落负责两个,沉队, 你在总局, 负责另外两个。”陆雨明的语速极快, 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明白。”沉越沉稳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她迅速来到全息网吧开了一台最高配置的包厢,戴上还带着消毒水气息的全息头盔, 神经连接瞬间建立。
眼前光影流转, 熟悉的《荒野》登录界面浮现。
陆雨明深吸一口气。
她迅速搜索系统告知的ID——“风之谷”和“暗夜猎手”。这两人不是她的好友!她试图添加对方,好在对方很快同意。
她立刻申请进入对方的队伍,刚进去, “风之谷”便语气不善说道:“这人不行,KD不够。”
陆雨明眉头一蹙, 还没来得急说话便被踢出队伍。紧接着她再怎么申请进入对方队伍,对方也不允许。
还好李落很快上线,加了这两人后便顺利进入了队伍。等李落将陆雨明拉进去的时候,便听见“风之谷”谄媚说道:“居然是落神?落神主动进我们队伍!太好了!”
陆雨明抿着嘴没吭声。
“风之谷”看见陆雨明又进来了,语气顿时变得不善:“你怎么又来了?你不行, KD太低!”
陆雨明没和他计较, 语气很淡:“听我指挥, 一定带你拿冠军。”
她的语气太过强硬,以至于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那个ID叫“暗夜猎手”的玩家才有些迟疑地开口:“……妹子, 口气不小啊?你要不要看看我们KD多少?KD4的人轮得到你来指挥我们?”
“没时间废话!”李落厉声打断, “她是我朋友,你们有意见?”
李落在游戏里的气势太过慑人,“风之谷”和“暗夜猎手”没有再质疑, 而是开始游戏。
在飞机上,陆雨明标记了偏远的K城。四人跟着她的标记,脱离了主航线。
“保护好他们!清边为主,避免正面硬刚!”陆雨明一边快速搜刮着K城的房屋,一边简洁地命令李落。
她必须速战速决,林秋还在医院,她无法安心。
安全区刷新了!
第一个圈,刷在了地图偏中部,以P城为中心,将K城勉强囊括在边缘。
“搜快一点,找车,我们转移。”陆雨明语速飞快。她找到一辆还算完整的吉普车,招呼着“风之谷”和“暗夜猎手”上车。这两人搜刮效率不高,装备也只是普通水平。
车辆沿着公路向安全区内部推进。陆雨明负责驾驶,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可能存在的伏击点。
“前方反斜后有车队痕迹,可能有人。”“风之谷”提醒道,声音有些紧张。
“坐稳了!”陆雨明非但没有减速规避,反而一脚油门,吉普车引擎发出咆哮,直接朝着反斜冲了过去!在车辆跃上坡顶,视野开阔的瞬间,她看到了坡下正准备埋伏的另一支两人小队!
“开枪!”
她甚至没有完全停车,而是在高速行驶中,猛地切换座位,探身出车窗,手中的SCAR-L突击步枪精准爆头。
【日月和善使用SCAR-L 击倒了虾虾】
【日月和善使用SCAR-L 爆头击杀了我喜欢奥丁蹲扫】
对方两人甚至连有效的反击都没能组织起来,就直接变成了盒子。
“我靠……”“暗夜猎手”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显然被陆雨明这犀利无比的枪法震撼到了。
“舔包,拿需要的,快!”陆雨明已经切换回驾驶位,停在了盒子旁边。
陆雨明一边驾驶车辆朝着下一个可能存在敌人的房区冲去,她的打法变得更加激进,几乎是以战养战。
第二个圈刷新,中心点在了R城。
陆雨明直接放弃了常规的占点打法,哪里有枪声,她就冲向哪里。反正受害者那有李落守着,她放心。
P城东南侧的山坡上,一支满编队正在卡圈边。
“看到那队人了吗?”陆雨明语气冰冷,“风之谷,你们两人在石头后面架枪,吸引火力,不用打中,别让他们露头就行。”
李落问道:“那你呢?”
“我绕后。”
话音未落,陆雨明已经跳下车,潜入侧面的树林。她利用树木和起伏的地形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支满编队的侧后方。
“打!”
随着她一声令下,“风之谷”和“暗夜猎手”依言开始点射,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而就在对方四人注意力被前方吸引的瞬间——
陆雨明动了!她从树后闪身而出。
【日月和善使用SCAR-L 击倒了专业卡圈边】
【日月和善使用SCAR-L 击杀了这把必吃鸡】
剩下的两人惊慌转身,但陆雨明的走位如同鬼魅,轻松躲开仓促的射击,手中的步枪再次喷吐火舌!
灭队!又是一次干净利落的灭队!
“过来舔包。”陆雨明的声音依旧平静。
“风之谷”和“暗夜猎手”已经彻底服气了,乖乖地跑过来,看着满地的高级物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第三个圈,第四个圈……
陆雨明带领着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以一种碾压般的姿态,横扫着一切敌人。
决赛圈!
圈形刷在了海岛地图经典的“麦田圈”,一片开阔地带,只有零星的草垛和反斜坡可以作为掩体。场上还剩下四支队伍,除了陆雨明他们,另外三队都是残编。
“趴下,匍匐前进,听我报点。”陆雨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决赛圈特有的紧张感。
“左边树后一个独狼。”
“砰!”
【日月和善使用Kar98k 爆头击倒了最后的独狼】
“右边反斜两人队,封烟了,想拉人。”
“手雷准备……扔!”
【日月和善使用破片手榴弹击倒了想拉队友没门】
“最后一队,在圈中心那个小厕所里,满编。”陆雨明报出最后的信息,语气没有任何波动,“风之谷,暗夜猎手,你们把所有烟雾弹都扔出去,封住厕所的视野。”
“然后呢?”
“然后……”陆雨明切换出最后一颗燃-烧-瓶,眼神冰冷,“等着吃鸡。”
漫天的烟雾瞬间笼罩了小小的厕所。里面的人被烟雾遮挡视线,开始盲目地朝外扫射。
就是现在!
陆雨明从麦田中蹿出,借助烟雾的掩护,高速贴近厕所!在接近窗口的瞬间,她手中的燃-烧-瓶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穿过窗口,砸在了厕所内部!
“轰!”火焰瞬间升腾!
【日月和善使用燃-烧-瓶击倒了厕所战神一号】
【日月和善使用燃-烧-瓶击倒了厕所战神二号】
里面剩下的两人惊慌失措,想要冲出来,但门口早已被陆雨明的枪口封-锁!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
【鉴于宿主成功协助被预警目标获得胜利,规避死亡事件。奖励:特殊技能“信息锁定”。效果:可以锁定敌人的信息持续24小时,且距离越近越近感知越强。可使用次数:1。 】
【当前剩余技能:海豚声呐x2,信息锁定x2,起死回生x1。 】
金色的胜利字样在屏幕上绽放。
“赢了!我们赢了!”“风之谷”和“暗夜猎手”兴奋地大喊。
陆雨明没有任何喜悦,立刻退出游戏,摘下头盔,第一时间拨通沉越的电话:“沉队长,你那边怎么样?”
沉越轻咳一声:“冠军。”
“好。”陆雨明松了口气,四个高危预警,暂时解除,“ID李落知道,一会儿你问他吧。”
“雨明,”李落的声音从沉越的手机传来,“你刚才的打法太急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遇到麻烦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陆雨明今晚不同寻常的激进。
陆雨明沉默了一下,一边快步走出网咖包厢,一边简洁地回应:“我遇到黑衣人了。”
“什么?!”李落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紧张,“你在哪?定位发我!我们马上过来!”
“不用。”陆雨明拒绝得很干脆,她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并没有动手伤害我,只是出现了一下。我想,他暂时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她顿了顿,补充道,“林秋发生了电梯坠毁,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先去医院看她。”
说完,她不等沉越和李落回应,便挂断电话,发动车子,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需要确认林秋的情况,也需要理清自己纷乱的思绪。
黑衣人的再次出现,他莫名伤害林秋这一异样的举动,以及那句“送你一份好礼”,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心头。
车子很快到达医院门口。深夜的医院,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冷清。就在陆雨明准备驶入停车场时,她的目光瞥见了医院大门外,路灯下那个熟悉又单薄的身影。
是林秋。
她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衣服,独自一人站在寒冷的夜风里,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医生开的药。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无助。
陆雨明知道林秋的情况。
她早年母亲去世,与父亲相依为命。而他父亲心梗去世以后,林秋就真的成了孤身一人。
和自己一样。
或许当年,她因为害怕失去爸爸,所以选择失去自己。
看着那道在寒风中微微发-抖的孤单背影,陆雨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丝细微却清晰的疼。
那些关于背叛、关于失望的冰冷情绪,在这一刻,似乎被这浓得化不开的孤寂冲淡了些许。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打了方向盘,车子缓缓滑到林秋面前,停了下来。
降下车窗,陆雨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也还是那么冷冰冰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上车。”
第124章第一百二十四章上车2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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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第一百二十四章上车2 “上……
“上车。”
这两个字吐-出口, 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妥协。
林秋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陆雨明会愿意搭理她。她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向车内陆雨明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犹豫了一下, 还是默默地拉开车门, 坐进了副驾驶。
一路无话。
车厢内弥漫沉默,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陆雨明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 林秋则蜷缩在座椅里, 双手紧紧抱着那个装着药品的塑料袋,脸色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愈发苍白。
回到陆雨明的公寓,打开灯, 冷色调的光线瞬间铺满整个空间。这里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一切都井井有条, 却也透着一股缺乏人气的疏离感。
“你睡我房间。”陆雨明指了指自己的卧室门,语气平淡,“浴室在那边,干净的毛巾在柜子里。”
林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依言走向卧室。
她刚经历生死巨变, 虽然不知道为何自己竟然只是些许皮外伤,但精神上的冲击和疲惫早已到达极限。
几乎是头一沾到枕头, 闻着那熟悉的、属于陆雨明的气息, 强烈的困意便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很快就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陆雨明没有进卧室,她关上了客厅的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
她没有睡意, 也无法入睡。
她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沉睡的城市,眼神冰冷。不知过了多久,她转身,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
手指划过冰冷的屏幕,解锁,点开了那个她很少触碰,却始终没有删除的加密相册。
一张张照片在幽暗的屏幕上依次亮起。
很多照片已经有些年头,像素不算太高,却承载着最鲜活的记忆。
照片上,年幼的她笑得没心没肺,被一个笑容爽朗阳光的年轻男孩高高举起,身后是福利院后花园的一片向日葵。
那是她的弟弟,陆善。
还有她和陆善一起做鬼脸的,一起在游乐园吃冰淇淋的,一起在夕阳下奔跑的……每一张,陆善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姐姐的依赖和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相册往后翻,开始出现第三个人的身影。年轻的林秋,扎着利落的马尾,穿着训练服,脸上带着腼腆却真诚的笑容。
有她和陆雨明勾肩搭背在训练场挥汗如雨的,有三人一起在路边摊吃烧烤,陆善调皮地把辣椒粉撒到林秋碗里,引得她哇哇大叫的,还有林秋和陆善单独的照片,陆善似乎正在教林秋玩什么新奇的游戏,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属于“过去”的温暖和光亮,透过冰冷的屏幕,无声地灼烧着陆雨明的眼睛和心脏。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林秋醒了。
或许是陌生的环境,或许是潜意识里的不安,让她从深沉的睡眠中惊醒。她揉了揉眼睛,适应着客厅的昏暗,然后,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正对着平板屏幕出神的陆雨明,以及屏幕上那属于过去的影像。
刹那间,林秋的呼吸停滞了。
她看着那些照片,看着照片上自己曾经无忧无虑的笑容,看着陆善那张永远定格在青春年华的脸庞,看着陆雨明那时还未曾被冰冷覆盖的眼眸……积蓄了太久的愧疚、悲伤、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顺着她苍白消瘦的脸颊滚落,滴落在冰凉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身体因为极力压抑的哭泣而微微颤-抖。
陆雨明听到了身后细微的啜泣声。
她没有回头,只是伸出冰冷的手指,划掉了屏幕上的照片,让一切重归于黑暗。然后,她缓缓转过头,在昏暗中与林秋泪眼模糊的视线对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寒冷。
“你看到黑衣人了吗?”陆雨明开口,声音像淬了冰。
林秋的肩膀猛地一颤,她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情绪。出乎陆雨明意料的是,她的反应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恐万状,反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看到了。”林秋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却异常肯定。
这个反应,让陆雨明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太镇定了,这不像是第一次遭遇那种超自然恐怖存在该有的反应。
“你认识他?”陆雨明的目光如同手术刀,紧紧锁定林秋。
林秋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又像是在回忆极其痛苦的往事。最终,她抬起泪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飘忽而带着刻骨的恨意:“他杀了我爹。”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陆雨明心中激起千层浪。但她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林秋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可怕:“这个人很神秘。我爹死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了他。他就站在我爹的床边,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手枪,我爹他……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我当时吓坏了,躲在窗外的灌木丛里,一动不敢动。他离开的时候,好像往我这边看了一眼,但可能以为只是一只野猫弄出的动静……他没发现我。”
陆雨明关上了平板,屏幕最后一丝光亮熄灭,客厅彻底陷入黑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彼此可闻。
她在黑暗中与林秋对视,尽管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却能感受到沉重与悲伤。
“他杀你爹的理由是什么?”陆雨明追问,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杀你的理由,又是什么?”
林秋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理由?她不知道。在五局那个大染缸里,早已数不清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她沉默了。
陆雨明没有得到答案,她并不意外。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秋,身影在窗外微光的映衬下,显得挺拔而孤寂。
“黑衣人问我,”陆雨明的声音平静地传来,打破了黑暗的沉寂,“为什么你害过我,我还要救你。”
林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低下头,声音哽咽:“他……他是为了你,才害我和我爹的吗?”
“不是。”陆雨明回答得干脆利落,“他之前,也曾想致我于死地。”关于“游戏杀人案”的事情,她不打算对林秋多说。
她转过身,看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轮廓,下达了逐客令:“明天,你自己走。我有事,就不送了。”
直接的,不带任何转圜余地的送客。
林秋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但这一次,她没有再试图辩解或祈求原谅。
她知道,有些伤害,不是几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她看着陆雨明冰冷的方向,开始真诚地道歉,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悔恨:“雨明,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我最近……过得很难,很难……我……我很想你……”
“你想我什么?”陆雨明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想我像曾经一样,无条件地信任你,帮助你?还是想我再像当年一样,当一个被推出去顶罪、却连弟弟最后一面都见不上的,无怨无悔的傻子?”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入林秋最痛的伤口。她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只能捂住脸,发出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呜咽。
“好……”良久,林秋才止住哭泣,用尽全身力气,哑声说道,“我……明天早上就走。”
这一-夜,对两人而言都无比漫长。
林秋哭着哭着,再次被疲惫和情绪透支拖入昏睡。
而陆雨明,则一-夜未眠。
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漆黑,一点点透出晨光。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过去的片段。
林秋曾经对她和陆善毫无保留的好,那些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一起打闹的温暖时光,像走马灯一样流转。很多次,当她看到林秋那憔悴痛苦的模样,听到她真诚的道歉时,她的心都会不由自主地发软,想要原谅。
可是,每一次,当她即将心软的瞬间,另一幅画面就会无比清晰地撞入脑海。
冰冷的停尸房,弟弟陆善那张毫无生气、苍白青紫的脸。
她因为被诬陷、被关押,把弟弟丢在停尸间十几天,无人问津……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无能为力的绝望,瞬间就能将她所有的柔软冻结成坚冰。
原谅?谈何容易。
清晨七点,天色完全放亮,陆雨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寓。她没有去看卧室里的林秋,径直驱车前往安全总局。
当林秋从混乱的梦境中再次醒来时,公寓里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
她怔怔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小心翼翼地在这个属于陆雨明的空间里缓缓踱步。
客厅依旧简洁冷清。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客厅角落的一个小边几上。
那里,放着一个简单的相框,里面是陆善笑得一脸灿烂的照片。而相框前,却突兀地放着一束早已凋谢枯萎发黑的话。
林秋不用想便知道那是向日葵。干枯的花瓣散落在桌面上,带着一种凄凉的死寂。
她记得,陆善最喜欢向日葵,他说向日葵永远向着太阳,充满希望。
她默默地站了很久,然后,她轻轻擦去眼泪,转身离开了公寓。
过了一会儿,她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束新鲜的、金灿灿的向日葵。她将这束充满生命力的向日葵,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陆雨明的门口。
做完这一切,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然后转身,真正地离开了。
第125章第一百二十五章生病1 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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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一百二十五章生病1 安全……
安全总局, 沉越的办公室。
陆雨明到达时,沉越和李落早已在里面等候。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或者睡眠质量极差。
“林秋怎么样?”沉越率先开口, 语气并非关切, 更像是公事询问。
“皮外伤,没事了。”陆雨明言简意赅, 她走到办公桌前, 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沉越和李落,语气凝重, “我昨晚,又遇到黑衣人了。”
李落脸上早已布满寒霜:“他在哪出现的?对你动手了?”
“没有。”陆雨明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出现在林秋坠梯的现场,之后又把我拉入了一个纯黑的空间。”
她将昨晚黑衣人质问她的那句话,以及那句所谓的“好礼”原封不动地转述了出来。
沉越的眉头紧紧锁起。
陆雨明看着两人,说出了自己最新的,也是最重要的推断:“而且, 根据林秋的反应, 她并非第一次见到黑衣人。她声称, 黑衣人是杀害她父亲的凶手。”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
“林秋的父亲?”李落惊疑道,“不是说是突发疾病去世的吗?”
“现在看来, 恐怕没那么简单。”沉越沉声道, 眼神锐利, “如果林秋所说属实,那么黑衣人所介入的案件,恐怕远不止我们目前正在调查的游戏杀人案这一件。他的活动时间可能更长, 涉及的范围可能更广,目的也更加不明。”
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沉重。
一个拥有超自然能力、行踪诡秘、动机不明的黑衣人。
他们面对的,不再仅仅是一个利用游戏杀人的团队,而是一个更恐怖的罪犯。
“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所有线索,”陆雨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从现在起,任何与非正常死亡、尤其是与超常现象可能相关的陈年旧案,都必须纳入我们的调查范围。这个黑衣人,很可能才是串联起一切的关键。”
“黑衣人……杀害林局……”沉越低声重复着,像是在梳理一条极其关键的线索,“并且有意杀害林秋……电梯坠毁……”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目光带着一丝纯粹的疑惑,看向陆雨明:“有一个细节。林秋从那么高的楼层电梯坠落,按照常理,即便电梯有过缓冲,生还几率也微乎其微,更不用说……但是根据你的描述,她似乎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甚至没有达到需要住院观察的程度?这……是否有些不合常理?”
陆雨明的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眼睫微微垂下,避开了沉越探究的视线。
她沉默了几秒,平稳的解释道:“电梯并非一直自由落体。它中间有过几次急停和骤降,过程很混乱,可能……恰好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力。而且,轿厢本身的结构也起到了一定的保护作用。”
这个解释听起来似乎说得通,但细究之下却充满了侥幸和不确定性。
沉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敏锐地察觉到陆雨明语气中那细微的滞涩,以及她下意识避开目光的小动作。
但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她确实很幸运。”
然而,站在窗边的李落,却将陆雨明那一瞬间的沉默和回避看得清清楚楚。
他立刻明白了真相。
是陆雨明动用了她的“能力”救了林秋。
陆雨明将话题拉回到当前最紧迫的任务上,她看向沉越,语气带着决断:“目前,我们收集到的、在游戏内死亡并确认与现实死亡关联的受害者,其精神波动异常数据,已经达到了八例。从数据模型和证据链的角度看,数量已经足够支撑我们采取法律行动。起诉LY游戏公司,申请下架《荒野》游戏,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沉越收敛心神,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回答道:“总局法律部门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材料,今天就会正式向联邦检察院提交立案申请和证据链。如果检察院审核通过,会很快启动诉讼程序,第一次开庭估计不会太久。”
他的判断很准确。
安全总局以极高的效率推进了此事,毕竟涉及多条人命和潜在的社会恐慌。几天后,联邦法院正式受理了安全总局提起的、针对LY游戏公司的公益诉讼案件-
第一次开庭日,天气阴沉。
陆雨明早早跟随沉越几人来到了联邦法院,就连冉然也随即到来。
几人选择一个旁听席后排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原告席和被告席。
原告席上,坐着代表安全总局的资深检察官,神情严肃,目光却不自觉的看向陆雨明的周围。
陆雨明几人何其敏锐,目光随即望向冉然。
冉然神情不变的解释:“他是我大学同学。”
“这么巧?”陆雨明有些惊讶,随即释然,“不过冉总也是法律专业的,倒也理解。”
被告席一侧的门打开,LY游戏公司的代表律师团队走进来时,陆雨明和冉然的瞳孔同时收缩,两人对视一眼,脸色并不好看。
为首的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价格不菲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他看起来成熟稳重且充满自信。
是林宇。
林宇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视线淡淡地扫过旁听席,在与陆雨明和冉然视线接触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未变,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随即恢复了职业性的平静。
法庭程序按部就班地进行。
轮到原告方陈述。安全总局的检察官起身,声音洪亮而清晰:“尊敬的法官阁下,陪审团各位成员。我方起诉LY游戏公司,因其旗下产品《荒野》全息模拟游戏,存在重大设计缺陷及安全隐患,直接或间接导致了八名玩家在游戏过程中现实死亡。”
他展示了关键证据:“这是八位受害者死亡时,其所使用的全息舱内部记录并储存的、受害者临死前的精神波动代码数据。经过安全总局技术部门及多位神经科学领域专家的联合分析鉴定,这些代码波形显示,受害者在死亡瞬间,其精神层面均遭受了极其剧烈、模拟程度极高的死亡体验冲击!”
检察官切换了幻灯片,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波形图对比:“各位请看,这是正常人在极度恐惧状态下的精神波动基线。而这是八位受害者的临终精神波形——其峰值特征、紊乱模式、以及后续的骤降曲线,与我们在数据库中记录的、经历枪决、失血过多等极端痛苦方式死亡的死刑犯或意外伤亡者的精神波形,匹配度高达92%以上!”
他环视法庭,语气沉重:“这绝非巧合!这充分证明,《荒野》游戏能够对玩家的大脑和精神造成实质性的、模拟真实死亡的可怕冲击!这种冲击,对于本身可能存在潜在健康问题,或是在特定状态下进行游戏的玩家而言,是致命的!因此,我方强烈要求法院判令LY游戏公司立即下架并无限期停止运营《荒野》游戏,以避免更多悲剧的发生!”
检察官的陈述有理有据,证据看似确凿,旁听席上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然而,轮到被告方辩护时,林宇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从容的微笑。
“尊敬的法官,各位陪审员。”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我方对八位玩家的不幸离世深表遗憾和痛心。但是,将他们的死亡简单地归咎于一款经过严格安全认证的虚拟游戏,不仅是武断的,更是对科学和事实的漠视。”
他走到法庭中-央,目光扫过陪审团:“原告方提供的所谓精神波动代码,听起来很高科技,很唬人。但请各位想一想,人的精神活动何其复杂?情绪波动、生理状态、甚至当晚睡眠质量,都可能影响脑波信号。仅仅凭借波形图的某些相似性,就断定是游戏导致了死亡,这难道不是一种莫须有的指控吗?”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抛出他的论点:“我方认为,这八位玩家的死亡,根源在于他们自身。我方要求法庭批准,调取这八位死者的完整医疗历史记录、用药记录,以及他们生前至少三个月内的详细体检报告。”
林宇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引导性的质疑:“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些玩家本身是否存在未被发现的心脑血管疾病、神经系统隐疾,或者……他们在游戏期间,是否为了追求更好的游戏体验,服用了某些未经许可的、可能对神经系统产生影响的药物或兴奋剂?个体的差异,才是导致悲剧的关键!”
他将矛头巧妙地引向了死者自身,试图将LY游戏公司的责任撇清。 “《荒野》在全球拥有数亿玩家,为什么偏偏是这八个人出了问题?这难道不足以说明问题吗?我们不能因为极个别特例,就否定一款为无数人带来快乐和就业的优秀产品!”
林宇的辩护策略极其老辣。他利用死者无法开口,医疗记录涉及隐私且需要时间详细核查,以及公众对复杂技术证据的本能怀疑,成功地动摇了陪审团和法官对安全总局证据的确信度。
最终,法官敲下法槌,宣布:“鉴于被告方提出的个体差异论存在合理怀疑,且需要进一步核实死者详细医疗信息,本案暂时休庭。请原告方在下次开庭前,补充提交八位死者的完整医疗历史鉴定报告。休庭!”
法槌落下的声音,像一记重锤,敲在陆雨明的心上。
失败了。
如同她第一次起诉那般,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她看着林宇在律师团队的簇拥下,面带微笑地与LY公司的高管低声交谈着离开被告席,甚至没有再看他们这边一眼。
陆雨明独自一人坐在空旷起来的旁听席上,手指紧紧攥住了座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窗外,阴沉的天空终于开始落下淅淅沥沥的冷雨。
第126章第一百二十六章生病2 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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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第一百二十六章生病2 陆雨……
陆雨明、沉越等人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出法庭, 夏日沉闷的天空飘着细密的凉雨,打在脸上。
法院门口,长长的、被雨水打湿的灰色阶梯下方, 一个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雨中, 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是林宇。
他已经脱下了律师袍, 只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没有打伞, 细密的雨丝沾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 让他那副从容镇定的模样添了几分湿-漉-漉的狼狈,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的目光,越过纷杂的人群, 直直地落在了陆雨明一行人身上。
看到他的瞬间,站在陆雨明身侧、一直强压着怒火的冉然, 脸上显露出不满。
“林宇!”
冉然低吼一声,根本不顾及场合,猛地冲下台阶,在周围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揪住了林宇的衣领, 右拳带着风声, 狠狠砸向了林宇的脸颊!
“砰!”
结结实实的一拳。
林宇被打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嘴角瞬间破裂,渗出一缕鲜红的血丝。
他抬手抹去血迹, 脸上没有什么愤怒的表情, 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暴怒的冉然。
“冉总!住手!”李落反应极快, 一个箭步冲上前,从后面死死抱住了还要继续动手的冉然。
陆雨明也立刻上前,挡在了林宇和冉然之间, 她声音异常冷静:“冉总!冷静点!就算今天的律师不是他林宇,LY公司也会找到张宇、王宇!我们针对的是LY公司,不是他个人!”
“个人?”冉然被李落抱着,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着眼睛瞪着林宇,“林宇!你扪心自问!你刚刚在法庭上说的那些所谓的个体差异论,那些把责任全都推给死者的逻辑!有几句是符合事实的?有几句是出自你真心的?!啊?!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你变成了这种为了钱连基本底线都不要的人?!”
雨水顺着冉然的头发流下,混合着他因为愤怒而泛红的眼眶,显得格外激动。
他和林宇不仅是法律专业的同学,更是相识多年的好友,此刻好友站在了道义的对立面,这比单纯的失败更让他感到痛苦和愤怒。
林宇挨了打,嘴角红肿,模样有些狼狈。他看着冉然,又看了看挡在面前的陆雨明,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低沉,却异常清晰:“冉然,我不相信。直到现在,我依然不相信,也无法理解,一个虚拟的游戏,能够直接导致一个人在现实中死亡。这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也超出了现有科学能够明确证伪的边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雨明冰冷的脸庞,最终回到冉然脸上,语气十分坦诚:“公堂之上,我的每一句话,都是基于我的专业判断和我所认知的事实。我的立场,我的辩护,或许在你们看来是助纣为虐,但对我而言,那是我作为律师的职责,也是我出自真心的判断。”
“呵!”冉然被他这番“真心”言论彻底激怒,猛地挣扎起来,试图挣脱李落的束缚,“我让你真心!我让你职责!”
眼看场面又要失控,陆雨明夹在两人之间,焦急地想要阻止冉然。
然而,就在这剧烈的拉扯中,情绪崩溃的陆雨明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强烈眩晕袭来,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身体一软,直接向后倒去。
“雨明!”
离她最近的沉越脸色骤变,眼疾手快地一步上前,在她摔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之前,稳稳地将她揽入了怀中。入手处,是她异常轻盈和冰凉的体温。
“雨明!你怎么了?”李落也吓了一跳,立刻松开了冉然,和沈越一起围拢过来。
冉然和林宇的争执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戛然而止。冉然脸上的怒火瞬间被担忧取代,林宇也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查看情况。
沉越探了探陆雨明的鼻息和颈动脉,呼吸微弱,脉搏快而紊乱。他当机立断,一把将陆雨明打横抱起,对李落喝道:“车!去安全局附属医院!快!”
李落立刻冲向停车场。
沉越抱着陆雨明,看也没看愣在原地的冉然和林宇,大步流星地跟着李落离去。
冉然反应过来,也急忙跟上。
只剩下林宇独自一人站在雨中的台阶上,看着迅速远去的车辆,脸上失去了之前的镇定,只剩下雨水也冲刷不掉的复杂与一丝茫然-
安全局附属医院,急救室外的红灯亮起。
沉越和李落如同两尊焦躁的门神,守在门口,浑身湿透,却浑然不觉。冉然也赶到了,靠在对面的墙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于,急救室的门开了。
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气质清冷干练的女医生走了出来。她是安全局附属医院特殊病例研究中心的负责人,白医生。
“医生,她怎么样?”沉越立刻上前。
白秋月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冷静甚至有些淡漠的脸,她的目光扫过眼前三个神色焦急的男人,语气平稳地宣布了检查结果:“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意识尚未恢复。我们给她做了全面的血液检查和毒性分析。”
她顿了顿,说出的话却让三人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在她的血液中,我们检测出了异常高浓度的重金属化合物。这种重金属,正是前段时间被大规模下架封存的各品牌营养液中,所含有的那种有害成分。”
营养液重金属中毒!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三人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陆雨明会以这种方式倒下。
“目前,她是我们发现的首例,因为饮用问题营养液而出现如此严重急性中毒症状的病例。”白秋月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鉴于其病例的独特性和研究紧迫性,我已经签署了文件,将她即刻转移到本院,特殊病例研究中心进行隔离观察和针对性治疗研究。”
“转移?研究?”李落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布满血丝,声音陡然拔高,“什么意思?你要把她当成实验品吗?!”
白秋月面对李落的怒火,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依旧冷静:“她是目前唯一的活体病例,体内重金属浓度和反应模式都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只有通过对她进行深-入的研究,我们才有可能找到这种重金属的作用机制,研发出有效的解毒剂或治疗方案。否则,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多受害者,因为未知的毒性而痛苦死去吗?”
“可是那些所谓的研究、实验,有多少人能活着走出来?!”沉越一步挡在白秋月面前,他惯有的沉稳此刻被一种护犊般的凌厉所取代,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愤怒和担忧,“白医生,我理解研究的必要性,但她不是小白鼠!我们必须确保她的绝对安全!”
“绝对安全?”白秋月似乎失去了耐心,她冷冷地看了沉越一眼,“在未知的毒素面前,没有人能保证绝对安全。拖延一分钟,她体内的毒素就可能对她的脏器造成多一分的不可逆损伤。我的职责是尽最大努力救治病人,并阻止更多人受害。”
她不再理会沉越和李落的反对,直接对着走廊尽头招了招手。几名穿着特殊防护服、身材高大的保安立刻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隔开了沉越和李落。
“你们要干什么?!”李落试图冲破阻拦,却被保安牢牢挡住。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这也是为了陆女士的生命安全着想。”白秋月说完,转身示意医护人员将还在昏迷中的陆雨明推出急救室,朝着专用电梯走去。
“你敢!”沉越厉声喝道,想要强行阻止,但更多的保安围了上来,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人墙。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雨明被推入电梯,冰冷的金属门缓缓合拢,隔绝了他们的视线,也仿佛隔绝了所有的希望。
冉然站在一旁,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拳头紧紧握起,却又无力地松开-
特殊病例研究中心。
这里的一切都是冰冷的白色和金属银色,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和各种化学试剂的味道。
独立的隔离病房内,各种精密的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陆雨明从一片沉重的黑暗中缓缓苏醒过来。意识回归的瞬间,是全身肌肉难以言喻的酸软和无力感,以及太阳xue一阵阵的钝痛。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适应着房间里过于明亮刺眼的灯光。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的病床上,身上换上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左手手臂上贴着监测生命体征的电极片,右手手臂则正在打着点滴,冰凉的液体顺着透明的软管,一点点注入她的血管。
她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冰冷的仪器,紧闭的房门……这里绝不是普通的病房。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白秋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电子病历板。
她看到陆雨明醒了,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走到床边,开始例行检查她的瞳孔和生命体征数据。
“你醒了。”白秋月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没有什么温度,“感觉怎么样?”
陆雨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那双虽然虚弱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
“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秋月头也不抬:“特殊病例研究室。你是全国首例因食用营养液而出现症状的病人,我们正在对你进行研究和检查。”
想象中的崩溃与不满并没有到来。白秋月对陆雨明的“配合”略感意外。
在她以往接触的“特殊病例”或知情患者中,恐惧、愤怒、讨价还价才是常态。
白秋月抬头,陆雨明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的身份牌。
第127章第一百二十七章生病3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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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第一百二十七章生病3 “白……
“白秋月……白医生, 您的名字,倒是和我一个朋友一样。”陆雨明扯动嘴角,不等白秋月回答, “那能告诉我, 我是什么症状吗?”
白秋月摇摇头:“一切尚不清晰, 但能判断,你的身体机能现在很差。”
“接下来我需要怎么配合您?”
“我们需要抽取200毫升静脉血, 进行毒性代谢分析。”白秋月戴着无菌手套, 准备着采血设备,语气是惯常的告知,而非询问。
陆雨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主动将未打点滴的左手手臂伸过来,衣袖撸起, 露出苍白皮肤下清晰的青色血管。
针头刺入时,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平静地看着暗红色的血液流入采血管。
“接下来是脊髓穿刺,采集脑脊液,评估重金属对中枢神经系统的影响。”白秋月示意助手准备器械, 同时观察陆雨明的反应。
陆雨明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平静。
“需要我怎么做?”她的声音依旧沙哑。
“侧卧, 蜷缩身体,尽可能放松。”白秋月指导着, 消毒, 定位, 穿刺。
整个过程,陆雨明只是咬紧了牙关,身体因为不适而微微颤-抖, 却没有发出任何呻-吟或抗拒。
操作结束,白秋月看着平静躺回去的陆雨明,难得地多问了一句:“你似乎并不害怕,也不抗拒这些检查。”
陆雨明闭上眼,似乎在积蓄力气,片刻后才缓缓道:“害怕和抗拒没用。如果我的配合真能帮你们快点弄明白这是什么毒,怎么解……至少,对我自己,对以后可能像我一样的人,不算坏事。”她睁开眼,看向白秋月,“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进展,我……还能活多久?”
白秋月记录数据的手微微一顿,避开了她直接的目光:“数据分析需要时间。你现在要做的,是保存体力,配合治疗。我们会使用一些络合剂尝试促进重金属排出,但效果未知,可能会有副作用。”
“明白了。”
白秋月递给陆雨明一杯液体:“这个是连夜研究出来的药剂,你试试。”
陆雨明接过药剂一饮而尽,随后重新闭上眼睛,仿佛耗尽了力气:“需要做什么,提前告诉我就行。”
白秋月看着她又陷入半昏睡的状态,抿了抿唇,转身离开病房-
与此同时,安全总局行政大楼,局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李落几乎是用身体撞开了虚掩的门,沉越紧随其后,脸色紧绷,气息也因急促赶路而不稳。
李局长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文件,看到他俩,尤其是儿子那副冷着脸的模样,有些惊讶。
“爸!”李落冲到办公桌前,嘴角紧绷,“帮我签署一份许可!”
李局长眉头一蹙,摸不清什么情况。
沉越已经顺势关上了门,上前一步面对着李局长,语气比李落沉稳,但眼底的焦灼同样清晰:“李局长,不知您是否还记得陆雨明陆小姐。她突发晕厥,送到附属医院后,却被诊断为营养液重金属中毒。由于是首例,白医生便以研究为名,进行了强制转移和隔离。”
李落打断:“先签署许可——”
李局长望向自己儿子火急火燎的样子,基本明白了一些。
沉越抬手摁住李落的肩膀,语气平稳诚恳:“我们理解科研的紧迫性,但陆雨明的基本医疗权利和人身安全必须得到保障。她不是无名无姓的实验材料,她是我们的同事、朋友,也是……”他看了一眼李落,“也是李落非常重要的人。我们不能让她在那种完全封闭、不可控的环境里。”
李局长靠进椅背,目光在儿子和沈越之间扫过。
他想起陆雨明。
前段时间李落受伤住院,陆雨明不厌其烦地陪着他,甚至帮他处理一些琐事,耐心又周到。
李局长心里是记着这份情的。
“白秋月的项目,级别不低,直接对总局科技委负责。”李局长缓缓开口,手指敲着桌面,“行政干预科研,是忌讳。”
“爸!这不是干预科研,这是救人!”李落急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当时怎么照顾我的,你忘了?她现在有难,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她被研究?”
沉越也补充道:“李局长,我们并非要求停止所有研究。我们可以承诺,在陆雨明病情稳定、确保安全的前提下,配合必要的后续数据收集。但现在这种完全隔离、单方面处置的方式,风险太高,也违背医学伦理。”
李局长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终于,他叹了口气,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关于附属医院特殊病例研究中心接收的那个营养液中毒病例,陆雨明……
对,我了解情况。
现在家属和同事情绪非常激动,也提出了合理的关切……
嗯,我的意见是,在保证病人得到必要医疗的前提下,尊重患者及其关系人的意愿,可以先转入普通重症监护室,在开放透明的环境下进行治疗……
对,研究不能以完全牺牲病人权益为代价……好,你协调一下,手续要快。我这边派人过去接洽。 ”
挂断电话,李局长看向面露希望的两人:“协调好了。你们现在就去附属医院行政部,找王主任,他会带你们去办手续,接人。记住,”他神色严肃,“这不是强行抢人,是合规的转移。接出来后,直接送到市一医院,我已经联系好了那边的重症监护室,专家也会过去。”
“谢谢爸!”李落难得对李局长有好脸。
“谢谢李局长!”沉越也郑重道谢。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驱车赶往医院。
有李局长的协调,手续办理出乎意料地顺利,尽管医院行政人员和研究中心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当他们拿到转移许可,在白秋月冷冽而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踏入那间冰冷的隔离病房时,已是晚上十点多了。
病房内灯光调暗了,陆雨明似乎睡着了,脸色在仪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脆弱。
她手上还连着点滴和监护仪。
“雨明?”沉越轻声呼唤,小心地检查着她的状况。
陆雨明并未回应,沉越两人却急忙摘下她身上的仪器准备离开。
白秋月一直站在病房门口,没有阻拦,只是静静看着。
陆雨明醒来时,眼前的场景又换了个遍。她神志恍惚,不明白自己又来到了什么地方。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乏力,一阵眩晕袭来,让她不得不重新跌回柔软的枕头里。
这细微的动静惊动了守在门外的人。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率先走进来的是沉越。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看到陆雨明醒来,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快步走到床边。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伸手自然地探了探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陆雨明摇了摇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沉越立刻会意,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插上吸管,小心地递到她唇边。
温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陆雨明缓过一口气,立刻问道:“这是哪里?白医生呢?”
这时,李落也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副高冷的模样,见到陆雨明醒来,他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医院。我们把你从白秋月那弄出来了。”
“你们把我带出来了?”陆雨明怔住,“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治疗结束了吗?”
“治疗?”李落嗤笑一声,双手抱胸靠在墙边,“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昏睡不醒,那叫什么治疗?那叫人体实验!再待下去,谁知道那些研究员还会在你身上用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落!”沉越沉声制止了他过于直白的话语,转而看向陆雨明,语气放缓,“雨明,你可能不太理解作为首次被发现的病例将面临什么。白医生的疗法……风险太大,我们不能再让你冒险。”
“所以你们就自作主张,把我带到这里?”陆雨明胸口起伏,似乎有些不解,“作为全国首起病例,为了之后群众的健康,我不就应该被研究吗?”
“不应该!”沉越想也不想,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什么付出是应该的。雨明,理智一点,这关乎你的性命。”
陆雨明别过头去,不想看他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关心和担忧:“白医生……她同意放我走?”
沉越沉默了一下。
李落冷哼一声:“由不得她不同意。有领导直接施压,她那个项目再特殊,也得按规矩来。”
原来如此。
“我必须回研究所。”陆雨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
“不行!”李落第一个炸毛,眉头拧成了死结,“陆雨明!这不是开玩笑的!”
沉越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站在床边,身形挺拔如松,但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握紧。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陆雨明脸上,良久才开口,声音低沉平稳:“雨明,你的身体状况很不稳定,在这里,我们可以给你最稳妥的治疗和观察。回研究所的事,暂时不要再提了。”
陆雨明没有再多争辩。
她知道,在两人一致的强烈反对下,尤其是在自己如此虚弱的情况下,任何言语上的对抗都是徒劳。
机会出现在一个短暂的间隙。
沉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对李落交代了一句“看好她”,便拿着手机走到了走廊上去接听。
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隐约的谈话声。
室内只剩下陆雨明和李落。
李落依旧烦躁地在床边踱了两步,然后停下来,抱着手臂,一脸不爽地盯着陆雨明:“我警告你,别打什么歪主意,好好躺着休息。”
第128章第一百二十八章回去陆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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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第一百二十八章回去陆雨明……
陆雨明没有理会他的警告,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直地看向李落:“李落,”她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我的能力的。”
李落微微一怔, 眼神里染上一丝疑惑和警惕。
“还记得林秋吗?”陆雨明继续问道, “当时,那部失控的电梯, 从十七楼直接坠落。”
“你……什么意思?”李落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我救了她。”陆雨明平静地陈述,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当时我用了……我的能力,替她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
李落盯着陆雨明, 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你……”李落喉咙发干,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李落,你相信我。”陆雨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悲悯,声音更轻:“可是,我的能力有限。我救不了林秋第二次, 我也救不了所有因为那些问题营养液而患病的人……白秋月的研究, 可能是拯救他们的唯一希望。只有我有拯救自己的机会, 所以,我必须回去。”
李落沉默了。
他心疼陆雨明, 一想到她要再次回到实验室, 承受那些未知的痛苦, 他就恨不得立刻强行把她绑走,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但与此同时,他又不得不承认, 他被陆雨明说服了。
他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深吸了好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颓然又无奈地吐出一句:“……随你!”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沉越接完电话走了回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房间内气氛的微妙变化,李落脸上那种挣扎后妥协的神色,以及陆雨明眼中更加坚定的光芒,让他心头一沉。
果然,陆雨明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沉队长,我还是要回研究所。”
沉越的目光立刻锐利地射向李落。
李落避开了他的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闷,却清晰地表态:“……我同意。”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沈越耳边炸响。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落:“李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李落沉默了。
“我意已决,沉队长,”陆雨明再次强调,“请您别再阻拦我了。”
沉越猛地转向她,所有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裂痕,他寸步不让,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微微发颤:“你想舍己为人?你想当英雄?陆雨明,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沉队长,”陆雨明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对上他翻涌着怒意和痛楚的眸子,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疏离的客气,“您逾矩了。您不是我的谁,没资格替我做决定。”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沉越的心口。
他眼眸瞬间泛红,一直努力维持的冷静外壳碎裂开来,露出了底下汹涌而出的、压抑了太久的情感。
“陆雨明,”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可能,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我喜欢的人去送死!去当小白鼠!”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这种无能的事,我沉越做不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陆雨明讶异地瞪大了眼睛,盯着沉越,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听到了什么?喜欢的人?沉越他……
一旁的李落也惊呆了,他认识沉越这么多年,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听到他如此直白、如此不顾一切的告白。
沉越却似乎已经不在乎了。
他死死地看着陆雨明,眼眶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声音不至于崩溃,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陆雨明……当我求你,爱惜自己,好吗?”
陆雨明看着他那泛红的眼眶和强忍泪水的模样,震惊之余,心中还有一股酸楚。
她抿紧了有些发白的嘴唇,想要将一切秘密告诉他。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李落,带着一丝慌乱和求助。
李落接收到了她的信号,明白她的意思,他立刻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看到李落的阻止,陆雨明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艰难地咽了回去。
她重新看向沉越,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和祈求,心脏一阵阵抽紧。
最终,她只能偏过头,避开他那令人心碎的目光:“抱歉,沉队长。”
这句依旧疏离的“沉队长”,和那句毫不退缩的“抱歉”,成了压垮沉越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很难过。
沉越没有再说话。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肩背挺得笔直,却带着孤寂和悲伤。
“局里还有事,”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只是声音沙哑,“我必须去处理。”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那我明早……亲自送你去。
“……你等我来。”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迟疑,大步离开了病房。
沉越离开后,病房里陷入了寂静。
陆雨明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沉越那双泛红的、深情的眼眸,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有些于心不忍。
她不是木头。
“为什么不能告诉沉队长我的能力?我觉得……我很信任他。”这话像是在问李落,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同样对他有着无比的信任,”李落的语气少见地带着沉重,“我们一起经历过太多,生死之间,可以把命交到对方手里。”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陆小姐,你要明白,他是沉越,是安全总局的队长。他的身份,决定了他有他必须遵守的规则和必须承担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你的能力,超出了目前科学能解释的范畴。这件事,如果他知道,你让他怎么做?是按照规定,如实上报,将你列为特殊研究对象,写进绝密档案,接受更高层级的审视和……可能存在的管控?还是,为了你,选择隐瞒,将他职业生涯坚守的原则和纪律踩在脚下,背负上知情不报的巨大风险?”
李落的目光直直地看着陆雨明:“我们告诉他,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而是把他置于一个两难的,甚至是危险的境地。上报,非他所愿;隐瞒,则是渎职。这对他而言,是一种折磨。我们不说,是在保护他,不让他陷入这种忠义两难的困局。”
陆雨明沉默了。
李落的话像一盆冷水。
她不得不承认,李落说得对。可是……道理她都懂,但只要一闭上眼睛,沉越流泪的样子,那句沙哑的“当我求你”,不断冲击着她的心防。
她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各种情绪交织。在这种混乱中,一个突兀的问题不受控制地溜出了嘴边:
“李落……沉队长他……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吗?”
问完这句话,陆雨明自己都愣了一下,脸庞微热。
李落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酸涩和复杂,但最终还是实话实说:“据我所知……没有。你应该是第一个让他这么失态的人。”
第一个……她何德何能?
在她心里,沉越一直是那个高高在上、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安全总局队长,冷静、强大、可靠,如同遥不可及的星辰。
两人之后都没再说话。夜渐渐深了,病房里的灯光被调到最暗-
后半夜,万籁俱寂。
陆雨明在睡梦中,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柔的拉扯感,仿佛灵魂被缓缓抽离。她不安地蹙了蹙眉,挣扎着睁开“眼睛”。
视野所及,不再是病房昏暗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
又是这里。
下一秒,眼前浮现出一行散发着微光的字迹:
【用你的能力,救你自己。 】
陆雨明不明白对方的意图,更不想向对方解释自己的目的。
她并不想搭理对方,索性在这片漆黑的空间里直接“倒下”,准备继续“睡觉”。
然而,黑衣人显然并不打算让她如愿。
眼前的黑暗骤然消失,陆雨明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茂密的热带雨林中。
雨林地图——椰树林。
她还没完全适应环境的突变,手中猛地一沉,一把M416突击步枪出现在她手中。与此同时,在她前方大约五十米开外,一棵粗壮的椰树后,转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全身笼罩在漆黑的作战服中,脸上覆盖着面具,手中同样握着一把M416。
两人头顶上空,浮现出一行醒目的光字:
【胜者可获得随机奖励一次。 】
陆雨明心头一紧。
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对抗!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行字的含义,甚至没来得及寻找掩体,就听到“砰砰砰”几声急促的枪响!
子弹破空而来,精准地命中她的身体。一阵剧烈的痛感瞬间传遍全身,她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从弹孔中涌出。视野迅速变得模糊,最终彻底漆黑,两个大字悬浮在眼前:
【败北。 】
干脆利落,毫无反抗之力。
画面再次扭曲、重组。
雨林地图——遗迹。
有了上一局的教训,陆雨明几乎在落地瞬间就迅速翻滚,躲到了一块巨大的石碑后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
脚步声!很轻微,从左侧传来。
陆雨明猛地探身,举枪,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
“哒——!”半梭子子弹精准地打在刚刚露头的黑衣人身上。她看到对方身上爆出的血花,以及那明显踉跄了一下的动作。
眼见对方血量很残,胜利在望,陆雨明精神一振,立刻乘胜追击,从掩体后冲出,准备补上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她枪口对准对方的瞬间,对方的速度骤然提升,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原本有些迟缓的动作变得迅猛无比,硬生生避开了她致命的子弹轨迹,同时手中的M416爆发出更加密集的火力!
陆雨明眼前再次浮现出一行光字:
【对方使用能力:全面强化,即速度,攻击,耐受等各方面各增加50%】
第129章第一百二十九章1v1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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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第一百二十九章1v1对决……
什么? !还能使用能力? !陆雨明心中大骇, 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败北。 】
两个字,再次无情地宣告了她的失败。
第三局,训练基地。
陆雨明咬紧牙关, 她利用残垣断壁灵活穿梭, 不再冒进, 耐心地与黑衣人周旋。
她被打得很残,血量见底, 几次都与死亡擦肩而过, 但她凭借着精准的枪法,终于在一次近距离对射中,抓住对方一个微小的失误, 反败为胜!
赢了!久违的胜利让她精神一振。
第四局,沙漠地图。或许是因为找到了节奏, 陆雨明打得更加从容,战术运用也灵活起来,再次拿下一局。
二比二平!
局势瞬间紧张起来。
第五局,赛点。地图是熟悉的仓库。
两人在杂乱的集装箱之间穿梭,枪声时而激烈时而零星。陆雨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精神高度集中。
在一个关键的转角, 两人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枪口瞬间抬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雨明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既然对方可以使用能力,那我呢?我的能力, 在这里是否也能奏效?
她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和验证, 完全是凭借着一股本能和强烈的求生欲, 将意念集中!
【视野遮蔽! 】
她心中默念。
刹那间,以黑衣人为中心,周围大约三米范围内的空间, 光线仿佛被瞬间吞噬,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
黑衣人明显顿住了,抬起的枪口出现了瞬间的迟疑和迷失!
就是现在!
陆雨明没有丝毫犹豫,抓住这宝贵的三秒钟,迅速调整枪口,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精准地穿过那片短暂的黑暗区域,命中了目标!
黑暗散去,黑衣人僵立在原地,然后缓缓倒地。
【胜利! 】
紧接着,那行提示再次出现:
【获得奖励:能力“起死回生”——在濒死状态下,可瞬间恢复部分生命值。 】
起死回生? !陆雨明心中巨震!
还没等她仔细体会这个新获得的能力,意识空间再次剧烈波动起来!
眼前再次浮现出一行字:
【这个礼物,还满意吗? 】
次日清晨,陆雨明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李落已经醒了,正靠在陪护床上,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问她昨晚睡得如何,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沉越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色制服,脸色冷峻,心情沉重。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目光在陆雨明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准备好了就出发。”
陆雨明心中一涩,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
李落也默默起身,开始简单收拾。
一路无话。
陆雨明靠在车后座,望着沉越冷硬的侧影,心中五味杂陈,那句“我喜欢的人”和无声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心头,让她胸口发闷。
车停稳在研究所门口。沉越率先下车,李落也跟着下来,替陆雨明打开了车门。
陆雨明深吸了一口外面微凉的空气,正准备下车,沉越却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垂眸看着她,深邃的目光翻涌着最后一丝挣扎和不甘。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后的沙哑和微颤:“陆雨明……真的不能为自己考虑一下吗?”他顿了顿,“哪怕……关乎你的生死呢?”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却照不进他此刻晦暗的眼眸。
沉越狠不下心,他想再尝试一次……尝试挽留一次。
陆雨明的心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难言。
“沉队长,你信我。”她目光灼灼,“我不会有事。”
这句看似空泛的承诺,却仿佛耗尽了沉越最后的力气。他眼底那丝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猛地别开脸,下颌线绷得更紧,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转身,率先朝着研究所的大门走去,背影挺拔。
李落看着沉越的背影,又看了看陆雨明,最终什么也没说,跟了上去。
白秋月似乎早已接到通知,正从里面的实验室快步走出。她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大褂,脸上戴着护目镜,神情冷静。
“陆小姐。”白秋月的声音平稳。
“白医生,”沉越眼神冷漠看向白秋月,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我希望你最好有十足的把握能让她痊愈,或者至少是显著好转。否则……”他顿了顿,周身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下次,就不仅仅是带走她那么简单了。你这间研究所,以及你所有的研究项目,我都会重新评估其安全性和必要性。”
白秋月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护目镜后的眼神微微闪烁,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语气不变:“沉队长,科学研究本身就伴随着不确定性和风险。但我可以保证,我会尽我所能,确保陆小姐的安全,并推动治疗进程。”
沉越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陆雨明躺在研究床上,看着白秋月用精密的仪器,将第二支淡蓝色的试剂缓缓推入她的静脉。
“感觉怎么样?”白秋月密切监控着旁边仪器上跳跃的数据。
“比上次……好很多。”陆雨明如实回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至少,没有立刻被痛苦淹没。
白秋月点了点头,在电子记录板上快速标注着:“嗯,看来调整了络合剂的比例后,初始耐受性有所提升。但这只是开始,药效的持续作用和代谢过程才是关键。”
果然,随着时间推移,一种钻心刺骨的疼痛开始一波接着一波地重新席卷而来。陆雨明蜷缩在病床上,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压抑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呻-吟。
白秋月带着助手进来检查过几次,记录下数据,又给她注射-了温和的镇痛剂,但效果有限。
“你的身体对药物反应很剧烈,这既是好事,说明药物在起效,靶向性可能比预想的要高;也是挑战,意味着你要承受更大的副作用。”白秋月看着陆雨明苍白的脸,镜片后的眼神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凝重,“而且,根据最新的分析结果,我们需要面对一个更严峻的现实。”
陆雨明忍着痛,抬眼看向她。
白秋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那些无法被代谢的重金属,在骨骼中沉积,引发了持续的、恶性的基因突变和细胞异常增殖。简单来说……是骨癌。并且,根据病灶的范围和活性,目前已经发展到中期了。”
骨癌……中期……
她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了。治疗方案需要调整吗?”
“会的。”白秋月肯定道,“原有的排毒和抑制方案需要与针对性的抗癌治疗相结合,这会更加复杂,也对你的身体承受能力提出更高要求。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了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
沉越和李落显然是刚结束局里繁重的工作,连制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匆匆赶了过来。
然而,当他们推开房门,看到陆雨明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的模样,以及白秋月脸上那罕见的严肃表情时,两人心头同时一沉。
“怎么回事?她又严重了?”李落一个箭步冲上前,语气又急又冲,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这次不是说什么改良了吗?怎么还是痛成这样?!”
沉越没有说话,他只是快步走到床边,目光紧紧锁在陆雨明脸上。
白秋月看了他们一眼:“不是试药反应单一的问题。我们刚刚确认,陆小姐由于长期摄入问题营养液导致的重金属沉积,已经并发了骨癌,目前属于中期。”
“骨癌?!”李落猛地拔高了声音,眼睛瞬间瞪圆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怒,“中期?!之前为什么没查出来?!”
相比李落的暴躁,沉越的反应是死寂般的沉默。
他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地,死死地盯着白秋月,然后又缓缓地将目光移回到陆雨明脸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试了几次,才用一种极其沙哑、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声音问道:“……确定吗?”
“影像学和病理学证据都很充分。”白秋月的回答粉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沉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压抑的赤红和浓得化不开的颓丧。
“……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沉越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配合治疗,保持她的意志力,以及……不要给她增加额外的心理负担。”白秋月说完,便带着助手离开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三人。
病房里陷入了死寂,只有陆雨明偶尔因疼痛而抑制不住的细微抽气声,和李落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沉越一步步走到床边,慢慢地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陆雨明齐平。
他看着她因忍耐痛苦而蹙紧的眉头,心脏痛得无法呼吸。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用指腹拭去她额角的冷汗,动作小心翼翼。
“……疼得厉害吗?”他问,声音沙哑而温柔。
陆雨明看着他几乎瞬间憔悴了许多的脸庞,心中酸涩难言。
她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让他安心,却因为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而失败了,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还……还好。”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要将沉越逼疯。他眼中不知何时已经噙满泪水,他无意识握着陆雨明的手,可嘴唇颤-抖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看着他这副样子,陆雨明的心更疼了。
李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胸口堵得发慌。他想骂人,想发泄,想把一切都砸个稀巴烂,可最终,他只是烦躁地扒了扒头发,转过身,面向墙壁,狠狠地用拳头抵住了额头,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抑住。
第130章第一百三十章就在这时,沉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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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第一百三十章就在这时,沉越……
就在这时, 沉越接到了局里打来的紧急通讯。他快速擦去眼里的泪,接听电话。挂断后,他的脸色有些怪异。
“怎么了?”李落皱着眉问。
“是许恒, ”沉越红红的眼圈别开谁也不看, “他在关押所里吵着闹着, 指名道姓非要立刻见雨明,说有极其重要的发现, 只能当面告诉她。”
陆雨明闻言, 挣扎着想坐起来:“那我……”
“你好好躺着!”沉越和李落几乎异口同声地阻止。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哪里都不能去。”沉越的语气带着恢复了几分队长的威严,“我替你去见他。”
沉越很快驱车来到了关押许恒的看守所, 许恒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消瘦。
一看到沉越独自前来,许恒有些害怕, 微微抬头看他:“陆雨明呢?”
“许恒,陆小姐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无法前来。你有什么发现,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以安全总局队长的身份向你保证,如果你的信息确实有价值, 我会第一时间转达。”
许恒挣扎了片刻, 最终还是颓然坐回椅子上, 双手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好吧……告诉你也可以!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这段时间再次深-入分析了《荒野》的底层代码, 特别是那些被标记为测试、废弃或者加密等级极高的模块……我发现了一个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系统!”
沉越眉头紧锁:“什么系统?”
“一套完整的、隐藏极深的生物反馈监控和干预系统!”许恒解释道, “它通过调用玩家设备的摄像头和麦克风, 实时捕捉、分析玩家的面部微表情、瞳孔的缩放反应等。它在监测玩家的情绪状态,特别是负面情绪!”
沉越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继续说!”
“最可怕的是它的干预机制!当这套系统,识别到玩家正处于极度恐惧、高度焦虑或者异常兴奋的状态时, 它不会像正常的安抚系统那样尝试降低难度或者给予提示!恰恰相反!它会加剧玩家当前负面情绪的个性化内容!”
沉越情绪很淡,并没有什么波动。他心里想着陆雨明,想快点去见她。
“证据?”
“有!我都保留了!”许恒身边的电脑设备是被特许的,他指给沉越看,“相关的代码片段、服务器指令记录都在里面。沉队长,下架《荒野》!阻止他们!”
沉越立刻通过将信息传回了总局技术部门。经过小武等人的验证,许恒提供的证据真实无误。
沉越带着一身深夜的寒露再次赶回了这里。推开病房门,里面一片静谧。
陆雨明已经睡着了,呼吸略显沉重,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瓷娃娃。
李落靠在墙边的椅子上,双臂抱胸,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听到开门声才猛地惊醒,看到是沉越,松了口气。
沉越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刚退出病房,白秋月便从旁边的实验室走了出来,她示意沉越到旁边的休息室谈话。
“沉队长,关于营养液中的重金属,我们有了更进一步的发现。”
沉越眼眸一亮:“说。”
“我们分离并初步分析了那种稀有重金属的元素构成,”白秋月扶了扶眼镜,冷静地陈述,“它的部分化学性质类似于锑,但在原子结构等基本特性,尤其是成骨细胞和破骨细胞的亲和性与破坏机制上,存在着部分差异。为了方便称呼,我们暂且将它命名为锑1。”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目前,根据我们掌握的病例模型和陆小姐的情况,已经可以确认,过量摄入锑1,是导致这种恶化速度极快的骨癌的直接原因。这并非个例,我相信,在各大医院的肿瘤科或疑难杂症科室,一定还散落着类似的骨癌患者。”
她看向沉越:“我希望安全总局能够向各大医疗机构下发通知,将所有出现类似症状的患者,集中转移到我们研究所来。”
沉越听完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嘲讽:
“白医生,”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情绪,“集中过来?然后呢?像对待雨明一样,在他们身上试验那些连缓解症状都做不到的药物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散发出迫人的压力:“你告诉我,针对这种锑1引发的骨癌,你们研究出哪怕是可以有效缓解痛苦的药物了吗?还是说,所谓的加快研究,本质上就是需要更多的实验者?”
在他的视角里,白秋月这个冷静到近乎没有感情的女人,就是将陆雨明推向痛苦深渊的“帮凶”之一。
白秋月面对他几乎是指责的质问,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平静地回视着沉越,语气依旧客观:“沉队长,科学研究需要过程。没有前期的数据积累和方案试错,就不可能有后期的突破和治愈。陆小姐是首位,也是最特殊的案例,她的数据无可替代。但扩大样本量,有助于我们找到更普适的规律和治疗窗口。至于缓解药物……目前确实没有,但这正是我们需要集中力量攻克的方向。我的职责是告知你科研上的需求和判断,如何协调资源,是你们安全总局的职责范围。”
她说完,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留下沉越一个人站在原地,胸口堵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
他知道白秋月的话在理,从科研角度甚至无可指摘。
但只要一想到陆雨明承受的痛苦,他就感到一阵阵的心寒和无力-
第二次起诉LY公司的日子终于到来。尽管身体状况极差,陆雨明还是坚持要亲自到场。
沉越拗不过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李落则在一旁护卫,就连冉然也不能靠太近。
几人一同出现在法庭外,陆雨明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更衬得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法庭上,林宇作为LY公司的代理律师,言辞犀利,逻辑缜密,试图从程序、证据关联性等多个角度寻找突破口。
然而,在许恒提供的代码、服务器指令和匿名的玩家生理数据反馈日志面前,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法官和陪审团成员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当证据清晰地展示出LY公司如何通过隐藏的系统,恶意放大玩家的负面情绪,将其置于身心危险境地时,法庭内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愤怒的低语。
最终,法官敲下了法槌。
“本院宣判,LY公司涉嫌欺诈、隐瞒重大事实及危害公共安全等罪名成立!责令其立即无限期下架并停止运营《荒野》游戏,冻结相关资产,公司主要负责人接受进一步调查!”
败诉!
林宇站在被告席旁,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微微闭了闭眼。
庭审结束后,他远远地看到了被沉越和李落护在中间、脸色极其难看的陆雨明。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但他什么也没说,很快便在助理的陪同下匆匆离开,避开了所有媒体的围堵。
同样引人注目的,还有LY公司老总的女儿冯语。
她也出席了庭审,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套装,神情倨傲。离开时,她的目光几次扫过陆雨明和李落,带着明显的审视和一丝未明的意味,但最终也没有上前搭话,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听到最终判决,陆雨明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
“总算……结束了这一桩。”她轻声说道。
沉越看着她细微的神色变化,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柔声道:“嗯,暂时告一段落。你辛苦了。”
为了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也为了让陆雨明换换心情,沉越和李落商量后,决定一起简单吃个饭,冉然已经提前订了位置。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时,李落的手机响了,是游顶打来的。
“喂?……嗯,刚结束,赢了。”李落接着电话,看了沉越和陆雨明一眼,“我们正准备去吃饭……你也知道了?……行啊,那你过来吧,地址我发你。”
挂断电话,李落对两人说:“游顶,他不知从哪儿听到消息,打电话来问情况,听说我们赢了,说要过来一起,算是……庆祝?”
沉越闻言:“游顶?我觉得这个人……很可疑。”
陆雨明和李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好笑和无奈。
陆雨明忍不住轻轻笑了,声音还带着虚弱:“沉队长,您这态度变得可真快。当初我和李落怀疑游顶有问题,千方百计想查他电脑的时候,您可是持保留态度,觉得他或许保留一定的可信度。怎么现在,我们觉得他可能没问题,至少在这次事件里他提供了不少帮助,您反而开始怀疑上他了?”
李落也抱着手臂,挑眉看向沉越,语气带着调侃:“就是,你倒是说说,他哪里可疑了?”
沉越被两人问得一噎。
“……说不上来。”沉越最终有些悻悻地承认,“只是一种感觉。”
“好啦,沈大队长,别疑神疑鬼了。”陆雨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安抚,“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多一个人热闹点也好。再说,游顶确实帮了我们不少。”
沉越心头一软:“……好。”
聚餐选在了一家环境清雅的私房菜馆包间。游顶很快赶到,他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进门就先恭喜了他们案件胜诉。
然而,当他看到陆雨明那明显不对劲的脸色和虚弱的状态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陆小姐?你……你这是怎么了?才几天不见,怎么脸色这么差?生病了?”
陆雨明不想过多解释,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什么大事,老-毛病了,有点不舒服。”《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