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小帅找到的是一家废弃了的珠宝首饰店,店内的玻璃展柜空空如也,上头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梨乐一拍完自己身上的灰,又去帮鹤溪拍灰,拍完了之后又把小帅捉过来,借口替小帅拍灰,实则肆无忌惮地开始撸猫。
她一边揉小帅的大脑袋平复紧张的心情,一边开始复盘刚才在运动服饰店里的情况。
她百思不得其解:“按道理来说,我们睡在鞋架墙的后面,外面的保安怎么都不该发现我们才对啊?”
鹤溪将记录规则的笔记本拿出来,盯着第一条看。
[商场每晚九点熄灯,陷入黑暗状态。只有躲进店内, ta才不会发现你。 ]
这条规则他们昨天晚上已经印证过了,是正确的,既然如此,那他们今天晚上又为什么会遭遇那种情况?
鹤溪回想他看到门口保安砸门时的情形:“保安砸的很用力,就用的是他手上的那根棍子, 他似乎……非常确定店里有人。”
鹤溪点出了梨乐一感到怪异的具体原因:“对!就是这样。明明有鞋架墙的遮挡他看不见我们,他为什么会那么确定店里有人呢?”
梨乐一抬眸对上鹤溪看过来的目光,一个难以置信的答案慢慢在她脑中汇聚成型,她浑身发凉,喉咙却仿佛有烈火在灼烧,干涩无比。
鹤溪之前说过,因为【怨】的执念太过深重, 以至于影响了这一整片区域的灵魂都无法入轮回投胎转世。
这些灵魂无法害人。
无法, 直接害人。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可以通过【怨】,间接害人。
比如,将玩家的具体行踪透露给【怨】。
昨天晚上他们运气好,碰到的女店员的灵魂是真心想要帮助他们。而今天晚上他们碰到的这名男店员,先与他们闲聊让他们放松警惕,转头便将他们的行踪告诉给了这个副本的【怨】。
如果不是侥幸从通风口逃脱,梨乐一和鹤溪今晚都得交待在那家运动服饰店里。
梨乐一越想越后怕。她一时的放松警惕,差点害死自己不说,还差点害死鹤溪!
在副本里,果然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他们现在不仅得防着【怨】,还得防着那些被困在商场里的灵魂。
不过危险总是和收益同时出现的,这不,她现在不就确定了,副本里的【怨】是保安而不是那个找孩子的女人么。
其实梨乐一早在知道黄全文的死因时便开始怀疑了。
黄全文因为假规则的误导触发了死亡条件,引来保安,而她今天一早便违反了一条规则,却一直到晚上都无事发生。
要么那条规则是假的,要么,那个女人就和女店员一样,是被困在这座商场里的灵魂之一,无法伤害玩家。
虽然梨乐一还无法确认关于女人那条规则的真假,但刚才保安出现在店门外砸门,就是证明他是这个副本里的【怨】的最好证据。
因为只有【怨】才可以对玩家下手。
-
梨乐一和鹤溪折腾了大半晚,确定保安没有发现他们躲进这家店之后,才终于放下心准备休息。
大概是刚才在管道里爬的时候牵动了伤口,鹤溪的脸色不太好,梨乐一检查他的伤口,渗血果然更多了。
但现在也没有条件帮他处理伤口,梨乐一只能让他赶紧睡觉。
两个人并肩靠着墙,耳边鹤溪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缓。
“哎哟我去,这里面怎么这么多灰,我这身衣服可是今天新换的。”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闷闷的说话声,梨乐一和鹤溪同时睁眼看向天花板。
“方郁,你还在吗?方哥,郁哥,你还在的话就吱个声呗,这里头黑不溜秋怪吓人的。”
“郁哥,我知道你生气。这和我们原定的计划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出入,但是出来探险嘛,不就是追求那种走了上步没下步的刺激感吗?”
“等明天我们从这里出去,我把拍摄到的素材剪出来发到网上,绝对爆火!等我接到广告赚到钱,我就给你买身新衣服,请你去舒舒服服的搓个澡,怎么样?”
……
衣服摩擦的声音慢慢从梨乐一的头顶飘过。
梨乐一:“……”
听上去,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而是,两个胆子大喜欢作死来商场探险的博主。
“郁哥,这块盖子是松的,就这了!”
话音刚落,刚才梨乐一和鹤溪出来的通风口那便跳下来一个人。
男生穿着卫衣牛仔裤,头发剪得短短的,一副青春男大的既视感,他手里还举着一个正在拍摄的GoPro相机。
男生跳下来后甩了甩头上的灰,正要回头招呼自己的同伴,看见一旁黑暗里默不作声站着的两道声音,男生身型一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不过男生刚喊,就被鹤溪死死地捂住了嘴:“不想死就闭嘴。”
男生在鹤溪的手下抖如筛糠,瞪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鹤溪,发现鹤溪似乎是和自己一样的人类之后,眨了眨眼,示意他知道了。
鹤溪这才收回手。
通风口那又轻巧地跳下来一个男生。
男生穿着冲锋衣,个子高高的,留着寸头的发型,眉骨高挑眉眼深邃,凌厉的目光扫过鹤溪,在梨乐一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本来蹲在门口观望事态的小帅看见高个男生突然喵了一声,然后便竖起尾巴,颠颠地走到高个男生身旁,开始蹭起他的裤腿。
“大、大大哥,你们也是来这什么新都购物广场探、探险的吗?”矮个子男生哆哆嗦嗦地问道。
鹤溪用湿巾擦着刚才捂过男生嘴的手,不冷不淡地回应道:“算是吧。”
梨乐一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两名男生。
两男生年纪看上去都不大,看他们大半夜还能到处乱跑的样子,应该是大学生,怎么就这么想不开,来这探险了呢?
经过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后,梨乐一得知矮个子男生叫刘彦祖,高个子男生叫方郁,他们都是附近一所大学的学生。
方郁的性格有些冷,除了说自己的名字之外便没有再开过口。
刘彦祖倒是十分健谈,据他所说,他现在处于一个起账号的阶段,因为之前发出来的几个探险视频都没什么水花,于是他一咬牙一狠心,便准备来这个当地人都说凶,不敢靠近的购物广场来看看。
方郁则是被刘彦祖硬拉过来的。
刘彦祖摸着下巴,语气疑惑:“说来也是奇怪,我们发现商场大门不能进后,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进来的通风管道,爬到一半我觉得灰尘太多了想退回去找其他的路,却发现回不去了。”
“最后就只能硬着头皮一直往里爬。好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同行!”刘彦祖欣喜地看着鹤溪和梨乐一。
梨乐一在心里默默吐槽:还傻乐呢兄弟,你没发现你被困在这座商场里了吗?
要不说傻大胆傻大胆呢,刘彦祖丝毫没有发觉鹤溪和梨乐一看向自己时变得意味深长的目光,越过他们朝仓库外看了一眼。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有在这里头遇到什么诡异的事情吗?你们现在待在这家店里,是在……中场休息?”
刘彦祖举着相机就要往外走:“你们先休息着吧,我去外头拍点素材。”
梨乐一叫住他:“你现在不能出去。”
刘彦祖:“为什么?”
“呃……”
梨乐一在脑海中组织措辞,思考如何说能够让刘彦祖最快接受现实且遭受到的打击最小。
鹤溪开口:“现在出去会死。”
……
刘彦祖瞪大眼睛看着鹤溪,好半晌才尴尬地笑笑:“鹤哥你,你在跟我开玩笑吧,哈哈哈,你真幽默。”
鹤溪看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的方郁,不准备继续跟刘彦祖浪费口舌:“信不信随你。”
说完,他拉着梨乐一回到两人刚才休息的地方,闭上眼睛一副“我要睡觉了,你们要走就快点走”的模样。
小帅则是死死咬住方郁的裤腿,把他往鹤溪和梨乐一的方向拖,不让他跟着刘彦祖走。
刘彦祖见状心里顿时打起了鼓:“鹤、鹤哥,梨姐,你们刚才的话什么意思啊,再解释清楚点行吗?”
鹤溪不说话,梨乐一正要开口回答,被方郁打断:“你们两个是被困在这座商场里的?你们待在这家店里,是在躲着外面的什么东西是么?”
梨乐一点点头:“对。这商场晚上九点到次日早上九点会关灯,关灯之后人在外面晃,就会被游荡这座商场里的鬼杀掉。”
“哈、哈。”刘彦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虽然声音是颤抖的,但嘴上依旧在否认现实,“梨姐,你别说,你讲的这个鬼故事虽然很老套,但是你的表情和语气真的把我吓到了。”
“咱搞探险的都知道,虽然那些闹鬼的地方一个传的比一个凶,但那都是噱头,都是唬人的,怎么可能会碰见真鬼呢。你说是、是、是吧,郁哥?”
方郁没说话,只是盯着梨乐一看,似乎在判断她说的话的真假。
“郁、郁哥?”刘彦祖已经快哭了,急于找到一点心理安慰,而方郁接下来的话和行为给了他最后致命的一击。
方郁走到梨乐一身边,和她一样靠墙坐下:“你要出去就出去吧,我在这里等外面开灯了再出去。”
刘彦祖夸叉一下就跪那了,他颤颤巍巍地爬到方郁身边,缩成一团抱紧自己:“你们都不出去,那我也不出去了,等开灯再出去吧。”
小帅跳到方郁的腿上,心满意足地团成一团睡下。
梨乐一默默叹了口气,从鹤溪包里拿出那本记录规则的笔记递给方郁:“你们看看吧,这些都是我们收集到的有关商场的规则,画叉的假规则,不能做,画勾的是真规则,不能违反。你们就把这当做是规则怪谈,违反了就会死的那种。”
刘彦祖:“梨、梨姐,我能问问你和鹤哥在这个商场里待了几天了吗?”
梨乐一:“今天是第二天,等过了零点,就是第三天了。”
沉默,刘彦祖在听完梨乐一的话后就是十分的沉默。
片刻后,他还是不死心地问道:“你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是、是不想吗?”
“……你觉得呢?”梨乐一无奈地反问。
刘彦祖哭了。
但他还不敢哭得太大声,只敢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发出小声的啜泣。
梨乐一觉得现在应该让刘彦祖自己一个人好好冷静一下,所以她选择不打扰刘彦祖,而是问方郁道:“你知道关于这座商场都有哪些传闻吗?比如这座商场为什么会被废弃之类的。”
刘彦祖带着哭腔回答道:“郁哥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非要拉着他来的。”
他可怜巴巴地说:“郁哥,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以后你是我哥,是我亲表哥!”
方郁都懒得搭理他。
梨乐一:“彦祖,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关于这个商场的一切信息都说出来,说不定能对我们离开这里有帮助。”
刘彦祖抹了把眼泪,将他东拼西凑收集到的真相说了出来。
据说是几年前,有个小男孩贪玩,在商场关门时躲在了商场里没被发现,小男孩父母找了一夜,最后得知小男孩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在商场后立刻联系了商场负责人来开门。
结果小男孩的父母和警察把商场翻遍了都没能找到小男孩的踪迹,小男孩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小男孩的父母坚定认为这是商场的过失,是因为商场在关门时没有确认顾客已经全部离开,才会导致自己的孩子失踪,天天都来商场里闹,商场的生意被他们闹得越来越冷清。
最后商场没办法,把当天晚上负责巡逻的保安推了出来,说是因为保安的疏忽才会导致小男孩得以躲藏在商场里。
小男孩的父母就跟鬣狗一样,死死咬住保安不放,保安被他们闹到家破人亡,最后从商场四楼一跃而下,将生命永远交待在了这里。
而在保安死后的第二天,小男孩的母亲也在商场的卫生间里用镜子的碎片割腕自|杀了。
从此以后,这座商场便变得越来越邪门,随着商场里的“意外死亡”事故越来越多,这座商场最终面临破产倒闭,成为了当地人讳莫如深,不敢踏足的禁地。
“还有啊,”刘彦祖大概是说了太多的话,嗓子有点干,他咽了口唾沫才继续道,“他们说,因为那个小男孩的母亲是在卫生间的镜子前自|杀的,而且她死的时候穿的是一双黑色高跟鞋,所以曾经有人在商场里的镜子里看到过一双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腿!”
刘彦祖说的煞有介事,把他自己都给说怕了,往方郁那边缩了缩。
梨乐一垂下眼,若有所思。
刘彦祖说的那些倒是解开了她不少疑惑,比如为什么保安在商场关灯后才会出来猎杀商场里的玩家,因为这算是他的执念。
商场九点关灯关门之后,绝对不能有人。
那条关于镜子的规则,此刻也得到了解释。
[当你听到你附近某面镜子发出异响时,请立刻将其打碎。 ]
女人死在镜子前,所以灵魂可以通过镜子去到商场任何一个有镜子的地方,规则的前半部分没有骗他们。
那双黑色高跟鞋也对得上,因为梨乐一记得那个女人脚上穿的就是一双黑色高跟鞋。
至于保安的执念,梨乐一猜测,应该也有一部分是想要找到那个商场里失踪的小男孩。
梨乐一毫不吝啬地夸奖刘彦祖道:“彦祖,你的消息真灵通。”
刘彦祖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啦,还是你和鹤哥厉害,在楼里收集了这么多的线索,居然还撑过了两天,要不是一进来就遇上你们,我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提到这茬,梨乐一又变得忧愁起来。
这俩糟心孩子,干啥不好,非要来这个商场探险。现在好了,被困在商场里出不去了。
方郁看了一眼梨乐一和靠在她身旁正闭目养神的鹤溪,问道:“你们两个真的是来这里探险的?”
且不说二人身上没有任何的探险设备,就连相机也没有,还带着一只猫,说是探险未免有些牵强了。
而且看他们记录下来的那些规则,他们的目的似乎不是为了离开这里,而是为了找出商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真相。
梨乐一被问得哽了一下,暗暗吐槽方郁的锐利,她身旁看似已经睡着的鹤溪冷不丁开口道:“反正你们的目的现在和我们是一样的,都是离开这里。”
方郁闻言不再多问。
再看他身旁脸色变幻莫测的刘彦祖,显然已经把梨乐一和鹤溪当成了什么大隐隐于市的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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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刘彦祖说了这么多话,梨乐一是真的累了,她也学着鹤溪把脑袋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这么睡虽然不比在软凳上睡着舒服,但至少安全。
“嘶嘶。”衣物摩擦声响起,是从刘彦祖那个方向传来的。
梨乐一猜测他是因为这个姿势睡着不舒服,所以才会不断地调整试图找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她没问也没睁开眼。
方郁的想法一样,所以在刘彦祖的胳膊肘拐到他时,他没有睁眼。
“郁、郁哥……”一道颤颤巍巍的气音贴着耳边响起,方郁甚至能感觉到刘彦祖在说话时,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了自己的耳廓。
……这有点过于亲密了。
他不耐烦地睁开眼,正想问刘彦祖不睡觉又想要做什么,转头差点迎面贴上刘彦祖的大脸盘子。
刘彦祖那双眼睛瞪得滴溜圆,指着自己的身后:“那边……好像……有人……”
哪怕是昏暗的光线都盖不住刘彦祖此刻惨白的脸,方郁认识他两年了,还从来没见过他被吓成这副模样。
他心头一凛,微微直起身,朝刘彦祖指的方向看去。
这里是首饰店的仓库,虽说首饰之类的贵重物品和大部分杂物早就在关店的时候搬走了,但仓库里仍是剩了不少东西。
其中就有镜子。
那面巴掌大的镜子歪倒在距离两人五六米远的地方,镜面模模糊糊地映出了刘彦祖的球鞋。
除了刘彦祖的球鞋之外,镜子里还另外映出了一双高跟鞋。
那双高跟鞋在距离镜子更近一些的地方,鞋尖朝着刘彦祖。因为镜子有点小,所以除了那双高跟鞋之外,便只照出了一小截苍白细瘦的脚腕。
而镜外与那双高跟鞋站着位置相对应的地方,却空无一物。
刘彦祖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男男大防了,一把捉住方郁的手,拼命往他身边缩去,都快要坐方郁腿上了:“郁、郁哥,有、有、有鬼……”
方郁被刘彦祖挤得没办法,身子往梨乐一那边倾斜,手则是抵住刘彦祖的大脑袋,守住最后一丝防线:“你先冷静一点,那个鬼不是还没动吗?”
话音刚落——
“哒、哒、哒。”那双高跟鞋动了,一步一步朝着刘彦祖这边走来,鞋跟落在瓷砖地面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方郁:“……”
刘彦祖见状不知道从哪生出一股巨力,猛地扑上来抱住方郁不放手:“孩儿他妈,孩儿他妈来了!孩儿他妈找来了啊啊啊啊!!!”
方郁扒了半天都没能把刘彦祖从自己身上扒下去。
方郁觉得奇怪,因为之前梨乐一鹤溪说过,在商场里杀人的是保安的鬼魂,对于那名在卫生间自杀的女人却没有过多提及。
而规则里也有写,关灯之后躲在店内是安全的,所以他觉得女人的出现很奇怪,想先看看情况。
谁能想到,刘彦祖是个不禁吓的,抱着他不放手,他都看不见镜子里那个女人走到哪里了。
耳边忽地落下一声轻叹,紧接着,方郁余光看见身旁的梨乐一动了。
梨乐一走到镜子前,随手扯过货架上搭着的一块破布,往镜子上一搭。
第87章
刘彦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一脸震惊地看着梨乐一,方郁趁他发呆时一把将他推开。
鹤溪则是皱着眉,神情严肃地看着梨乐一。
他原本是打算自己上前去查看那面镜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只不过因为伤口恶化了的缘故,他行动变慢,刚坐起身,梨乐一便先他一步赶了过去。
虽然他们现下已经清楚保安是这个副本里的【怨】,只有保安才能对他们动手,但那个女人莫名其妙出现在镜子里的情况着实十分诡异,鹤溪担心女人或许可以通过其他手段对他们下手。
反观梨乐一,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鹤溪的目光,把布盖上镜子之后等了一会,见脚步声消失,劫后余生地擦去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没事啦。规则里说了不能毁坏商场里的任何物品,所以我就想着把它挡起来能不能行。嘿,还真的可以。”
刘彦祖半死不活地靠在墙上, 冲梨乐一比了一个大拇指。
鹤溪嘴唇紧抿:“下次别再这么冲动了,万一……”
梨乐一在货架上搜罗了几块破布,将仓库里剩下的几面镜子也给遮挡住,听到鹤溪的话,她满不在意地说:“放心,不会有事的。”
就算有事,她反正也不亏。
等梨乐一回到墙边坐下,方郁开口问:“你们之前不是说在商场里杀人的是保安吗?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鹤溪闭眼靠在墙上,声音很平静,带着一股懒洋洋的倦怠感:“其他的事情我不能确定,但关灯之后,那个女人大概率只能通过镜子移动,存在在镜像世界里,无法对我们做什么。”
梨乐一赞同地点头:“那个女人的出现似乎只是想吓我们,并不能对我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不然也不会一块破布就把她搞定了。”
在场的四人一猫里,唯独刘彦祖久久不能平静,身体依旧在小幅度地发抖:“他为什么要吓我们啊?”
方郁听完鹤溪和梨乐一的话,倒是很快反应过来,冷笑一声道:“她下不了手,自然有人能对我们下手。”
他看向刘彦祖:“如果刚才梨乐一没有用布盖住镜子,而你看到那个女人已经走到了你身边,你会干什么?”
刘彦祖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快要崩溃:“我、我、我肯定是跑啊!难不成留在这里,等着她把我也抓进镜子里吗?”
方郁不说话了。
一阵沉默过后,刘彦祖脑中忽地闪过什么。
他终于想明白了!
那个女人虽然不能对他们下手,但是她可以装神弄鬼,把他们吓得跑到店外去,让保安来收拾他们!
好狠毒的计谋!
刘彦祖恶狠狠地瞪着那面被布盖起来的镜子,想上去使劲踹一脚出气,但又因为胆子小且规则束缚,只能坐在原地,远程冲着镜子挥了挥自己并没有什么威慑力的拳头。
梨乐一没心思看刘彦祖演哑剧。
自从知道找孩子的女人是想通过镜子吓他们,让他们跑出店外之后,梨乐一就觉得奇怪。
但她又想不出是哪里奇怪。
就在她拧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时,耳边传来鹤溪平缓的呼吸声。
梨乐一转过头,就看见鹤溪闭着眼似是睡熟。
鹤溪身上带着伤,白天再加上刚才的突发事件让他耗费了太多体力和精力,他身体早就撑到了极限。
梨乐一盯着鹤溪熟睡的面容,心脏慢慢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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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乐一睡得并不踏实,半夜,她在黑暗中睁开眼。
她觉得有点热。
可是这仓库里黑漆漆冷冰冰的,连丝人气都没有,她之前还觉得冷呢,怎么又突然热起来了?
很快,梨乐一发现热源不是来自于仓库,而是来自于身旁的鹤溪。
鹤溪发烧了,原本没什么温度的手变得滚烫。并且他睡得也不安稳,眉头紧皱,似乎正在被病痛和噩梦折磨。
梨乐一从鹤溪的斜挎包里翻出纸巾替他擦了擦汗,随后起身,越过熟睡的方郁和瘫在地上毫无睡相的刘彦祖,朝店外走去。
这个副本的时限是七天,但很显然,以鹤溪现在的身体状况他怕是根本撑不过七天。
而且副本越到后期越危险,副本施加在【怨】身上的限制会逐步解开。到那时候,如果店铺内不再安全,他们从早到晚只能在商场里东躲西藏,鹤溪得不到休息恢复不了体力,状态愈下,梨乐一只怕……
她不想让最坏的情况发生,所以即使她知道关灯后的商场很危险,也必须冒险出来寻找有关小男孩踪迹的线索。
白天的商场已经被他们搜得差不多了,他们并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于失踪小男孩的踪迹。
所以梨乐一和鹤溪都以为关于小男孩的线索,大概只存在于关灯后的商场。
并且在他们找到的规则中,有两条是关于在关灯后的商场里行动的,这也侧面向他们表明了,关灯之后可以在商场里走动,只不过比较危险就是了。
梨乐一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来到店门口,确定了附近没有保安的身影之后,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在店门彻底关闭之前,一道低矮圆润的身影灵活地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梨乐一被吓了一跳,看清楚脚边的毛茸茸是小帅后,又立刻准备把小帅丢回店里。
小帅却躲开了她的手,用头蹭了蹭她的裤腿,然后乖乖地坐在一旁仰头看她。
梨乐一很快明白过来小帅的意思,它是想和自己一起在楼里找线索。梨乐一揉了揉小帅的大脑袋,随后带着小帅迅速跑进了隔壁废弃的美妆集合店里。
梨乐一不打算走以前作死NPC大开大合、永远在去死路上的狂野路子,她这次十分谨慎,准备钻规则的空子。
她不在店铺外停留太久,搜完一个店铺之后,看好下一个店铺,然后迅速跑过去,保证每次在店外的时间不超过半分钟。
梨乐一靠着这个法子搜完了一楼全部的废弃店铺且没有被保安发现,那些看上去比较干净、有人收拾的店铺则是都被她避开了。
她可不想再爬一次通风管道。
不过搜完一楼之后,梨乐一便迎来了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如果她想去其他楼层,是通过安全通道,还是通过扶梯?
两条在商场关灯之后的规则,肯定有一条是假的,误导玩家触发死亡条件。
梨乐一认真琢磨了一下,扶梯没有遮挡,楼上楼下都能看得见,相反,安全通道虽然是密闭空间,发生什么意外不好逃,但也更封闭,不容易被发现。
以她作死NPC丰富的经验来说,那些看上去越危险的选项,实则越安全。
于是,梨乐一带着小帅朝安全通道走去。
只不过她刚一推开安全通道的门,作死NPC的直觉便在脑中拉响了警报。
选错了! ! !
楼道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梨乐一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从面前的黑暗中缓慢流淌出来的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恶意。
根本来不及多想,她一把抱起地上的小帅就往回跑。
安全通道的门在她背后重重关上,然后在她转过拐角时,又发出几声刺耳渗人的嘎吱声。
安全通道的门又被什么人从里面推开了!
梨乐一正准备躲进旁边的店铺里,手腕却突然传来一股力道把她往相反的方向一拉。
“哒、哒、哒。”皮鞋的鞋跟踏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声音由远及近,来到梨乐一刚才想要躲的那间店铺前,停顿片刻,走了进去。
梨乐一闭了闭眼,后背渗出一片冷汗。
好险,幸好刚才没有躲进去,只不过现在……
她看了眼正伏在自己身上的方郁,不自在地把脑袋往旁边偏了偏,方郁见状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不想死就别动!”
梨乐一不动了。
她和方郁此刻的位置离保安所在的店铺非常近,就躺在店铺出门就能看见的通往二楼的扶梯上。
扶梯有些狭窄,再加上刚才时间匆忙来不及想太多,方郁扯过梨乐一之后便抱着她躺到了扶梯上,将梨乐一护在自己身下。
小帅则是蜷成一团趴在二人头顶。
梨乐一总觉得这场景十分熟悉,似乎之前在哪里也经历过差不多的事情,但她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哒、哒、哒。”脚步声从店内走了出来。
保安此刻就站在距离他们不到两三米远的地方,虽说扶梯护栏是全遮挡的,梨乐一看不见保安,但是对于死亡的恐惧和保安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却仿佛化为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方郁太重了的缘故。
保安现在只要再往这边走两步,就能看见趴在扶梯上的梨乐一方郁,以及一只狸花猫。
但幸好保安并没有往扶梯这边来,而是去到了位于安全通道出口另一边的店铺里寻找。
梨乐一感觉到方郁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
等脚步声消失之后,方郁没有丝毫犹豫,拉起梨乐一躲进了保安刚才搜查的那间店铺中,小帅紧紧跟在二人后面。
两人一猫躲到柜台后。
方郁似笑非笑地看着梨乐一,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梨乐一却心虚到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胆挺肥啊,敢一个人出来乱逛。”
梨乐一嘴唇紧抿不说话。
方郁盯着她看了片刻,黑眸快速地掠过一丝暗光,他又问:“是因为你那个同伴么?”
“你那个同伴的情况不太好,你想要尽快找到线索,带他离开这里去处理伤口?”
梨乐一点点头,承认了。
方郁声音冷了几分:“你怕他出事,那你呢,你不怕你自己出事,你不怕死么?”
梨乐一闻言莫名其妙看了方郁一眼。
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方郁是不是管的有点太多了?而且作死的是自己,但他却生气了?
转念一想,也许方郁本身的性格就是那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心肠,不然他刚才也不会冒着危险出手救自己。
这一身正气乐于助人的性子,大概是看不惯她这种“不珍惜生命”的行为,才会生气?
于是梨乐一故作轻松地解释道:“因为我不会有事的。”
“而且一直躲在店里也不是办法,总会有躲不下去的时候,不是今晚,就是明晚,我们迟早都会迈出这一步。”
玩家们已经在楼里度过两个白天了,虽然解开【怨】执念的线索有了,但却卡在了寻找小男孩踪迹这一步上。
白天的商场没有什么危险,玩家们因此得以将商场翻了个底朝天,但除了半真半假的线索之外,再无其他收获。
而关灯之后的商场却处处都充满了危险。也因此,解开执念的关键线索一定就藏在关灯后的商场里。
梨乐一和鹤溪本来打算的是先看看今晚的状况如何,再为之后的探索做打算。
谁知道先是来了店员出卖那一出,然后方郁刘彦祖又冒了出来,紧接着鹤溪突然发起了高烧,原定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梨乐一不想再拖下去,干脆一咬牙硬着头皮出来了。
方郁冷着一张脸看着梨乐一,看上去没怎么被她的那番话安慰道:“刚才如果不是我拉着你躲到扶梯上,你现在已经死了。”
梨乐一喉头一哽。
她刚才是有些慌不择路了,再加上有作死NPC的免死buff在,她做下决定时的确有些欠考虑。
她避开方郁的视线,试图转移话题:“保安好像已经离开了,外面安全了。”
“我刚才试过了,关灯之后商场的安全通道不能使用,但扶梯是安全的。我准备从扶梯再去往其他楼层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关于小男孩的线索。”
梨乐一从柜台后站起身,对方郁道:“你先回去吧,刚才谢谢你救我,我之后会注意的。”
小帅见梨乐一要走,立刻抬脚跟上,但在心理上它似乎又有一点舍不得方郁,所以又倒回去蹭了蹭方郁的腿。
方郁一把将小帅抱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等梨乐一说些什么,方郁不容置疑地绕过她朝门口走去:“不光你想离开这里,我也想。”
梨乐一张了张嘴,对上方郁坚决的眼神,什么也没说,默默闭嘴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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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乐一和方郁小心翼翼地避开保安搜查了二楼,没有发现,二人遂又上到三楼。
躲在一家废弃店铺里观察外面情况时,方郁突然若有所思地道:“我记得之前刘彦祖说过,那个小男孩在商场关门之前躲在了商场里,所以才会在关门的时候没有被工作人员发现。”
梨乐一眨眨眼,莫名听懂了方郁话中的深意:“所以,他肯定不会躲在有人的地方,比如店铺,而是会往没什么人的地方或者角落躲藏!”
方郁点点头。
改变搜查方向后,梨乐一和方郁率先去了三楼的卫生间。
方郁刚把卫生间的门推开一条缝,卫生间内便传来一阵压低的说话声。
“这个副本大概率会掉落【钥匙】,现在吴水死了,你好好跟着我,等我拿到了【钥匙】,就能带你彻底离开这个破地方,再也不用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好。”
是崔文博和苏少峰的声音。
梨乐一立刻止住方郁的动作,用眼神示意他别再推门了,拉着他在门口蹲下。
苏少峰刚才的话语中提到了【钥匙】,果然,他知道【钥匙】的存在,他和鹤溪一样,清楚如何脱离“怨”的方法。
怪不得即使崔文博那么害怕苏少峰,即使自己如此真诚地向崔文博示好,崔文博也不愿意背叛苏少峰,原来是因为崔文博知道苏少峰能带他彻底脱离副本。
梨乐一在心里暗暗吐槽道。
另一边,大概是因为伤口太痛,苏少峰说完话后发出了一声闷哼,他小声地吸气,咬着牙恶狠狠地道:“梨乐一那个贱女人,老子TMD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等着看吧,这个副本结束之前,我一定让她跪在我面前给我舔鞋!”
察觉到方郁的视线,梨乐一尴尬地舔了下嘴唇。
呵呵,她现在倒是不用费心向方郁解释自己和苏少峰他们的关系了。
苏少峰的声音越来越沉:“等这个副本结束,如果真的有【钥匙】,除了梨乐一,其余人一个都别留。”
崔文博声音颤抖:“峰、峰哥,其实也不用做的这么绝吧……”
苏少峰冷哼一声:“你懂什么,【钥匙】是可以抢的,越少人知道我们手里有【钥匙】,我们的处境就越安全。”
梨乐一听得眉头蹙起,这个苏少峰,怕是不能留了。
方郁一瞬不瞬地盯着梨乐一,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等到里头苏少峰和崔文博的聊天逐渐转向一些无意义的对话之后,他轻轻关上门,拉着梨乐一离开了卫生间。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方郁立刻问道:“刚才在卫生间说话的两个人,也是跟你和鹤溪一起进来的?”
梨乐一:“嗯。不过你刚才也听到了,我跟他们的关系……不太好。”
梨乐一说完便从方郁的脸上看出了鄙夷的神色,像是在说:“你们的关系看上去可不像是不太好。”
……
“你跟他有仇?”方郁开门见山地问道。
梨乐一大方承认:“嗯,他想杀了我跟鹤溪。”
她以为方郁还会再问些什么,比如苏少峰为什么会跟他们结仇之类,却没想到方郁听完后点点头:“知道了。”
然后就没了。
没了?
方郁这无所谓的态度反倒让梨乐一摸不准起来,他不问问为什么?明明是一起进入商场的,也算是同伴了,为什么现在会撕破脸到要对方性命的程度,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方郁就一点都不好奇?
察觉到梨乐一的目光,方郁轻嗤一声,移开了视线,声音冷下去:“知道他跟你有仇,就够了。”
-
梨乐一和方郁找遍了商场里的每个角落,但都没能找到小男孩的踪迹。
梨乐一怀疑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线索,所以只能和方郁先回去找鹤溪刘彦祖,等明天白天再在楼里找找看。
不过这次出来虽然没有找到线索,但梨乐一在负一层一家专卖生活用品的废弃店铺里找到了一张有塑封的干净毛巾,想着鹤溪正发烧,可以用湿毛巾给他降温,梨乐一便又去零食贩卖店的仓库抱了几瓶矿泉水。
鹤溪的情况和梨乐一离开时比有稍稍的好转,不多,梨乐一回到店里的时候,他的神智还是不太清楚,喃喃地说着梦话。
小帅跑过去,跳到鹤溪腿上趴下。
梨乐一蹲在鹤溪面前,将打湿的毛巾贴上他额头。下一秒,便被鹤溪抬手抓住了手腕。鹤溪的手和以往的冰凉不同,带着格外滚烫的温度,灼烧着梨乐一的皮肤。
“你刚才去哪里了?”
没想到鹤溪居然醒着,而且还早就醒了,发现了她离开一事。如果不是身体状况不允许的话,鹤溪大概已经出去找她了。
梨乐一打算实话实说,反正她现在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她跟我出去找线索了。”方郁抢先一步回答道。
梨乐一默默低下头。
她现在为什么会有一种妻子约会男大被丈夫当场抓住的心虚感?
第88章
鹤溪没搭理方郁, 只是目光上下打量梨乐一:“你有没有受伤?”
为了防止方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梨乐一立刻抢答道:“没受伤没受伤,而且我还凑巧印证了商场关灯之后的那两条规则,扶梯是真的,安全通道是假的。”
方郁看出梨乐一的心思, 没有戳穿她,只是冷笑一声道:“嗯,凑、巧。”
鹤溪眸光暗下去:“我的身体能撑得住, 你不用担心我。下次你要去做危险的事情的时候, 记得叫上我。”
“这话等你烧退了再说,会更有说服力一点。”方郁不咸不淡地道。
梨乐一古怪地看方郁一眼。
为什么她觉得方郁对鹤溪好像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明明两个人才第一天见面,连话都没有说上几句。
鹤溪估计是不想跟年纪比自己小的方郁计较,接过梨乐一手里的湿毛巾给额头降温,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方郁把睡得跟头死猪一样, 还占据了自己位置的刘彦祖往旁边拖了拖,靠墙坐下, 而他和鹤溪中间的空位正好还能坐下一个梨乐一。
梨乐一抱着矿泉水坐过去。
为了照顾鹤溪,梨乐一后半夜几乎没怎么睡,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醒来,将被鹤溪体温烘得温温的毛巾用水打湿拧干,重新降温之后贴回鹤溪额头上。
后面方郁大概是被梨乐一一会又起身,一会又坐下的动静吵醒,一言不发地从梨乐一手中抢过毛巾。
“你睡觉, 我来。”
梨乐一不想麻烦方郁, 想从他手里把毛巾拿回来,被方郁瞪了一眼:“睡觉。”
……
梨乐一睡了,但没睡着,直到鹤溪身上的温度退了下去,她才渐渐感到一些困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
毛茸茸的,暖呼呼的。
睡梦中,梨乐一摸着枕头,听枕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好舒服,就是这个床板硬邦邦的,睡着硌人的很。
不对,床板?她不是在副本里么,哪来的床睡?
梨乐一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呈大字躺在冷冰冰的瓷砖地板上,脑袋上枕的不是什么枕头,而是小帅。
小帅见梨乐一终于醒了,默默站起身,甩了甩脑袋,走到旁边去做晨间清洁了。
梨乐一抱歉地看了眼小帅,转头下意识地去寻找鹤溪。
鹤溪不在,奇怪的是方郁也不在,仓库里只剩下她和小帅,以及一个在睡梦中快扭到仓库门口的刘彦祖。
梨乐一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外面商场已经开灯了,开灯了就说明没什么危险,所以她没急着去找鹤溪方郁他们。
鹤溪将他随身的那个黑色斜挎包留在了仓库里,梨乐一从里头翻出一根猫条喂给小帅,当做是它给自己当枕头的赔罪。
梨乐一用昨晚剩下的矿泉水做了一个简单的洗漱之后,刘彦祖也终于醒了,摸着咕噜噜叫的肚子来问梨乐一有没有啥吃的东西。
梨乐一便准备带他去负一楼觅食,两人刚走到门口,商场的灯突然一下黑了。
“咦?”
身后刘彦祖发出疑惑:“梨姐,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商场早上九点开灯,晚上九点关灯。那么我现在是——”
刘彦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从昨天晚上,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晚上九点?!!”
梨乐一脚步加快走到门边:“不是,是有人违反了规则。”
梨乐一深知自己不可能一觉睡过一天,所以现在不是到了第二天晚上九点,而是有人违反了规则,触发了死亡条件。
鹤溪和方郁现在又正好不在,梨乐一担心商场突然关灯,会不会是他们两人其中一个触发了死亡条件导致的。
但鹤溪和方郁看上去都不像是莽撞的性子,而且他们收集到的那些规则绝大部分都已经被确定,只剩下两条在遇见商场保安时该如何做的规则没有被确认。
该不会是他们两个其中一个不小心撞见商场保安了吧?还是说还有什么规则是他们没找到的?
无论如何,梨乐一都得赶快找到他们两个人才行。
店内店外黑漆漆一片,梨乐一心里着急,也顾不上看不看得见,拉开店门便往外冲,结果径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是我。”鹤溪声音从头顶落下,梨乐一的心瞬间松了大半。
鹤溪将梨乐一推回了店里,另一边,刘彦祖又急吼吼地迎上来:“鹤哥,我郁哥呢,他没跟你一起吗?”
鹤溪:“你放心,方郁他没事。”
“那郁哥他现在在哪?不是商场关灯之后很危险吗,你都回来了,郁哥他人呢?”
刘彦祖还是不放心,人是他带进来的,他总得把人安全带出去不是,不然他怎么跟方郁的家人交待。
唔……虽然似乎方郁好像从来没有在寝室里给他家人打过电话,也从未提起过他的家人。
方郁这人平时为人处世都十分冷淡,不爱交友,不参加任何社团,没课的时候要么就去图书馆待着,要么就在宿舍里待着,没有一点社交。
他时常给刘彦祖一种他不属于这个世界,随时会离开的错觉。
这一次刘彦祖在宿舍里说自己要来新都购物广场探险时,方郁一反常态主动提出要跟他一起来,刘彦祖吓了一跳,反复问了方郁好几遍他是不是在开玩笑,直到把方郁问得不耐烦了才终于停止。
不过,虽然方郁是主动提出要进来,但事毕竟还是刘彦祖最先提出来的,所以他必须对方郁的生命负责!
刘彦祖视死如归,一脸悲壮地准备出去寻找方郁。
“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黑暗的商场里乍响,刘彦祖虎躯一震,下一秒便窜到鹤溪身后,脸色惨白地道:“死死死、死人了?”
梨乐一听出那声尖叫的主人似乎是苏少峰,她抬头看向身旁的鹤溪。
黑暗中,鹤溪那双眸子反射着浅淡的光,对尖叫声置若罔闻,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梨乐一顿时便猜到了什么,没多问,只是抬起手摸了摸鹤溪额头的温度,确认一下他的身体状况没有恶化。
又过了一会,商场的灯重新亮起,店外不慌不忙地走进来一个人,正是许久不见人影的方郁。
方郁面色平淡,仿佛只是出去逛了个街。
刘彦祖一把鼻涕一把泪,激动地扑上去:“郁哥,你没事就好,担心死我了!”
方郁避开刘彦祖的“野猪冲撞”,走到梨乐一和鹤溪的身边:“剩下的两条关于保安的规则确定了。”
“遇到保安赶紧跑的规则是错误的,被抓住之后就会立刻触发商场关灯这一条件。”
梨乐一:……
不对,等一下! !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方郁会知道哪条规则是假的,而且还说的那么清楚,就好像亲眼见到一般。
难道说……
梨乐一不敢置信地看向鹤溪,又看向方郁,又转头看向鹤溪。
她原本以为是苏少峰今早又来找鹤溪的麻烦,鹤溪不愿意再费心思跟他周旋,这才想法子让苏少峰违反商场规则触发关灯。
但看鹤溪和方郁两人现在这模样,怎么倒像是他们故意用苏少峰去试那两条规则的真假似的。
可昨天方郁不是还看不惯鹤溪,对他说话阴阳怪气的么?怎么睡一觉起来,两个人就好到穿一条裤子,可以一起设计坑人了?
鹤溪在梨乐一的注视下,偏头轻轻咳嗽了两声,他脸色还是有些差,嘴唇没什么血色,一副大病初愈的虚弱模样,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能跟苏少峰对抗的模样。
至于方郁,他双手插兜,衣服上沾了点灰,也不像是刚刚才经历过一次打斗的样子。
梨乐一:“你们……两个……”
鹤溪本来就没打算瞒着梨乐一,反正她出去也迟早会发现苏少峰的尸体:“现在只剩下和保安相关的两条规则还不知道真假,早晚都要试,让别人来总比自己冒险好。”
鹤溪说话时的语气就像是说中午要吃午饭那般稀松平常,梨乐一震惊之余,竟然也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
“更何况,”鹤溪又补充道,“如果苏少峰他不是想杀我,根本不会上套。”
鹤溪和方郁的计划很简单,鹤溪假装自己落单吸引苏少峰的注意,将苏少峰吸引到他和方郁提前布置好的店内。
苏少峰大概也是被想杀鹤溪的念头冲昏了头脑,并没有过多怀疑,再加上之前吕栋高宁一行人已经在楼里现过踪迹,所以不会和鹤溪联合起来阴他。
苏少峰对自己过于自信,认为就算梨乐一和鹤溪算计自己,自己也能反过来制住他们二人,于是没多犹豫便跟了上去。
但苏少峰怎么想也没有想到方郁这个变数。
他跟踪鹤溪进店后正要下手,却被躲在一边的方郁从后突袭,崔文博落后一步,见形势不对直接扔下苏少峰自己跑了。
鹤溪懒得去管他,反正留他在副本里也掀不起什么波浪。
事成之后,鹤溪因为身上有伤率先返回,方郁则是留在附近,等着把保安吸引到附近之后,才解开对苏少峰的束缚,从店铺的侧门离开,待在附近看苏少峰遇到保安之后会作何反应。
梨乐一听完全程,震惊地看着方郁:“你居然能打过苏少峰?”
方郁的体型看起来和鹤溪差不多,也是高高瘦瘦的,跟苏少峰那种肌肉格外发达的人简直没得比。
方郁冷冷地睨了梨乐一一眼,反倒是刘彦祖听到梨乐一的话跳起来,替方郁愤愤不平道:“梨姐,你可别小看郁哥,他可是我们学校的散打冠军!”
梨乐一:……是我以貌取人了。
-
苏少峰的尸体就在负一楼中庭的正中央,吕栋和高宁刘颖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便没再去管。
吕栋和高宁等人今天没有再分散在楼里找线索,而是跟梨乐一他们聚在了一块。
因为该找的线索他们都找得差不多了,现在唯一仅剩的疑点,也是解开【怨】执念的关键就在于那名失踪小男孩的尸体了。
至于崔文博,他大概是知道自己现在出现的话,被鹤溪抓住也会落得跟苏少峰一样的下场,所以干脆藏在商场里的某个角落不现身。
得知方郁和刘彦祖是因为进商场来探险才被困在这里的,吕栋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朝他俩投去同情的目光。
方郁面无表情,刘彦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昨天晚上我和方郁大致将楼里都找过了,但没发现小男孩的尸体。”说起这个,梨乐一就感到头疼,“我们今天晚上恐怕还得再仔细找找。”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关灯之后,熟睡中的梨乐一被鹤溪叫醒,她伸了个懒腰,揉着眼睛坐起身。
他们待的地方就是昨晚上那家首饰店的仓库,看到外面黑下来之后,吕栋带头,小心翼翼地领着众人往外走。
梨乐一走在最后,她前脚刚走出仓库,后脚仓库里的货架轰然倾倒,发出一声巨响。
梨乐一被吓了一跳,惊恐回头,就看见在那些倒塌的货架中,一抹幽光一闪而过。
来不及细想,吕栋压低声音催促道:“快走,这声音把我们的位置暴露了,保安应该很快就会找过来。”
他们迅速离开首饰店,躲进了一家废弃服装店。
不等梨乐一将自己刚才在仓库里看见的异样说出来,这家服装店的试衣镜忽然倒下,又发出一声巨响。
而这次梨乐一就站在那面镜子的正前方,清清楚楚地看见镜子倒下时,一个女人的身影从镜中一闪而过。
“是镜子!”梨乐一立刻道,“别去有镜子的店铺。”
副本对女人的限制大概比昨天晚上减少了些,昨天晚上女人只是能出现在镜子里吓他们,今晚就能凭借着镜子弄出动静,“帮助”他们吸引来保安的注意了。
一行人在黑暗的商场里狼狈逃窜,最后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家没有镜子的废弃奶茶店。为确保万无一失,吕栋和鹤溪还仔仔细细地把店里搜了一遍,确定没有镜子之后,才回到柜台下跟众人蹲在一起。
吕栋和高宁二人只知道关于女人的那条规则是错的,并没有在楼里碰到女人,所以也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刘彦祖自告奋勇,把昨天晚上的情况添油加醋地解释了一番。
梨乐一心中的怪异感挥之不去,她皱眉陷入沉思。
吕栋从刘彦祖那番话中提炼出重要信息,总结道:“所以,那个女人的灵魂和商场里某些店员的灵魂一样,都不希望我们能安全离开这里。”
刘彦祖愤然点头:“对,他们就是纯坏!”
梨乐一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怪异感愈发浓重。
那个找孩子的女人的确和之前陷害她和鹤溪的那名店员一样,想尽办法将玩家的踪迹暴露给保安。
但是他们采用的方式却不一样。
店员是将她和鹤溪的行踪直接告诉保安,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昨天晚上要不是因为那运动服装店的大门禁得住砸,她和鹤溪指定就交待在那里了。
而这个找孩子的女人用的方法和店员的方法比起来,不仅笨,还给了他们反应的时间,让他们有机会逃跑。
为什么?
梨乐一想不通这一点。
这个女人看上去很想让他们死,但她却选择了制造响声这种又笨又不太好使的办法。
这到底是为什么?
另一边,店外时不时就能听到一些动静,应该都是女人的灵魂弄出来吸引保安注意力的。
她这么一弄,保安便一直停留在这层楼,在店铺外来回巡逻,梨乐一等人相当于是被困在这间店铺里出不去了,更别提找线索。
刘彦祖对女人这种行为深恶痛绝:“我听说当初保安还没有自|杀的时候,这个女人就天天跑来商场闹,闹得商场里的工作人员都怕她了,只要见到她来就立刻躲的远远的。”
“谁知道这女的就连死了都不消停,还要继续害人,逼死保安还不够,还要把我们这些无辜被困在商场里的人也通通逼死!”
梨乐一突然抓住刘彦祖的手:“你刚才说什么?”
刘彦祖被吓了一跳:“我我我刚才说了什什什么?”
梨乐一有些着急:“就是你刚才那个女人逼死了保安?”
刘彦祖:“对对对啊,那些人都是这么说的。如果不是女人天天跑来商场大吵大闹,保安最后不会心态崩溃跳楼自|杀。”
想明白了!
梨乐一终于想明白了!
“我觉得这个女人不停地弄出动静吸引保安注意,却不把我们的行踪直接告诉保安,不是因为她在戏耍我们,想看我们在楼中狼狈逃窜的样子。而是因为,她没办法把我们的行踪直接告诉保安。”
梨乐一顿了顿,继续道:“她和我们一样,害怕保安。因为保安当年就是被她间接害死的,所以保安很恨她。她知道这点,也知道如果自己出现在保安面前怕是会被保安撕碎,灰飞烟灭,所以才会选择用声音向保安透露我们的踪迹。”
“我靠,太阴了吧。”刘彦祖忍不住骂道,“自己不好过,所以也不想让我们好过?!”
高宁听着外面时不时就传来的动静,心情越发沉重:“那个女人打定主意不想让我们在商场关灯后找线索,但是关于小男孩的线索又只有关灯后才会出现,这样弄下去……”
高宁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玩家们都心知肚明,副本是有时限的,到了时间【怨】的执念没有被解开,他们都会死。
刘颖着急的都快哭了:“怎么办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梨乐一看了看众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其实有一个办法。”
“那个女人害怕遇见保安,那我们就想办法让她跟保安碰上,让保安来解决她。”
第89章
梨乐一的计划说起来简单, 但实施起来却非常艰难。
因为女人可以在楼中任何一面镜子里自由来去,他们很难抓到她。
梨乐一想到昨天晚上她用布将镜子盖住后,女人便消停的事情,若有所思地开口:“女人在商场关灯之后,似乎只能在镜子里活动不能出来,又或许是她不敢出来,所以她只能通过镜子看到外面的情形。”
鹤溪:“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误导她?”
梨乐一:“嗯。我们可以想办法将女人和保安同时吸引到一家店里去,不过这个办法时机很重要。”
“必须有人将保安引到那家店里去,也必须有人留在店内吸引女人,确保在保安到达店内时,女人也已经到了那面被布遮盖的镜子里。”
梨乐一说完自己的想法过后,吕栋和高宁都陷入了沉思。
这个想法过于冒险,吸引保安和吸引女人的人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且不说能不能成功将保安和女人吸引到同一家店里,就说那个待在店里吸引女人的人,在保安赶到之后他该如何逃脱?
那个吸引保安的人也是同理,他如何能保证在将保安引到店里去的路上自己不会被保安追上?
梨乐一见大家听完都没有说话,想着这个办法毕竟是自己提出来的,于是主动站出来道:“我负责待在店里,将女人吸引过来。”
鹤溪皱眉,不赞同地看着她:“你——”
“我负责把保安引过去吧。”吕栋开口,“我当过兵,身手好跑得也快, 我有信心不会被保安追上。”
“不行。”
“我觉得这个办法不太行。”
鹤溪和高宁异口同声地道, 说不行的是鹤溪,说不太行的是高宁。
鹤溪看着梨乐一:“你留在店里吸引女人,那等保安来了之后你怎么离开?”
高宁也附和道:“确实, 如果要让保安和女人同时出现在店里,那留在店里的那个人肯定就不能太早离开,不然被女人察觉让她跑了,我们的计划不是就失败了?”
高宁摇头:“这对留在店里的那个人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梨乐一急忙解释道:“我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我有把握。保安被女人害得家破人亡,比起我们,他肯定更恨那个女人,所以在我和那个女人之间,保安肯定会选那个女人,在保安对女人动手的时候,我就可以趁机逃跑。”
鹤溪还是笃定地道:“不行,这只是你的猜测,万一保安不管女人,先对你动手怎么办?”
梨乐一下意识地想说就算动手也没关系,反正她不怕死,话到嘴边意识到不对,顿了顿,又道:“可是如果不解决那个女人,我们今晚就只能被困在店里,谁知道等到了明天,她会不会又想出什么害我们的法子。”
鹤溪脸色越来越沉,梨乐一对上他的视线,越说越没底。
梨乐一感觉他好像生气了,有点吓人。
片刻之后,鹤溪开口:“好,既然这样,那我待在店内当那个吸引女人的人。”
“不行!”梨乐一立刻反驳,“你身上有伤。”
鹤溪一字一顿地反驳:“可是你刚才说,在我们和女人同时在场的情况下,保安会先对女人下手,所以我就算身上有伤,也可以安全从店内逃离。”
梨乐一和鹤溪之间的氛围莫名有些僵持不下,其余人正想着怎么缓和的时候,方郁不嫌事大地说:“我去吧。”
吕栋、高宁、刘颖:……
梨乐一黑人问号脸:你又来掺什么热闹?
“那个……”刘彦祖缩在角落,战战兢兢地道,“其实我想说,我这里有一部相机,就是……”
“相机?”梨乐一猛地转头看向刘彦祖。
刘彦祖:“是是啊……”
他从背包里将相机掏出来:“我想说,不是要用布将镜子挡住嘛,挡住了女人就看不见镜子外的景象,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用相机录段对话声,装作是有人在店里的样子欺骗女人。”
梨乐一眼睛唰地一下亮起来:“可以,这样就谁都不用去冒险了,不过你的相机……”
刘彦祖无所谓地摆摆手:“相机哪有命重要啊,再说了,我宿舍里多的是。”
梨乐一:“……好。”
众人配合着录了一段分析规则的对话,视频的前三分钟什么声音都没有,三分钟过后才会有说话声,这是为了给吕栋留时间,让他能将保安引到店内。
一切布置好后,梨乐一高宁刘颖三个女生躲在店里,吕栋出去吸引保安,其余三个男生则是分散躲在同一楼层的其他废弃店铺中,观察吕栋的情况。
如果吕栋快被保安追上了,他们就立刻制造动静分散保安的注意力。
一家废弃服装店内,被黑布遮挡着的镜子前,刘彦祖快速按下播放键,迅速地撤出了店内。
同一时间,吕栋的身影出现在外面的走廊,不慌不忙地朝着放相机的这家店走来。
没过多久,躲在店内的梨乐一几人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心胆俱裂的尖叫,这声音不来自于鹤溪吕栋四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她们便知道吕栋已经成功将保安引到了店内发现了女人。
梨乐一三人快速离开店铺,顺着扶梯下到负一楼。她们和鹤溪他们分开之前约定,计划成功之后在零食贩卖店碰头。
等梨乐一她们三人到达后没多久,吕栋和鹤溪他们便纷纷赶到店与她们汇合。
成功了,现在没有人会再在楼内向保安暴露他们的位置,他们除了小心避开保安之外,仅剩的任务便是寻找小男孩的尸体。
梨乐一将昨晚自己和方郁在楼中寻找的经过说出来,头疼地道:“该找的地方我们都已经找过了,但就是没发现小男孩尸体的任何踪迹。”
高宁安慰她:“要是真这么容易就能找到,也许当年的一系列惨剧就不会发生了。”
梨乐一叹气:“也是。”-
这次寻找,众人将重点放在那些容易被忽略的角落,刘彦祖更是就差把商场的地板掀了,但小男孩就像是从商场原地蒸发了一般。
再回到负一楼,众人间的氛围难免因为毫无所获而变得低沉。
梨乐一看着玻璃橱窗外空旷的中庭发呆。
中庭很空旷,还有两个花坛一左一右放置,只不过因为太长时间没有人打理,里头的植物早就枯死了。
花坛他们也翻找过,但并没有找到类似尸骨之类的东西。
身后响起刘彦祖哭丧似的声音:“哪都找了,哪都没有,难不成真的要把地砖给掀了吗?”
梨乐一听到话,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移,落在花坛附近的地砖上。
外头虽然黑漆漆一片,但是在黑暗中待久了,梨乐一的视线也早已习惯了黑暗,所以大概都能看得清楚。
之前没怎么注意过,现在仔细看,梨乐一发现花坛旁边似乎有两块地砖的颜色比周围地砖的颜色都要浅一些。
她怕自己看错了,还把鹤溪拉过来让他看。
鹤溪看了一会后,肯定道:“好像是不一样。”
现在保安并不在负一楼,梨乐一轻手轻脚地走到那两块地砖旁蹲下,鹤溪蹲在她身旁。
梨乐一手指抚上其中一块颜色较浅的地砖,轻轻敲了两下,声音闷闷的,听上去并不像是敲在实心的地面上,地砖下面似乎还有空间。
鹤溪:“这两块地砖的颜色要浅一些,应该是后换上的。”
“应该就是这里了。”梨乐一起身往店内走。
高宁见梨乐一和鹤溪出去一趟回来后,便满屋子的找着什么,疑惑道:“你们要找什么?”
梨乐一:“找铁片。”
“外面中庭有两块地砖和其他地砖颜色不一样,应该是后来新换过,而且地砖下面还有空间,所以我准备找铁片之类的东西,将地砖撬起来。”
商场废弃许久,刚才梨乐一敲地砖时,发现两块地砖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估计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能撬起来。只不过地砖的缝隙很小,大概只有铁片能够伸进去。
方郁听后,走到货架前,三两下将货架拆了,拿起用作隔档的铁板:“这个可以吗?”
梨乐一兴奋道:“应该能行。”
方郁没有犹豫,大步朝外走去。
方郁动作很快,三两下便将地砖给撬了起来,梨乐一猜得没错,地砖下面果然有空间,是一个长一米,宽大概半米的黑洞。
洞里飘出来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下一秒,梨乐一突然感觉周身的温度骤降,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迅速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
保安来了。
这一次保安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梨乐一余光看见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昏暗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一道黑雾便飘进了洞里。
少倾,那种压得人快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消失。
梨乐一肩上一轻,悬着的心重重放下,成功了,小男孩的尸体找到,保安的执念已经消除了。
梨乐一转头想去找鹤溪,“叮当”,一声金属落地的轻响从她身前不远处传来。她循声看过去,就看见几步远的地上安静地躺着一把小巧精致的钥匙。
原来【钥匙】就是真的钥匙。
“鹤溪,钥——”梨乐一转头想告诉鹤溪这个好消息。
“我的,是我的!!!”
许久不见踪影的崔文博从另一个花坛后忽然窜出来,饿虎扑食一般朝那把钥匙扑去。
原来崔文博一直都躲在暗中,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梨乐一心头猛地一跳,鹤溪现在的位置距离【钥匙】很远,肯定来不及在崔文博之前拿到【钥匙】。
不行,他们经历了好几个副本才终于得到了【钥匙】,这次如果错失了机会,下次不知道还会等多久,鹤溪的身体不好,在“怨”里待的越久就越危险。
顷刻间,梨乐一的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崔文博拿到【钥匙】。
她也猛地起身朝【钥匙】扑过去,在抓住【钥匙】的一瞬间,梨乐一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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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老狼老狼几点了
副本完成度(1-100%):历史平均完成度2.70%,此次副本完成度100%。
副本内受伤害程度(1-10级):无伤害。
历史平均受伤害程度8.84级,此次副本内受伤害程度0级。
奖励结算将会在一小时内发送您的致富宝账号。 】
梨乐一睁开眼,混沌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她皱起眉。
她还没来得及把【钥匙】给鹤溪呢,怎么就出来了。哎,看来只有在下次副本里见到鹤溪的时候,再把【钥匙】给他了。
想到【钥匙】,梨乐一动了动右手,想要好好研究一下能够让副本玩家们彻底脱离副本的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结果她的右手里什么也没有。
梨乐一“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也顾不上什么瞌睡不瞌睡的了,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东西呢?她在被传出副本之前,明明记得自己把【钥匙】抓在右手的手心的。
她的【钥匙】呢?
那么大一把【钥匙】哪去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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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前往黄泉村
卦象:睽卦。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①
副本地点:大巴车,副本时限:三天。 】
晕眩过后,梨乐一发现自己正站在路边。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放眼望向周围根本瞧不见什么高楼大厦,感觉像是在郊区。
现在的时间应该是晚上,天色漆黑如墨,路灯昏黄的灯光照在空旷无人的道路上,更显凄凉。
梨乐一还有点懵。
她这次破天荒地地休息了半个月才再次进入副本,因为她想要确定一件事。不过那件事还没有来得及确认,反倒让她先确认了休息太久的坏处,她现在整个人有一种恍恍惚惚的不真实感。
她缓了好一会才终于进入状态。
开局的副本提示说地点是在大巴车上,所以,她现在是在等大巴车来接自己?这里为什么又只有她一个人,别的玩家呢?被分到其他地方去了,还是说他们已经在大巴车上等着自己了?
而副本卦象又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难道是暗指什么循环或者杀不死的小强之类的?
梨乐一满脑袋问号,不等她理清楚思绪,肩膀突然被人从后拍了拍。
她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拍自己的人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女人穿着简单朴素,笑容亲切:“小姑娘,你也是在等大巴车吧?”
梨乐一看看女人,又看看她身后。这个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自己刚才怎么没有看见她?
女人看懂了梨乐一的疑惑,解释道:“等车等得累了,我刚才在树后坐着休息呢。”
梨乐一了然。
她暗暗打量女人,见女人说了这么几句话都还没有提到副本的事,因此断定女人不是玩家。
女人关切地问梨乐一道:“时间不早了,你吃晚饭了吗?”
梨乐一默默感受了一下,肚子不饿,于是点头:“吃过了。”
女人笑眯眯地从荷包里掏出一颗奶糖:“那正好,饭后就该吃点甜的东西。”
梨乐一拒绝,女人强硬地将糖塞到了她的手上:“拿着吧,我这多的是。”
说完,女人又看着梨乐一的身后惊喜道:“车子来了。”
梨乐一循声回头看去,后背顿时一凛。
一辆大巴车披着昏黄的灯光缓缓驶来,大巴车内一片漆黑,梨乐一完全无法通过车前的挡风玻璃看见大巴车内的景象。
且大巴车行驶过程中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像是——飘在半空似的。这一幕别说是在副本里,就算是出现在正常生活里,也能把人吓得够呛。
大巴车在梨乐一面前停下,车门缓缓打开,内里一片漆黑,梨乐一甚至连台阶都看不到。
车内和车外仿佛两个世界。
“小姑娘,你怎么傻站着不上车啊?”女人在梨乐一身旁催促道。
梨乐一疑惑地转头看着女人:“你看不见吗?”
女人好笑地道:“看见什么,这不就是普通的大巴车嘛。赶紧上去吧,现在降温了夜里凉,车上暖和。”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梨乐一想了想,副本开头给出的提示里写得明明白白,这次副本地点是大巴车,所以即使她不想上车也得硬着头皮上,毕竟她想要确定的那件事还没得到答案。
她咬咬牙,抬脚走入那片仿佛深渊一般的黑洞里。
“欢迎乘坐本次从市中心开往黄泉村的长途汽车!”一道抑制不住兴奋的高昂声音骤然从头顶落下。
梨乐一被吓得心跳都停了几拍,她抬头,就看见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面带笑容站在司机旁边。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车厢内竟然是亮着灯的,并不像外面看着那样漆黑一片。
“请各位旅客坐下后系好安全带,祝您旅途愉快。”男乘务员站在台阶上看着梨乐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梨乐一被乘务员看得后背直发凉,不准备在车门口多停留,向车厢内走去。
“嘶——”车门在她背后发出一声长鸣,缓缓关上。
“等一下!”梨乐一急忙出声制止,“还有人没上车。”
“咔!”车门彻底锁死。
梨乐一:“……”
她回头去看没来得及上车的女人,“嗡!”大脑在瞬间的刺激下变得空白。
女人站在车门外,笑眯眯地隔着门和梨乐一对视,脸上丝毫看不出没赶上车的焦急。
但令梨乐一恐惧的不是女人平静的态度,而是她的脸。
梨乐一转身上车之前,女人的脸还是好好的,但此刻,她左眼似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挖走了,只剩下一个不停往外流血的窟窿,她嘴角和鼻子也在流血。
她的上半身衣服几乎都被血打湿,左胸处被挖了个大洞,肋骨硬生生地折断,里头的心脏不知所踪。
一切迹象都在表明,女人已经死了很久了。
梨乐一意识到什么,将那颗上车之前女人给她的奶糖掏出来,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浑身上下的血液瞬间冻结。
这根本不是什么奶糖,而是一截断指!
第90章
大巴车缓缓驶离原地, 女人用她仅剩的那只右眼默默目送梨乐一离开。
梨乐一回过神来时手脚冰凉,那根断指静静躺在她的手心。
她想了想,没有将那根断指丢掉。
她刚才留心观察了女人,女人的手十指完好,这根断指不是女人的。在弄清楚女人为什么要将这根断指塞给她,以及这根断指到底来自于谁之前,梨乐一决定先保留这根断指。
梨乐一不是第一个上车的乘客,车上已经坐了一名中年男人。男人坐在大巴车右边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 和梨乐一对上视线后, 朝梨乐一友善地笑了笑。
梨乐一在身后乘务员渗人微笑的注视下,选择了第二排左边靠过道的位置,挨着中年男人,也方便看到之后的乘客。
“你是玩家吧?”中年男人率先开口。
梨乐一:“嗯。”
经过一番简单的闲聊,梨乐一得知中年男人名叫李源, 41岁,是第三次进入副本。
李源左眼眼角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印记, 应该是胎记,梨乐一视线淡淡扫过那处, 并没有多做停留。
“你看到了吧?”李源看了一眼坐在最前面的乘务员,见他似是没有关注自己这边, 才神神秘秘地开口道,“跟你一起等车的那个人。”
梨乐一点点头。
李源心有余悸:“跟我一起等车的是个年纪跟你差不多的小男生,我在车下看他明明还很正常, 结果上车之后看他, 却发现他脖子都断了,脑袋快垂到胸口。”
李源皱眉,眼中有疑惑也有恐惧:“我从来没遇见过这么诡异的副本。”
梨乐一不想加重李源的恐惧情绪,所以只在心里暗暗道:你以后经历的副本多了,就会知道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对了,”李源从旁边的座位拿起什么递到梨乐一面前,“你在车下收到这种东西没有?”
李源掌心里赫然躺着一个血刺拉忽的耳朵。
梨乐一也将手里的断指递过去:“收到了,是跟我一起等车的那个……人给我的。”
李源眉头微微一松,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还好,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收到就好。”
两个人就耳朵和断指到底有什么用讨论了一阵,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大巴车去接的下一名乘客是一名年轻的女性,她的情况和梨乐一一样,也是站在路边等车,她的身边同样有一个和她一起等车的,男“人”。
不过梨乐一觉得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因为那个人的脸血肉模糊,五官像是以一种非常粗暴的手法被搅成了一堆,分不清眼睛鼻子。
他此刻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站在路边,看上去像是全身的骨头都断裂了。身体明明是朝前的,脚尖却是向后,右腿的膝盖朝左弯,左腿的膝盖却是朝后弯的。
整个人看上去莫名有点像一条被拧得乱七八糟的毛巾。
但那名年轻女人丝毫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异样,还在面带微笑地和男人聊天。女人手中提着一个小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的是一颗血淋淋的眼球。
等到年轻女人上车后,梨乐一看见那个男人血肉模糊的脸上,勉强还能被称之为嘴的器官,咧开了一个巨大的弧度。
“啊!”
年轻女人遇到了和梨乐一一模一样的情况,在车门关上后立刻转身去看没有来得及上车的男人,却被男人的样子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后退,又被台阶绊倒跌坐在地。
不过年轻女人调整得很快,她从地上爬起来,神情略恍惚地朝车厢里走,看见车厢里坐着的梨乐一和李源,女人脸上紧绷的表情顿时一松。
梨乐一指着她手中提着的袋子,好心提醒道:“你要不要看一下你手上现在提着的东西是什么。”
女人疑惑地将袋子拎到眼前,跟那只血淋淋的眼球对视的下一秒,她尖叫着将袋子朝后排扔去。
“他给我的不是鸡蛋吗,怎么会……怎么会……”女人惊魂未定地扶着椅背,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梨乐一将自己收到的那截断指展示给女人看:“别害怕,我们都有,只是部位不一样。”
女人一言难尽地看着断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源:“不知道。”
年轻女人叫许容,她等自己心情平复下来一些之后,还是壮着胆子去后排把那颗眼球捡了起来。
毕竟梨乐一和李源手上也都拿着类似的东西,但他们看上去好好的,并没有什么异常。
许容是第四次进入副本了,她很清楚副本不会弄出些什么没有意义的东西来吓他们,所以在彻底弄清楚眼球到底是用来做什么之前,许容决定暂且先留着它。
她提着眼球,坐在了梨乐一后一排的位置上。
第四个上车的是一名身材臃肿发胖的中年女人。
女人叫陈慧,是第一次进入副本,她甚至都顾不上害怕,一上车就问梨乐一他们有没有看见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
陈慧在找她的儿子,她和她儿子本来在街上好好走着,结果她突然感觉到头晕,再一缓过神来,便发现自己竟然从自家的小区瞬移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外。
许容让陈慧先坐下:“阿姨,你先别担心你儿子了,现在是你的情况比较危险。也许你儿子什么事都没有,还好好地在你住的那个小区里。”
许容跟陈慧解释了“怨”和副本的事情,陈慧的反应跟大多数第一次进入副本的人一样,觉得许容在跟她闹着玩。
许容无奈地道:“阿姨,刚才你等车的时候,你旁边的那个人有递给你什么东西吗?”
陈慧:“你怎么知道他给了我东西?我说了不要不要,他还是非要塞给我半边橘子。”
陈慧一边抱怨着,一边从兜里将自己刚才收到的“橘子”拿出来。
“啊啊啊!!!”
下一秒,一个带血的鼻子从陈慧手里飞了出去。
“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东西!!!”陈慧惊恐地往许容身上扑。
许容瘦弱的身板显然承受不住陈慧的压迫,梨乐一见状无奈上前,将陈慧拉开:“阿姨,你先冷静一下,那东西只要上车的人都收到了的。”
梨乐一和许容将自己拿到的东西给陈慧看,陈慧的情绪总算平静下来了一些,她蜷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再不觉得刚才许容的话是在跟她开玩笑了。
-
大巴车在寂静空旷的道路上又行驶了一段时间后,道路尽头浮现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高的那道身影梨乐一一眼便看出是鹤溪,她心中的猜测被证实,她这次进入副本的目的达到了。
没错,梨乐一之所以会隔半个月再进副本,是因为她怀疑自己前几次和鹤溪在副本里的“偶遇”都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鹤溪是专门进副本来找她的。
其实梨乐一几乎已经能确定了,毕竟她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接连几次副本都碰见同一个人的情况发生。
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于荒谬,在没有任何约定的前提下,一个普通的副本玩家根本无法做到,所以她才想着要验证一下。
同样,休息半个月既是为了验证鹤溪到底是专门冲着她进入副本,还是只是他频繁进入副本才会有这样的巧合。
也是梨乐一想给鹤溪充分的时间休息养伤,上个副本他又是流血又是发烧的,再不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梨乐一担心鹤溪的身子扛不住。
鹤溪一脸平静地走上车,视线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坐在第二排的梨乐一,梨乐一没有从他眼里看到任何和惊讶有关的情绪。
梨乐一像之前每一次副本相遇那样,笑眯眯地跟鹤溪打招呼。她现在虽然确定了每次鹤溪都是冲着自己来的,但她相信鹤溪的目的不是为了害自己。
至于鹤溪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梨乐一有点好奇,但并没有什么迫切探索的欲|望,等以后鹤溪如果想说了,他会告诉自己的。
鹤溪在全车人的注视下,自然而然地走到梨乐一身边,梨乐一往里面挪了一个位置,坐到窗边。
鹤溪则是在靠近过道的位置坐下。
许容惊讶地从后座探出一个脑袋:“你们两个认识?”
梨乐一:“嗯。”
鹤溪说了自己的名字,做了一个极其简短的自我介绍后,从衣服荷包里掏出一个用餐巾纸包着的东西。
餐巾纸已经被血染红,揭开后,里面包着的东西是一只耳朵。
和李源手里拿着的那只耳朵一比,正好一左一右两只耳朵凑齐了。两只耳朵大小差不多,应该是来自于同一个人的。
等到车厢安静下来之后,梨乐一小声地在鹤溪耳边问道:“你右肩的伤好些了吗?”
鹤溪看她一眼,抿了抿唇:“好多了。”
梨乐一松了口气:“那就好。”
鹤溪的脸色看上去确实比上一个副本看上去要红润一些,这段时间估计是有在好好休息的。
这就够了。
“还有一件事。”梨乐一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周围,又往鹤溪身边凑了凑,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鹤溪耳廓。
鹤溪半垂的眼睫微微颤抖,平放在腿上的手,手指蜷缩了一下。
“上个副本结束的时候,我担心【钥匙】会被崔文博抢走,所以想着我先拿到【钥匙】,然后等下一个副本遇见你再给你。”
“但是,”梨乐一无奈地朝鹤溪摊手,“不见了,我出副本之后,【钥匙】就不见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本想着也许【钥匙】只会存在在副本里,可是我进副本这么久了,【钥匙】还是没有重新出现。”
鹤溪顿了顿,表情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反而反过来安慰梨乐一道:“或许,是还没到时间。”
梨乐一疑惑:“时间?”
“嗯,”鹤溪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或许是还没到我们应该离开的时间,所以【钥匙】才没有出现。”
梨乐一安静下来不再想【钥匙】的事情,不过她总感觉似乎少了点什么,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咝——”
鹤溪放在腿上的黑色斜挎包突然动了一下,将梨乐一的视线吸引过去,然后梨乐一就看见黑色斜挎包凸起了一小块,又迅速凹了下去。
梨乐一恍然,难怪她觉得少了点什么,小帅!
过道另一边的李源并没有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于是梨乐一小心翼翼地将斜挎包的拉链拉开一点,一只毛茸茸的白爪子立刻从那个小口子里伸了出来。
梨乐一坏心思地捏了捏。
白爪子又“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梨乐一努力憋着笑,这次副本的特殊性可真是委屈小帅了,让它不能到处跑,只能憋屈地缩在包里。
不过晚点也可以看情况,把小帅放出来透透风。
鹤溪把黑色斜挎包抱起来递给梨乐一:“放到里面去吧。”
梨乐一意会,往鹤溪那边挪了挪,将包放在座位的最里面,然后把拉链又拉开了些,让小帅的大脑袋能够伸出来透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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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往前开出一段距离之后,陈慧不知道看到什么,猛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朝车门扑去。
梨乐一奇怪地看向车窗外,就看见前面一个满头金发,瘦得跟根竹竿似的男生站在路边,而他身旁站着的女人只剩下了半边脑袋,正和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乘务员是坐在大巴车门口那个单独的位置上,见陈慧失了智一般想往门外冲,他从位置上站起来,把陈慧拉回了过道里。
“我儿子!那个是我儿子!!!我求求你让我下去救我儿子,让我下去救我儿子!!!”
陈慧拼了命地挣扎,乘务员只是面无表情地抓着她的手,把陈慧按在座椅里:“现在还没有到终点站,请旅客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这乘务员看上去并没使多大的力,陈慧却怎么也挣扎不开他的手。
另一边,车子在金发男生的面前停下。
梨乐一看见金发男生左手的食指跟中指夹着一根手指头,估计在他眼里,这根手指头是一根烟。
金发男生很明显不想上这辆诡异的大巴车,不知道他身边的女人跟他说了些什么,他不耐烦地皱起眉,从兜里掏出打火机,一边点火,一边走上车。
“卧槽!”
借着车内灯光看清楚指尖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后,金发男生将快到嘴边的手指给扔了出去。
“这TM是什么鬼东西!”
金发男生转身想去找刚才给他塞烟的女人算账,一转身看见女人只剩下半边的脸,又被吓了一跳。
“艹艹艹!!!这TM都是什么鬼!!!”
车门关闭,乘务员终于在这时松开了陈慧,陈慧泪眼婆娑地扑上去:“子冲!子冲!你没事吧?那个女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叶子冲看见陈慧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推开了想要抱自己的陈慧:“妈,你怎么也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慧不管不顾地抱着叶子冲,哭得不能自已:“我们娘俩真是命苦啊,命苦啊!”
叶子冲拖着陈慧在第一排坐下,李源向他解释了“怨”的副本和任务,因为有刚才那一出烟变手指的戏码在,所以叶子冲对李源说的并没有什么怀疑。
只是白着脸,哆哆嗦嗦地从裤兜里掏出半盒烟,拿出一根叼在嘴边:“艹,真TM艹了……”
不等他再掏出打火机,嘴边的烟忽然被人抽走。
叶子冲本来就心烦,站起身就要开骂,对上乘务员那张诡异的笑脸之后,脸刷地一白,对他祖宗的问候堵在了嗓子眼。
“车厢内禁止吸烟。”乘务员一板一眼地说道。
叶子冲平时就是个炮仗性子,一点就着,陈慧每次劝他少抽烟,母子俩都免不了一顿吵,但此时此刻面对乘务员,叶子冲却莫名熄了火,低低骂了一句“你算什么东西”,就坐回了位置里。
在叶子冲之后,大巴车还去接了另外四名玩家。
只不过在接其中两名玩家的过程中,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首先是有一名玩家看见大巴车内一片漆黑,无论他身旁的“人”怎么劝他,他都不愿意上车。
他应该是新人,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副本开头给出的提示中,提到的副本地点是大巴车。
他只是一心想远离这辆诡异的大巴车。
乘务员站在车门前,表情冰冷地盯着他,但并没有出声提醒他。
十分钟过去,车门关上。
在车辆启动后,梨乐一看见那名站在玩家身边的“人”,将他只剩下白骨的右手插|进了玩家的胸口。
梨乐一默默收回视线,摸了摸小帅的脑袋平复自己刚才看到血腥场面的惊吓。
而另外一名玩家则是在上车之后,发现自己手里的拿的烤肠竟然是一根断指,惊惧交加之下,将那根断指扔出了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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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子冲之后上车的三名玩家两男一女,都是有过副本经历的老玩家,不用车内玩家再耗费口舌和精力向他们解释副本的情况。
等接到最后一名玩家之后,车上的车载电视开始滚动播放起欢迎语:“欢迎乘坐本次客车,本次客车的重点站——黄泉村。车辆行驶过程中,请系好安全带。”
“祝您旅途愉快!”
最后一句话,玩家们怎么看都像是在挑衅,这可是在副本里,怎么可能旅途愉快!
车子向前行驶出一段距离之后,坐在最前面的乘务员站起身,走到过道口那里,笑眯眯地开口道:“现在开始检票,请乘客将车票拿在手里,配合我们的检查。”
叶子冲闻言“噌”地一下站起来:“什么车票?上车的时候你根本没有跟我提过车票的事情,我没有车票!”
乘务员不理他,只是笑着重复道:“请乘客们拿出车票,配合我们的检查。”
叶子冲暴躁地揉着自己的头发,其余玩家也纷纷开口道:“我们没有车票。”
“你们一开始就没给我们车票,我们现在补票可以吗?多少钱,我们补。”
“对对对,我们没有车票,我们补可以吗?”
乘务员:“请乘客们拿出车票,配合我们的检查。”
“我艹NMD,你是个复读机吗?”叶子冲忍不住骂了一句。
乘务员恍若未闻,保持着微笑向他伸出手:“车票。”
叶子冲都快崩溃了:“我都说了我没车票,你听不懂话吗?”
陈慧赶紧上前拦着他,跟乘务员陪着笑:“小哥,不好意思啊。我们的车票不见了,我们重新买两张车票可以吗?”
乘务员的眼珠在眼眶滴溜溜地转向陈慧,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咧得更大了些:“你确定要重新买两张车票吗?”
就在陈慧要点头答应的时候,梨乐一插|了进来:“等一下。”
鹤溪似乎料到了梨乐一要做什么,先她一步抬手,将手里的那只耳朵递到乘务员面前:“给你。”
梨乐一压根来不及阻止。她也只是猜测,因为他们身上和这个副本有关的东西只有在上车前收到的身体部位。
她并不敢确定玩家收到的身体部位就是“车票”,所以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口,反正这本来就是她的本职工作。
谁知道鹤溪比她动作更快,这边还说着话呢,那边手就递出去了。
梨乐一见状也将手里的断指递了出去:“这是我的。”
乘务员的目光慢慢扫过二人,车内一片死寂,其余玩家大气也不敢喘,都憋着口气等着看鹤溪和梨乐一的结果。
少倾,乘务员从鹤溪手里接过那只耳朵。
令众人感到诧异的是,在乘务员的手碰到那只耳朵的一瞬间,那只耳朵便变成了一张普普通通的车票。
车票上还印着鹤溪的名字。
梨乐一默默松了口气,猜对了。
而这边,叶子冲看见乘务员手里的那张“车票”之后,骤然反应过来,猛地朝车厢后冲去。
他上车的时候,因为害怕把那截手指给扔了,必须赶紧找到它!
在上车后扔了身体部位的不止叶子冲一个人,陈慧,还有其他几名玩家也都将身体部位给扔了出去。
眼珠啊,手指啊,脚趾什么的,散落在车厢的各个角落。除了李源许容几个保存着身体部位的玩家不慌不忙地将东西交给乘务员,其余人都纷纷弯腰低头,在车厢内急迫地寻找着。
梨乐一将自己的“车票”递给乘务员后,看见那名将身体部位扔出大巴车的男玩家脸色灰败了一瞬,随即眼底涌上一丝凶光。
他也跟叶子冲他们一起在车厢内四处低头找起来。
没过多久,他手里拿着一只鼻子,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的笑往乘务员那边跑去:“车票,这是我的车票!”
陈慧看清楚男玩家手里拿着的东西之后,立刻扑上去拦他:“这是我的车票,小伙子,这是我的车票!”
在求生欲面前,男玩家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一把将陈慧推开:“什么你的我的,这是掉在地上的,谁捡到了就归谁!”
他啪地一下将鼻子拍在了乘务员手上,而来不及阻止的陈慧绝望地瘫坐在过道里。 ——
作者有话说:这个副本不长,估计不会有男主切片[墨镜]《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