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其中的一双眼睛属于孟横波孟老师,她把眼睛瞪那么大,纯粹是对刚谈恋爱回来的女儿的调侃。
另外两双眼睛的主人就很复杂了,是刚从国外生死时速飞回来的池虞和晏宜年。
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国外挖煤了还是下地了,反正黑了不止一个度,加上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一落地就往紫云华府赶回来,根本没有倒时差,体感就是飞了两个白天的飞机,脸上的神情何止是沧桑二字就能形容的。
本来定的是两天的行程,极限压缩在一天的时间里,怎么可能不累。
饶是如此,池虞还是非常顽强地讲述她们这次游玩中有趣的经历,晏宜年则是坚强地拿出给孟横波和章长卿带的礼物。
与之相反的是满面春风,神采飞扬的章羡央,身上独属于少年人的意气挡都挡不住。
章羡央觉得她们三人齐齐看过来的眼神让她吓了一跳。
池虞和晏宜年同样觉得此刻的章羡央有些陌生。
以前的章羡央是平和温润的,清正知礼,秉节持重,不矜不伐,仿佛永远都没有负面情绪,也没有别的情绪表露在外。
除了亲近的人,外人很少能看到她别的样子。
就算是池虞和晏宜年也不敢保证她们见过章羡央所有的一面。
倒是现在,眉梢眼角的鲜活满得都要溢出来了,身上那股少年老成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池虞和晏宜年都有些傻眼,总感觉她们不是二十天不见,而是二十年没见了。
孟横波见她们面面相觑、相顾无言,想着她们小年轻肯定有自己的话要说,就起身把场地让给了她们。
“今天一定要留在家里吃饭,阿姨收了你们的礼物,就得请你们吃饭,谁都不许提前走啊。”
池虞和晏宜年乖巧点头应好,等孟横波走后,立马变了脸色,走到章羡央身边,一人一个胳膊把章羡央架着去了小书房。
显然她们在见到章羡央之前就商量好了这套流程。
晏宜年喊住池虞:“东西没拿!”
虽然震惊归震惊,生气归生气,但是她们每到一个地方还是给章羡央买了礼物的。
池虞有着她自己的道理,“先把人押解过去,东西我待会拿。”
章羡央不解其意,但没有挣扎,老实地被她们架着走了。
她还在心里为池虞和晏宜年的行为解释开脱——她和宋画迟的事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她们两个人,等到尘埃落定才透露风声,池子和宜年生气也是应该的。
到了小书房的时候,池虞指挥晏宜年,气呼呼地说道:“你看好她,我去拿东西。”
章羡央眨了眨眼睛,在她走后,不解地看向晏宜年,“宜年……”
晏宜年在胸前比了个一个大大的叉,“我是没什么想法的,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来了,只想睡觉,但池子那里我就不知道了,等她回来,你们自己说吧。”
说完,她就非常不见外地往沙发上一躺,拿了件外套盖住脸,就睡了起来。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是睡。
别说章羡央和宋画迟谈恋爱了,就是章羡央和外星人谈恋爱都得先搁置下来,等她睡醒再看。
没过多久,池虞就推着一个行李箱过来了,用中指在上面重重地扣了扣,冷淡说道:“你的礼物。”
章羡央不自觉地抿着唇,用眼神小心地看着冷脸的池虞。
池虞本想接下来都不和章羡央说话的,让她也尝试一番被忽视的滋味,但在环顾四周之后,她还是忍不住开腔了,“晏宜年人呢?!”
章羡小心翼翼地央指了指沙发。
池虞低头一看,才看到了板板正正躺在沙发上,还用衣服盖着脑袋的晏宜年,一手撑着腰,一手扶着额头,并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都什么妖魔鬼怪啊!
“……坐,难不成还让我这个客人招待你啊。”池虞摇头晃脑并阴阳怪气,攻击力直接拉到最满。
飞机餐不好吃,又没有睡觉,池虞现在的心情可想而知,估计是恨不得创死全世界,她坐下以后,还气不过地顺手给沙发上的晏宜年的小腿拍了一巴掌。
晏宜年躺下就睡熟了,根本没醒过来。
章羡央拘谨地拉过椅子,坐在池虞和晏宜年对面,还很规矩地把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逆来顺受知错就改的样子,很有当被审问的犯人的自觉性。
池虞把眼镜拿掉,抱臂斜睨看着章羡央,看着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拔高音量,“你都早恋了,还好意思委屈!”
饶是如此,刚睡过去的晏宜年也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活跃气氛的,以至于氛围愈发冷凝。
章羡央诚实地摇摇头:“我不委屈……”
池虞刚要瞪眼生气,觉得心脏突突突地往外冒,耳朵里都是心跳声了。
倒不是害羞,纯粹是吃不好睡不好,还听见了让她火冒三丈的话。
然后章羡央就飞快地补上了后半句话,“我怕你生气。”
说着,章羡央还起身去给池虞倒了杯水,放到了桌子上。
其实章羡央刚才就想让池虞喝水了,但池虞气势太凶悍,让她忘了这事。
至于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让池虞喝水,当然是因为池虞的嘴唇都开裂起皮了,再配上她黑了好几个度的肤色,看着就像刚逃难回来的难民。
所以章羡央的拘谨和害怕有一小部分是和宋画迟暗渡陈仓却没有告诉她们,大部分原因是她怕池虞生气太狠晕过去。
她现在更想劝池虞补觉,但怕火上浇油,就没敢说。
池虞一口气把杯里的水喝得一干二净,见章羡央还要给她去倒水,就把人拦住,“不用了。”
章羡央重新坐好。
池虞抬眼,沉沉地看着她,就那么看了许久,倏然全部的心气都没了,长长地叹了口气,闲谈般地问道:“很喜欢宋老师、宋、宋家姐姐吗?”
原谅她,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宋画迟为好。
高二暑假的时候还能大言不惭地喊宋画迟为宋家那位福星,但现在给她多少胆子也不敢这样喊,和章羡央没有关系,纯粹是她尊师重道!
偏偏她敬重的老师和她最亲近的发小成了情侣,搞得她喊什么都不对,只能当回古风小生,绞尽脑汁地想出来宋家姐姐这个称呼。
不单单是称呼的问题,池虞已经能想象到以后和宋画迟见面的尴尬场景了!
而且她们三人之中只有她有这样的烦恼,章羡央是宋画迟的对象,肯定不会觉得尴尬,晏宜年不是一班的学生,宋画迟没有给晏宜年上过课,哪怕喊一声宋老师,感触也没有那么深。
只有她!只有她将承受着暴风雨一般的苦难!
罪魁祸首就是章羡央!
想到这,池虞又瞪了章羡央一眼。
章羡央用力地点了点头,不仅如此,她还扬了扬眉,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喜欢,很喜欢。”
不等池虞说话,章羡央又补充说道:“和妈妈妈咪、和你和宜年、和小表姐她们都不一样的喜欢。”
本就散去的心气这下更是凝聚不起来了。
作为最亲近的人之一,池虞怎么可能会不想章羡央得到幸福呢?
如今章羡央的幸福就是宋画迟,她自然没有任何理由,也不会想着去阻拦。
其实她针对的不是宋画迟,也不是任何占据章羡央恋人位子的人,严格意义来说,和章羡央谈恋爱这件事无关。
池虞觉得惶恐的是她们平静的三人小团体终究要迎来动荡,上大学以后能见面相处的时间本来就少,章羡央又要和宋画迟谈恋爱,那她还能有时间分到她和晏宜年身上吗?
她恐惧的是变化,而宋画迟就是那个变量。
不对,章羡央才是那个变数本身。
在发现章羡央心有所属之后,晏宜年就飞快地抽离出了对章羡央不该有的感情和依赖,其实这对后知后觉的池虞来说,也感到了一丝焦虑。
池虞没有把章羡央和晏宜年凑对的意思,她是怕晏宜年为了移除对章羡央的感情,从此和她们渐行渐远,她是绝对无法接受这件事的。
她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和章羡央、晏宜年一起做,大部分时间都和彼此有关的日常了,所以哪怕一丁点的变化对她来说,都足以让她杯弓蛇影。
想着,池虞又恶狠狠地瞪了章羡央一眼,嘴里嘀咕着一些没人能听得懂的东西,诸如“我就知道爱情是个累赘”、“女alpha的嘴骗人的鬼”、“以前还是赶鸭子上架呢,现在生怕自己赶不上鸭子”……
章羡央不敢反驳,在这一刻她没有解释说明她和宋画迟有多互相喜欢,而是福至心灵般地抬眸看向池虞,认真说道:“不管怎么样,你和宜年都是我最好最重要的朋友。”
“宋家姐姐就不是最重要的了?”池虞没那么气了,但还不忘了阴阳怪气。
章羡央点头又摇头,“都是最重要的,但是不一样的重要。”
“我不会把你们双方放到一个天平上去比较衡量,也没有高下之分,这对谁都不公平。”
“你们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她不会为了女朋友就忽视亲发小的。
就像在紧张准备表白仪式的时候,她也会及时回复池虞和晏宜年浩如烟海的消息,虽然回答得和她们本来想表达的意思相差甚远就是了。
池虞沉默一瞬,只说道:“……你觉得开心就好,你和她在一起觉得开心就好。”
不管怎么样,只要她希望章羡央开心,那她怎么都会妥协。
当然了,还因为她根本没招了。
“开心。”章羡央清越一笑,眉眼弯了弯,“能你和宜年做我的发小、朋友,特别开心。”
“哼。”池虞重新戴上黑框眼镜,“拆你的礼物吧。”
等章羡央把行李箱的礼物整理好,孟横波过来敲门让她们去吃饭。
晏宜年睡眼朦胧地从沙发上艰难爬起来,“批斗好了?”
第82章
池虞都服了她了。
垂死病中惊坐起,眼睛都没睁开,就开始说话,倒是挺关心她和章羡央的,就是说出来的话不怎么好听。
章羡央应答道:“好了,快起来去吃饭吧,等吃完饭,送你们回家,我也有礼物送给你们,祝贺你们高考考得很棒。”
在整理礼物的时候,池虞说了她和晏宜年的高考分数,都挺不错的,完全可以报考上她们心仪的学校。
所以章羡央真心实意地为池虞和晏宜年感到高兴。
她并不是有了女朋友就忘了朋友的人,在给宋画迟准备表白礼物的时候,也给池虞和晏宜年买了,玩偶、动物园,游乐园的年卡、游戏机……
“这样的话,我们的大学都在京都,还可以时常见面。”
池虞阴恻恻地说道:“只要发现你有不法行为——背着我们认识外面的狗了,我就立马逮捕你!”
哪怕章羡央把天都炸塌了,也不如这个罪名大。
她被迫接受了章羡央和宋画迟的恋爱事实,但不代表她原谅章羡央故意隐瞒的问题!
章羡央失笑。
晏宜年也笑起来,还不忘了揶揄人,把池虞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立马逮捕你!”
尾音拖得那叫一个长,就差指着池虞的鼻子笑起来了。
池虞不甘示弱地说起这些天晏宜年的笑话。
章羡央熟练地安抚两人,一碗水端平。
三人说说笑笑地出了书房,去了餐厅,孟横波连忙招呼她们过来吃饭。
饭桌上,孟横波给池虞和晏宜年推荐护肤品和美容院,想让她们白回去。
晏宜年哀怨地说她和池虞都变黑变丑了,孟阿姨都不喜欢她们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别的漂亮小姑娘代替她们在孟阿姨心里的位置。
章羡央和池虞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孟横波。
晏宜年的控诉不算错,因为孟横波就是这样的人,就喜欢漂亮的年轻人。
当初主动去找章长卿联姻,乃至婚后对于章长卿的犯蠢都持有包容心态,原因很简单,章长卿生得好看,长在了孟横波的审美点上,就为了这张脸,她都愿意耐心地调教在感情上笨手笨脚的章长卿。
只要章长卿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孟横波都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每次拿章长卿的初恋蓝琅妩说事的时候,孟横波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挺心虚的,毕竟她没比蓝琅妩好到哪去,都看中了章长卿的美貌。
不过和只是拿章长卿当饭搭子的蓝琅妩相比,孟横波对章长卿显然付出了真心和真情……嗯,是看章长卿对她动情以后才开始吝啬地动心。
但是颜控到和章长卿结婚的事情不好告知别人,要不然显得她是个大色迷。
孟纵绣一直都以为亲姐姐是为了孟家、为了她婚嫁自由,才和章家联姻的,很是委曲求全,所以一边气孟横波自作主张,一边心疼孟横波,其实那么多年以来,她的感情都错付了。
而这半个多月池虞和晏宜年国内外都跑了个遍,在外面风吹日晒的,依旧是唇红齿白不假,脸却黑了好几个度,坐在冷白皮的章羡央身边更是显眼,对此非常鲜明。
不过池虞和晏宜年都青春年少,加上底子在这里,再丑也丑不到哪里去。
说这话也不过是为了逗趣,谁都没有当真。
倒是章羡央想学习一下妈咪的高情商回复,顺带精进一下自己的水平。
和被动等着妈咪调教的妈妈不一样,章羡央无需宋画迟动手,她自己就很有服务意识地变成宋画迟喜欢的模样。
章羡央把妈妈当反面教材,把妈咪当正面例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孟横波怎么可能认下那么大的罪名,立马振振有词地说当然喜欢她们了,然后用长辈惯有的方式表达自己对小辈的喜欢——夹菜。
池虞和晏宜年碗里都冒尖尖了。
相比于胡吃海喝,她们两个人此刻更需要睡眠,困到一定境界了,都感觉不出来饿意了,哪怕那么多美食在面前,也毫无食欲。
池虞深切地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等等!
话是晏宜年说的,怎么她也跟着一起倒霉!
章羡央立马埋头苦吃,不敢再围观亲妈咪的热闹,生怕自己也被波及到了。
她中午、下午都在松棠里,宋画迟怎么可能缺了她的吃的,饭团都吃了两个,所以她是真的不饿。
可惜她没能逃过一劫,被孟横波用公筷夹了很多菜。
池虞舒心许多,因为章羡央谁都不瞒着就瞒着她而产生的怨气也消弭了不少。
孟横波并不知道下意识的端水行为被解读成了大家一起来挨罚,还美滋滋地觉得自己真会照顾小朋友。
饭后,章羡央下楼送池虞和晏宜年回家,权当消食散步了。
先送的是池虞,她没让章羡央和晏宜年跟着她一起上楼。
“不用那么矫情,等到家我给你们发个消息就行了。”池虞背对着她们摆了摆手,潇洒地离开,“后天见。”
晏宜年啧了一声:“装货,她不会以为自己很帅气吧?”
章羡央小声说道:“这话可不能让池子听见。”
晏宜年不以为意,促狭一笑,“她还能跳起来打我不成?不怕崴着脚。”
池虞比她高一点,不过也高得有限,但是有一点不一样,池虞爱穿五厘米往上的增高鞋,认为变成一米七,脱鞋和下楼没区别,所以她说池虞装货是有缘由的。
可惜一直以来池虞并不认下这个称呼,并努力为自己狡辩,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章羡央失笑不已。
晏宜年又啧了一声:“要是你穿了池子的增高鞋,能直接突破一米八的大关,这样的话,许熠蓝那个傻大个也没法在你面前炫耀显摆了,那才是最大的装货!”
“装货人人得而诛之!”
从她愤愤不平的语气来看,就知道她对这些装货的意见有多深,尤其是她是个omega,一些想要求偶的alpha在她面前更是大装特装,装到极限,装处风采,以至于她对各种类型的装货了然于胸。
很难说她之前喜欢上章羡央是不是因为章羡央有着那么得天独厚的条件,外在和内在都很出众,却不盛气凌人,也没有装叉。
而要是章羡央成了最大的那个装货,可能晏宜年在更早的之前就不喜欢她了。
分化之后,发现章羡央不接招,许熠蓝就不来章羡央面前找嫌了,但她的存在感并没有减弱多少,朋友圈里全是她参加宴会、开直升飞机、去邮轮上度假的照片,简直就是纸醉金迷四个字的具象化。
照片里一群表情搞怪的华服青年,有琰城的富二代,也有瑞和金发碧眼的国外学生,许熠蓝站在最中间,挑着眉,举着酒杯向镜头示意,非常的风流潇洒。
圈子就那么大,许熠蓝占据了大部分的光辉,吸引了别人全部的注意力,以至于池虞和晏宜年的潜水探宝和公路求生就没有那么显眼了,发出去的朋友圈完全比不过许熠蓝的点赞和评论。
章羡央深思了一下,直白地问道:“是因为许熠蓝,才不高兴的吗?”
她精准地察觉到了晏宜年隐藏起来的不开心。
性格使然,和池虞明火执仗地表达不满,闹腾一番过后一件不愉快的事情就算翻篇了,晏宜年真的在想什么事的时候,反倒什么都不说了,留着自己消化……
看着说话做事和平时一模一样,实则都是流于表面的情绪,真实的想法和意图都被掩盖住了。
章羡央和她们认识十几年,早就见过她们各种各样的一面,当独处的时候,很容易发现晏宜年的不对劲。
晏宜年没有立刻解释,只是指了指路边的长椅,“过去坐坐吧。”
两人坐下以后,晏宜年还是没有说她不高兴的原因,只是环顾四周,轻哼一声,无中生有地开始挑刺,“紫云华府怎么回事,绿化一成不变,看都要看腻了。”
作为琰城最高档的住宅小区,紫云华府的绿化景观是每三年一换的,还会征求业主的意见,要不要开辟池塘、种果林……要不是有法律规定,紫云华府甚至可以很刑地养一些野生动物,务必拉高紫云华府的档次,要不然怎么留住章长卿这样的首富。
她们去理景上高中的三年都没有变换景色。
章羡央善解人意地顺着她的话往下聊,“明天我们可以给物业提意见。”
“还得投诉健身房,我上次去的时候里面残留的alpha信息素都没有排干净。”
“好过分。”章羡央皱了皱眉,“这是不该出现的低级错误,应该投诉。”
紫云华府的物业费在全国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绝对不应该出现公共健身房充满alpha信息素的错误,要不然以后哪个omega还来紫云华府住。
“是吧。”晏宜年撇撇嘴,“不过当场就给我赔偿了,我嫌麻烦,就走了。”
“你太善良大度了。”章羡央斩钉截铁地说道,对亲发小的滤镜拉到最高,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偏驳。
晏宜年深沉的表情一下子就破功了,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母亲要给晏惜年举办成人礼,向琰城上流圈子正式宣告她的存在,央央你说我该给她送什么礼物?”
从名字的句式来看,就知道晏惜年是晏宜年的妹妹。
但是同为omega,作为婚生子的晏宜年并没有成人礼,而私生女的晏惜年却可以有这个待遇。
章羡央果断说道:“那天我和池虞带你去游乐园吧,想来我和章家在晏阿姨那里应该有几分薄面。”
晏宜年拍拍手,语调轻快地对着章羡央说道:“好了,送我回家吧,我很开心了。”
第83章
虽然没太搞明白晏宜年不开心的理由,以及开心起来的原因,但章羡央并不打算刨根问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和不想告诉别人的事情,何必挑开来说呢。
就算是再亲的发小、再好的朋友,都该有自己的私密空间,章羡央不打算突破安全的社交距离,对着晏宜年追问到底。
既然晏宜年说好,那就是好。
章羡央相信晏宜年可以处理好自己的情绪问题。
二十七号一整天池虞和晏宜年都在补觉,章羡央本来还打算把下午的时间分配给她俩,上午则是去松棠里找宋画迟。
但她俩并不想出门,只想在家里的大床上躺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让她把时间留给宋画迟就好,不用搭理她们。
那么这样的话,章羡央只好听话地留在了宋画迟的家里。
然后抱着宋画迟看电影的章羡央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件事,忽地坐起来,看着宋画迟,认真问道。
“明天我们报考志愿,同学聚会的时候,你也来吗?”
闻言,宋画迟从章羡央的怀抱种脱离出来,用手肘撑起脑袋,眼眸湛湛地看向章羡央,饶有兴致地反问道:“你想我去还是不想我去?”
一边说着,一边用空着的手就缠绕章羡央的头发。
不等章羡央回答,宋画迟又闲聊般地说道:“等明天之后,我带你去理发吧。”
上次章羡央理发还是高考之前,那么久了,原本的中长狼尾已经变成了黑长直。
“你要染发吗?”
还在思考宋画迟上上句话的章羡央下意识地想要摇头,脑袋转到一半又顿住,飞快地说道:“你要染的话,我可以和你染一样的情侣色,等我们各自开学以后再染回来。”
章羡央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宋画迟。
宋画迟莫名幻视一只小章鱼在不断地摇晃着触手,献宝似地把搜刮来的宝贝都堆到她面前。
“好。”宋画迟应下了,果不其然就看到了章羡央瞬间变得更开心的表情,抬手挡住了章羡央凑过来的动作,“你还没回答我,你希不希望我明天中午去参加高三一班的同学聚会。”
这次宋画迟把时间事件说得更详细清楚了。
不仅如此,宋画迟还面带笑意地继续说道:“你应该是和池虞、晏宜年一起去理景报考志愿的,晏宜年还好,可池虞也是一班的学生,到时候你要怎么介绍我们彼此的身份?还是你跟着池虞一起喊我宋老师?”
“其她的老师同学看不出我们的关系,但或许以后的某一天她们就能知道了,然后回忆起同学聚会那一天,她们就会恍然大悟,说原来那时候物理课代表和语文老师……”
章羡央红着耳朵去亲宋画迟的嘴唇。
接吻吧。
小章鱼直接吃掉让她害羞的话,这样的话,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宋画迟没有躲开,笑盈盈地揽住章羡央劲瘦有力的腰肢,任由章羡央急急忙忙地吻她。
等亲完了,宋画迟歪了歪头,接着逗章鱼玩,“宝宝,你不会是只想亲我,不想回答问题吧?”
章羡央一想到她刚才说的话就忍不住的面红耳赤,小声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有不想回答问题,只是还来不及说话。”
宋画迟仿佛是要帮她进行脱敏治疗一样,一句话接着一句,光顾着心脏剧烈跳动,根本没有反应和回答的时间。
显然宋画迟就是故意的。
宋画迟把章羡央推开,好整以暇地说道:“好了,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我想你去,但是最终去还是不去都取决于你自己的意愿。”说着,章羡央又重复了一遍,“我是想你去的,高三一班是你正式做老师带的第一届学生,我不想你留下任何遗憾,而且……”
“而且什么?”
章羡央再次往宋画迟怀里扑过去,这次倒是没有被阻拦,她小声说着悄悄话,“而且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我都想见到你。”
不等宋画迟接着往下问,章羡央就早有预测般地主动说道:“就算当场发现了也没关系,我们是正经情侣,经得住各方面的考验,又不是见不得人。”
“理景的校规是不提倡学生在校期间和任何人进行恋爱,唯一明令禁止的就是师生恋,但是没说校外人员不能和老师恋爱。”
一直以来,理景的定位都很奇怪,不像对面的瑞和国际对学生完全散养,大家都肤色都一样,没有花花绿绿的外国佬,对学生的学习成绩也比较看重,但又比公立学校有钱多了,对学生谈恋爱也没有那么严防死守,只要不闹得太过分、影响学习成绩,一般的老师和班主任就当没看见。
也就是说学生和学生可以谈恋爱,老师和老师可以谈恋爱,但师生恋是绝对不可行的,谁也不想冒着被开除、辞退的风险,去谈一场没有前途的恋爱。
但是章羡央和宋画迟并不是简单的师生恋,并不能一言以蔽之,她们在成为师生之前就有了婚约,在结束高考之后才谈的恋爱。
章羡央眉眼弯了弯,很有道理地说道:“我现在可是校外人员,不是你的学生了。”
很显然她对自己校外人员的身份非常自豪。
宋画迟莞尔,抱住章羡央的脖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亲亲我吧。”
章羡央用脸去蹭宋画迟的脖子以示自己的开心,蹭着蹭着她心下一栋,忍不住地亲了下去。
炙热的吻落下,宋画迟被迫抬头,在章羡央后脖颈上的素白手指下意识地用力。
最珍贵敏感的腺体被宋画迟把控着,那股痒意直往心里钻进去,章羡央闷哼一声,犬齿抵住宋画迟的白皙的皮肤上,微微用力,差一点就咬下去。
要不是章羡央的理智还没有离家出走,这时候她已经顺着alpha的本能咬下去了,信息素也在蠢蠢欲动地倾泻出来,往宋画迟的手腕上缠过去。
哪怕不能标记,alpha贪婪霸道,占有欲极强的基因也会鼓动着她在宋画迟身上留下各种各样的痕迹,以此向所有人证明这个人有伴侣,任何人都不能觊觎她。
章羡央连忙抽身离去,深呼吸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看着宋画迟。
被推开以后,宋画迟面色也有些茫然。
上一秒还沉浸在情欲之中,下一秒怀里就落了空,心理落差太大,以至于她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章羡央咳嗽一下,面色深沉,低声说道:“我检查一下。”
宋画迟不解:“什么?”
章羡央仔细端详宋画迟的脖子,发现上面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来,才彻底放下心,轻轻把宋画迟揽在怀里,咬了一下宋画迟的耳朵,“我忽然想到一件事,要是我在你的脖子上留下吻痕和牙印,你明天就得穿高领衣服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这个天气穿高领衣服确实有些奇怪,不管其她人会不会往私生活方面去猜,章羡央都不希望宋画迟被别人议论,哪怕是在背后,她们都看不见听不到的地方也不行。
以前章羡央从不在意别人眼中的自己,对于一些离谱的传言直接采取不知道不理会的措施,权当自己没听过,但是同样的事情落到宋画迟身上,那她立马就换上了另一套标准。
谁叫她有了软肋呢。
宋画迟怔然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没忍住地拧了拧章羡央腰间的软肉。
“怎么了?”章羡央无辜的凤眸瞪圆。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很无辜,明明在及时止损,说的都是实话,却还是被女朋友凶了一下。
不过章羡央不觉得委屈,反正宋画迟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宋画迟看到她可怜巴巴的样子,轻哼一声,拿出女朋友的绝对权威,说道:“我想掐就掐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章羡央使劲摇头,殷勤地给宋画迟捏了捏手臂,非常正经地说道:“没有意见,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快有,过分一些也没关系。”
宋画迟用指尖恶狠狠地戳了戳章羡央的脸颊肉:“脸皮也不厚啊,想得倒是挺美的。”
章羡央垂下眼睑,视线追逐着那抹洁白,在指尖撤离的时候,她凑上前亲了亲,还仿佛安抚一般地伸出殷红的舌尖舔了一下。
然后她就和没事人一样,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宋画迟。
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她做了什么好人好事,正挥舞着触手,等待宋画迟的夸奖呢。
“……”
宋画迟如同被滚热的火星烫到一般,捻了一下食指指尖,然后飞快地把那只手背到身后。
“你……”
章羡央眨眨眼睛,好奇她想说什么。
宋画迟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哭笑不得地说道:“你现在的样子和初见时相差甚远。”
章羡央无辜地歪了歪头,一下子就问到了最重要的点上,“那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喜欢。”
章羡央笑倒在宋画迟身上。
宋画迟不得不扶住她的肩膀,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笑起来。
“在第一次看到你的资料时,有人说你是高岭之花,巧合的是我也被这样称呼过。”
“可我不想我们在彼此面前也循规蹈矩,想让你看到真实的我,也想看到最真实的你。”
章羡央嘴上有多大义凛然,脸就有多红,声音低了下来,“刚才、刚才的举动你就当我被信息素冲昏了头脑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脑袋一抽,就……”
宋画迟沉默许久,宛若被深深触动,然后她问了章羡央一个问题。
“去年的时候你还对我做了背调吗?”
第84章
对于这个死亡问题,章羡央眨了眨眼睛,抱住宋画迟的腰,还用脸胡乱去蹭宋画迟,试图萌混过关。
眼看着宋画迟的手又往她的耳朵上放过去,章羡央立马坐正,一本正经地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为了在女朋友和好朋友之间一碗水端平,章羡央着重说了是她让池虞和晏宜年去调查宋画迟的,就怕宋画迟误会什么,从此以后对池虞和晏宜年感官变差。
章羡央眼巴巴望着宋画迟的时候,深沉地想着,她总觉得自己这两天在练杂技,一直在端水。
哄完好朋友,再哄女朋友。
也不算是哄人,就是希望她们双方的关系不要恶化。
谁不希望自己最亲近的人和和美美的呢。
这就需要章羡央的努力了,就像婆媳关系一样,最应该努力的是那个把她们连接在一起的中间人,而不是漠视双方的诉求,对其放任自流。
虽然章羡央不用担心孟横波和宋画迟的婆媳关系,在这方面孟横波可比她会端水多了,但她需要平衡女朋友和好朋友之间的关系。
只是实在实在不行的话,那章羡央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强行违背双方的意愿,把她们糅合在一起吧。
而且池虞和晏宜年都喊过宋画迟宋老师,比平常的亲友找到了女朋友更复杂、扭曲一些,又平添了几分尴尬。
如果强行做什么事情,只会让场面变得更加难堪。
合不来就合不来吧。
没必要要求事事都能顺心如意,池虞和晏宜年、宋画迟她们本人的意愿和情绪才重要的。
章羡央不会想当然地觉得池虞和就该接受她的女朋友,宋画迟就该接受她的好朋友的存在,这是没道理的事情。
但是章羡央肯定不希望宋画迟对池虞、晏宜年印象变差,所以她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了。
见宋画迟不理人,章羡央不敢动作,就老老实实地等着宋画迟宣判最终结果。
她从来都是这样,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给宋画迟。
当然了,她肯定会努力一番,试图让宋画迟对她心软的。
所以章羡央就那么抿着唇,锋利的凤眸眼泪汪汪地看着宋画迟,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宋画迟好笑地抚摸着章羡央的脖子,一下又一下,动作非常轻柔,“我没打算怪你们,很正常的事情,再见到你之前,我也让方连溪搜集了你的消息,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地就去见你吧。”
“前朝的剑不斩当朝的官,我总不能要求你在我们没认识的时候就对我情根深种,何况那时你对我心怀警惕是对的。”
“这位小章鱼,我自认为很讲道理,不要把我当成洪水猛兽好吗?”
“放松些。”
宋画迟安抚地抚上章羡央的脸,见她还在愣神,就揪了一下,终于把人揪清醒了。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章羡央摇了摇头,但摇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顿住,又使劲点了点头。
不等宋画迟问出来,章羡央就往宋画迟身上扑过去,紧紧地把人抱住,在她耳边认真地说道:“我爱你。”
说着,还拿起宋画迟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蓬勃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传递到宋画迟手上,像是在证明自己的真心。
宋画迟莞尔而笑。
听到章羡央一句我爱你可真是婉转曲折,非常不容易。
这样想着,宋画迟也是这样说的,然后就眼睁睁看着章羡央小脸迅速涨红,又期期艾艾地凑过来,想要亲她。
——这次是想要证明她是真的爱她。
可不能再说下去了,要不然的话,又得证明这个吻是不是真心的。
宋画迟决定放过自己,也放过章羡央,省得这场证明真心的套娃活动无休无止地进行下去。
不过以章羡央的性格来说,宋画迟以后怕是会经常见到这位缺少安全感的小章鱼用证明真心的方式来获取安全感。
而宋画迟能做的就是一遍遍坚定地告诉章羡央,她同样爱着她。
虽然不知道以章羡央自小长大的环境来说,她为什么还会这样没安全感,但她愿意包容、消化章羡央的“小毛病”。
因为这也是宋画迟的心之所向,她很喜欢章羡央在乎她的样子。
对于一个严重缺爱但足够理智清醒的人来说,宋画迟最喜欢的就是章羡央需要她的样子。
所以方连溪一直都说她是妈妈型付出人格,热衷于给人当妈。
虽然说一次就被凶一次,但方连溪一直很坚强地阐述自己的观点。
后来的说法又变得好听点了,是妈妈级别的……
晚上宋画迟把章羡央送回紫云华府,因为宋画迟带着章羡央吃过晚饭了,所以这一回宋画迟和章羡央一起上了楼。
其实这二者之间并没有直接的联系,事实是如果宋画迟再不上楼,那孟横波就不乐意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孟横波能全方面地把小情侣逗得羞愤欲绝。
现在上去可能也会被调侃,但总好过之后孟横波对她们火力全开。
果不其然,一到家,孟横波就率先出招,“哟哟哟”了几声,并从头到脚地把两人揶揄一番。
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杂志的章长卿对章羡央和宋画迟露出了爱莫能助的笑容。
照例打完招呼以后,孟横波就开始说正事,问章羡央明天需不需要妈咪或者是小韩接送她去理景。
话虽然是对着章羡央说的,但说的同时,孟横波却是对着宋画迟挤眉弄眼。
——都不需要的话,那需要的是谁呢?
好难猜啊。
章羡央并没有跟着妈咪的节奏走,双手搭在膝盖上,要多规矩就有多规矩,丝毫看不出来在松棠里的时候她就差整个人都挂在宋画迟身上的黏糊劲,她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妈咪和小韩姐接送我、池虞、晏宜年都行,如果可以的话,妈咪能送我们最好。”
她就当没有看懂妈咪的眼神暗示。
孟横波叹了口气,见其余三人没有说话的,她又继续长吁短叹。
章长卿默默地给她倒水。
喝点水吧,省得一会叹气叹得口渴了。
孟横波一边喝水,一边暗恨不已地瞪了章长卿一眼。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不该说她看不懂眼色还是会看眼色了。
喝完水之后,孟横波把章羡央和宋画迟上次做的被子重重地放到茶几上,清咳一声,直接把话挑明说了,“是怕别的老师和同学议论你们的关系吗?”
章羡央没说话,这次是宋画迟回答的。
“孟姨,我们不是害怕,是觉得没有必要把我们两人的私事摊开给她们看,至于有没有一双火眼金睛看出来我和央央的关系……那就看她们自己能不能发现了。”
宋画迟言笑晏晏地说道。
章羡央点点头,补充说道:“而且我和池虞、晏宜年好多天没见了,正好明天可以一起去理景报考志愿,这样的话,她们各自对家里也能糊弄过去,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孟横波对她俩竖起骄傲的大拇指,并一碗水端平地先后夸了宋画迟和章羡央。
“困困思虑周全,棒棒哒!”
“宝宝爱护朋友,超厉害!”
章羡央正要抿嘴失笑,觉得自己在端水上还需要向妈咪学习,然后就听见自家妈咪图穷匕见的下一句话。
“哎,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转正?”孟横波拍了拍章长卿的大腿,状似喃喃自语地说道,“什么时候能从孟姨改口成妈咪,我就了无遗憾了。”
客厅再次陷入死寂的沉默之中。
话题是怎么变得如此之快,一下子就从夸夸模式跳跃到了对……而且这好像不是第一次孟横波对宋画迟的称呼不满了。
孟老师当真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永远对旁人注意不到的细枝末节投以关注。
章羡央在宋画迟回答之前,问出了一个同样深刻的问题,幽幽问道:“妈咪,你昨天不是还说要是能收藏行书大家程守拙的字帖,就人生无憾,志得意满的吗?”
章长卿在一旁默默补充:“你们妈咪这个人生遗憾只能一直存在了,古代的仿迹留存下来的都不多,何况是正品,反正我是不知道哪个拍卖行或是私人收藏家透露过有程守拙的真迹。”
“……”
孟横波、章羡央和宋画迟都齐齐看向说话的章长卿,面色都很古怪。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章长卿到底站在谁的一边了。
说她向着老婆吧,但调侃孟横波的人生遗憾;说她向着女儿儿媳吧,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妈咪……
但目的是成功达到了。
孟横波不在把注意力放到章羡央和宋画迟身上,而是眯着眼睛看向章长卿,“你这样的墙头草都是要被镰刀咔嚓咔嚓割掉的!”
章羡央顺势站起身,拉着宋画迟手说道:“困困今天留宿,我先带她去客房。”
孟横波立马不觉得人生遗憾了,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笑眯眯地挤进章羡央和宋画迟的中间,一边挎着一个,“这种好事以后要第一时间说明,你们得省去好多麻烦。”
章羡央和宋画迟默默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清晰的笑意。
哪怕都在一个房子里,章羡央还是享受着被宋画迟哄睡的福利,做了个极其香甜的美梦。
第二天章羡央依照生物钟正常起床洗漱,满脸幸福地和妈妈妈咪,以及女朋友吃早饭。
一早上嘴角就没有下去过,高兴得忘乎所以,快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吃过早饭没多久,门铃就响起了,是阿姨开的门。
坐在客厅就远远地听见阿姨招呼客人的声音。
“池小姐、晏小姐早上好,孟老师、大小姐,还有宋小姐都在客厅等你们呢。”
章羡央眨了眨眼睛,迅速看向昨天提议留宿的宋画迟。
她怎么说昨天晚上总是觉得有什么没想起来呢!
宋画迟面不改色地对着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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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的国庆假期日六要失约了,家中老人突然离世,要忙丧事,等收拾好心情才能日六。
很神奇的是,写到书里的25号的时候,正巧赶上现实里的25号,时间同轨
可惜如今书里的日子是27号,现实却不能永远留在这一天,我的人生遗憾永远无法弥补,这几年都没有陪在老人身边,也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老人家是喜丧,八十八岁,一生中没有太大的坎坷,挺好的,只是难过于今年国庆中秋没有见面,我清楚地知道我改变不了什么,所以大家不用安慰我
爷爷他要去另一个世界见他的亲人了,以后在另一个世界也有挂念我的亲人了
我会很快恢复状态的!沉浸式地码字也是一种转移注意力的方式!
其实我的状态很好,该干嘛干嘛,就是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等时间冲淡就好了
(不知道该写在哪里,就写在这留个档吧,至少看到这里的人都会知道有这样一件事,这样一个人)
我就不挂假条了,这几天能更新就会更新的!
第85章
这下章羡央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么!
宋画迟就是故意的!
就是想看她怎么向池虞和晏宜年介绍她!
怪不得昨天晚上的时候主动提出要哄她睡觉,合着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忽略掉一些差一点点就想起来的事情。
从前还没在一起的时候,章羡央就能隐约猜到宋画迟的心思,何况是现在。
所以章羡央立马傻眼了,同时心里还有种大石头落地的感觉。
她一直都知道宋画迟对她有股近乎恶趣味的腹黑。
不为什么,她就是知道。
那些藏在水面之下的,隐晦的暗流涌动,她从来都知道,一次都没有错过。
所以在那些难忍的时刻,她并不觉得煎熬,因为她比谁都知道宋画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是什么感觉,她从不怀疑宋画迟对她的感情……嗯,还有恶趣味。
但女朋友给的东西,不管是爱还是别的什么,章羡央自然是都要全盘接受的。
章羡央不怪宋画迟,毕竟事情就在这里,不是逃避就能逃避得掉的,早一点解决自然是好事。
不能让宋画迟觉得没有安全感。
而且宋画迟只是顺势而为,不是故意为了让她尴尬或是怎么样才凑成将要到来的局面。
章羡央很快就用完美的逻辑说服了自己,轻而易举地为宋画迟的行为做出了合理的解释。
然后她就对上了宋画迟轻扬含笑的眼睛,眼神含义非常丰富,算得上是意味深长。
——不是想要一碗水端平嘛,好了,现在机会来了,尽情发挥吧!
只能强行压下去两边的怒火,一次次粉饰太平,而不从源头解决问题的宝宝可不是好宝宝。
趁着孟横波和章长卿没有看向她的时候,章羡央无奈又可怜地望向宋画迟,无声做着口型,小小地控诉宋画迟。
“坏姐姐。”
然后不等宋画迟反应,她就起身去迎接池虞和晏宜年。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异常忙碌。
章羡央倒不至于一秒钟八百个动作,她的社交礼仪学得非常好,可以作为琰城富二代的典范,自然不会做出不得体的行为,但她的表情也很微妙,最后不知道是没招了还是终于破罐子破摔了,她嘴角扬起一丝等着看好戏的戏谑,笑容满面地看向兴冲冲走过来的池虞和晏宜年。
池虞和晏宜年都很懂礼貌,还没反应过来宋小姐是谁,嘴比脑子快,没有看清人就开始问候。
“孟阿姨、央央早上好……宋、宋、宋姐姐早上好!”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池虞和晏宜年口不择言,近乎是吼出来的,差点慌死了。
章羡央可以清晰地看见了池虞和晏宜年下意识后退的动作。
要不是客厅还有孟横波这个长辈在,她俩怕是能拔腿就跑,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章羡央觉得不好端水,难道她们就不会觉得尴尬吗?
仅仅残存的一丝理智让池虞和晏宜年没有喊出那个奇奇怪怪的称呼——宋家姐姐。
宋画迟轻轻点头,笑着回了一句,“早上好。”
到了现在,她又变得宽容起来,没有追着章羡央杀。
章羡央表情无辜极了,但并不妨碍池虞和晏宜年对她怒目而视。
谁会想要在私下里的场合见到自己的前老师啊!
而且这个老师还是自己发小的女朋友!
她们是接受了章羡央谈恋爱,且恋爱对象是宋画迟的事实,但不代表她们愿意一头扎进来,面对这样一个不是修罗场但胜似修罗场的场面!
章央央作恶多端!
孟横波并没有想那么多,在她看来,不管是章羡央宋画迟还是池虞和晏宜年,都是一群长得漂亮好看的年轻人,没有差别,毕竟她都觉得章羡央和宋画迟的前师生关系,现恋爱关系都很正常,自然不会想到池虞和晏宜年脸上的纠结是因为宋画迟。
年纪上来了,经历的事情太多,看过太多跌破三观和伦理的脏东西以后,接受度太高,看什么都觉得稀疏平常,就会认为现在动不动就跳脚的小年轻太大惊小怪。
琰城上层圈子什么不多,就是奇葩比较多,对小妈小爸垂涎欲滴、看上哥哥的未婚妻、母亲和两个alpha孩子看上同一个魅魔omega……只要人活得够久,就差鬼见不到,剩下的什么都能看到。
章羡央和宋画迟是先婚约后师生,还是先师生后恋爱这种小事,在孟横波看来简直就是洒洒水,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孟横波察觉不到池虞和晏宜年的尴尬很正常,因为她觉得一般人不会像她家一样,有个大古板以外,还有个小古板。
这可能就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何不食肉糜吧。
章羡央垂下眼眸,努力让自己忽略掉左边池虞和晏宜年,以及右边宋画迟的灼灼目光,脑子甚至拿出了比高考的时候还要快的转动速度,但可惜的是她并没有想出破局的办法。
能不让局面变得更尴尬,已经算她很厉害了。
好在在场都是熟人,彼此之间都认识,不至于让场面滑向最尴尬的一种——需要章羡央这个中间人把宋画迟介绍给池虞和晏宜年,或者是把池虞和晏宜年介绍给宋画迟……
那将会变成除却孟横波以外,所有人都会被重重一击的壮烈样子。
孟横波自顾自地就接过了开启话题的重担子,问池虞和晏宜年有没有吃早饭,在得知她们八点才起床,根本没有吃早饭以后,就热情地推荐她们家阿姨烤的面包有多好吃。
这让章羡央极大地松了口气。
池虞和晏宜年也很努力,脚趾扣着地板,瞪大眼睛地看向孟横波,专注地回答她的问题,婉拒孟横波让她们在章家再吃一顿早饭的提议,连余光都不愿往宋画迟那里看过去。
宋画迟的手搭在膝盖上,笑吟吟地看向她们的方向。
在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章羡央说的是对的。
她确实是个坏姐姐。
眼看着章羡央愈发坐立难安,池虞和晏宜年都要在地上找条地缝钻进去了,宋画迟不忍心地再折腾她们,看了眼时间,对着孟横波说道:“孟姨,咱们该出发去理景了。”
孟横波刚要起身,又忽地想起来什么,拍了一下旁边的沙发,愧疚地看向章羡央,“妈咪不能送央央、池虞、宜年了,昨天二外婆贪凉多吃了点冷饮,身体有些不舒服,还不要大外婆告诉我和你小姨,要不是大外婆偷偷给我通风报信,我还不知道这件事。”
“我问了小姨,她上午有手术,只能中午去外婆家。”
嗯,早上和孟纵绣沟通的时候,孟纵绣说她们家某些东西果真是源远流长,比如报喜不报忧的坏习惯可以往上溯源的事情就不要告诉在场的小辈了。
后面孟纵绣还不放过孟横波,说孟横波教会章羡央对家人坦诚相待,她自己却不能完全做到,从今天这件事来看,她不愧是和央央、淳淳二外婆是亲母女……
当然,孟横波就不是光挨打不还手的人,她也没放过孟纵绣就是了,说孟纵绣就是个冰川熔岩,面上看着冷淡,其实内里汹涌澎湃,孟羡淳怕是得有十年没有听见这声亲昵的淳淳了,也不知道怎么怎么养成的性格,有话就是不好好说,再软和的心里话从孟纵绣的嘴里说出来,都得变成刺人的冰碴子。
她还能不知道自己的双胞胎亲妹妹么,心里怕是喜欢死了她这个姐姐和二外婆这个母亲了,爱在心口难开那么简单的事情,她懂……
估计是觉得太恶心了,孟纵绣干脆不搭理孟横波了。
孟横波现在对倪青颖一点意见都没有了,因为和孟纵绣这样的人在一起,简直和一座阅读理解的题库绑死在一起没有任何的区别!
凿开表面的冰川,下面还有幽深的湖水……这就是孟横波眼中的孟纵绣。
孟横波不乐意让小辈知道她的丢脸事迹,但愿意当着别人的面和章羡央道歉,“央央,对不起嘛,妈咪让小韩送你们。”
章羡央主动凑近,把脸送到孟横波手边,小声说没关系,让她不要太担心,好好照顾好二外婆,她和池虞、晏宜年自己都可以的。
池虞和晏宜年都在旁边连连附和。
孟横波笑眯眯地捏了捏章羡央的脸蛋。
“多谢央央、池虞、宜年的体谅。”
三人默契地应了一声,“不客气!”
然后相视一笑。
只不过池虞和晏宜年笑的时候看的都是章羡央,章羡央目光扫过她俩之后,视线最终的落点是宋画迟。
许久没说话的宋画迟突然出声,看向孟横波,提议说道:“要不然坐我的车吧?我把她们送到理景前面的路口。”
源于高三上语文课听着听着就困得点头打瞌睡的坏毛病,池虞听见宋画迟的声音下意识地就想要点头,点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她呆滞地转头看向晏宜年。
晏宜年大眼睛无语至极地看着她。
孟横波自然是极为高兴地答应下来了,“那感情好,回来的时候还能一起回来。”
说着,她起身让阿姨把之前做好的饼干装起来,留给池虞和晏宜年在车上当早餐。
池虞和晏宜年刚拎起袋子,就眼睁睁地看着章羡央牵起了宋画迟的手,并十指相扣地向她们走来。
……这饼干可真饼干啊,看着就好吃!
章羡央也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紧紧握住宋画迟的手,“我们走吧。”
宋画迟垂眸,莞尔一笑。
四人下楼。池虞和晏宜年同手同脚地坐上了宋画迟的车。
章羡央心情平复下来,甚至平静地问她们要不要喝牛奶,光吃饼干会不会有点噎?
当自己尴尬的时候,看见别人更尴尬,自己的尴尬也就转移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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