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百合耽美 > 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 > 【全文完】
    第120章


    “陛下, 摄政王求见。”


    谢纨坐在宽大的龙椅里,指尖不断摩挲着袖口繁复的刺绣。


    即便已过去数周,他仍旧未能从骤变中回过神来——比如是如何从一个前朝禁脔, 成为高居九重的天下共主的。


    他忍不住又抬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疼。不是梦。


    侍立在侧的宦官见他久未回应,垂首将话音略略抬高,又禀了一遍。


    谢纨倏然回神, 他犹豫了片刻:“哦,那……宣他进来吧。”


    不多时,一道玄色身影自殿外缓步而入。


    来人袍服如夜,身姿挺拔,行走间自带一股沉静威势。


    殿内原本侍奉左右的宦官宫女见状,皆极有眼色地躬身垂首,屏息敛步鱼贯退了出去,殿门在最后一人身后轻轻掩合。


    偌大的殿宇, 顷刻间只剩他们二人。


    自从谢纨登基以来, 这些日子,每天都要被沈临渊灌下一碗苦涩的药汤。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沈临渊故意折磨他。


    直到某天再次被按在榻上艾草,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 他忽然就把一切都想起来了。


    于是他不顾浑身狼藉肌肉酸痛, 跳起来捞起枕头,把身后掐着他腰的人劈头盖脸地砸了一顿。


    自那以后, 已然冷战数日。


    此刻谢纨虽然面上冷漠,实际上心里有一丝紧张。


    沈临渊却宛如踏入自家厅堂般从容,径直朝案几走来,随后极其自然地拉过龙椅旁另一张铺着锦垫的座椅,撩袍落座。


    “陛下。”


    他抬起眼, 目光落在谢纨仍带着几分恍惚的脸上:“这几日又有几份紧要的奏折送来。你若是累了,我便替你处置。”


    谢纨避开了那道视线。


    自从成了皇帝,他才知道沈临渊并未如书中所述,或如他先前臆想的那般,自己登上皇位。


    然而,虽无皇帝之名,其手握的权柄与威势,与皇帝已无二致。


    他对外只称摄政王兼护国将军,实际上已将朝政与军权尽数握于掌中,面对朝野内外层出不穷的劝进之声,无一例外全部回绝。


    虽然民间朝堂什么传言都有,说谢纨是沈临渊的傀儡居多,可只有谢纨自己觉得,沈临渊对皇位真的没什么兴趣——


    因为相较于龙椅,他对自己更感兴趣些。


    想到此处,谢纨顿觉之前被反复折腾的腰又泛起一阵酸痛。


    他在沈临渊那丝毫不加掩饰,如狼似虎的目光下有些心颤,只好故作镇定,硬着头皮把话题往奏折上引:


    “……那上面,说了什么?”


    沈临渊神色淡淡:“几件琐事,我已处理了。还有一桩,是关于月落遗民的安置,你想如何处置?”


    这些时日,谢纨已然着手解决前朝遗留的诸多难题。


    对北泽,沈临渊虽仍是名义上的国君,却已让沈允诺接手了大部分国事。


    对内,谢纨将宫变后牵连的几个重臣后代重新奖赏安抚,首当其冲的便是段南星。


    自安南侯几年前病逝后,段南星继了爵位,成了新的安南侯,并愉快地向谢纨表了忠心。


    至于洛陵,谢纨也已为其父洛明渊正名,并许其太医令之位,可对方婉拒了,收拾行囊云游而去,如今不知所踪。


    至此,最棘手的,便是如何安置那些月落遗民。


    谢纨思索片刻,开口道:“这几日我一直在思量此事,如今有了些想法。”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我打算让他们重返月落故地,派遣人手协助搭建屋舍,恢复生计。同时,调遣学者与匠人前往,为那些孩子传授知识技艺,予以教化。”


    “至少……不能再让他们困于从前的愚昧,受邪教蛊惑。”


    沈临渊听罢,点了点头:“一切都按你说的来。”


    谢纨见他应得干脆,心中微松,却又因这难得的顺从生出更多疑虑。


    片刻沉默后,他喉头微动,终于忍不住将盘桓在心中许久的问题吐出来:


    “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你当时……与我阿兄,究竟是如何约定的?”


    听到这个问题,沈临渊眸光几不可察地一动。


    他并未立刻回答,指尖在座椅扶手上极轻地叩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简单来说,”他抬眼,“他要我扶你坐上皇位,并且确保你的统治稳固。以此为条件,他才会打开手中至关重要的数条商道。”


    他顿了顿:“否则,若我违逆约定,他便有办法与我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谢纨听着这内情,心头不由得一阵惊悸。


    他不自觉地瘪了瘪嘴,踌躇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既然我现在已经是皇帝了,是不是可以,可以……”


    沈临渊眸色骤然一冷,语调沉了下来:“可以什么?”


    谢纨被他看得后颈发麻,只好硬着头皮道:“回去……看看他……”


    “回去?”


    沈临渊嗤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浸着寒意:“他将你送到我手里,你还想着回去见他?”


    谢纨心头一涩,忍不住辩驳:“可他是我哥哥啊,何况我想他了……”


    话没说完,登时化作一声短促的惊呼。


    沈临渊已从座椅上起身,玄色袍袖带起一阵微风。


    他长臂一揽,不容分说地环住谢纨的腰身,轻而易举便将人从宽大的椅子上带离。


    几步之间,已走到谢纨再熟悉不过的沉香木床前。


    帐幔半垂,锦褥未整,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靡丽的气息。


    谢纨脸上一红,终于有些恼了,哑着嗓子道:“你又发什么疯?几日不见,一上来就……我如今好歹是皇帝了,难道连这点自由都不能有?”


    沈临渊垂眸,目光沉沉地锁着他:“自由?”


    他放缓了语调:“难不成陛下明日还想夹着东西去上朝?”


    “……”


    谢纨大怒,立马挣扎起来:“你给朕滚出去!”


    对方丝毫不为所动,手臂力道一收,便将他按倒在柔软的床褥之间。


    谢纨艰难地半支起身,声音里带着羞恼:“这青天白日的,哪有你这样——啊!”


    话音未落,沈临渊整个人便已翻身覆了上来。


    一只手掌稳稳按在谢纨腰腹之间,掌心滚烫即便隔着数层衣料,也如烙铁般清晰灼人。


    沈临渊漆黑的眼眸自上而下俯视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臣子的恭谨,唯有直白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其担心旁人,陛下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


    他顿了顿,好以整暇地实话实说:“这么多天没碰你,我憋的难受。”


    谢纨被他这过于直白的话气得胸口起伏,面上泛红。


    短短几日,沈临渊已近乎执着地将那本春宫册上的诸般花样,按着顺序,逐一在他身上演练个遍。


    只要不临朝视事,谢纨几乎整日都被困在这张沉香床上,承受着对方似乎永无止境的需索。


    谢纨自诩自己从前也是见识过些风月,但是万万没想到沈临渊天赋异禀,比他玩的还花。


    此刻盯着他那想将自己拆吃入腹的视线,谢纨觉得自己八成半步都跑不出去,就会被他拖回来折磨。


    于是一顿纠结后,他准备全盘接受。


    谢纨艰难地半撑起身,试图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沈临渊却已先一步开口,口吻不容商榷:


    “今日轮到哪一式了?”


    谢纨脑中一片混乱,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只好窘迫地从一旁小几上摸过那本册子,指尖微颤地翻找,终于寻到今日该习练的那一页,指给沈临渊看。


    见他这副乖顺的模样,沈临渊唇角微勾。


    他垂眸,命令清晰:“衣服脱了。”


    谢纨抿了抿唇,抗议的话在喉间滚了几滚,终是咽了回去。


    虽然面上十分抗拒,但手却老实地就着这被压制的别扭姿势,摸索到腰间的玉带扣解开。


    华贵的明红外袍随之松散被一点点褪下,堆叠在身侧。


    不等他继续动作去解里衣,沈临渊已如之前数次那般,伸手径直扯开了那层单薄的素白里衣。


    布料发出轻微的撕裂声,谢纨轻呼一声,脖颈已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松松握住,带着掌控的力道将他压在锦褥中。


    身上的人沉沉压下,重量让他呼吸微窒。


    谢纨忍着浑身上下清晰的酸楚,老老实实地讨饶:


    “前些日子实在有些过了……而且我真的一点都没有了……你若实在想要,要不……还是用腿……”


    沈临渊不为所动。


    他用指腹缓缓摩挲着身下人羊脂玉般的肌肤,目光紧锁着谢纨绯红的脸颊,慢条斯理地开口:


    “可臣怎么记得,从前在王府时,陛下可是解忧馆的常客,夜夜笙歌。”


    他刻意顿了顿,欣赏着谢纨骤然睁大的眼,才继续道:“如今只对着臣一人,陛下可千万莫要妄自菲薄,推说力有不逮。”


    谢纨:“……”


    每当沈临渊开始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自称“臣”,他便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


    他只好认命般闭上眼,长睫轻颤,声音带着点可怜的示弱:“那……那你记得轻些,明早我还得上朝……”


    这副模样如同最后一星火种,落进沈临渊心底压抑已久的燥热。


    他眸色骤然转深,抬手便将那本就松散的单薄里衣彻底扯开。


    目光落在那片渐渐泛起淡绯色的肌肤上,他毫不留情地低头,对着那一点已然挺立的绯色,咬了下去。


    细微的刺痛与过电般的战栗同时窜遍全身,谢纨闷哼一声,绷紧了脚背。


    沈临渊贴着他耳畔,声音低哑,带着情欲蒸腾的灼热气息:


    “休息了这么多天,陛下可要争气些,坚持得久一点。若再像之前那般,中途便受不住昏睡过去,没能让臣尽兴……”


    他轻轻舔舐过方才留下的齿痕,留下湿漉的痕迹。


    “——臣可不答应。”


    ……


    史书所记,魏朝历经近三载烽烟动荡,终得山河一统。


    战火之中,一枭雄率军北伐收服蛮族,南征平定叛乱,铁蹄所至,诸方臣服。


    而后,在天下瞩目之中,他踏入了前朝皇族的深宫殿宇。


    自此,上至庙堂,下至市井,所有人都在翘首观望,揣测这位手握天下兵权,终结乱世的枭雄何时正式践祚登极。


    然而,就在这议论鼎沸,人心浮动之际,他却做了一件令举朝骇然之事——


    光天化日之下,将一个前朝皇族余孽带至象征天命的太极殿上,于众目睽睽之下,逼迫其跪受玺绶,登基称帝。


    而他自己,则甘居其下,仅领摄政王兼护国大将军之衔。


    此举如巨石投湖,激起千层浪。


    百官私下议论纷纭,多言其是为免后世诟病篡逆之名,故而扶立谢氏血脉为傀儡,行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实,自身隐于幕后,独揽权柄。


    当世人暗自揣测,这傀儡天子何时会悄无声息地暴毙时,却惊讶地发现,那理应被幽禁深宫的年轻皇帝,非但未被苛待,反而面色一日较一日更为莹润生辉。


    自此魏朝上下,百业渐兴,确有一番蒸蒸日上之势。


    而那位原被视作摆设的皇帝,每日晨起临朝,认认真真地倾听臣工奏对,退回后宫后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批阅至夜深。


    其姿态恭谨勤勉,实在是无可指摘。


    一切仿佛风平浪静,井然有序。


    唯一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每至入夜,必以“禀报政务”“随侍陛下”之名入宫。


    往往直至翌日晨曦微露,宫人方见其身影离去。


    且这觐见的时辰,日渐延长,直到后来几乎夜夜留宿深宫,鲜有间断。


    宫中旧人皆垂首敛目,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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