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被窃走荣耀的救世主


    司祁是被楚沨唤醒的,醒来时迷迷糊糊,还没做好脱离被窝的准备,人就被抱到了洗漱台上。


    楚沨一幅冷面酷哥的样子,照顾起司祁时却像是个经验丰富的男妈妈,熟练地用温毛巾给司祁擦拭面庞,再递漱口水到司祁嘴边,轻声叮嘱他不能喝下去。


    司祁懒洋洋靠在楚沨怀里,不想起来。昨晚看小甜剧(?)看了一整夜,他觉得他还能在楚沨怀里再睡个回笼觉。


    楚沨抱着司祁轻松得像是鸡妈妈拎小鸡仔,一只手把司祁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在隔壁司祁房间的衣柜里挑选司祁的衣服。


    司祁特别听话,楚沨让他抬胳膊就抬,让他伸腿就伸,穿好衣服后迷迷糊糊的满脸困意,还得到楚沨一个安慰的摸摸脑袋。


    楚妈妈想要过来给楚沨搭把手,结果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看得一脸姨母笑,拿着手机给兄弟俩拍照,拍完对楚沨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也不知道小祁喜欢吃什么,就多做了几样。”


    楚沨点头,熟练地把司祁抱在怀里,带着他下楼去餐厅用餐。


    司祁人还躺在楚沨怀里不想起来,这身体活了十几年,基本上都是睡觉睡到自然醒,让他睡到一半六点早起简直是“酷刑”。


    楚爸爸坐在餐桌上看报纸,见司祁出现时一幅窝在楚沨身上昏昏欲睡的模样,顿时乐了,放下报纸笑着说:“这孩子还在睡觉呢?”


    楚沨从小就很自觉,觉醒前世记忆后更是日常作息规律,根本不需要父母操心。


    倒是楚爸楚妈,有点喜欢睡懒觉的习惯。但在楚沨身份在族中公布以后,为了防止他们给楚沨起到不好的影响,上面族老专门派人敲打过他们,让他们不能在楚沨面前表示出不良的嗜好,比如说赌博、出轨、家暴什么的,睡到日晒三竿或者和朋友们熬夜玩乐之类也是会被拐弯抹角提醒。因此,在楚家难得看到司祁这样撒娇赖床的时候,看着怪新鲜的。


    楚沨把牛奶拿过来,放在司祁手里,想要让他自己喝。但看司祁睡眼惺忪的模样,楚沨又担心杯口那么大,司祁喝着喝着会把牛奶泼自己身上。


    楚爸爸见状,笑着说:“放根吸管进去就好了,他会自己喝的。”


    正说着呢,楚妈妈和楚爸爸想的一样,已经把吸管递到楚沨面前了,笑眯眯道:“小孩子都是这样的。”


    楚沨抬手接吸管的动作一顿,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牛奶杯子里也会带一根吸管。


    只是后面他恢复了前世记忆,无论是喝牛奶还是吃牛排,都是自食其力,像是牛奶杯子里放吸管、牛排切好了才会端到他面前,类似的事情再也没发生过。


    楚沨把吸管放到杯子里,司祁拿着杯子咕咚咕咚吸牛奶,果然越喝越清醒,拿起餐盘上的小面包一口一口吃起来。


    坐在司祁对面的两个家长注意力下意识放在司祁身上,看着看着脸上忍不住露出喜爱笑容,将桌子中央摆着面包、黄油之类的东西全都往司祁那边推,语气自然而然变成夹子音:“小祁真棒,会自己吃早餐呢,这个果酱是阿姨自己熬的,又香又甜,很开胃的,小祁要不要尝一尝?”


    司祁手里捧着面包,嘴巴吃得鼓鼓,低着脑袋专注吃东西的模样像是只软乎乎的小仓鼠。听到楚妈妈询问,司祁点点头表示想吃。


    楚妈妈见状,放下手里压根没动过的早餐,站起来给司祁切面包、抹果酱、递到司祁手边,那期待的样子就差没有亲手喂给司祁吃了。


    看司祁接过,楚妈妈眼睛亮晶晶的,趁机薅了把司祁脑袋,叮嘱说:“想要什么就和阿姨说,阿姨帮你弄。”


    司祁两只眼睛弯成月牙,稚嫩的面容上,笑容无比纯真。


    楚妈妈瞬间被击中,回到位置上,脸上喜爱藏都藏不住,满足的像是光看司祁吃饭都能看饱。


    恰好是这个时候,楚沨的手下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楚妈妈楚爸爸见状习惯性放下餐具,做好了要根据情况避嫌离开餐桌的准备。


    手下匆忙道:“今天早上,玄家族长玄武抵达罗湾城,接一位名叫司祁的少年去族中做客。”


    话音落下,几乎瞬间所有人都听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那个被玄武族长亲自迎接的人,很大概率是真的救世主。


    楚沨从手下那里拿来笔记本电脑,看着从直播里录制下来的画面,微微挑眉。


    画面略微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清楚画面中少年的身形和五官。


    楚爸楚妈不会在这时候凑过来探查楚沨的工作,司祁却没那么多顾虑,脑袋凑到屏幕前,津津有味地吃着果酱面包。


    手下看着这一幕有点头皮发麻,心想这孩子可真是胆大包天。


    然而楚沨并没有说司祁什么,只是微微抬手,把司祁几乎就要躺在他怀里的身体立正,司祁突然说:“哥哥。”


    楚沨“嗯”了一声,以为在喊自己。


    司祁手指指着屏幕,再一次说:“哥哥。”


    楚沨揽臂的动作微顿,侧过头,对司祁说:“什么?”


    司祁:“妈妈,哥哥。”


    他的手分别在画面中的司妈妈、司辛身上扫过。


    楚沨神色微变,视线仔细在司辛的五官上观察,然后侧头看着司祁,发现这两人虽然身高、长相有所区别,但那也就是长大版和缩小版的区别。


    确实是非常的像。


    手下愣了愣,后知后觉发现了这一点,迟疑的把方才调查到的有关司辛的情报说出:“画面中的司祁出自司家旁系,六岁时检测出S级资质,家里还有个B级资质的双胞胎哥哥……”他将司辛这些年的成长经历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末了看向司祁,补充了一句:“据说他的双胞胎哥哥出生后便被检测出了自闭症,十几年来深居简出,一直没有在外露面。倒是没有听说过,他们父母又生了个弟弟。”


    楚沨听完,再次问了一句:“十七岁?”


    “是的。”手下道:“还有几个月成年。”


    楚沨沉默不语。


    十七岁即将成年,和昨天司祁用仪器检测骨龄时,一模一样的年纪。


    同样是司家血脉,长相也如出一辙,家里有个兄弟,且常年被囚禁在某地不被外人所知。


    楚沨手指点了点桌面,对司祁说:“他们是你的双胞胎哥哥和妈妈?”


    司祁“嗯”了一声。


    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手下是疑惑司祁的情况怎么和调查到的不太一样,楚爸楚妈则回想起司祁被长期注射药剂还被家人虐待。


    楚沨……


    楚沨想到司祁自称司祁而不是司辛,说自己有个哥哥但却成为了资料中的“哥哥”,明明有着SS级资质怎么会变成了B级,以及那所谓的“自闭症不对外露面”。


    楚沨:“有其他的视频吗?”


    手下挪动电脑鼠标,将其他几段视频打开:“有他们一家三口外出参加活动的视频,还有昨天中午司祁在广场上斩杀虫族的视频。”


    这些视频的分辨率显然更清晰,能越发明显的感受到画面中少年和司祁长相有多相似。


    只是少年个头更高、体型更加健康,而司祁严重营养不良,身体瘦小不说,头发也干枯泛黄,像是前者的贫民窟版。


    视频很快播放到司祁击杀虫族的画面,画面中的虫族先是被轻松击倒,丝毫无法接近少年半分,随后数百只虫族一瞬之间猛地僵滞,像是被死神一息之间抽走了所有灵魂灵魂,齐刷刷栽倒在地。


    这个视频在司祁走红全兽星后,同样在各大电台媒体上疯狂回放。


    饶是手下已经看过这段战斗录像好几遍,再次看到依旧感觉头皮发麻——他甚至没有在楚沨身上,看见过这般叫人不寒而栗的战斗场景,而那个十几岁的少年却做到了。


    楚沨眉头皱起,他想起自己昨天第一次见到司祁时,司祁就是这么灭杀那群精英虫族的。


    这种独特的手段楚沨从没有在其他人身上见过,这越发肯定了司祁与那个少年有所联系。


    会不会是司家父母隐瞒了司祁的资质等级?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司祁见楚沨陷入深思,手指再次点了点屏幕:“我。”


    楚沨看司祁手指指着画面中的少年,疑惑道:“他不是你哥哥吗?”


    司祁摇头,再次点了点屏幕,说:“我。”


    楚沨和手下定睛去看,看到司祁手指指着那不大不小的行李箱。


    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前因后果,一种叫人后背发凉的感觉便已经攀了上来。


    手下脱口而出:“你是说,你当时正在那行李箱里?!”


    司祁点点头,“嗯”了一声:“在箱子里,打虫子。”


    手下一脸懵逼,很快想起什么,借用笔记本调出许多张有关“司祁”的照片,发现其中好几次“司祁”出门都随身提着行李箱,且根据衣着打扮的变化来观察,时间跨度至少长达一年。


    手下不自觉打了个冷颤。看看那箱子的大小,再看看司祁明显过于瘦弱的躯体,他整个人都要不好了——那可是双胞胎啊!体型差异也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楚爸爸楚妈妈碍于身份原因,被族长等人严格警告过不允许干预楚沨的工作,更不准言语诱导楚沨什么。但旁听这么久,话题又和司祁有关,两个家长都有些坐不住,在一旁小心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小祁会被关在行李箱里?还有他身上那些伤……”


    楚沨面无表情,眉头皱的很紧。


    他不知道玄武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少年是那位司祁,但如果面前的男孩没有撒谎,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记忆中的司祁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张冠李戴的事情,更不可能虐待自己的双胞胎兄弟。


    他示意手下把手机拿过来,找到玄武的号码,亲自拨打过去。


    楚爸楚妈非常自觉,走过来把司祁带走。手下默默跟在夫妻俩身后,半是与长官的家人寒暄,半是看管他们不要对外泄露消息。


    万一等下楚沨命令这件事不准透露风声,然后楚爸楚妈刚好在这段时间里和人讲起了这件事怎么办。


    那是长官这具身体的血缘亲人,总不能真把人关进大牢按规矩处理吧,还是现在当个恶人,免得未来让这一家人难做。


    电话被接通,玄武没有和楚沨寒暄,开门见山的,态度并不热络:“什么事。”


    “你确定那人就是‘司祁’?”


    “不关你的事。”玄武语气冷淡。


    “你有可能认错了人。”


    “认错又如何,不过是费点心力的事。”玄武一点也不想告诉楚沨,自己已经和司祁的精神力触碰过,就在那广场上。他确定对方的精神力波动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那么孤高强势,如神明般俯瞰整个世界,除了司祁还有谁能拥有那样的心境?哪怕是活了几百年的他也做不到。


    玄武语气冷漠:“别对我指手画脚。”


    “安排我和他见面,我需要确认他的身份。”楚沨说。


    “不劳你费心,我能照顾好他。”玄武见楚沨果然提出要见司祁,冷笑道:“当年你就是让我帮你引荐……”


    然后这个心机的家伙眨眼间抢走了他左右手的位置,害他后面好几次被迫离开王城,去外围驻地一工作就是好多年。


    如果不是楚沨,如果不是楚沨……


    玄武越想面色越阴沉,侧过身,不想让身旁的司祁看到他不好的一面,对楚沨再次警告:“这回你别想再挑拨离间。”


    楚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玄武心中恨极,直接挂断电话,用手遮住自己的表情。


    数百年来的忍耐与等待,让他此刻很难克制住情绪。


    司辛一直在暗中关注着玄武情况,见玄武神色不虞,靠近过来小心说:“您还好吗?”


    玄武面色顿时由阴转晴,微笑着看向司辛:“没事,只是遇到个讨人厌的家伙。”


    司辛没想到传闻中的大人物,竟然会用这种温柔亲昵的语气,与他谈论这样的话题,心里有些激动,试探着道:“是个什么样的人?您这么好,他还来烦您,真是太不懂事了。”


    玄武一心把司辛当做司祁,想到当年高高在上的那位竟然这般与自己讲话,心情越发愉悦。开始明里暗里的给司辛上眼药,势必要让司祁在这辈子先入为主的对楚沨留下差劲印象,再也不要如前世那般器重楚沨。


    当然他也不敢说得太过,怕司祁回想起前世记忆后会察觉到他的小心思,只是一边贬低楚沨,说他心机深沉,一边展示自己对司祁有多关心,有多在意,将自己全部的温柔与深情,都毫不遮掩的展示在了司辛面前。


    司辛果然无比感动,看向玄武的目光越发亲近信赖。


    玄武被这目光看得浑身酥麻,忍不住将司祁视作自己的所有物,坚决不肯让其他图谋不轨之徒接近。


    ……


    “图谋不轨”的楚沨突然被挂断电话,看着黑下来的荧幕,哪里不知道玄武一心只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无论他讲什么都觉得他是在挑拨离间。


    这种情况下,即使他亲自上门去找,玄武都能做到闭门不出,把人死死藏起来不让他见,这扭曲的性格几百年下来真是病化得越发严重。


    楚沨本就不喜欢这个一看到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家伙,这下子直接省了跟人继续接触的想法。


    放下手机,看着前方突然变得空荡荡的餐桌,楚沨面无表情。


    即使他曾经无数次说过不需要他们特别避讳,那两位家长也只是一边赔笑一边下次照做不误,楚沨只能招呼管家把楚爸楚妈请回来,坐在桌子上等待他们回来。


    等人回来以后,早餐早就凉了。


    司祁坐在餐桌前,瞧着不远处默默走开的兽人手下,又看看神色平静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楚家爸妈,看着一家三口默契避开方才事情只字不谈的样子,明白这家人看似温馨和睦的表象下,内里早就千疮百孔。


    楚爸楚妈有了儿子却像是在伺候祖宗,楚沨有了家人却和这个家格格不入,或许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原因,但司祁以后是要生活在这里的,他可不喜欢这样的氛围。


    吃完饭后,楚沨带着司祁去基地。不过是从家门口走到车上的几步路程,司祁都走得气喘吁吁,脸色泛白。


    楚爸爸可算明白楚沨昨天为什么到哪儿都抱着司祁走路了,心疼的说:“小祁这样可不行。”


    楚沨:“慢慢调理,会好的。”


    楚爸爸见楚沨对司祁那么关心,爱屋及乌的热心道:“你平时那么忙,没空带孩子,在基地的时候,这孩子让我带吧?我肯定好好照顾。”


    楚沨想了想,摇头:“他由我亲自带。”


    双S的资质,而且只剩几个月就要成年,一定要抓紧时间赶在成年前,把司祁的底子打好,免得到时候觉醒的不够完美,白白浪费了那么优秀的资质。


    楚爸爸不明白楚沨坚持自己带的原因,以为这事涉及到了那位被玄武族长带走的救世主,点点头表示明白。


    话题到此结束,车内再次陷入寂静。父子俩坐在车里相对无言,并且对此情况早已习惯。司祁靠在楚沨怀里,被楚沨塞了个棒棒糖在手上,美滋滋地吃着。


    可能是这具身体基本上没吃过什么好吃的东西,对味觉方面的刺激特别敏锐,无论司祁是喝牛奶还是吃糖果,都能感受到超乎寻常的美味。


    他的内心情绪非常诚实地被表现在了脸上,喜悦和满足的心情一眼便能看出。低着脑袋一心一意握着糖果吃的模样,像是双手捧着瓜子咔嚓咔嚓专注进食的小仓鼠。


    楚爸爸忍不住说:“小孩子不管吃什么,都让人觉得这东西特别美味。”


    “是这样,”楚沨接话:“孩子的味觉敏锐度高,越长大这方面的功能会越衰退,老年后基本只剩下原先的一半。”


    楚爸爸知道楚沨曾经历过衰老与死亡,又重新体验过孩童时期,对这方面肯定有发言权,了然道:“怪不得我这几年吃什么都觉得没滋味,原来是因为年纪大了。”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不喜欢喝咖啡,总觉得苦,成年后却突然变得喜欢喝。或许不是因为自己成熟了,而是因为自己味觉变得没那么敏锐,所以能接受那种程度的苦。


    楚沨抬起头,看对面一脸无所谓说自己已经老了的父亲,默然道:“饭菜不和胃口,可以让厨师做点新鲜的菜色出来。”


    楚爸爸笑着道:“这些年来,我和你妈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和饭菜应该没什么关系。”


    他对享受方面的事情并不在意,不然也不会在族中挂个不大不小的闲职,每天按时去上班。以他楚沨生父的身份,哪怕他什么事情都不做,他也是族里的大功臣,亏待谁也不会亏待他。


    楚沨听后沉默,不知道兽人面对衰老能有什么办法,这是哪怕成为救世主、拥有绝对的力量与权柄,也无法逃避的自然现象。只能道:“让厨师多做点你们喜欢吃的。”


    楚爸爸笑眯眯道:“好,我知道了。”


    话虽这么说,但餐桌上,肯定还是会出现很多楚沨喜欢吃的食物,而他们则是吃什么都可以。


    楚沨都能想到楚爸爸答应之后会有什么结果,突然丧失了继续说下去的心情,那种明明很想说什么却知道说了也没用的感觉让他完全没有谈话的欲。望。


    他揉了揉司祁的头发,等到车子开到基地后抱着司祁下了车。


    族长一大早等在基地里,要和楚沨聊一聊有关救世主的事,楚爸爸看见族长后和族长打了招呼,便自觉地离开了。


    楚沨抱着司祁,带族长来到了会议室,族长看着楚沨怀里的小孩,正要询问楚沨怎么把孩子带到这种私密会议,就发现司祁的长相和他方才看了无数遍的视频里的主人公十分相似,转而问道:“这孩子是?”


    楚沨:“被玄武带走那人的双胞胎弟弟。”


    族长显然做足了功课,一听这话便意识到了不对,看着司祁说:“他才是弟弟?”


    楚沨点头:“那人有可能不是救世主。”


    族长没想到,那位传闻中对救世主无比关心,默默等待了救世主几百年的玄武族长,竟然会认错了人,愕然片刻后相信了老祖宗的说法。


    毕竟根据传言,不光玄家族长对救世主万般关切,为救世主“守身如玉”了几百年。眼前这位老祖宗,也是对救世主非常“在意”。


    八卦古人的桃色传闻是人的天性,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一样。有关救世主跟诸位族长之间秘史,大家听说过不少,什么群臣争宠啊,美色。诱惑啊,在发情期当着救世主的面唱歌展示羽毛啊,说得有鼻子有眼。


    大家对此心知肚明,私底下传得可欢,哪怕课堂上都能听老师们津津有味的讨论几位古人之间的趣事一二三。


    然而好奇归好奇,真的见到了正主,总不好跑到人家面前,问他你是不是真的暗恋救世主,打算转世重生后,和救世主再续前缘。


    所以族长也就是心里暗戳戳的好奇,看着面前这位无论年纪还是资历都比自己老的祖宗,下意识认为这位既然那么深爱救世主,肯定能一眼认出救世主身份,他说那人可能不是,就绝对不是。


    族长道:“您说,您六岁时就觉醒了前世记忆,那那位救世主大人,会不会也已经觉醒了记忆?”


    楚沨:“有可能。”


    族长:“这样的话,您应该能很轻易的认出他吧?他是位什么样的人?”


    救世主司祁是位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自从楚沨恢复前世记忆以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明里暗里的跟他打听过。


    哪怕救世主过世时,黑白相机与录音带已经出现,外貌和声音能够依靠几百年前遗留下来的音频摄像来填补,但性格还有为人处世等方面,却是只能靠祖宗们模糊不清的口口相传来想象。


    可那个年代的人对司祁的狂热崇拜几乎到了疯魔的地步,人们留下来的有关司祁的评价,无不是被神话到了非人的地步,光听着都觉得不靠谱,后世人哪里敢相信。


    于是楚沨这个曾和救世主朝夕相处过的老祖宗,自然成为了他们打听一手消息的可靠来源,他说的话绝对比那些狂热粉丝们留下来的资料要可靠的多。


    那么,那时的救世主究竟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呢?


    楚沨回想着。


    强大无双的战力、努力且宽容的为人,明明有着至高无上的权柄,可以轻而易举得到世间的一切,更多的时间却全都用在了帮助兽人百姓能够更好的生活上。


    楚沨几乎没看到过司祁享乐,那就是个无私的,无私到完全可以说得上是无欲无求的人,或者说更接近于神。


    那种似乎将一切都看进眼里,认真对待,却又什么都无法真正进入他内心的感觉太强烈了。楚沨不知道多少次以为,这就是位从天而降,专程为了拯救他们而诞生的神灵。等神灵完成了任务,离开了这个世界,哪怕周围人再怎么不舍,他也不会有丝毫留念。


    很多人都传言他喜欢司祁,他并不否认,或者说,那时候所有兽人都渴望得到司祁的垂青,就好像信徒忠诚的信奉着神明。


    对他而言,关注司祁、为司祁献上一切,是像呼吸一样自然而然的事情,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思考着如何更好的追随在他身边。


    所以,他从不觉得那些人费劲打听有关司祁的消息,想着未来如何才能讨好司祁,到底有什么必要。如果司祁真的出现,一群人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变得和当时的他们一样,满脑子都是崇拜,哪里会想东想西,盘算着如何利用司祁,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所有人都只是平平无奇毫不起眼的信徒罢了。


    楚沨:“他是位非常特殊的人,哪怕站在人海里,也绝对是最醒目的那个。”


    族长简直好奇死了:“比如说呢?”


    “他身上拥有着神性,关爱着周围的一切,仁慈且宽容,却从不贪图享受,对美食、美色、权柄、财富,从不留恋,眼神永远是漠然的。”他低头看着坐在自己怀里,津津有味吃着棒棒糖的司祁,语气平静且笃定:“那种如神祇一般掌控全局,俯视一切的态度,只可能在他身上出现。”


    族长见楚沨说的那般确信,叹服道:“您对他可真是了解,如果他出现在您面前,相信您绝对能一眼认出。”


    楚沨语气淡淡:“自然。”


    他可不像玄武那个蠢货,连救世主是谁都认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楚沨:“那是位无欲无求的存在。”


    47(*≧▽≦):“是呀是呀,以前的我啥都不在乎呢!啊,棒棒糖吃完了,再来一根~”


    楚沨:“…………”


    第87章 被窃走荣耀的救世主


    司祁听对面俩人当着自己的面讨论他有多冷漠有多孤傲,吃完手里的棒棒糖,举着空了的棍子对楚沨道:“我还想要。”


    楚沨把棍子拿过来,丢进垃圾桶,冷酷无情地拒绝:“小孩子吃多了糖不好。”


    司祁满不在乎:“我又不是小孩子。”


    楚沨:“不是小孩的话,就更不能整天吃糖了。”


    司祁不太高兴,扯着楚沨袖子耍赖道:“就一根,再给一根,好不好嘛楚沨~”


    楚沨没说话,族长先心软了,帮司祁说好话:“只是一根没关系的,您看他多乖啊。”


    没有上蹿下跳,没有上房揭瓦,连面前摆着的茶杯都完好无损的没被司祁突然伸手打下桌,在兽人幼崽里简直是难得一遇的乖宝宝了。


    像那些狮族豹族的小幼崽,哪个小时候没有抱着同班里的小山羊小兔子放嘴里啃,把人啃得哇哇大哭被老师抓着打屁股,然后下次还敢的。


    现在只是吃个糖而已,多简单的事啊。


    司祁从楚沨口袋里摸出了棒棒糖,举起来示意楚沨给自己撕包装。


    楚沨无奈,一边动手撕,一边留下压根没什么威胁力的叮嘱:“这是今天最后一根了。”


    司祁嘴里含着糖,点着脑袋“嗯嗯嗯”,一点没有听进去。


    坐在对面的族长看楚沨无可奈何的模样只想笑,谁能想象这位六岁出现时便一幅冰山模样,见谁都一副生人勿近面孔的老祖宗,面对幼崽也有这样束手无策的时候。


    族长:“说起来,若是救世主恢复记忆后一眼便能被认出,想必他要么是至今仍未恢复记忆,要么是还没出生?若是恢复了记忆,可能不用我们主动去寻找,救世主大人自己便会先一步找到我们。”


    楚沨听到这,下意识点头,觉得如果是记忆中的那位,肯定会这样做。


    只是脑袋低下来,视线不经意触及到怀中孩子平静的目光,不知怎么,楚沨又停顿了下。


    恢复记忆后立刻联系曾经的部下,回归救世主身份,承担起拯救世界的重任——这样真的好吗?


    扪心自问,楚沨这转世后的人生,并不会让他觉得,他那么早公开身份,被族中上下敬畏接纳,是什么好事。


    他年纪小,身体尚未发育完全。即使板着张脸作出生人勿近的模样,外形上也很难撑得起场面。楚家的情况,更没有糟糕到必须让他这个小孩子出面的地步,没有他照样可以安安稳稳的经营下去。


    反倒是因为他的出现,族长的处境变得尴尬,很多决定不问他不行,问了还得多个步骤。其他族人见到他既不敢把他当孩子对待,也没机会在他手下做事,只能把他恭敬的供在一边,等他长大再说。


    这样的生活当然是不怎么有趣的。


    他没法交到同龄朋友,跟父母的关系也很尴尬,无法接管族中要务为族里做出贡献,反倒走哪儿都要族人被恭敬对待——那他公布身份的意义何在?


    旁人或许觉得他公布身份后地位超然生活安逸,是件很划算的事,可他上辈子当够了上位者,这辈子继续那样的人生并不会感到有多得意。以他的实力,只要他想,他随时都能成为族中的上位者,掌握权力。反倒是过早公布身份连累家中父母里外难做人,自己为了不辜负他人的期望必须从小板着个脸,让人意识到他的灵魂已经成年,不至于被人当成幼崽亲亲抱抱,或者揣测他这个古人很好拿捏。


    这很累。


    将心比心,楚沨并不希望前世为了兽人劳累了一辈子的救世主,这辈子刚刚恢复记忆,就又要投入到无止境的工作中去。


    如果救世主跟他一样,本身还是个刚出生没多久还是个孩子,就匆忙公布了身份……


    可想而知他接下来的生活,只会在外人看来无比光鲜,实际上的个中滋味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或许老百姓们巴不得救世主越早出现越好,可楚沨私心里却希望司祁不要过早恢复记忆,能够安安稳稳享受一段普通人日子最好。


    对抗虫族的工作,他们这些人又不是不能做。


    等司祁公布身份以后,司祁怕是走在街上跟朋友散步都做不到。


    迎接他的只有全世界兽人的殷切期望,以及血雨腥风驱逐虫族的任务。


    那时候的他才几岁呢?


    楚沨说:“这件事不急。”


    族长一脸不解,楚沨垂着眸说:“救世主的出现,往往代表有很多人即将陷入危险,如果局面能维持在不需要救世主出面的地步,反而是好事。”


    族长恍然,“您说的对。”


    他到底没有经历过整个种族都差点灭绝的年代,很难想象那种全民上下无论老幼,时刻处于备战状态的艰难感觉。


    老族长大概是不希望再经历当年那种到处都是战乱的情况,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吧。


    楚沨:“接下来这几个月,我手里的工作要减少。”


    族长关心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楚沨看了眼司祁:“这孩子的资质和我相当,只有几个月就要成年,我要抓紧时间把他培养起来。”


    族长了然,正色道:“我明白了。”


    一位未觉醒便拥有SS级资质的少年,觉醒后的本领肯定不会低。据说还是司家那位“司祁”的双胞胎兄弟,哥哥在外风光无限,被人当成救世主捧着,弟弟却瘦弱的像是随时会断了气,这不抓紧时间拉拢到自己这边更待何时?


    楚沨对司祁说:“训练是为了你好,累了也要坚持下去,知道吗?”


    司祁含着糖笑眯眯不说话。


    楚沨做出来的决定总是合他心意的。


    若是没有楚沨保护,他在司家那家子的纠缠下,最省事的办法就是直接对外公布身份。


    可叫他拖着这走两步就喘、被人一碰就软的身体公开站在台前,迎接兽人们饱含期待的目光,接管长老院的主席位置——那生活肯定是没有赖在楚沨身边跟他撒娇耍赖要来得安逸。


    至于训练什么的……


    这种事还用说吗?


    训练室里,司祁“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前方刚起步还没来得及绕场地跑一圈的战士们齐刷刷转过头,看着摔成大字型趴在地上的幼崽,一脸不可思议又一脸被萌到的表情。


    好,好可爱!


    司祁坐在地上,眼冒金星,看了眼摔疼了的胳膊,手掌在瘦巴巴的膝盖上揉搓,拍拍灰想要站起来。


    楚沨走过来,见司祁面色雪白,显然体力耗尽,把他抱起来放在一旁的软垫上,拿起他的胳膊和腿确认情况。


    幸好,只是磕红了些,并没破皮或者淤青。


    楚沨让司祁躺着休息,自己手掌在司祁的肌肉上轻轻揉捏,缓解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肌肉酸疼。


    战士们被幼崽吸引,关心地走过来,站在一旁看靠在楚沨身上休息的司祁,一脸姨母笑。


    “小家伙,这才刚跑半圈呢,你怎么就倒下了。”


    “我家刚会爬的崽崽都比你有力气。”


    “要多吃肉才能长得壮,你看看你,腰还没我大腿粗。”


    这群人凑在一起对司祁打趣,眼睛亮闪闪的看着面颊由白转红,最终连耳根都蔓延上粉色的害羞小崽,闹得越发起劲。


    司祁被看得脸越来越烫,这非本意,只能把脑袋搭在楚沨肩上,手臂抱着楚沨,整个人缩在楚沨怀里。


    楚沨冷着脸看着对面这群兵痞子,冷声道:“都不用训练了?”


    起哄声瞬间消失,战士们下意识绷紧了皮,大声回答:“回长官,我们这就去!”


    声音太大,仿佛平地炸响的惊雷,直接把背靠着他们的司祁吓得一个哆嗦。


    楚沨感受到怀里小家伙的紧张,面色越发冰冷,把司祁放在一边,指着站在最靠前的几个兽人道:“过来跟我练两场。”


    那几个兽人瞬间苦了脸,一脸哭相地跟在楚沨身后,然后“啪啪啪”,三下五除二被楚沨接连撂倒,摔在地上半晌爬不来起。


    战士们看得噤若寒蝉,大声不敢出一下。


    “就这本事,还不抓紧时间训练,”楚沨厉声道:“起哄逗小孩,能让你们上战场的时候多杀两只虫子吗!”


    战士们连连摇头,像是一群排排站好乖乖听训的警犬,认错态度十分良好。


    司祁盘腿坐在一旁,看楚沨干脆利落撂倒一群战士,把人管理的服服帖帖,满脸都是期待。


    楚沨见司祁似乎并不抗拒战斗,甚至是对战斗非常感兴趣,顺水推舟诱惑司祁说:“只要你好好训练,你以后也能变的像我一样强。”


    司祁用力点头:“我也能打败他们!”


    战士们听着小崽子软乎乎的童音,想笑不敢笑,憋得很辛苦。


    就这个头还没他们腰高的小家伙,想要打败他们,再等个十年八年吧!


    楚沨鼓励道:“可以,只要你打败他们,我就让你做我的副官,未来还能让你当大元帅,管着他们一群人。”


    司祁眼睛眨巴眨巴:“真的吗?”


    战士们看司祁那清澈单纯的大眼睛,歪歪脑袋跟大人讲话的模样,简直让人恨不得把小崽子抱过来抓进怀里亲亲亲。


    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呢!


    楚沨从不开玩笑:“真的。”


    司祁双手扶着地面,从地上蹦起来,“那我……现在就打!”


    司祁一路跑到战士们面前,气喘吁吁缓了缓,指着方才笑得最大声的那个战士:“先和你比。”


    战士双手插腰,嘎嘎怪笑:“小家伙,像你这样的,我一拳一个。”


    说完,他炫耀似地抬起胳膊,展示那粗壮的结实手臂,遒劲的肌肉上能看到凸起的青筋,毫不怀疑他真的能一拳一个小朋友。


    司祁:“你用一个拳头,那我用一根指头。”


    说完,也抬起小树苗似的胳膊,露出嫩葱般的食指。站在体型壮硕如黑熊的战士面前,仰着脑袋的样子如同小奶狗,怎么看怎么可爱。


    战士们极力憋笑,不敢再在楚沨面前继续嘲笑小崽子。但那互相挤眉弄眼的表情,无疑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想法。


    战士见楚沨没有制止,大大咧咧的道:“行,那我让你两条腿一条胳膊,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嘚瑟的晃了晃脑袋,贱兮兮朝司祁勾了勾手指。


    司祁走到他面前,仰着脑袋看他,然后一腿踹去,只能踹到小腿。


    黑熊战士显然不把司祁那点子攻击放在眼里,打算直接接下这不疼不痒的一击,好等下放声大笑,逗弄这不自量力的小幼崽。


    如果被他气哭了,那红着鼻子哇哇大叫的样子,肯定会更加可爱吧。


    甚至下一秒,黑熊战士身体突然天旋地转,视线不受控制的倾斜歪倒,“砰”的一声,脸颊贴着地面,撞击感随后传来。


    黑熊战士:???


    围观的众人愣愣看着这一幕,脑袋没有转过弯来。


    等下,他们怎么看到小家伙一脚踢出去,就像蚍蜉撼大树一样,“啪”一下真的把大树撂倒了?


    哪怕是方才少族长揍他们,也至少身体跟着胳膊腿一起用了力,这小家伙可真的就是只抬了一下腿啊?那力道甚至算不上踢!


    不讲武德动用精神力辅佐肢体的司祁指着另外几个站最近的战士:“还有你们。”


    战士们互相看了眼,被司祁激起了战斗的心思,嘴上说着“小家伙你可小心了”,身体跃跃欲试的直接朝司祁扑来。


    不曾想,方才跑两步都像是要立马扑街的小孩,在面对战斗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


    精神力裹挟住身体,像是在驾驶看不见的机甲一样,并不会消耗过多体力。司祁视线锁定兽人的动作,截腿踹挡住兽人的前踢,小腿发力,阻截攻击的同时身体跟着腾起,跃起的瞬间再一拳打去。


    非常快速的动作,肉眼甚至只能看到残影。可惜司祁的胳膊不够长,即使有前倾的动作加成也被兽人抬手挡住腕部,拳头和脑袋只差几厘米的距离。


    大家看到这里,以为司祁这一招就这样废了,怎料司祁顺势由拳变掌延长攻击范围,弹指瞬间扫中兽人眼睛,趁着对方条件反射闭眼后仰脑袋,翻臂下砸,拉手横击肘爆头,直接利用刚才占据的优势借力打力完成一整套重击。


    这套操作行云流水的简直太漂亮了。


    原本还觉得司祁把人击倒只是巧合的众人瞬间来了兴趣,身体前倾试图看得更仔细,脑袋里不断回放刚才的战斗画面,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兽人们的厮杀往往大开大合,靠力量和气势取胜,何曾见过短短几秒钟的交手时间,每一个动作都能挖出这么多细节?


    被司祁打中的兽人显然不打算就这样认输,睁着刺疼不已的眼睛努力锁定司祁,一拳朝着司祁锤去。


    司祁个头矮小,几个灵活的小跳闪避,轻而易举避开几道拳击。抬起左手扣住挥过来的胳膊抓腕下拉,腾空瞬间右腿接连横踢对手腰侧,另一条腿顺势正蹬踹击胸,借着腿部力量身体大幅度往后跃开,躲开对方另一只手的前抓动作,连衣摆都没被触碰到。


    在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战士,可以很轻易的看出,双方的力量差距。司祁前后造成的伤害不大,但整套动作含金量极高,换成任何一个成年兽人,都能靠着这套动作直接把一名老兵踢趴下。


    这种情况下,再打下去就不礼貌了,对面战士明显是输了,毕竟总不能指望司祁真的能把他打晕过去。那他光是站在那里挨打,都能把司祁活活累死。


    楚沨冰山般的表情有了松动,意识到司祁的战斗天赋很好,下巴微抬,对着那群战士们说:“你们挨个上去,给他喂招。”


    战士们收敛嘻嘻哈哈的笑容,瞬间换了个人一样,浑身上下萦绕着精悍气息,站在司祁身旁,挨个上去跟司祁对战。


    因为知道了司祁的本事,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敌,至少不会像最开始那样还没动手就被司祁抓住机会撂倒,控制住力道去攻击司祁的身体。


    可惜司祁滑不溜秋,仗着自己是小孩,打起架来特别“脏”,专挑他们弱点打。


    即使是再铜皮铁骨的战士,训练时也训练不到眼睛和鼻子上,被司祁这么一戳一锤,“嗷”的一声捂着红通通的眼睛想睁睁不开。


    其他战士同样如此,哪怕有意识的保护住关键部位,周身各个人体穴位,还是会被司祁挨个打中,抱着身体倒吸凉气,疼得眼泪都要飚出来。


    这还不算完,又是“啪啪”几下,司祁细瘦的胳膊飞速挥手击打在肢体关节上,四两拨千斤的直接将人按倒在地。


    这可真的是丢脸丢大了,兽人们逐渐被打出了气性。


    哪怕眼前场面看起来是司祁占据上风,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司祁再怎么取巧也只是暂时的威风,他没办法让战士们彻底丧失战斗力,而战士们只要真正打中司祁一下,司祁就会彻底倒下。


    而且以司祁的体力,哪怕只是抬腿出拳的几个动作,都能让他气喘如牛,身体失去精准的掌控,再这么来几下,不用战士们出手,他自己就会先力竭倒下。


    所以战士们毫不气馁,摩拳擦掌的排队上前,想要把这个“嚣张”的小崽子抓住,再放在腿上狠狠的打他两下屁。股出气。


    司祁大约是意识到了接下来的局面,突然收手,用力喘了口气,眼睛直勾勾盯着对面“狞笑”着的战士们,神识从身体四周蔓延出去,“咔”一下抓住对面毫无准备的兽人战士,把人烙饼似的拍在了墙上,然后又“刷刷刷”几下,直接把人拎着吊在空中,像是什么惊悚片的拍摄现场,抬头一看,全是慌乱扑腾的兽人。


    受惊过度嗷嗷乱叫的兽人们:“…………”


    不想承认这群人是自己手下兵的楚沨:“…………”


    司祁满足了,身体失去最后一丝力量,力竭倒在地上,四仰八叉望着头顶“战利品”,笑得阳光灿烂。


    兽人们欲哭无泪。


    等下肯定要被少族长狠狠教训了呜呜呜。


    楚沨没有搭理头顶那群没用的手下,走过来对司祁说:“还好吗?”


    司祁累得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清。听到楚沨的声音,他点点头,顶着满脸的汗水得意的笑:“我很厉害,对不对。”


    楚沨摸摸小家伙汗湿了的脑袋,“对,你很厉害。”


    司祁咧出两排白白的牙花:“那我的奖励呢?”


    楚沨想起自己方才说的副官职位,顿了顿,视线转到一边,含糊的道:“嗯,等下就给你买糖吃,想吃多少都可以。”


    “好哦~”司祁像是也忘了那茬一样,追加要求说:“还要焦糖布丁和冰淇淋。”


    “好,都给你买。”自觉骗了小孩的楚沨这时候不管司祁说什么都会答应。


    被吊在天上的兽人战士们越发悲伤了:他们居然是被这么一个爱吃零食的小娃娃揍趴下的。


    楚沨把司祁从地上抱起来,轻轻拍掉他衣服上的灰,浑身写满高贵冷艳地看了头顶的人形吊灯们一眼,面无表情抱着司祁去基地超市买糖。


    战士们QAQ:他们等下绝对要玩完了。


    司祁被楚沨抱着带到了超市,轻轻松松得到了几包水果糖,和好几瓶果汁、牛奶,以及耍赖要到的一包黄瓜味的薯片。


    把东西拿到手,司祁这才慢悠悠说:“哥哥,我什么时候给你当副官,帮你做事呢?”


    楚沨动作一顿,万万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还没忘。


    他低头看着司祁,司祁仰起小脑袋,笑眯眯地吨吨吨吸着牛奶,冲他眨眨眼。


    楚沨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惊讶打量司祁。


    瞧这单纯无辜的小可怜模样,没想到居然是个白切黑的夹心黑芝麻汤圆。


    给出去一个副官的位置不算什么,以楚沨的权限能轻易做到这件事。只是他考虑到司祁年纪小,身体亏空太大不着急出来做事,楚沨才想把这件事暂时糊弄过去。没想到小家伙却趁着他说话不算话正心虚,在他这里骗走了一堆零食。


    “这个要等你身体恢复好了再说,”楚沨没有食言,只是把时间定到以后,抱着司祁回到训练室。


    训练室里的吊灯们仍旧躺在天花板上看着司祁,一脸幽怨。司祁把他们放下来,这群人一个个揉胳膊揉腿,满肚子好奇:“小家伙,这是你的精神力?怎么离开那么远,也能把我们捆起来。”


    司祁既然手里拿着牛奶,想必是到了超市那边的。超市距离训练室至少上千米,这么远还能操控精神力把他们这么多人绑起来,那精神力的水平绝对是非常厉害的。


    司祁咕咚咕咚喝牛奶,笑咪咪不说话。


    那嘚瑟的模样怪讨人喜欢的,战士们一点不介意被小孩落了面子,反而更加看这小家伙越发顺眼。


    兽人本就天生崇拜强者,对幼崽更是出于本能的爱护。司祁一下子结合了两者的优点,那真是走到哪里都吃香。


    第88章 被窃走荣耀的救世主


    “你的天赋非常好,但很多地方看得出来,是依靠本能在战斗,并不形成体系。”楚沨把司祁放下来,说出了司祁刚才战斗时故意表现出来的特点,对司祁道:“你还记得我刚才和他们战斗时使用过的招式吗?”


    司祁点头,战士们齐齐发出赞叹,楚沨:“既然这样,我让他们把军体拳现场演示一遍,你仔细看。”


    楚沨点出一人,对方走上前来,给司祁认认真真打了一遍军队中教导的拳法。这套拳法结合身法和脚法,是一套成熟的,专门应用在实战上的招式,非常实用。


    对方打的认真,用上了十成十的力道,每个动作都很到位,即便是楚沨看了也挑不出毛病。


    楚沨等他演示完了以后,对司祁说:“看清楚了吗?要不要再给你重复几次。”


    战士们纷纷侧目,心道他们练习的时候,长官们是一个招式一个招式拆开来让他们学,动作学到位了才会让他们连贯的一套打下来,光这么看一遍,哪里能学会啊。


    少族长肯定是在难为人,故意让小家伙吃瘪,好让他不要恃才傲物,以为自己小小年纪比别人都厉害。


    司祁仔细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放下空了的牛奶瓶,点点头说:“我试一下。”


    演示的兽人后退几步,给司祁让开位置。司祁顶着众人灼热的目光,耳朵不知不觉又变红了,表情尽力保持镇定的摆好起手架势,然后动作有点软绵绵地抬起手。


    虽然他的气势看起来没有方才那人的半分威风,可在场士兵全都看得一愣一愣,并且越看越保持不住脸上平静,内心想法逐渐从有点意思转变成了卧槽卧槽。司祁那打出来的招式分明和他们记忆中的拳法一模一样,除了动作绵软了点,动作、角度全都跟教官说的相同,没有半点差错。


    兽人们既然能站在这里,跟着堂堂楚家的未来少族长一起训练,本事肯定是战士中千里挑一的出色。然而即便是他们,也很难做到像司祁这样,把整套拳法看一遍就能复刻,这简直是天才!!


    楚沨心里对司祁的本领已经有所预料,然而亲眼看到司祁竟然真的做到,还是被司祁的优秀惊艳到。


    他想找到司祁招法上的错漏,可从头看到尾也没有看见半分,似乎除了指出司祁动作上的无力,他根本没什么内容可以纠正。


    但司祁没力气是他身体素质跟不上,不是他主观上故意如此,因此这个纠正也是没有意义的。


    楚沨越看司祁越是觉得这孩子果真顺眼,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种感觉果然没有出错,这孩子就是天生讨他喜欢。


    他让司祁停下休息,看着司祁又一次累白了的脸蛋,很担心这孩子身体会不会吃不消。


    “哥哥抱抱我就好了。”看出楚沨的担忧,司祁冲着楚沨露出笑脸,伸出手臂对楚沨说:“抱抱我,我就不累了。”


    天哪,这是哪里找来的小天使,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乖巧的幼崽吗?!


    战士们心软的不像话,简直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这懂事的小家伙。


    楚沨把司祁抱起来,叮嘱战士们不要站在这里,全都去训练,自己带着司祁去一旁的椅子上休息。


    担心司祁个头矮,坐在硬邦邦没有靠背的长条凳子上会不小心摔下去,楚沨手抬起来虚虚扶着司祁后背,一点也不嫌弃小孩子出汗多,背上的衣服湿漉漉的贴着手掌不舒服。


    就这样,靠着长相软萌性格甜美(?),司祁一跃成为了训练室里大家的团宠。哪怕楚沨因为工作时常要离开这里去处理事情,司祁在这边日子也能过得极好,大家都爱着他向着他,不论他想做什么都第一时间满足。


    等楚沨两个小时后处理完工作回来,看到的就是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掐着夹子音一口一个“乖仔”,把司祁围在中间就像是狼群包围着小白兔。


    偏偏小白兔脚边还散落着一堆吃完了的糖果纸壳跟薯片袋,见楚沨突然出现,心虚的缩了缩脚尖,试图往人群里头躲。


    楚沨一把拎着兔子后颈,将司祁提起来,“我离开前告诉过你,不能吃太多零食,你这是怎么回事。”


    司祁左顾右盼,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我没吃多少啊。”


    壮汉们英勇无畏的站出来,替小家伙挡枪:“是我们看他吃东西太可爱,所以递给他的。”


    “少族长你不要怪小祁,他很乖的。”


    楚沨黑着脸,把对面这群战士看得纷纷噤声,只能给司祁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楚沨:“是你跟他们说想吃零食的吧?”


    他都把零食放柜子里了,柜子那么高,司祁怎么可能够得到。


    肯定是这个惯会撒娇耍赖的小家伙仗着大家宠着他,所以在这里骗吃骗喝。


    司祁委屈兮兮看着楚沨,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辜,从下方眼巴巴往上看的样子格外茫然无助,怎么看,怎么像是被大人无故凶了的小可怜。


    楚沨:“…………”


    若不是那些零食都是司祁亲口吃的,他可能就真信了。


    这家伙就是个外表纯真实则鬼点子特别多的小坏蛋,千万不能被他骗了。


    在战士们“你无情你无理取闹”的控诉目光中,楚沨冷酷没收了司祁的全部小金库,对他说:“今天一天,什么零食都不能吃。”


    司祁:QAQ


    楚沨盯着战士们:“你们也不能给。”


    战士们心疼地看了一眼司祁,听命道:“是!”


    司祁生无可恋地彻底瘫在楚沨怀里-


    司祁这边热热闹闹,兽星的另一头,司辛那儿也没有多清闲。


    早晨被玄武从庄园里接走以后,司辛和玄武上了私人飞机,三个小时的时间便从司家领土抵达玄家领地。


    玄家的代管族长和一众在族里有头有脸的人,听到玄武的命令,全都匆匆忙忙自兽星四面八方赶往族地,一个个恭敬等候在大厅,翘首以盼救世主的到来。


    司辛被玄武一路用亲切友善的态度对待,内心的惶恐渐渐得到缓解。此时骤然见到一群地位完全不下于司家诸多大人物的长辈们,至少不会再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利索。走马观花般接见——司辛感觉对方挨个上前恭敬与他问好的态度,真的可以用接见来形容——这群曾经只能仰望的人物,司辛禁不住内心飘飘然。


    那种一夜之间地位有了天翻地覆改变的滋味,比昨天司辛想象的能跟玄武搭上关系还要美好无数倍,看着这群人流水般为他献上一堆又一堆世界顶级资源,知道这里面随随便便一个小东西都至少价值上亿,司辛简直快对金钱感到麻木。


    这些,全都是送给他的。


    原因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昨天在广场上救下了一群普通兽人。


    玄武随意瞥了眼堆成小山似的礼物盒子,打发这群晚辈离开,亲自带着司辛前往族中重地,往常只有他以及代管族长才有资格进入的地方,微笑着给他递上一册册即使有钱有权也根本不可能拿到的真正珍贵的资料。


    “这里面有我这些年的修炼心得,你可以随意看看,或许对你有所帮助。”玄武态度温和的拉着司辛对面坐下,亲手为他泡上当年司祁最喜欢喝的清茶,对他说:“你尝尝,可还喜欢?”


    司辛双手接过茶杯,努力保持住礼仪,矜持地尝了一口。


    入口清香,口齿留甘,刚入口便能感受到茶叶的不同。司辛惊艳地睁大了眼,忍不住多喝了一口,一下子把整杯茶都喝完了。


    他有些赧然,不好意思看着玄武,玄武却非常高兴,殷勤的又给司辛重新倒了一杯,与司辛说:“我学了几百年的茶艺,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这是非常明显的奉承话,比那温和的态度更能表达出玄武的心意,司辛本能惶恐起来,浑身上下都有点不自在。


    玄武安抚道:“是我太逾越了吗?抱歉,我只是太高兴了……”


    司辛兴奋了一路的大脑终于稍稍恢复点理智,他开始思考玄武对自己那么友善的原因,琢磨他说方才那句话的意思。越想,心里越忍不住往他最不愿意面对的方向倾斜。


    玄武道:“司祁,我能这样叫你吗?”


    司辛连忙点头:“当然。”


    玄武浑身上下散发着欢喜,那种眼底的爱慕几乎就要掩藏不住。他与司辛说:“你还记得我,记得当年的事吗?”


    “咚”,心口巨石猛然落地的声音。


    沉重的,带着威胁性的,狠狠坠落在司辛心底,越沉越深。


    司辛不敢露出半分破绽,只茫然看着玄武,“您是说什么?”


    玄武有些遗憾,又有些趁虚而入占到便宜的得意,对司辛道:“没事,你不记得也没关系。”


    凤凰一族转世重生,也不是一出生就自带上辈子记忆。普遍都是十几岁即将成年的时候才会慢慢想起,亦或者像是楚沨那种变态,六岁就直接回想起全部记忆。


    司祁不是凤凰,没有那种自带转世的血统,记忆恢复的晚些也很正常。


    或者说……越晚越好。


    玄武看着司辛,眼中满是柔情,他起身,打开不远处的柜子,里面摆着他珍藏了几百年,百年如一日仔细擦拭维护的东西,献宝一般放在司辛面前:“这些是你曾经赠予我的物品,我一直小心珍藏着。”


    “这里还有我们曾经的合影,当年我们并肩作战,你曾无数次从虫族手里救下我……”


    玄武温声细语的回忆着曾经,话语中充满了他的怀念,与追忆,光看他此刻的表情,都能明白他这么多年的等待究竟蕴藏了他多么深刻的感情。


    司辛却听得如坠冰窟,几乎战栗的发抖。


    玄武是把他当成了救世主司祁?可为什么呢?因为他的名字?这当然不可能!只能是因为,玄武在电话中提到过的,他在广场上接触到的精神力。因为那个精神力,玄武认出了当年与他并肩作战的旧友,因此一下子察觉到了那家伙的身份?!


    可那个傻子怎么会是救世主?他怎么能是救世主呢?!


    回想自己一路走来被众多人高高捧起的画面,司辛明白,这件事不能被人发现,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他又惊又惧,极力保持住脸上镇定,含笑听着玄武的话语,心中思绪飞速运转。


    退一万步说,假设那个傻子真的是救世主,他多年来调换司祁资质、唆使父母给司祁注射针剂,把他常年囚禁在家的事情,绝对能让他万劫不复!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他父母绝对是站在他这边的。只要让爸妈把这件事情死死瞒住,烂在肚子里,别人轻易不会知道他们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


    他没有别的选择,不想死的话,他就必须一条路走到黑!


    否则看面前这个一心一意记挂着司祁的玄武,以他对司祁的呵护程度,都不需要司祁亲自开口,这人肯定第一个冲过来把自己碾死。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之前,哪怕就发生在昨天上午,他也不至于这么恐惧,可偏偏司祁昨天晚上跑了!


    那该死的家伙什么时候跑不好,非要在这个时候,这不是故意要他的命吗?


    他从未如此刻这般怨恨司祁,怨恨他把自己逼到这样危险的境地。


    原本为了得到司祁的资质,他一心想着等司祁成年觉醒后再杀了他,取走兽核,现在却没有了那种余力。如果情况不对,哪怕错过移植兽核、一跃成为半个救世主的机会,他也要先把司祁杀死,将这件事死死的隐瞒下来。


    不然,死的绝对会是他!


    哪怕最后救世主一直不出现,玄武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或许不是救世主,那也是玄武弄错了,跟他没关系。让玄武希望落空,总好过彻底把玄武得罪。


    必须赶紧把这件事告诉爸妈,让他们抓紧时间赶紧把那家伙抓住,再不济也得把人杀死,毁尸灭迹……


    玄武一直在默默观察着司辛,见司辛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司辛是听不进去当年的事情,对他念念叨叨自己根本不记得的过往不感兴趣。他一点也不敢强迫司祁,适时住嘴,歉意的说:“听我说这些,挺没意思的吧,抱歉,是我太激动的,有些控制不住。”


    司辛回过神来,含笑摇头:“没关系,这些事情别人想听都听不到呢。”


    玄武神色柔软:“只要你想,不管什么什么时候,我都会说给你听。”


    司辛越发肯定玄武对司祁的在意,心中一沉,点点头道:“谢谢您。”


    “不用和我客气,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司辛哪里敢真这么叫,万一后面被人发现不是救世主,再想改口就晚了,只说:“玄族长。”


    玄武有些落寞,当年司祁就是这么平平淡淡带着些距离的喊他玄族长,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见面,司祁还是这样。


    他也不敢多求什么,只点点头,挤出笑容说:“这样也好,毕竟才刚见面……”


    以后只要他多加努力,一定能让司祁对他更加亲近的。


    他想把司祁留下来,长久的陪伴在他身边,这样既能够保护司祁,也能让楚沨那样的小贼无法挑拨离间,夺走司祁的注意。


    可偏偏之前还很配合,一幅顺从模样的司祁,在听完他的叙旧后,委婉的表达了并不想久留的意愿,这人玄武很是慌乱。


    “为什么呢?”玄武哀求说:“我这里什么都有,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您。”


    司辛不好意思道:“抱歉,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玄武:“您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您代劳,绝对能让您满意。”


    司辛还是摇头:“抱歉,是我的一些私事。”


    玄武看劝说无果,只能走曲线救国的路线:“外面那些人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他们会像苍蝇一样围在你身边,让你没法清净。甚至还会有居心叵测的人,试图接近你,对你不利,只有我才能更好的保护你。”


    司辛只能尽力找借口,作出尴尬为难的模样:“我不想太麻烦您,这些事情我都清楚,不过我想我的父母,还有族中长辈,会帮我想办法的。”


    玄武手足无措,他根本舍不得放司祁离开,却又害怕自己的强行挽留会给司祁留下不好的印象。他等待了几百年,怎么忍心伤害司祁,让司祁露出为难的模样,所以即使心里再怎么不甘难过,还是强忍着不要做出过分的事情,红着眼道:“我知道了……我会送您出去的。”


    只是,在司祁离开前,有的话他必须说:“您还记得楚沨吗?就是当年那个轻挑的家伙,他也转世回来了。”


    司辛身为司家人,自然听说过其他族中大人物们的事情,也知道楚沨就是那位和司祁、玄武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的楚家族长,点点头道:“我知道。”


    玄武直白的说:“那家伙怀疑您的身份,在我面前说您身份有疑点,试图挑拨离间。”


    司辛心脏狠狠跳了一下,险些绷不住自己的表情。又听玄武说:“那家伙惯会耍心眼,竟然利用这样的话术试图让您与他见面,您可不要心软,答应了他。”


    司辛作出揶揄的样子,顺着玄武的话往下说:“好,我不见他。”


    玄武果然高兴的很,连司祁即将离开的悲伤都淡了些,郑重道:“如果您想见我,我无论身在何方都会第一时间赶到,请记住,我永远是您最忠诚的伴……伙伴。”


    司辛听得半是高兴半是颓丧,接受了玄武的宣誓,又陪着玄武说了会儿话,听他或拐弯抹角或直白真诚的表达他到底对司祁有多好,听得司辛心情越来越糟糕,偏偏还得做出一副高兴的样子。


    抓回司祁的事情宜早不宜迟,所以哪怕玄家一众人极力挽留,司辛还是在玄武的亲自相送下,坐飞机回到了司家。


    司家那边当然又是一番隆重的接待,不少男男女女大人物挨个上前试图跟司辛混个眼熟,司辛都强忍着心中焦急,把场面应付过去。


    司爸司妈荣光满面,显然是非常享受这种事情。直到司辛回家以后突然变脸,一声不吭猛地把家门口的摆设砸烂,又冲进家里发了好大一通火气,夫妻俩才意识到儿子情况不对,小心翼翼问他怎么了。


    司辛满脸阴鸷,怨恨的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原本喜气洋洋的夫妻俩面色霎时雪白,身体摇晃,险些站不稳。


    司祁怎么会是救世主,他怎么会是救世主,为什么偏偏他是救世主!!


    夫妻俩下意识想着要保护好自己,隐瞒住这件事,于是慌里慌张的回忆那些人抓捕司祁的进程,挖空心思琢磨着该怎么办。


    司辛怨毒的说:“那家伙不能留,虽然是傻子,可谁知道能不能治好,不能让他指认出我们的身份。抓到后先把他毁容了,再割掉舌头挖掉眼睛,这样才能保险。”


    司爸爸说:“这样够吗?不是还能检测血统……”


    司妈妈:“那总不能抓到以后当场杀了吧?”


    “怎么不能!!”司爸爸下意识反驳。


    司妈妈:“那家伙如果真的是救世主,把他兽核移植到辛辛身上,辛辛就能成为救世主!”


    司爸爸气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个!”


    司妈妈不爽:“你只想着自己,能不能想着点孩子!把司祁弄死以后,辛辛难道一辈子就当个B级?还有那个玄族长,他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吗?以后发现辛辛不是他想的救世主,辛辛现在得到的好处,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变成要命的东西?那些大人物可不会管错处在谁,谁让他们不高兴了,谁就要倒霉!今天族里那些人的嘴脸,你又不是没看到。现在所有人都捧着我们,对我们说好话,等发现我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他们会不会嘲讽回来,说我们异想天开,说辛辛不自量力?那些人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一个个都是捧高踩低的货色!!”


    司爸爸被司妈妈连环炮似的话,怼得哑口无言,一下子歇了声。司辛听母亲的分析,也明白事情和母亲说的大差不离,越发觉得司祁这人一定要抓到,且最好能按照计划把他的兽核移植过来,不能让他就这么直接死了。


    司辛催促:“那还说什么,赶紧把人找到啊!”


    司爸司妈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也顾不上吵架了,发挥出所有脑细胞和人脉,开始寻找起司祁。


    因为司辛是“救世主司祁”的缘故,此次愿意帮他们的人无论能力还是层次都比之前强大上太多太多。突然听说有这么一个讨好未来救世主的机会,当即满口答应,偌大个司家领土全都因为司辛一家的行动,变得暗流汹涌……


    假若司祁不是直接使用传送阵离开,而是靠的交通工具,以这种天罗地网刮地三尺般的搜查力度,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找到。


    但这注定是不可能的事情,司祁正在跟司家领土毫无瓜葛的楚家领地上,而且还是最最安全别人根本想不到的楚家军事基地。任凭他们在那头如何努力,也不可能在这时打扰到司祁半分。


    倒是楚沨一直有派人盯着司祁一家的情况,那家人刚一动作,楚沨就知道那伙人正在四处派人寻找司祁,那搜寻的力度之强,比寻找刺杀族长的凶犯都不逞多让。


    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那家人根本不至于这么紧张。


    但一个被他们长期囚禁虐待的小孩,有什么地方值得让他们那么害怕?


    楚沨转过头,远远看着训练室中的小小身影。


    第89章 被窃走荣耀的救世主


    司祁战斗天赋很好,但身体底子太差。战士们很愿意给司祁喂招,帮他培养战斗直觉,可交手没几下司祁就累得抬不起胳膊,大家只好作罢。


    “小祁,你精神力等级挺高的,不多用用可惜了。既然身体动不了,那就动精神力嘛,这东西又不耗费体力。”战士们充分发挥出了周扒皮的精神,明明司祁浑身汗淋淋的累得够呛,还催促他继续精神力方面的训练。


    这话就颇有种,“你写英语卷子写累了?那做套数学卷子放松一下”的感觉。


    只是精神力的交锋看不见摸不着,有时候一个不留神很容易闹出事情,大家基本上是不敢随意用自己的精神力去硬碰另一人精神力的。


    但他们可以通过间接的方法来交手,比如说操控数张纸牌在半空中互殴,谁先打到谁就是胜利。后面还可以进阶到更难控制的匕首、枪械甚至是活物,每个战士最初觉醒精神力后都是这么训练的。


    楚沨走进训练室,听到一群战士乱出主意,出声打断道:“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带他去实战室。”


    战士们齐齐愣了下,愕然失声道:“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实战室里有实战对象,这个对象当然不可能是兽人同胞,而是被关押起来的虫族。


    虫族那都是群什么货色?体形巨大、刀枪不入、嗜杀成性,哪怕是成年兽人见到都会身体发软的可怖怪物,竟然就这样让司祁直接去面对?


    这比直接丢只兔子到关押狮子的牢笼里还要离谱。


    虫族可比狮子难对付多了,那得是用炸弹去轰才能把它体表勉强打出个凹坑的存在,嗜血成性,见到兽人第一时间就会冲过来将人杀死。


    楚沨:“我第一次见到他,他就杀了七只虫子。”


    众人一脸的不敢置信,楚沨补充:“在一瞬间。”


    所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于是,司祁走进实战室,身后有一群人跟着围观。


    哪怕实战室里有楚沨在一旁守着,他们还是为司祁捏了把汗。外表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能骗人,即使司祁已经表现的足够自信,他们依旧担心司祁会不会被那丑陋的怪物吓哭,会不会因为害怕一不小心陷入险境。


    实战室外挤满了人,许多过路的兽人士兵好奇地凑过来。


    还没等他们诧异室内怎么会出现一只幼崽,而且幼崽对面竟然被放出来了一只虫族的时候,那虫族“啪”一下便被无形的力量抽飞,身体猛地摔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新来的士兵纳闷:“少族长这是做什么呢?为什么要带幼崽杀虫子,崽崽要是被吓哭了怎么办。”


    “少族长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看那虫族身上,一点伤口都找不到。”


    那些一直跟在司祁身后的战士们根本来不及回答,他们震惊看着这一幕,即便楚沨亲口说过司祁很厉害,此刻亲眼目睹还是会被司祁的手段吓到。


    “我的天,你们看到了吗?一瞬间啊,短短一瞬间,那虫族就死了!”


    “我知道他精神力等级不低,但没想到连运用的时候都那么厉害……”


    “怪不得要少族长亲自教导呢,这孩子以后绝对了不得。”


    “你们在说什么呢?”新来的士兵越听越不对劲:“你们该不会在说那个小崽崽吧?”


    “就是在说他啊!”战士神色激动,“你刚才没看到?那孩子杀起虫子来比切菜还简单!”


    “???”士兵愕然:“刚才是他动的手?”


    “就是他!”大家笃定的道:“他是天生的战士!我就没见过比他还有战斗天分的兽人!”


    “可他还那么小呢?”


    “小才厉害啊,说明以后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一群人讨论得兴高采烈,实战室内,楚沨随手拎起虫族的尸体丢进处理室,又对着摄像头吩咐后台把更厉害的虫族送进来。


    于是,外面站着的战士们,在这一天很是过了把目睹天才是如何崛起的瘾。


    一只只虫族无论实力强弱无论身体素质多高,全都在司祁面前过不了一招。那干脆利落又痛快的场景,简直比看电影还要叫人苏爽。


    后面楚沨还让十几只虫族一起围攻司祁,考验司祁临场的心理承受能力,以及多线操作的本事,司祁无一例外,表现得非常出彩。


    若说楚沨一开始只是冲着司祁的双S资质才有心想要培养司祁,现在却是因为司祁那超乎寻常的战斗天赋,还有对精神力的强大掌控能力,而完全无视了所谓的资质等级,彻彻底底对司祁上了心。


    他相信,哪怕司祁资质平平,以司祁那神乎其神的战斗天赋,也绝不会在战斗时输给任何人。


    这样的话,可能他真的可以把司祁当成自己看重的副官,甚至是未来的元帅去培养……


    楚沨若有所思望着司祁,既然决定对司祁寄予厚望,那他可以在培养司祁体力、战斗技巧、精神力使用的同时,还可以把文书方面的教育也一起跟上。


    这样,司祁如果身体训练累了,还能训练精神力,精神力用光了,还能在缓冲期跟着老师读书学习……


    这安排简直完美(魔鬼)。


    实战室里堆满了高高的虫族尸体,楚沨带着司祁离开,屋外站满了一脸崇拜看向司祁的兽人战士。


    他们看着司祁,视线狂热,若不是楚沨就在旁边牵着他的手,恐怕这群人能直接冲上来,把他抛到空中举高高,然后大声欢呼。


    司祁握紧了楚沨的手,往他身后躲了躲。


    楚·人形冰山·沨凉凉道:“在这看戏呢?”


    一群人瞬间蜂拥而散。


    司祁松了口气。


    中午,楚妈妈从楚爸爸那儿听说司祁这两天一直跟在楚沨身边接受魔鬼训练,有些担心司祁小小一个会不会苦到累到,特意熬了汤,中午的时候送过来给司祁补补。


    因为有楚妈妈的手艺,楚爸楚沨都没在食堂用餐,一家三口齐聚休息室。


    司祁自然也在。


    “哎哟,看你这满头的汗,阿姨给你擦擦。”楚妈妈拿出手帕给司祁擦拭额上的汗水,发现身上也有不少汗,心疼的很:“累了吧,诶,训练总是这样的,要注意休息。以后想吃什么,跟阿姨说,阿姨给你送。”


    司祁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因为这几天营养充足注意锻炼,私下里还偷偷喝了星际位面带来的恢复药剂,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看楚妈妈热情的给他盛了一小碗汤,用勺子轻轻吹凉后送到他面前,司祁笑着接过,尝了一口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真好喝!”


    楚妈妈笑腼如花,高兴的很,“好喝多喝点,阿姨给你准备了好多呢。”


    说着,她又把其他菜色摆在桌上,给司祁盛饭、夹菜,瞧着忙碌极了。


    坐在桌对面的楚爸爸和楚沨就像是个背景板,看着楚妈妈忙前忙后的照顾司祁。楚爸爸给司祁夹了个大鸡腿,对司祁说:“多吃肉,长得壮。”


    司祁笑着接过,大口咬了块鸡肉,看得楚爸爸那颗老父亲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忍不住也跟着楚妈妈一样,看到什么菜不错,就夹给司祁。


    这画面看起来,倒显得他们仨才是一家三口,楚沨是捡来的。


    门扉被敲响,似乎是手下过来找楚沨汇报事情。


    楚沨没让手下进来,免得又打扰家里人吃饭,自己走了出去。


    司祁看楚沨离开,浅浅咽下口中的汤,想了想,说:“楚哥哥是不是很厉害呀,族长叔叔都对哥哥很好呢~”


    楚爸楚妈笑眯眯的,无意识学着司祁那稚嫩的嗓音,软着嗓音说:“是啊,你楚哥哥特别厉害呢~”


    司祁:“……”


    司祁轻咳一声,正儿八经的说:“我看好多人都怕哥哥呢,叔叔阿姨也怕吗?”


    楚爸楚妈笑了笑,眼神温柔地说:“不会啊,小祁害怕哥哥吗?哥哥其实很好的。”


    “那为什么叔叔阿姨不给哥哥夹鸡腿,只给我夹。”


    楚爸楚妈表情出现一瞬间的不自然,倒是不至于跟一个孩子解释背后那些复杂的原因,只道:“哥哥长大了,不用我们夹。”


    “那哥哥小时候,有叔叔阿姨给的鸡腿吗?”司祁假装好奇的询问。


    “…………”这话问的太扎心,楚爸楚妈垂着眸,强笑着道:“哥哥不需要我们夹鸡腿。”


    “你们怎么知道哥哥不要呢?哥哥说的嘛?”司祁无辜眨眼,步步紧逼。


    楚爸楚妈难堪地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面前的孩子,天真却又残忍的问题。


    问他们怎么知道?自然是因为那些大人物们隔三差五的敲打,因为一群人反复告诉他们重生的老族长有多厌恶所谓亲生父母的指手画脚。因为他们害怕自己越界的行为会让楚沨感到冒犯,导致他们彻底失去这个孩子,因为楚沨觉醒血统恢复前世记忆的瞬间,那复杂的,绝不似孩童般的审视眼神。


    直到今天,他依旧记得楚沨刚学会走的时候,跌跌撞撞走过来,抱住他小腿时那柔软的力道,记得楚沨躺在自己的肚皮上,小乌龟似扑腾着又白又短的小胳膊小腿,记得他被挠痒痒的时候,会发出咯咯咯的清脆笑声。


    明明带着楚沨去进行检测的时候,他们一家人还商量好了,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带着楚沨去餐厅吃儿童套餐,给他点一大杯的冰淇淋。结果离开的时候,楚沨身后跟着一群族里的大人物,小小的楚沨举手投足间全都是陌生人的气息,话语里也带着只有上位者才会不自觉流露出的强势与威仪。身为亲生父母的他们尴尬地站在一边,无法逃避的感受着自己孩子“消失”,一位他们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占据了他们孩子的身体,理直气壮,无法逆转。


    所有人都在高兴族中又多了位顶级强者,只有他们在难过自己失去了最亲爱的孩子。


    那可是他们孩子啊,真心实意当成宝贝仔细养了六年的孩子,突然之间说没就没了,还要被一大群人警告,反复强调两者之间的尊卑——谁能受得了?


    别人不知道情况,只羡慕他们生下了楚沨一夜之间飞黄腾达,说他们真是命好。还有人因为他们死活非要跟楚沨一起住进少族长的大别墅,一定要走关系在基地里上班赖在楚沨身边,嘲讽他们“趋炎附势,卖儿子上位”。


    可他们不跟楚沨一起住,难道就住不进大别墅了?不在基地里上班,难道就没办法找到一样轻松省事的工作了?


    一个六岁的孩子独自在外生活,一个六岁的孩子就进入基地训练,谁知道他会不会苦到累到,会不会被几百年后的新一代掌权者故意作弄?即使心里清楚,那人小小的躯体里装着比自己更加成熟稳重的灵魂,但只有生活在楚沨身边亲眼看见、进入基地亲耳听说,他们才能真正安心。


    因此,哪怕被人时刻盯着,哪怕不能再睡懒觉,哪怕被人说他们巴着楚沨不放,连像寻常父母教育孩子那样打骂溺爱孩子也不敢,也没关系。


    只要他还是自己的孩子,只要他身上流淌着与自己相同的血液,她们就要保护好他。


    所以她们仔细打听了当年那位楚族长的性格,知道那是个怎样性格孤傲却十分注重规矩的存在。只要他们不做错事,不留把柄在人手上,严格遵守族长等人的教导,就没人能把他们从楚沨身边赶走。


    哪怕最后他们的谨慎让他们和楚沨疏离了、不亲近了,也比触怒楚沨后直接被断绝关系要好,不是吗?


    楚爸楚妈心思千回万转,最后诚实的化为一句:“我们不知道他想不想要。如果他想吃鸡腿,我们愿意将整只鸡都切好了送到他碗里。”


    “那为什么不这么做呢?”司祁说。


    “因为你楚哥哥当年还小,”楚爸爸说:“若是我们因为这件事被其他人赶走,他本身也不愿意、或者说没能力让我们住在一起,我们该怎么回来呢?”


    楚妈妈轻轻推了下丈夫,“你跟孩子这么认真干嘛。”司祁都不一定能听得懂。


    楚爸爸叹了口气:“除了小祁,这些话我也没人可以说了。”


    这种抱怨的话,总不好说给其他楚家人听。


    司祁作出恍然模样:“所以阿姨叔叔你们其实很爱哥哥啊!你们给我夹鸡腿,是因为你们喜欢我。你们不给哥哥夹鸡腿,同样是因为你们喜欢哥哥。”


    楚爸楚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啊。”也难为司祁这么小,能理解过来这么复杂的事情。


    司祁:“可是哥哥现在已经长大了,有能力保护你们,让你们留在他身边了。谁会在这个时候,说你们什么呢?”


    楚爸楚妈微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司祁:“等下你们给哥哥夹个鸡腿,试一试好不好?”


    楚爸楚妈没说话,片刻后,缓缓点了下头。


    十几年了,哪怕一开始楚沨对他们没感情,现在也该跟他们熟悉了。


    只是给楚沨夹一次菜,应该不过分吧?应该……不会被他厌恶吧?


    司祁正儿八经的说:“幼崽是需要大人呵护的。”


    人类是这样,兽人一族也是这样,司祁现在拥有这样的身体,很清楚有些时候,即使灵魂再怎么成熟,幼崽的身体也会本能地渴求着什么。


    可想而知,楚沨转世后,理智上告诉他不能做出小孩模样,内心深处却还是会悄悄渴望得到大人的关心。徒然面对两位尴尬疏离的“晚辈”,他该怎么说出想要和她们亲近的话?走上前去与她们拥抱?


    无论是出于理智还是情感,他都做不到。


    如今楚沨已经成年,当年的遗憾已经无法弥补,但至少不要让现在的遗憾再继续延续下去。


    楚爸楚妈看司祁这小大人的样子,忍俊不禁:“你啊,真是人小鬼大。”


    司祁眨眼,做无辜状:“是的呀。”


    他收回勾着楚沨衣角,示意楚沨停留在门口的神识触手,没多久,敲门声响起,楚沨打开门走了进来。


    他先看了眼司祁,随后复杂的视线看向他父母。


    楚爸楚妈一如既往的,用那种恭敬的态度邀请楚沨坐下,一家四口安安静静吃着饭。


    突然地,楚妈妈夹了块鸡腿,在半空中犹豫许久,终于小心翼翼地放在楚沨碗旁边,用讨好般的口吻笑说:“这次鸡腿炖得很烂,很好入口的。”


    楚爸爸手里端着饭碗,视线没有往这边看,仿佛这真的只是楚妈妈一次十分随意的举动。然而手里的动作却是停着的,显然注意力全集中在了这里。


    空气似乎寂静了一瞬,这一瞬,在楚爸楚妈的视角来看,仿佛被蔓延成很久很久的时间。


    楚沨把碗往前递了一下,认真说:“好。”


    一块不大不小的鸡腿就这样放在了他的碗里,分量却沉甸甸的,如同蕴藏了十几年的光阴。


    楚妈妈瞬间红了眼眶,还没等她努力做出掩饰,楚沨补充一句,继续说:“谢谢妈。”


    楚妈妈再也控制不住表情,拿着筷子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想要表达高兴,眼泪却是一下子落了下来,喉咙哽作一团。


    楚沨把碗放下来,拿起筷子,挨个给父母夹了块鸡肉,对他们说:“妈,爸,你们也吃。”


    楚爸楚妈低着头,把脸埋在饭碗里,不想让楚沨看到他们哭泣的样子。


    楚沨没有戳破,挪动筷子,也给司祁夹了菜,看不见的精神力揉了揉司祁脑袋,轻声说:“谢谢。”


    司祁微微一笑。


    因为夹菜这么一个小小举动,楚家像是打破了什么壁垒,突然之间,冰雪消融,所有事情都在发生着无声无息的改变。


    楚家的管家与佣人是最先察觉到其中变化的,家里的餐桌上开始出现楚爸楚妈喜欢吃但从来没出现过的重口辣菜,吃饭时的餐桌上不再寂静无声,而是欢声笑语不断。


    楚妈妈出门购物时会主动打电话给楚沨,问他想要买什么样的衣服,而不是顾及楚沨或许在工作,从来不敢打扰他。


    楚爸爸会在电话里跟朋友放声大笑,吹嘘自己儿子有多孝顺,会在基地里主动敲响楚沨的办公室门,问他要不要尝尝老爸亲手泡的咖啡。


    楚沨并不是真的冷漠,面对他人的友善也会给予反馈。


    楚爸楚妈发现只要自己愿意对楚沨伸出手,楚沨一定会给予回应,于是越发放心大胆,每天过得神采奕奕,像是得到了新生一般。


    他们由衷感激推着他们走出第一步的司祁。如果不是司祁,他们此刻哪能幸福得像是在做梦一样。但凡有他们为楚沨准备的东西,楚爸楚妈就绝对不会忘掉司祁那份,真真正正把司祁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心疼。


    在司祁的调和下,楚家的氛围越来越温馨,一家四口每天过得和乐融融。


    ……


    与之相反,司辛一家从最初的欢声笑语,彻底陷入了焦虑状态。一个个眉头紧锁,不见喜色,满脑子都在想着该怎么把那捅破天的漏洞赶紧补上,怎么在全世界都以为司辛才是救世主的情况下,瞒天过海,把司祁抓到。


    他们也不知道司祁一个傻子,怎么那么能躲,竟然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踪迹。


    司辛有时候甚至觉得司祁八成是已经死了,尸体顺着溪水掉入地下河道里,这才一点消息也没找到。


    外面人都在纳闷,司辛爸妈那么喜欢炫耀儿子的人,怎么在儿子成了救世主的时候,反而闭门不出,低调的不像话。


    后来打听到,原来是他们家那个默默无闻,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另一个儿子失踪了,他们为了着急找儿子才没工夫到处跑。心里感觉不敢置信的同时,勉强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玄武听说消息,以为司辛离开前说的“私事”是寻找双胞胎哥哥,热心表示自己愿意帮忙搜寻。


    司辛哪里敢让玄武出手,万一让玄武发现那才是真的司祁,他的命还要不要了?连忙委婉表示拒绝,说司祁是在司家领地上走丢的,不至于跑到玄家那么远的地方去。


    而且,司家也是要面子的,司家族长亲自插手此事,派人去四处搜寻。这要是他们在自家地盘上找不到人,反而让玄家的派人找到了,司家的脸可丢大了。


    玄武从不会违背司祁的叮嘱,司祁说不需要,那就听司祁的,只表示但凡司祁有什么地方用得到他,他一定随传随到。


    司辛心烦意乱说自己明白,将这件事糊弄过去。但他的做法显然是在扬汤止沸,随着时间流逝,全世界陆陆续续都听说了救世主在找哥哥的消息,而走失的司祁却依旧没有出现。


    司家几人情绪变得越来越焦急,情况也变得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因为这天,有人找到他们,请他们如往常那般,去各地支援被虫族入侵的城市,秒杀那些虫族——


    作者有话说:——


    司辛(抓狂):秒杀个鬼,你让我用头去打啊!


    第90章 被窃走荣耀的救世主


    让司辛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多危险的虫族?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即使外界把司辛传得再玄乎,他也就是个B级,靠着多年来吸血司祁的资源,勉强把自己堆到了半个A级。


    玄武将自己几百年来倾注心血精心总结出来的修炼心得交给了司辛,这是哪怕司家现任族长都可望不可即的珍贵典籍,无论哪位战士得到都能让自己的实力提升一个等级,但司辛拿到后却根本没心思去看。


    他知道,哪怕他把自己的实力真的提升到了S级,将当年撒的谎圆了回去,但光是虐待救世主、顶替救世主身份这一条,就足够他被玄武弄死个千百次,S级的实力根本保不住他的命。


    所以看还是不看,在这种时刻根本不重要,先把司祁找到才最重要。


    他心里着急上火,外人却根本不了解他的感受。以前经常与司家爸妈打交道,替他们张罗哪里被虫族入侵需要支援、支援后又该如何帮司辛进行现场拍照以及宣传的人,这段时间总来找他。


    这人和司家爸妈私交甚密,非常清楚司辛曾经的好名声都是怎么来的。自从司辛成为救世主以后,他觉得不能浪费这宝贵的机会,一定要趁着关注度最高的时候,好好展示一下司辛的实力,将这一批粉丝彻底稳固住,所以好几次联系司辛,说要给他安排绝佳的战斗场合,替他炒作。


    司家爸妈哪里敢答应,每次都拒绝了对方。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对面的人就怀疑了。


    他跟司家三口非常熟悉,知道这一家子根本不是那种会在这个时候谨小慎微选择低调的性子,所以纠缠地追问他们缘由。


    司家父母没办法,只说自己忙着找儿子,如果你能把我儿子找到,我就答应去救人。


    负责帮忙营销司辛名声的人听了,觉得这是个展现司辛兄友弟恭善良本性,帮司辛刷百姓好感度的事情,于是配合司家爸妈,将这个内幕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


    在这时期,救世主就是兽星上的“顶流”,找哥哥就是这阵子的“热搜关键词”。几乎每个知道救世主正在找哥哥的人,都听说了这里头的内情,一个个闲聊时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他们就站在现场,亲眼看着人走丢似的。


    等消息传到楚沨手里的时候,里面的内容已经衍生出了好几个版本。最为出名的有两个,一个是说双胞胎哥哥不满弟弟从小资质比自己出众,一直对弟弟心怀芥蒂,如今弟弟成了救世主,哥哥更加嫉妒弟弟,怒而偷走弟弟从小就很珍爱的东西,离家出走。救世主大人为了能让哥哥消气,这阵子一直留在家中不敢在外出风头,希望哥哥能够原谅他,赶快回家。


    另一个则是说哥哥天生发育不良,是个个头矮小孤僻怪异的暴力狂,一点小事都会在家里乱发脾气,把自己还有家里人打得一身伤。所以如果遇到了他千万不要和他发生冲突,而是要不动声色的安抚他,躲开与家人有关的话题再给他喂下加了安眠药的食物,就能把人安全带回来。


    两条内容经过楚沨下属的分析,认为这两条消息十有八九是司家自己传出来的。


    前者解释了假救世主这段时间为什么不愿意出门救人,将锅全都甩到了“哥哥”身上;后者解释了明明是双胞胎为什么双方外表差异那么大,且哥哥不会说话的同时还一身的伤。


    里面甚至交代了合适的捕获哥哥的方法,叮嘱千万不要与司祁发生冲突——说明传出传言的人很清楚司祁的真实战斗力,一般人压根不可能抓得住司祁,反而会让司祁的等级暴露在外人眼前。


    下属表示:“外界百姓期望‘救世主’能够拯救他们,如果救世主现世后又长期不作为,火就会烧到救世主身上。现在多了个‘哥哥’作为靶子,大家都认为是哥哥害得救世主不能拯救他们,尤其是那些被虫族入侵了的地方,很多死者家属在舆论的煽动下,对哥哥的仇恨情绪特别大。”


    大家都在骂哥哥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来捣乱,说都是因为他才导致救世主不能出面,说他间接害死了不少的人,死去的人全都是因为哥哥才丧命。


    这是很明显的迁怒,毕竟即便救世主能力再强,也没办法同一时间拯救全球各地全部的遇袭区域。不过百姓们在舆论的煽动下什么话都觉得有道理,内心还能因此得到一定解脱——他们没办法报复害死自己家人的虫族,还抱怨不了一个同类?


    其他那些没有遇袭的百姓更是有他们的理由了——说不定哥哥被骂多了,就想通了,愿意与救世主和解,然后放救世主出来拯救世界了?


    所以他们即使是迁怒,即使是骂人,那也是有所依据的,他们骂得理直气壮。


    手下看这群人被司家三人当枪使还当得心甘情愿,也是摇摇头,对楚沨道:“这件事需要处理一下吗?”


    司辛五官长得和司祁一样,外界已经知道司祁个头矮小的特征,一看到司祁很容易联想到传闻中的救世主哥哥。


    楚沨:“把司辛引到即将被虫族袭击的区域。”


    虫子都打到家门口了,看这家伙还能不能躲在房间里装伤心装难过。


    出手了,他会暴露自己的实力。不出手,百姓们比起迁怒哥哥肯定更会愤怒救世主的见死不救。


    到时候司家三口忙着对外解释都来不及,哪还有时间四处煽风点火。


    源头被解决了,舆论消失了,后面那些听风就是雨的人,传不了多久就会把这件事忘了。


    毕竟他们有了新的话题聊,都去讨论救世主为什么不出手这件事了。


    手下听明白楚沨的意思,了然点头,这就去安排相关的事宜。


    楚沨回到家,楚爸楚妈从朋友那听说了这件事,忧心忡忡地过来问楚沨:“小沨,这件事会不会连累到小祁身上?”


    这阵子,楚家爸妈与楚沨消除隔阂,关系越发亲密。与他们一同生活在一起的大功臣司祁,同样被他们夫妻俩爱护关心,每天宝贝长宝贝短的叫着。此时听说消息后连忙询问楚沨,害怕司祁会被外面那群人伤害。


    “你说那群人怎么能这样呢?明明是假消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还这么胡说八道……”楚妈妈不停念叨:“小祁多好的一个孩子啊,从小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还要被人倒打一耙。”


    “明明是那家伙不肯出手,关我们小祁什么事?还说什么人死了都是小祁害的,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楚妈妈越想越生气,忍不住蹲下身来伸手抱住司祁,轻声安慰:“小祁你别搭理外面那群人,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阿姨和哥哥会保护你的。”


    楚爸爸在一旁小声嘀咕:“怎么不算上我……”


    楚妈妈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司祁抬手轻轻拍着楚妈妈后背,安慰她说:“阿姨,我没事的,我不怕。”


    楚爸爸笑着道:“对,我们家的小祁最勇敢了。”


    楚沨:“这件事我已经叫人去解决。”


    楚妈妈关心则乱,即便知道楚沨很可靠,还是免不了患得患失:“能行吗?现在司家势大,那玄家的家主也偏帮司家……”


    “您放心,”楚沨安抚道:“比起担心小祁会不会被外面的人伤害,您不如担心下小祁最近的饮食问题。”


    司祁身体一僵,楚沨毫不客气地戳穿:“昨天我藏在办公室里的几包零食全不见了,这小家伙吃完东西还学会毁尸灭迹,连垃圾袋都找不到,显然是惯犯。”


    楚妈妈也跟着一僵:她昨天心疼司祁想吃冰淇淋楚沨都不给吃,偷偷给他塞了好多吃的。


    楚爸爸同样一僵:昨天他路过超市的时候,想起小祁喜欢吃零食,就顺手买了一大袋子,全都私下里投喂给了司祁。


    两大一小全都不说话,楚沨眼睛眯起,凉凉道:“你们做什么了?”


    楚爸楚妈左顾右盼,装做自己啥都不知道。


    楚沨无奈:“他现在零食吃多了,饭都吃不下,营养会跟不上。”


    楚爸楚妈连忙点头:“我以后肯定不给他吃零食了。”


    楚沨:“……”所以果然有背着他偷偷投喂零食是吧?


    司祁撇嘴:“我营养好得很。”


    他每天都定期从空间里取营养药剂喝,身体健康的不得了。瞧他这日渐饱满的脸蛋,瞧他这乌黑浓密的秀发,正常吃饭能吃出这样的效果吗?全都靠他个人的努力!


    吃点零食怎么了,每天训练那么累,犒劳犒劳自己很合理啊。


    暴君楚沨根本不管司祁的想法,强势镇压:“我会叮嘱其他人,不准再给你吃零食。”


    就连基地里的超市,也不许再卖零食给司祁吃。


    司祁:可是这个世界的零食真的很好吃啊,完全契合兽人的喜好,即使司祁去过那么多世界,也很难找出相似的口味。


    可惜楚沨说话算话,发动全家人一起寻找家里的零食。从厨房、茶水室、楚沨房间的床头柜等一系列地方搜集出大大小小铺满整张桌子的零食。


    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


    司祁来到他们家才多久,家里竟然不知不觉买来了那么多专给司祁吃的小东西。


    这么多东西,全部吃下去还能得了?


    兽人没有扔食物的习惯,楚沨板着脸将这些东西全都丢进柜子里,用大锁锁好,“以后你表现的好了,这里面的东西会慢慢的奖励给你。”


    司祁怀里抱着两瓶拼命争取来的果汁,控诉:“布丁怎么能算零食呢!高蛋白高热量,那是补品啊!!”


    楚沨冷漠脸:“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司祁嗷嗷叫着:“楚沨你不爱我了!”


    楚沨冷酷无情:“你乖点我就爱你。”


    司祁跳着脚气愤:“渣男!”


    楚沨:“……”这孩子语言果然学得不太好,什么词都拿来乱用。


    他朝司祁伸手,司祁警铃大作,抱着最后的战利品果汁跑远。


    别以为他不知道楚沨在想什么。


    司祁跑远了,楚沨把锁钥匙一收,也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他离开后,楚家众人纷纷散去。


    在楚沨的威压下,楚家内部对司祁严防死守,没有一丝漏洞。司祁没法,只能在基地里寻找援军。


    趁着楚风回办公室处理事情,司祁从器械后探出脑袋,跑到雌性兽人身边,仰着头说:“姐姐,我想吃牛奶糖,就是你上次给我吃的那个。”


    雌性兽人显然得到过楚沨叮嘱,这时候一脸为难的看着司祁,“姐姐今天没有带糖,以后给你好不好。”


    司祁举手:“我知道哪里有,你帮我去买吧,超市的阿姨不卖给我。”


    司祁很少会用这种小孩子一样的口吻说话,雌性兽人一脸哎呀天哪我要受不了啦崽崽怎么这么萌的流鼻血表情,一边残忍的说:“不行哦,姐姐也买不到零食。”


    超市如今是重点监察区,买零食的难度堪比买烟酒,买了啥还得登记在册报备,这样等司祁吃了什么零食被发现,一查就能查到买零食的罪魁祸首是谁。


    司祁可怜兮兮失魂落魄(滤镜),雌性兽人心疼不已,做出来的事却格外冰冷无情——她把两个沙包捆在司祁腿上,轻轻推了推司祁的后背,“乖宝,今天要绕着场地跑二十圈哦,练完腿等下还要去举哑铃呢。”


    司祁:“……”


    这是兽人吗?这是魔鬼吧!


    连最容易心软的雌性兽人都不接受卖萌贿赂,其他兽人碍于楚沨的淫威,就更不敢帮司祁什么了。以往看到司祁就一脸姨母笑,凑过来想要掐司祁脸蛋把他举高高的兽人,这时候一对上司祁那委屈哀求(依旧是滤镜)的小眼神就火烧屁股地跑了,深怕自己要残忍的拒绝司祁,然后感受那良心上的谴责。


    接连两天,都是如此。


    原本还不觉得吃零食有什么大不了的司祁,因为接连被拒绝,逆反心理上来,反而受不了了。他无法理解自己好好一个快穿者,想吃零食居然还要被控制,看到楚沨后双手抱臂哼一声扭过头去,用他那孤傲且矮小的背影表达一切。


    楚沨:“………………”


    楚沨低着头,只能看到司祁头顶小小的发旋,伸出手指对着中间戳了一下,司祁不可置信地举高手臂捂着脑袋,震惊控诉:“你竟然不道歉不说,还殴打我!”


    “这是家暴!是惨绝人寰的家暴!!”


    楚沨实在服了司祁这滥用词语的本事,一把将司祁抱起来,伸手捏了捏他胳膊腿上的肉,非常满意。


    小家伙这几天果然壮实了不少。


    司祁越发气愤:“戳我脑袋还不够,竟然还掐我肉。”


    司祁单方面与楚沨绝交,楚爸楚妈在家难得看到司祁一言不发板着脸,关心道:“怎么了这是?有人欺负你了?”


    “谁能欺负他啊,”楚沨否认。


    别看司祁这么一副受委屈的样子,那食堂的大叔每次给他俩打菜,司祁碗里的鸡腿都比他的要大一倍,这还能有人欺负得了司祁?


    楚沨面无表情:“他是吃不到零食,在跟我闹别扭。”


    楚爸楚妈这才放心,随后哈哈哈笑话司祁:“你还说你已经是大人了,哪家大人爱吃零食?我们都只吃饭菜。”


    司祁语气幽幽:“小吃街上,来往的都是大人。”


    “额……”楚爸楚妈语塞,楚沨拎着司祁离开这里:“回房间洗澡去。”


    作息规律的楚沨要求司祁也得健康作息,每天晚上十点定然要躺在床上。


    他把司祁哄睡着,自己躺在司祁身边,很快陷入睡眠。


    “睡着”的司祁悄咪咪睁开眼睛。


    此后几天,司祁都变得特别安静,没有缠着别人要零食,也没在撒娇说给零食才肯跑步。


    旁人觉得司祁一贯乖巧,这么改变很正常。其他幼崽想要什么东西肯定撒泼打滚哭声震天,司祁就只眼巴巴看着别人,让人喜欢又心疼。


    唯有楚沨对司祁十分了解,知道司祁其实是个白切黑的芝麻汤圆,想要做什么事情不仔细盯着肯定会被钻空子。于是暗中观察司祁的一举一动,想要看看司祁是不是从哪儿暗度陈仓弄到了吃的,这才变得那么安分。


    但他一直没有发现,司祁和什么人有接触。


    直到他突然间想起,那灯下黑的储物柜。


    柜子的钥匙被他随身携带,以防什么时候被司祁拿到偷吃。


    钥匙上没有司祁的气味,说明司祁根本没有碰过这东西。


    一般来说,楚沨应该放弃这个怀疑,转而去思考其他路线。


    但楚沨还是拿着钥匙来到了厨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开了柜门。


    只见里头塞得满满当当的零食,就这样突兀的空出来了一小块,没有任何征兆。


    楚沨:“…………”


    楚沨都快气笑了。


    他没有声张,将柜门重新锁好。起身来到了别墅的监控室,调出了这几天他房间还有厨房里的监控。


    时间来到昨晚的十一点。


    原本睡得一动不动的小孩缓缓掀开被子,猫一样轻手轻脚下了床,套上拖鞋,无声无息溜出了房间。


    楚沨是战士,以他的警觉程度,哪怕是窗外的鸟儿煽动翅膀,他都能捕捉到不对,只有司祁的动作轻到足够程度,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他才会接连几天没有察觉。


    楚沨属实无语。


    有这本事,干什么不好,用来偷吃零食?


    视频中,小孩离开卧室,悄咪咪躲开别墅内外巡逻的士兵,像是融入黑夜中的影子,动作流畅地蹿进了一楼的厨房。


    他在柜子旁的角落用手摸了摸,摸出一个在月光下,只隐隐反射着些许金属光泽的铁丝,就这么塞进大锁里戳戳戳,很快“咯嘣”一声轻响传来,大锁的锁芯弹了出来。


    楚沨:“…………”


    后面的内容不需要多说,司祁站在空间比他人还大的柜子前,左挑挑右选选,仿佛进了超市零元购的大客户,将两包薯片一瓶饮料和一大把糖果巧克力抱在怀里,锁好柜门悄咪咪跑了出去。


    他没有回楚沨房间,而是到了从他搬进来以后就一直没住过的他自己的房间。


    楚沨将监控视角切换过去,便看到,画面中的小孩坐在沙发上,一只手咕咚咕咚喝着饮料,另一只手抓着薯片,两颊吃得鼓囊囊,时不时朝着门外瞅瞅,眼神狡黠活灵活现,看得楚沨气都气不起来,嘴角忍不住挂上一抹笑。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楚沨用手捂住半张脸,将自己快要绷不住笑出声的表情遮住。津津有味看着司祁吃完了全部零食,鬼灵精地把包装袋藏起来毁尸灭迹,就像是在看什么世界上最有趣的画面。


    他把这两天司祁偷吃的监控保留下来,单独录入一张光盘里永久保存。


    然后什么话也没说,晚上的时候继续带着司祁去洗脸刷牙准备睡觉。


    直到凌晨十一点十分,司祁顺利从柜子里进完货,带着零食来到了隔壁房间。


    猝不及防看到坐在沙发上,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楚沨。


    ……这家伙刚才不是还在睡觉吗?


    司祁心虚地把零食放在旁边柜子上,摊开双手示意自己一个没留,讪讪笑道:“好巧呀。”


    楚沨没说话,走过来,拎着司祁的后颈衣服,像是拎着无助的小猫,在半空中抖了抖。


    哗啦啦,物品落地的声音。那是司祁看到楚沨后,瞬间藏到口袋里的棒棒糖和酸奶,此刻全都从他的身上抖落下来,一个不剩。


    司祁:“…………”


    楚沨把司祁举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位置,对他说:“是好巧。”


    司祁垂头丧气,哪还不知道自己这是被刻意埋伏了。


    埋伏了不说,这家伙早就知道他会偷偷在这里吃零食,还不提前告诉他。等他兴高采烈准备享用今晚的夜宵了,再突然杀出来,打碎他的快乐,简直是再凶残不过。


    司祁借着楚沨拎着他的力道,举起手保证:“我以后肯定不这样。”嘿嘿,一百年以后。


    一眼看穿司祁的真实想法,楚沨:“你看我信不信。”


    他把司祁拎回房间,塞进被子里,用棉被把他包裹的严严实实,警告道:“安分睡觉,再半夜乱跑,我用锁链把你锁在床上。”


    司祁:小脸通红。


    楚沨:???


    司祁害羞的把自己的脸缩进被子里,怯生生道:“人家还小呢。”


    楚沨:“……?”


    他一时没想明白,躺回被子里安心睡觉。等被窝都给他体温焐热了,他才猛地睁了睁眼,震惊侧头看向司祁。


    ——什么鬼?!


    “小沨这孩子,这两天火气怎么那么大。”


    楚妈妈抱怨道:“小祁都被小沨训成什么样了呀,我瞧着难受死了。”


    楚爸爸努力回忆司祁究竟被楚沨“训”了什么,想半天,好像也只想到楚沨在司祁训练的时候不允许他休息,以及司祁撒娇说手疼的时候表示没有破皮不用治。


    Emmmm……


    想归想,楚爸爸也不敢跟楚妈妈顶嘴,只是说:“可能是发情期要到了吧。”


    春季,万物复苏的季节,兽人们蠢蠢欲动,最是逞凶斗勇,脾气暴躁的时候。


    这属于ABO世界观中,和AO生理期一样非常常见的事情。


    楚妈妈看着窗外落叶纷纷的大树,“……这冬天都还没到呢?”


    楚爸爸一脸淡定:“你也不想想小沨多少岁了,一次朋友也没谈过。再加上上辈子的单身时间……你算算。”这都憋多久了。


    楚妈妈稍一回忆楚沨上辈子的年纪,震惊:“他还真能忍啊!”


    楚爸爸清咳两声,故作正经的道:“雄性嘛,都是这样的,单身时欲求不满,结婚后就好啦。”


    楚妈妈想了想,觉得自己还真得重视这个问题。


    之前她们跟楚沨关系尴尬,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干涉楚沨的感情生活。


    如今情况不一样了,楚沨很尊敬她这个妈妈。她就担心楚沨要是没有人催促,会不会这辈子跟上辈子一样,单身到老都没有个伴,她得肩负起这个责任。


    于是认真琢磨起来:“要不要招呼别人家适龄的儿子、闺女,一起搞个宴会?”


    相亲这些词,在兽人世界特别罕见,因为根本不需要父母催促,成年后的兽人身体本能会催促他们去尽快寻找配偶,给自己找一个伴。


    而且兽人们普遍不在乎伴侣的性别,一是因为在动物界同性恋情况特别常见,二是因为有些种族的雄性看着比雌性还漂亮还娇小……比方说鸟类往往是雄性更加漂亮,狮子往往是母狮子战斗力更加强悍,另外还有一些鱼类,雄性的体型才只有雌性的百分之一。


    楚妈妈方才优先说儿子再接上的闺女,原因便是楚妈妈怀疑楚沨可能更喜欢同性。


    传闻中都说,建立了楚家的族长楚沨就是因为暗恋救世主多年,才一生未婚的。


    这辈子楚沨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说不定还是对曾经的暗恋对象念念不忘,依旧只喜欢同性。


    楚妈妈自觉自己没什么本事,没办法把救世主请来与楚沨见面,但其他人家的好儿子好闺女,还是可以带来给楚沨瞧瞧的嘛。


    “我不去。”夜晚,下班回家,骤然听到母亲在饭桌上跟他提起这件事,楚沨直接拒绝:“我不喜欢这个。”


    楚妈妈热心张罗:“是不喜欢闺女,还是不喜欢小伙?没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妈帮你找。”


    楚沨:“都不喜欢,和类型无关。”


    楚爸爸:“那司祁呢?”


    司祁在一旁呼噜呼噜吸着面条,此时“嗯?”了一声,茫然抬头,司爸爸改口:“我是说那位救世主。”


    楚沨顿了顿,罕见有些心虚:“我没……”


    “没什么?没找到?没告白?没喜欢他?”楚妈妈追问:“还是没好意思跟我们说。”


    楚沨:“…………”


    司祁放下筷子,在一旁捂着嘴巴偷笑,摆明了看热闹不嫌事大。楚沨睨了他一眼,手痒得想捏着他脸蛋往两边扯,敷衍道:“再说吧,我现在要带孩子,没精力想那些。”


    “别拿小祁当借口,你要是有了对象,你对象八成比你更喜欢小祁,抢着要帮你带。”


    楚爸爸连连点头:“这话我赞同。”


    楚沨:“……”说得好像他平时有多亏待司祁一样。


    司祁冲楚沨眨眼:“哥哥,你不喜欢救世主司祁吗?”


    楚沨:“没有不喜欢。”


    “我听好多人说你暗恋他,为了他守身如玉了两辈子呢。”司祁冲着楚沨比划了一个“二”,但看起来更像是“耶”。


    楚沨额头青筋直跳:“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话……”


    司祁双手托腮,眼睛眨啊眨:“哥哥不要转移话题啊,说说看,你到底喜不喜欢救世主。”


    “对啊,说嘛。”楚爸楚妈同样满脸八卦盯着楚沨,等待答案。


    楚沨被这三个人目光炯炯瞅着,额头挂满黑线:“不知道!”


    “嘿,还害羞了。”司祁对着楚沨离开的背影指指点点。


    楚爸楚妈被司祁这小表情逗得哈哈笑。


    ……


    楚沨的手下动作很快,没多久,一位富商联系上了司辛父母,表示自己找到了“司辛”,且附上一张从远处拍到的有关司祁的照片。


    司祁的模样外人从不知晓,司家父母却是知道,一眼便看出照片中瘦瘦小小的身影的确是司祁。


    他们欣喜若狂,连忙询问富商“司辛”下落,富商表示自己明日将在某市举办慈善拍卖,届时会将司辛也一并带到哪里。他并不需要司家父母回报他什么,只希望他们能带着救世主参加拍卖会,让他能近距离与救世主说说话,便十分满足了。


    司家父母十分干脆地答应了对方请求,次日一早,便迫不及待乘坐飞机抵达该市。


    全世界的人都在注意救世主的动态,消息传出后,各地名流纷纷赶往这边,期待能在救世主出现后的第一时间,与对方搭上关系。


    新闻媒体纷至沓来,一个个摩拳擦掌,只想着能拍到救世主的一手新闻。


    小小的一个慈善拍卖,一时竟出现了堪比世界峰会的架势。


    司家一行抵达后,吸引来无数人的注意。每一位能来到这里的宾客都是在这颗星球上有头有脸的存在,司辛等人知道自己就是个冒牌救世主,并不敢端着架子,对任何人都客客气气的,引来众人一致好评,认为救世主果真谦虚亲民。


    然而司辛等人也就是表面光鲜,他们在众人的注视下,根本不敢露出异色,即使内心非常迫切的想要早点见到那位富商,把司祁控制起来,可连催促的电话都不敢打太多,只能硬挨着。


    如此,等到拍卖会开始,司辛追问举办方怎么没出现,才愕然得知富商的飞机临时出现故障,迫降在其他城市,一时半会儿无法抵达这边。


    司辛只能强忍着内心暴躁,继续等待。


    慈善拍卖按时开启,新闻媒体全程跟拍,大半座星球的人目光都集中在了这里。大家紧紧盯着救世主的一举一动,迫切想要从救世主身上得到安心,最好能听到救世主亲口承诺会保护好他们,这一定能让惶惶不安的他们得到极大的心灵慰藉。


    无论上班还是上学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坐在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收看直播。司辛意思意思般拿出了一样他曾经使用过的训练器材当做慈善拍品,刚一拿出就在拍卖会上引起众人哄抢,价格眨眼间攀升到了让人咋舌的地步,看得观众们羡慕不已。


    可就在气氛最为火热的时候,毫无征兆的,酒店上空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那是虫族来袭的讯号。


    原本热闹的现场瞬间静谧了下来,紧接着,无数人发出尖叫,着急忙慌从座位上跳起来,四处寻找自己保镖的位置,试图逃往更安全的地方。


    正在台上主持拍卖的拍卖师连忙安抚大家:“请诸位先生女士不要惊慌,避免踩踏事件发生。我们这里配有专业的安保人员,会尽全力保护大家的安全,还有救世主大人在现场镇守,没有虫子可以伤害到我们。”


    话筒的声音很大,很快传到了每一位在场宾客,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的耳朵里。


    因为自己没有在现场,观众们甚至没有感到一丁点的害怕,反而非常兴奋——或许,他们可以亲眼看到救世主大发神威,斩杀虫族。


    镜头给到了司辛脸上,少年眼睛溜圆,似乎内心同样惊慌,但面对周围人的目光,他第一时间调整好表情,沉稳微笑面对众人视线。


    名流们果然飞快镇定下来,在镜头前保持住贵客的体面,甚至有空朝司辛露出矜持的微笑。


    心里慌得一批的司辛:“…………”《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