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黑……
温雅涵战战兢兢地在昏暗的森林里摸索着移动,双手小心翼翼地扶着树干,怕不小心被什么绊到而摔倒——那样的话想爬起来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不就是个试胆大会么……学校要不要真的让学生来这么阴森森的地方。温雅涵在心里抱怨道。当初听说学生会打算这次年级旅行时让一年级生到森林试胆,她还以为是开玩笑呢……没想到学校还真批了!她倒是天生大胆不怕黑,就连看到的那些学生会那帮家伙特意布置的“鬼怪”(实际上就是塑料袋和假人)什么的都没有吓到她,只是……
温雅涵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禁哀哀地叹了口气。她真想早点结束回家啊,可是很明显——她迷路了。刚刚她不过是看到了有小松鼠,一时贪玩脱离了队伍,不一会儿便发现周围只剩一片寂静——她和组员们走丢了。
虽然温雅涵并不是那种很柔弱的胆小女生,但是离开了组员后,没有照明灯和紧急情况时可以用来求救的信号弹,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在原地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决定自己行动起来,寻找出口。
也许,她的决定是愚昧的,因为刚才她就着月光还能模模糊糊地看见树枝上悬挂着试胆大会的指示路标,现在只能看到一片狰狞的斑驳树影。本来,一切经过学校的精心安排,是非常安全的,每隔一百米的地方就会设有休息点,休息点里还有老师。但是,现在她一个人走散了,走了那么久都没有碰上有休息点,说不定已经走出安全范围了。
视野里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像牛皮糖一样把人紧紧地裹住,让人感到一阵强大的压迫感,难受得喘不过气,直至内心渐渐被恐惧侵蚀,然后完全崩溃。无论是往前看还是往后看,都看不到任何一缕光线,而且这条路给人感觉没有尽头,一直走下去都没有完。
「沙沙——」风刮过树梢的声音让人感觉心里发毛,温雅涵不禁打了个寒战。
糟了。她感觉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温雅涵低头一看,发现是藤条。她艰难地甩着腿,试图把脚解救出来。一番折腾后,藤条解倒是解开了,但是力气也全耗光了。
该怎么办呢?温雅涵早已走得双脚酸软,累得走不动了,干脆靠着树干,坐在了树根纵横交错的泥地上,把头埋进双膝间,以求暂时的喘息。这样走下去没个头啊,再说,迷失了方向乱走一气也很危险,还不如在原地等搜救人员来呢……
正当她一筹莫展时,她的前方忽然燃起了一抹耀眼的光亮。
咦?温雅涵蹙眉,是着火了吗?可又不太像啊……一棵大树挡住了她的视线,看不清楚。
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慢慢地向前走去。
希望是搜救人员……温雅涵暗暗祈祷。就算不是,也得是个人,好让她离开这个鬼地方。千万不要真的是着火了。
她深吸一气,猛地拐过那棵大树——
——分界线——
年轻男子冷冷地睨着瘫在地上、身体还在痉挛的的少女,形状优美的薄唇正不屑地抿着。
这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子,异常地年轻,甚至不超过二十岁。他的五官英挺,宛如一尊毫无瑕疵的希腊雕像,然而眼尾略微狭长的黑眸却是艺术家无论怎样精雕细琢都刻画不出来的深邃、炯亮。一双剑眉飞扬得很傲慢,刚毅的下巴有力而强悍,似扬非扬的嘴角永远透着揶揄。这么一张俊美得异于常人的脸,足以让所有女性所倾倒。
然而,那一双墨黑的眸子里,没有令人迷醉的温柔,只有冰冷到令人发颤的残忍。
他蹲下身子,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慢慢地抚上少女的脸,动作是那么轻柔,像是情人之间的爱抚。 濒临死亡的少女双眼闪过一丝希望:“守恭……”她努力想看向他,但是失血过多的她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虚弱得像一根快燃尽的蜡烛,随便一阵微风吹过都可以熄灭它的生命之火。
慕守恭嘲讽地勾了勾唇角。女人啊……就是学不乖。
这个女人,刚刚才错愕地被他割开了颈动脉,现在却仍那么依恋他。以为骗得过自己吗?只要假装他没有伤害她就可以了吗?女人,总是那么自以为是,总是天真地认为男人一定会迷恋她们的美貌,绝不会真的对她们怎么样。
人类……果然是一种感情用事的愚蠢生物。
“放心……我不会杀了你。”慕守恭用指尖玩弄似的刮过少女下巴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语气虽然含笑,但双眼却充满一种冷血的残酷。他特意没有割她的脖子太深,只会痛,但不至于死,至少暂时不会……让他可以慢慢地享受折磨猎物的乐趣。
少女终于感到了恐惧。
好可怕……他的眼神。
她敢用生命打赌,方才慕守恭深邃的黑眸中充满了兽性……
突然,慕守恭修长有力的手指猛地掐住了少女纤细的脖子。
“唔……”少女苍白的脸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因为呼吸不畅渐渐发紫,灵动的双眼逐渐变得黯淡,只剩唇边溢出的支离破碎的呻吟。她的脸上始终写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她竭尽全力抬起双手,想把颈部令她痛苦的根源除去。
慕守恭突然松开了手。
望着少女终于从死亡边缘逃离,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的模样,他轻蔑地想,真无趣。
“还敢说喜欢我吗?”他站起身,挺直了脊梁,高大的体魄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他用来问话的是毫不怜惜的冷漠口吻,冰冷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让人看人寒彻心扉。他并不是那种会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杀人的人,这次只是给这愚蠢的女人一个教训罢了。
少女虚弱得只剩一口气了,说不出话来,但惊恐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慕守恭举起右手,张开五指,掌心中央缓缓燃起一团耀眼的金色火焰。他轻轻把手往下一垂,火苗瞬间膨胀了数倍,将少女紧紧地裹了起来。光芒映照在慕守恭的俊脸上,只看得见一脸淡漠。
几秒钟后,火焰自行燃烧殆尽,四周恢复了一片黑暗。
躺在地上的少女陷入了沉睡,颈边原本血流不止的伤口早已愈合,苍白的脸色渐渐染上了健康的红晕。
忘记这件事吧。慕守恭面无表情,手在空中一划,一抹刺目的白色光芒绽开后,少女已经消失了。
她将会出现在旅馆自己的房间里,熟睡到第二天早上,直到被同学叫醒。届时她会发现,自己完全忘记了昨天晚上发生过的事。
慕守恭伸出舌头,舔净嘴角残留的,甘甜的鲜血,人血特殊的腥味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兴奋地战栗了起来。但是,一想到少女痛苦的表情,他又咬咬牙压抑住了自己的本能。说到底,他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地杀人……
真可笑啊,慕守恭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在杀了那么多人后,他不认为自己还有资格说这种话。说出来都没有人信。
他顿了顿。
“你可以出来了……”慕守恭突然一转身,冰冷的双眸直直地对上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凌厉的眼神足以让内心十分坚强的人缴械投降。他紧紧地盯着那一片漆黑的灌木丛,手警惕地握成了拳头。
“啊、啊哈哈,学长。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温雅涵只好干笑着走出来,双手害怕得不停地绞着衣服下摆。她低着头,声音都在颤抖,内心充满了恐惧。原来在学校里那么受欢迎的慕守恭学长是个怪物……好可怕,他一定不是正常人!她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会被杀人灭口吗?!不要啊,她才十五岁,刚上高一,美好的人生才刚开始呢……“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你、你又不是吸血鬼,才不会随便咬人的是不是?”怎么办……好像说得太心虚了。但是,她永远无法忘记刚才看到的场景:地上躺着个昏迷不醒的少女,站在一旁的慕守恭正在舔唇,嘴里有着尖尖的獠牙,一滴鲜血正沿着他下巴滑下……
“温雅涵?!”慕守恭的声音略带惊讶。
咦?温雅涵很奇怪,顾不上害怕了,猛地一抬头:“学长,你认识我吗?”
“噗,像你这种平胸的女生我从来都不感兴趣的,会认识才怪呢。”慕守恭嘲讽地笑着说。他本身就长得很帅,唇角上扬的时候更显得整个人都耀眼夺目,张扬着霸气。温雅涵不由得看呆了。
不过……
“你不知道对女孩子说话要委婉一点吗?!平胸又怎么了?我至少还拥有智商!你们男生就是喜欢那种胸大屁股肥的女生,没听过有胸无脑吗?”温雅涵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地跳脚反击。她上蹿下跳的样子在慕守恭眼里就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明明是自己抓不到老鼠却怪捕鼠器质量太差、无理取闹的那种。
不过,很可爱。慕守恭的唇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黑眸闪过一丝玩味。温雅涵正因为一次性说了太多话而气喘吁吁,脸红扑扑的,让他有种想掐一把的冲动。
“别把我的事情泄露出去,否则……”慕守恭一手撑在树干上,把比自己整整矮了一个头的温雅涵囚在身体和树干之间,唇抵在她耳边,冷冷地说。他低沉浑厚的嗓音带着磁性,莫名让人耳膜发痒。
为什么,她觉得他的声音很性感呢?
温雅涵感觉脸上发烫,耳根子都红了,双手只能无措地抵在魏君临胸前,以隔开一些距离。完了完了,她居然对恶魔感到心动!
“实话告诉你,我真的是吸血鬼。所以……”慕守恭的唇快吻上她的耳朵了,“我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一个人是很容易的,连再精明的警察都找不到凶手……因为凶手不是人。知道了吗,‘平平’的温雅涵小姐?”他的声音十分温柔,却让人感觉十分危险。
知道他意有所指,温雅涵立马变得火冒三丈,但慕守恭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回去吧,乖。”慕守恭伸手,像个大哥哥一样十分温柔地抚了抚她头顶的头发。
温雅涵只感到眼前一黑,下一秒,她已经站在旅馆的大门前面了。
什么?!她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刚才……她还在森林里的。
慕守恭呢?温雅涵反应过来,在人群中四下环顾,都没有找到那抹鹤立鸡群的人影。奇怪!她不死心地冲进旅馆,屏息凝神地寻找着那张刚才还离她只有一厘米的俊脸。
“小苪,你不舒服就应该和我们说一声啊,我们可以陪你回来嘛……”
“就是啊,一个人跑回来都不说一声,我们会担心的哟。”
听到声音,温雅涵条件反射回头一看,瞬间呆住了——
这个被朋友包围着的美丽少女,不就是刚才她看到的被慕守恭杀死的那个吗?!她不是被吸血后烧尸了吗?怎么会……虽然她没有确切地看到慕守恭吸她血了,但是那个伤口不是假的呀?现在,那个名叫小芮的女孩子的脖子,可是白皙得连一颗痣都没有。
难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是她在做梦吗?《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