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的一座废弃的厂房。
“啪!”响亮的巴掌声打破了沉默。
被狠狠扇了一个耳光的少女错愕地跪倒在地,大半张脸都红肿了起来,裂开的唇角渗出一丝血丝。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扬起巴掌的金发女子,眼里满是不解。
女子用那双骇人的血红色眸子深深地看了少女一眼,眼神十分复杂,她语气极冷地说:“你给我好好听着,简。你是我们魔党这一批新生儿中最强大、最有天赋的一个。”她顿了顿,扫视了一遍在场的新生儿: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皆有之,他们的模样与变成吸血鬼之前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变得更加俊美,且体温极低、肤色苍白,双眼中充满了对永生和魔力的向往,以及对鲜血赤裸裸的欲望。
无知、贪婪、渴求鲜血,这一切使新生儿变得十分容易被怂恿和煽动——这就是为什么魔党会选择制造大批新生儿来完成“那个任务”。而她,苏瑞尔,所负责的就是保证在尽量不被人类或卡玛利拉联盟察觉的情况下制造大批新生儿为魔党所用。
血,是热的,带着惊心动魄的红和一股咸咸的腥味,流淌在每个人的血管之中。它是生命最原始的象征。也是充满着欲望的代表,涌动着杀欲、欲。跟兽类一样,吸血鬼闻到血腥味会立刻激发亢奋的欲望。所以,没有血族可以抗拒这种原始的本能。
真可悲……苏瑞尔略带同情地看着眼前一脸迷茫但很兴奋的新生儿——其中,那个惴惴不安的女子是最新加入的,是她昨天转化的一个名叫乔易珊的女教师——他们不久前还是过着正常生活的人类,在被强行转化后虽也很快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但是却不知道自己将来的下场……
不过,为了魔党可以东山再起,只有保证“那个任务”的顺利完成。那么,这些小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你也是最无自制力的一个。”苏瑞尔的语气很重。
其他的新生儿畏惧地屏住了呼吸。
“可是苏瑞尔大人,只要我们处理得好,吸谁的血都无所谓吧?”少女露出一抹贪婪的笑容,捂着红肿的脸不怕死地说。
苏瑞尔意外地没有发怒。她叹了口气:“我知道,新生血族在开头几个月对人血的渴求特别强烈,所以很难控制自己。但我们还不够强大,任意杀人只会招来卡玛利拉联盟的讨伐,在我们的任务完成之前,打草惊蛇是非常愚蠢且不必要的。而且,人类最近好像也因为无故失踪的人太多而察觉到了什么,警觉了起来——不过他们大概会以为是连续杀人犯什么的,尽管如此,我们以后下手还是没有那么容易了。”苏瑞尔严厉地看了简一眼,凌厉得让人心里发颤,“所以,除了必要的制造新生儿以外,不要在制造多余的牺牲者来引起注意。”
简终于也畏惧地低下了头:“我……知道了。”
“记住我说的话,一旦有人企图违背魔党——”苏瑞尔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凌的光,“杀无赦!我会让他永无翻身之日!”她伸出右手,一只体型庞大的黑鹰立马扑棱着双翼牢牢地落在了她的手臂上,“你们注意隐瞒自己身为血族的身份,切忌不能让以前认识的人看见自己。在时机来临之前,我们只需要等待。明白了吗?”
所有人唯唯诺诺地应了声。
“瓦尔多,我们走。”苏瑞尔冷冷地说。
她话音刚落,立马化为了一团黑雾,飘出了窗外,消散了。她手臂上的黑鹰也随之而去。「遵命,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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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在电影院里。
最近是不是太神经质了呢?温雅涵走出洗手间,一边用纸巾把手擦干,一边叹了口气。如果不是那天看到了学长做了那么诡异的事情,按平时的她来说是不会轻易疑神疑鬼的。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是有点难以置信呢……那种事情。
算了,反正也只是她多心了吧?这么一想,温雅涵就释然多了。好了,快点回去找伊洛她们,电影快要开始了。
“啊……”随手塞进口袋里的电影票不小心飞了出去。温雅涵连忙把用完的纸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伸手去捡。但一只大手已经先她一步捡了起来。
“对不起,那个是我的……”温雅涵露出带着歉意的笑容,向手的主人走过去。
“真巧啊。”对方攥着那张单薄的电影票,用清冷的声音说,似乎没有想还回来的意思。
嗯?温雅涵疑惑地抬头一看,视线对上了一双墨黑的眸子,那么地深邃,却又淡漠得不带一丝感情。“学长?!”她居然在这种地方碰到了她一直在苦苦寻找的慕守恭?这真是太好了!“我、我有些事情想问你……”她结结巴巴地说。糟糕……紧张得说不出口。
“不必。”慕守恭的口吻十分淡漠,一张俊脸也因为面无表情而略显僵硬,“我和你又不是很熟。”他的双眸和那天晚上的炽热完全不同,只有让人寒彻心扉的冰冷。
“可、可是……”温雅涵被他疏离戒备的表情吓到了,但还是想说点什么,便条件反射地揪住了他的衣服。不,不行,一定要问清楚!
“如果是关于那天晚上的事,你应该也看到了那个女的还活着不是吗?骗你我是吸血鬼逗你玩,你还真信了,是不是傻?是人都知道那种生物不可能存在啊!”慕守恭不耐烦地睨了她一眼,“所以,不要再纠缠了行不行?”他抓住她的手,扯离了自己的衣服,“电影票,还你。”他把票毫不温柔地塞回温雅涵手里,转身离去。
温雅涵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眶有些泛红。怎么回事呢?这样的学长……感觉好奇怪。
慕守恭走到拐角处,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有些黯淡。「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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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
这是整场电影看下来,温雅涵心中唯一的感受。好死不死地,原来慕守恭和她要看的是同一部电影,而且座位恰巧在她旁边。慕守恭那张一直臭着的黑脸,摆明了对这件事情十分不满,害得她无法专心看电影,只想快点结束,免得忍受人家的嫌弃。
不过,来看关于吸血鬼的电影这一点……算了,又是她想多了吧?哼,态度恶劣的家伙怎么样关她什么事,以后她都不会再在意了。
终于,她熬到了头。
电影一结束,她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好友们走了,甚至刻意没有看慕守恭多一眼。反正……他肯定也是直接回家的。
“小希,依洛,后天见啦!”温雅涵站在路口向好友们挥手。等她们转过身后,她松了一口气,也转身回家。
只剩自己一个人后,她忍不住思考起一个问题:既然慕守恭并没有生病什么的,为什么没有去上学呢?该不会是故意躲着她吧?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立刻被她推翻了,怎么可能……
温雅涵走了一会儿后,感觉有些冷,忍不住抱紧了肩膀。天已经黑了,路上没什么人,路灯也还没有亮,让她觉得有点阴森森的。不过,她温雅涵才不是那么胆小的人呢!但是……早上温颂扬说的话又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很多女孩子无故失踪吗?真让人在意,还是快点回家吧……
“啊!!”突然刮来的一阵狂风将她整个人紧紧裹住,猛烈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好疼……那么猛的风刮在身上真的像刀子一样。糟糕,整个人都要被吹起来了!温雅涵竭尽全力想睁开眼睛,却惊愕地发现四周的事物一片寂静,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在承受狂风的攻击。
突然,她眼前一黑,感觉这个世界天旋地转,昏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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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地牢。
地牢里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而另一种比它更浓烈的味道则带有金属铁器般的腥味。旁人若闻到了这种味道,定会感觉反胃想吐,但对于吸血鬼来说,这是全天下最诱惑他们的一种香甜的气味,轻易地就可以勾出他们的欲望。
一朵极其美丽的花苞正在这里茁壮成长。这朵花苞拥有着最妩媚邪魅的色彩,一层层在尚未绽开的花瓣上渲染开,美得惊心动魄,却让人感觉邪气。那是一种触目惊心的红,那么鲜艳,这世上不可能有比它更加美丽诱人的红。花的荆棘盘踞着整个牢房,中央紧簇着花苞,最长的几根紧紧缠着一个伤痕累累的男人,把又尖又长的刺深深地扎进他的血肉之躯里,汲取他的生命力。
花苞之所以拥有这种美艳绝伦的鲜红,正是因为它是靠男人的鲜血灌溉为生。
男人神形憔悴,长发又脏又乱,污渍结成一块块,胡子也爬满了他的脸。他的双颊凹陷,本来深邃的黑眸中布满血丝,裸露在外的皮肤也纵横着大大小小的新旧伤痕,往往旧的还没愈合,就产生了新的伤口,如此反反复复,他遍体鳞伤的身体便变得体无完肤了。因为长期承受酷刑,他大部分时间都半阖着眼,处于半昏迷状态。即使如此狼狈,也难掩他的英俊与眼中的坚毅,紧抿着的薄唇表明了他绝不屈服的信念。他就是凭着这种信念,才能忍受那么多年的折磨支撑着活到现在。
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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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脚步声的接近,墙壁上镶嵌着的烛台也逐个沿着楼梯至地牢的方向燃起。昏暗的地牢里一下子亮堂了起来,墙壁上映着摇曳的烛光,显得比原来更可怖狰狞。
来人披着长长的黑色斗篷,戴着兜帽,步态十分优雅。他浑身乌鸦般漆黑,只有露出的一小块儿下巴是白皙的,虽没有露脸,但给看的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压迫感,那是一种来自王者的气质,自信,独裁,有胆识——也心狠手辣。
跟在其身后到来的,还有一个气质高贵、神色淡漠的美丽少女。她的一头长发是神秘的深蓝色,若隐若现的烛光映照在上面,渲染开神秘的迷人光晕。那一双眸子更是幽蓝,像两潭湖水,你永远无法看清其中的情绪,那张美丽绝伦的脸也永远都是面无表情。她很低调,不是必要的话绝不会特意凸显自己的存在,只是静静地旁观着一切,双眸永远都静如止水,仿佛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激起她心中的一丝波澜。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比黑衣人还要危险。
两人的到来并没有惊到男人,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