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惜御拎着脏衣服从小房间里走出来,他还是忍不住把衣服放到鼻子跟前嗅了嗅,可除了灰尘的味道外仍旧闻不到其他的任何异味。
他今天锻炼仍然没有出汗。
这大概是从两年前开始,他发觉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开始发生变化了,当时他以为自己可能患上了疾子病的一种,往好的想就是他体内的疾子量提升了。可是他去医院做体检的时候,医生居然说他体内根本就没有疾子,他不仅没有病,医生甚至说他的身体十分健康。
的确,上次感冒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可是朽惜御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医生,因为他担心告诉医生之后,医生可能会把他上交给国家,那些科学家将会在他的身体上做实验。
他已经一年多没有上过厕所了,他每天都会进食,但他一点去厕所的想法都没有,就算在马桶上蹲一个多小时也毫无动静。身体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正如医生所说,他的身体十分健康,但他认为自己可能已经不再是人类或者说不在属于正常人的范畴了。
加上上述的这些,他还偶尔能够猜到对方在想什么,而且从高中开始他的记性就开始变的特别好,只要是经历过一次的事情就永远都忘不了,就像用他的大脑录制了下来似的。
再就是他那惊人的速度跟力量。他之前趁夜深人静的时候出门绕金木市跑了一圈,回到家摁下秒表发现才过了两秒,为了测试力量他前往月海市金沙滩,稍稍用力的挥出一拳,海面就被击起数十米高的浪。
还有诸如超快的思维反应速度,一口气能憋好几天的身体机能,能吹出一阵台风的超大肺活量等等……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向他证明“他不是人类”这件事,而他也因为这件事情苦恼了许久。
朽惜御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而后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发呆,直到旁边有人叫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
但是,为什么家里会有人?
朽惜御抬头望去,说话的人坐在他对面,端正的坐着,比较邪门的是对方长得跟朽惜御一模一样。
“你是——”朽惜御拖长音指着对方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用你们的话来说,我只是一只寄生虫。”对方指了指自己:“叫我‘世虫’就好了。”
“可是——”
“我想我是时候出现在你面前了,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我的出现你应该可以接受。”
“但是——”
“这故事很长,不过我只需要让你知道我的来历,这样的话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朽惜御沉默了,他的视线不断地在对方跟旁边的电视机之间切换着。然后电视被对方关掉了。
“你……”朽惜御歪着头连着说了好几个“你”字。
“我是通过我那个时代的技术变成了类似寄生虫的一种存在的个体,我经历过无数个世界的毁灭和创始,我存活于世的时间漫长到你无法想象。”
朽惜御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看来当下也只能让自己进入状态。且不谈对方是怎么进来的,首先对方既然不介意他衣服也不穿就这么聊天的话,他也应该稍微认真一点对待。
“诶,按照你这个设定的话。你那个时代的其他人也变成了……虫子?”
“不,尽管我们那个时代科技发达,但也逃不过世界末日,只有极少数人跟我一样活了下来。其他人都没能在末日来临之前进化成功,所以他们都被淘汰了。”
“喔,不好意思,节哀。”
“世界末日我之后会跟你说,我还是继续跟你说说我的事情吧。”
世虫转过身用遥控器打开电视机,电视机上出现的是朽惜御从没见过的画面。
“长久以来,我以自由行动作为代价,换来了能够储存知识跟能量的独立空间,当我寄生在你体内时,我的神经就会覆盖你的全身,通过你的神经系统去获取能量,同时我也会将这股能量储存下来,这股能量是我们通用的。你也可以理解为,我为你提供这样的能力,你为我提供获取能量跟知识的途径,也就是所谓的‘共存’吧。”
朽惜御双眉扬起,而后扬起手刚打算给自己一巴掌的时候又停下来了,他慢慢的放下手,看着对方说道:“这居然不是在发梦啊……你真的是寄生在我体内的一只虫子?”
“你不完全相信也是正常的。这没关系,你可以就当是听故事就好了。如果要证明真实性的话,上帝之火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吧。”
朽惜御愣住了,久违的紧张感涌上他的心头。
“你不用紧张,我不具备任何时代的道德荣辱观,我所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按照你们说的就是苟活着。我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我就只是纯粹的想要活下去而已,而你是这个时代的我的宿主,直到末日来临,我们都会永远在一起。”
“打住……你是个雄性的吧……”朽惜御上下打量对方。
谁料到对方突然脱下衣服露出了丰满的胸部,朽惜御再朝上望去,就连对方的脸都变成了一个俏丽的女孩的模样。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设定了!快把衣服穿上……”朽惜御把身子往后缩了缩,待对方坐回原位后,朽惜御问道:“那,你还能给我带来些什么?”
“概念感官。”
“请详细解释。”朽惜御递了杯茶过去,对方隔空将那杯茶吸到掌心。
“概念感官是远超于五感的第六种感官,无论这个物体是个什么形状,会散发出什么气味,会反射出何种颜色,它是否会发出声音会发出怎样的声音,它由什么构成。这五条定律是组成这个物体存在的‘必要概念’。正因为世间万物都具备这五条定律,所以才会被生物察觉到。好了,那么概念感官所带来的,就是能够察觉到不具备这五条定律,哪怕只具备其中三条,甚至一条的东西。”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朽惜御刚打算开口问。
“用处就在于你能感受得到。”世虫注视着朽惜御的双眼:“因为这个物体是真实存在的,既然它存在着,你就知道它在哪儿,它在干嘛,它会干嘛。必要概念越齐全的物体,就越能够参透它,就好像人类的思想一样,我们能够轻易的看透他人的思想。”
原来如此,难怪我就说我以前怎么总是能猜到别人在想什么。
“没错。”世虫点了点头:“任何生物都有概念感官,无非是强弱问题。所有东西都是由不同的概念组合而成的一个集合体,人类亦是如此,既然是集合体那一定会有概念感官。你不要局限于‘五感’,概念感官是植物都具备的感官……你别一副见鬼的模样。基本上大多数生物的概念感官直到他们死前都没能得到充分的利用,这并非是他们没那么天赋,而是没那个寿命去学习。时辰到了,他们的肉身消亡,概念解散开来,无数个概念分散开又称为其他集合体的一份子。你应该也听说过有些人为什么会梦到很莫名其妙的东西吧,就是这个道理了。”
居然是这么一回事……那我是不是能坐在家里神游世界了?
“是的,只不过你现在还不行。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可能还得一个月才能达到那种范围,得等我跟你的神经完全同步才行。”
哦……那倒不是很着急。不过不用开口就能沟通这真的很方便。
“是的,据我所知。在间界层的另一侧有个叫沫地的地方,那里的人就是用概念感官进行沟通,所以他们的办事效率极高。”
“间界层?!”朽惜御不禁开口叫了出来。
“这是新知识。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刚见面就讲这些不好吧!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只想好好的洗个澡然后睡一觉明天准备上班了……”
“恩……你的反应可真少见呢。那等你有空就叫我。”世虫说罢就消失了,一句多余的废话也没有说。这令朽惜御还有些没缓过来。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世虫手中的那杯茶还在自己的手里,而且已经喝了一半。他注视着杯子里的茶许久,然后他放下杯子,捡起地上的脏衣服走向浴室。
恰在此时,有人摁响了他家的门铃。从通话器中传来男人的声音:“小赞,有你的信。”
“哦好的,谢谢天总。”朽惜御又调头回到门口,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衬衫身材魁梧的男人,男人手中拿着一封黑色的信。而朽惜御早在开门前就已经知晓了信中的内容,“概念感官”果然已经能够使用了。
“致尊敬的朽惜御先生:
您好!
请允许我们在信的开头对您报以由衷的祝福以及诚挚的感谢。您可能早已忘记您曾经所帮助过的一个人,不过那不要紧。也许读到这封信的末尾您就会多多少少回忆起一些关于我的琐事。
与这封信放在一起的还有十张一万莱镑的纸币,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收下。
听说您毕业后进入了一家餐厅工作,怎么说呢,感觉那份工作并不符合您这样的人才,像您这样方方面面都比较优秀的人简直是世间少有,怎么会去做那么平民化的工作呢?
其实这次我是作为代表来邀请您,加入我们“集英会”,这里一定有您所想要的工作,这里汇聚着像您一样的精英,我们致力于成为超越“骷流集团”的集团,如果有了您的帮助,我们定能如虎添翼,更上一层楼。
我们所给出的工资一定会令您满意,如果对我们感兴趣的话,您可以前往下方的地址,到时我将会亲自去迎接您。
(季落山-北山山口-雨生树)
期待与您的重逢。
:我晖谐
1313年8月30日
集英会人才召集部”
朽惜御的脑海里立刻出现了一个戴眼镜穿礼装言行举止彬彬有礼的短发男子,倒不是这个人给他的印象十分的深刻,主要是他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罢了。
那时候朽惜御还在金木一高念书,过着朝八晚五的生活,每天上学放学都走的那条人行道布满了他的脚印。
说来也巧,遇见我晖谐的那一天,朽惜御正好在学校开会,开完会已经是七点多,他索性吃完饭才回家。
于是,二人便在吃晚饭的店铺中相遇了。
那个时候朽惜御还没有解锁“概念感官”这种技能,但他也能够通过一个人的外表推测出这个人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之中。
他在等待餐品的时候,出于无聊便扫视着店铺里的人。揣测他人的想法是当时的他为数不多的兴趣之一。
扫了一圈后,他发现了坐在店铺一角的我晖谐。起初我晖谐并没有面朝店内,而是托着腮望向窗外沉思着什么,在朽惜御注意到他之后他仍保持着那个姿势过了许久,直到朽惜御点的牛腩面上桌了,我晖谐才扭过头来,眼神空洞的望着店里的食客们,仿佛被人抽走了灵魂。
朽惜御从他的眼神中看不到一丝生气,他不知到底是何等沉重的打击才会使这样的一个男人陷入绝望。于是他也用手托着腮,注视着那个男人。
又过去了许久,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少,朽惜御面前的那碗面也凉了,这时那个男人才注意到朽惜御的视线,朽惜御一动也不动的看着他,起初他并没有回应朽惜御的视线,但朽惜御清楚他已经开始注意自己了。
大概到了晚上9点半,周遭许多店铺都进入了夜场,店老板也开始更换菜单,越来越多的客人又涌了回来,这时我晖谐离开了座位,步履蹒跚的走了出去。
朽惜御一口气吃完了面前的那碗面,而后跟了上去,在路口拐弯的时候他还抽空买了两瓶水。
我晖谐驱车来到了郊外某个渺无人烟的地方,而后他把车钥匙就这么插在门上,顺带把身上的所有财务也放在了驾驶座上,而后从后备箱里拽出来个袋子,他拖着袋子往旁边的山上走去。
朽惜御拔下了他的车钥匙,偷偷摸摸的跟在他的后方,尽管他已经十分清楚我晖谐会做些什么事情,但他还是想一探究竟。
我晖谐大气不喘的爬上了山顶,他把袋子放在身旁,跪在悬崖边。此时天空已是一片漆黑,在城外抬头可以看见天空中明亮的星月。
朽惜御屏住呼吸站在不远处,我晖谐并未察觉到这里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他只是抬头仰望着天空,一动也不动。过了一会,他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幅相框。
装在相框中的相片上是一家三口的相片,照片中央的男孩洋溢着开朗的笑容,用手搂着站在他身旁的一对夫妇。
是双亲已故了吗?朽惜御当时心想。
我晖谐对着相片看了半晌后,又从袋子里取出一瓶酒,他用杯子抿了一小口,便被呛得咳嗽了起来,想必是不常沾酒,平日生活中对自己也有所约束的人,通常这种人的心理负担的确会很大,所以……
他,应该是打算要在这里结束自己的人生吧。
夜风有些大,我晖谐取下眼镜放在一旁,而后从袋子里拿出了最后一个东西,之后袋子便空空如也,被风吹走了。
那是一盒骨灰,也许是他父母中某一个人的,至于为什么只有一盒就不得而知了,也许他的双亲其中一位在其他地方或是以其他方式逝去了吧。
我晖谐站了起来,双手捧着骨灰盒,慢慢的走向悬崖边。
“你真的想好了吗。”朽惜御这时站了出来,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
我晖谐似乎对这里有第二个人感到十分不解,但也不算惊讶,从他的眼神中还是感受不出任何生气,能感受到的只有悲伤和绝望。
“你不打算活下去了吗。”朽惜御问:“如果你真的想好了的话,我不会阻止你的。但如果你想在死前找个人聊聊,也许我能帮的上忙。”
我晖谐接下来的举动让朽惜御亘古不变的面容都产生了一丝变化。他的眼泪夺眶而出,捧着骨灰盒跪在地上恸哭着,朽惜御难以想象究竟是何等的挫折令这么大个男人不禁在他人面前流泪,他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也不想死啊……我也想活下去啊!我好孤独啊!我不想一个人啊!”我晖谐趴在地上低吼着,夜风迎面吹在朽惜御的身上,仿佛带来了我晖谐的悲伤。
“可是……我已经活不下去了……我只能死……我也只有死去……”我晖谐慢慢抬起头,仰望着朽惜御,说道:“求求你……求求你了。至少,能否让我死得痛快些……”
朽惜御这下明白了,原来我晖谐把他当作来收割他生命的死神了。
朽惜御站在原地没动,我晖谐等了一会后,又回过头去,站在悬崖边,望着下方的峭壁,眼前如走马灯般放映着他的一生。
“既然不好受,何不跟我说说?”朽惜御问道:“如果你已经决意要死,何不让你的故事流传下去?”
“我的故事没什么精彩的。我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是一张白纸,不过是写了擦擦了又写的一张皱巴巴的白纸罢了……我已经放弃战斗了,我失败了……我已经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意义了。”
“人活下去的意义不就是为了活下去吗?”朽惜御说:“还是说,你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子欲孝而亲不在’。讲的是当孩子想要孝敬父母的时候,父母却已经不在人世了。我曾把这句话牢记在心里,一直在拼命工作,想要早日让父母过上好的生活。可是……他们还是没能撑到那个时候。”我晖谐仰望着星空:“我想过,是不是他们所认为的幸福跟我所认为他们的幸福不同呢?他们也许只是想要我多花点时间去陪陪他们,而我却一心只想到工作,给他们好吃好住好穿……我从来就没有设身处地的去为他们着想,到头来……我只不过是个自私的伪善者罢了。根本算不上孝子……”
“可能对于他们来说你已经十分孝顺了……”朽惜御说。
“可能吧……但已经再也听不到他们亲口对我说这句话了。”我晖谐低下头望着下方的峭壁:“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很谢谢你在我人生最后的这段时光中陪我,我很感激你,陌生人。那么……告辞了。”
“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朽惜御不知何时已经凑了上来,站在我晖谐身旁,我晖谐有点担心朽惜御会不会脚一滑就掉了下去,还下意识用手挡在朽惜御前方。
“我有故事跟水,你有兴趣吗?”朽惜御递上刚才买的一瓶水,我晖谐有些不解,但还是被朽惜御诚挚的眼神给打动了。
他接过朽惜御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而后跟朽惜御一样坐在悬崖边。
“我是家中的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父亲基本上几年回来一次,母亲因为身体不适住院了,小时候在家照顾我的是一名姓褚的老师。褚老师教给了我很多知识,如果不是他,也不会有现在的我。可是好景不长……你听说过上帝之火吗?”
“水上市那个……”我晖谐点了点头。
“没错。老师在那场事故中丧命了,从此以后我便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不过后来听我爸的建议,请了个女仆,叫小凤,比我大三岁,很会做事,长得也很好看,听说还曾拿过格斗冠军,上街身边就跟站了个保镖似的。也有人调侃过说我不如就跟她结婚好了……你有女朋友吗?”
我晖谐摇了摇头:“我平日里都专注工作,并不在意感情上的事情。”
“这样啊,也许有女孩子喜欢你这种工作狂的类型也说不定呢。”朽惜御喝了一口水,抬头望着月亮。
二人就这么一句话也不说静坐着,偶尔拧开瓶盖喝一口水,然后又把瓶盖拧上。
“你说你的人生就像一张皱巴巴的白纸,也有人觉得人生就是一场游戏,还有人觉得人生是一本写好的书,总之无论如何都好,那不都是人生吗?无论是否‘普通’,那都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人生啊。哪怕是一张皱巴巴的白纸,也是一张独一无二的白纸呀。”朽惜御语气平淡:“你的人生属于你自己,你的生死自然也是你自己说的算。但我还是要问你,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晖谐笔直地望着前方,此时此刻他的眼神从绝望变成了迷茫。
“这么多年来想必忍受了很多吧,也承担了许多吧,不容易啊,日复一日的睡下,日复一日的起床,究竟是为了什么坚持到现在的呢?”朽惜御扭过头来看着我晖谐:“你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对得起过去的自己吗?对得起过去那把希望托付给未来的你的自己吗?”
我晖谐的眼睛睁大了些,他不禁抬头望去,一阵风吹来令他不得不眨了眨眼。
“我曾经也有一段时间比较迷茫,我很困惑,为什么我能够明白的问题,世界上许多人都想不明白。那时我才十四岁,看着人们总能为了一些没有价值的问题争吵起来,总会为了一些毫无意义的问题闹得不可开交,而那些问题分明是我只花了不到半分钟时间就搞清楚的如此简单的问题罢了。我甚至质疑自己是否还是一个人,尤其是褚老师不在之后,许多问题我自己有时候会想不通,就经常会陷入一个死循环,严重的时候我甚至想到要去毁灭这个世界。
“可是后来我想通了,或者说是释然了。这些事情既然我没有能力去改变,我也就不去搭理就好了,人们如果喜欢争吵那么就随他们去吧,就当这是‘人生’这场游戏所必须的设定好了。这么想之后我的人生便变得轻松多了,因为我本就把这个世界想得十分丑恶了,一旦发现某个美好的事情,我就会感到特别激动也十分惊喜,没想到,人类居然也能如此美妙。”
我晖谐像是恍然大悟般看向朽惜御,而朽惜御正好也看着他:“见识一下自己人生还能有多惨,这也是一种继续活下去的乐趣所在啊?不是吗。”
我晖谐低下头去抽泣起来,朽惜御用手拍了拍我晖谐的后背。却不想这一幕已经深深的印刻在了我晖谐的脑海当中,直到往后的每个日子里,他都会想起这一幕,然后意气风发的面对崭新的一天。
没想到那个人居然还记得这件事情,朽惜御自然没忘,只是他从没希望对方回来报答他。他谢过天总后接过那封信回到了屋子里。
他坐在沙发上拆开信封,随信纸一同掉出来的还有一沓纸币,朽惜御将钱放在茶几上,逐字逐句的又看了一遍信的内容,其实他是在思考。因为印象中,他还没听说过“集英会”这个地方。
是外国的某个私企吗?是正规企业吗?应该是正规的吧,感觉我晖谐不是笨蛋啊。
有空的话感觉可以去瞧一瞧啊。朽惜御用手挠了挠下巴,开始在脑子里安排日程。过了一会他眼睛灵光一闪般的睁开,决定就明天了。这想法还没捂热,他就望向了摆在桌面上的手机,果然,有短信传来。
“今天是刮了什么风,这么多人找我?”朽惜御朝手机伸出手,想学世虫那样把东西吸过来,可使了半天劲也没什么动静,他只好伸长了手把手机抓过来。
在打开手机之前短信的内容便呈现了出来,不过令他感到更加吃惊的是来信人。他开始仔细回想自己这几天是干了什么事情搞得今天如此邪门儿。
他那工作狂父亲居然给他发短信了,平时也就是他生日或节假日才会偶尔收到他父亲的来信,今天既不是节假日也不是他生日,可不知他父亲是不是把这条短信发错了人。
不过看短信的内容似乎并没有发错人,大概意思是说他父亲有个朋友的儿子这几天会跟他女朋友来宿源国旅游,二人似乎是有着周游世界的打算。于是他父亲便想让他帮忙安排一下住处,简单来说就是卖个人情。
看来得另外安排日程了,我晖谐那边虽然没有给一个明确的时间……但的确很想早点给他答复啊——朽惜御心想。【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