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童,你为何不向郡主敬酒啊?”江王见江立仍坐在那里,有些失望,亦不喜。江立忙拱手道:“孩儿不胜酒力,更不懂交际,望父王恕罪。”
“没出息,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江王斥责道,说罢还瞪了他一眼。江立低下头,朝江王及玲珑连连道歉,这才让江王面色好些。
玲珑虽然在应付众人的敬酒,眼睛却时不时地瞄向江立。而江立则装作毫不知情,仍自顾自地喝着。好在众人并未察觉,是以玲珑便更加放肆。竟特意端起酒壶走到江立身旁,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江立的酒杯斟满。
“少将军请吧!”玲珑并未饮,因为她要看着江立饮下这杯酒,这样她才能放心。
好个机智女子!这是要把他们的注意力转到我身上。见玲珑一副看你怎么办的样子,江立冷哼一声,捧杯向她施一礼,一饮而尽。众人虽不明玲珑此举,但想来她在牧城并无人脉,许是想示个好吧。不过她似乎选错了人,那个人非但没有回敬,反而还厚着脸皮坐在那儿。
众臣对江立指指点点,江无极与江元丰更是对他嘲笑不止,暗道他不会做人。只有玲珑知道他为何如此,微不可察地点头赞许之后,她便坐回自己的席。
江王又斥责江立几句,若不是爱面子,早把江立轰出去了。
“父王,郡主刚到牧城我看还是少饮些酒,让她早点休息吧。”江立道。
“要你操心!”江王狠狠暼了他一眼,忽又转为笑脸对玲珑道:“玲珑郡主旅途辛苦,我看还是早点歇息。这酒宴嘛,结束好了!”江立没想到父王对人换脸竟如此周到,连无极和元丰也不禁愕然。
“这宅院已为郡主准备好,这便派人领郡主入住”江王话刚说完,元丰便上来殷勤相请。玲珑便随他离去,这酒宴自然就散了。
江王回到后宫后,将江无极、江立、高王后召来养居殿。几个人刚来齐江王就道:“玲珑郡主执掌南阳数十万大军,多年来劳苦功高。我欲为她择门亲事,以慰她独居之苦。你们以为如何呀?”
哼!什么独居之苦,不就是忌她兵权吗。江立打心眼里厌恶这种做法,于是说道:“未经郡主同意便为她择亲,不太合适吧?”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父王是君玲珑是臣,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无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讨父王欢心的机会。
江立据理力争:“大哥此言差矣,如今南阳王亡故未久且杨夫人还在世,此话怕……”
江立话未完,便被高王后打断道:“够了!君便是父,臣便是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可是父王……”
“罚奉一月,期间不得涉朝政!”江王又喝斥一声,江立只得应了。
好个君是父臣是子,好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倒要看看你们想黑到什么地步。江立没有多言,因为他知道,他无法用话来说服他们。
江王看无极和元丰二人甚是顺眼,当他眼睛看向江立时,全是厌恶之色。这次的惩罚比以往过之而无不及,不得涉政等同于连讲话的权利也被剥夺了。
江立面色平静,对于这种惩罚江立显然不怎么放在心上,尽管他并没有犯什么过错。江王厌恶的朝他摆手,江立躬身退出了养居殿。
无极与元丰暗喜,暗道这个傻瓜真是不懂圆滑。当下极力赞成赐亲之事,还不忘阿谀江王几句,令江王大感顺意,直夸他俩懂事。
江立刚刚出宫,准备骑马回府。忽听远处有人唤他,便举目一望,原来是玲珑郡主。
玲珑此刻已换上一套淡紫色衣裙,乌发秀丽,优雅又不失豪气,真不愧是女中豪杰。但见她负手而立,给人一种可亲可敬的感觉。
江立拱手一礼,玲珑还一礼,二人边走边攀谈。
“大王把你们召进宫谈了些什么?”玲珑的单刀直入倒令人敬佩,直接亮明自己的目的。江立笑笑,想走在她后面,因为自己还牵着马。谁知玲珑不给他后退的机会,反而还走在他还面,夺他手中的马绳,欲要为他牵马。
江立虽不明其意,但也没有阻拦。紧接着玲珑出乎意料的作了个请的手势道:“请上马!”江立见他诚意十足,也不好拒绝,便翻身上马。
“知道我府在哪儿吗?”
“当然知道。”玲珑微微一笑,继续牵着马往军府赶。江立十分好奇,心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不过他是头一次享受到被别人牵着的待遇,以往都是他牵别人,是以还是有些自喜。
只不过多年来的谨慎让他怀疑玲珑的企图。如果想知道大王说了什么大不必如此,干嘛这样煞费苦心呢?
江立如实道:“父王想为你择门亲事。”他也没打算瞒她,本来想找个机会告诉她,谁知她竟然主动找了过来,倒是让他不知所措。
玲珑听罢脚步一顿,片刻后又走起,面色多了些凝重。只是当她回头看江立时,表情已控制的相当完美。她这次来牧城是忌于江王与日俱增的猜疑,为求自保,来探探口风。果不其然,拥有十万大军的南阳已然成为荆州“隐患”,成为令江王忌惮的一股力量。若是自己不顺他意,又或者犯下什么不该犯的大错,只怕南阳便要大祸临头。
江立猜到她的心思,却不好多说什么,只道了句权且宽心。
玲珑自嘲:“你自己都自身难保,却还想让我宽心?”想是这样想,说也是这样说,但是说完之后她就后悔了,忙向江立连声道歉。江立并没有放在心上,是以也不怪她,可是接下来的一番话让玲珑不得不重新审视马上之人。
“我荆州官员文不思守武不思战,而是想尽办法刮熬百姓取下奉上。我们的大王眼里只有权利,那些忠贞之士要么无法出头,要么归隐山林,反观那些小人却深得大王重用。”江立一声轻叹,又不甘言少,便又道:“这些年来我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英豪义士离我而去,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玲珑并没有再回头看江立,只问了一句:“什么道理?”
“要想自保就必须会忍,要想得到就必须学会失去,要想谈抱负就必须先活着,要想拿到自己需要的就必须狠。而如果想要活到最后,在关键的时候就要战胜所有人,并杀之!”江立吐出的话冷血而又残酷,配合他俊气外表,格外令人发悚。
玲珑被他话语震住,她没有回头看他,仍牵着他往前走。冷冷地道:“原来你早就对他们动了杀心。”
“是!”江立面色冷俊。
“即便他们是你的家人你也想杀?”
“是!”江立道。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有些事我不想说,所以你别想知道!”
“公子就不怕我禀告大王?”
“你不会。”
“哦?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这样的人。”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军府。玲珑欲要告辞,却被翻身下马的江立拉住右手,当她转身时,二人正好对视。
“你如果帮我我就帮你,就算将来我输了,也绝不牵连你南阳王府。”言语和目光皆透露着恳切,令玲珑心头微微一热。
“你要如何帮我?我可听说你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会去求父王下旨,将你许配与我!”
谁知江立话刚说完,脸上便挨了一巴掌,不防之下竟被踹翻在地。玲珑再未多说一句,怒气冲冲的夺过他的马便走了,连头也不回。
是可以和你交好,我也非常乐意与你交心,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把我当什么?当作你争权夺利的棋子么?
许久,江立才从地上爬起,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有些失神。没有怨恨,没有嘲笑,有的只是同情。他们俩人一个被冷落被迫害,一个被猜忌时时刻刻处于险境。
养居殿里,高王后正给躺在榻上的江王按摩。无极与元丰正站在旁边守候着。江王没头没尾来了句:“我欲把玲珑赐给子童,你们觉得如何呀?”
“啊?”三人吃惊不小,无极忙问:“父王为何要赐给子童?想玲珑本就是绝色佳人,赐给子童岂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元丰也急忙插言道:“是啊,还是另选则个罢!”
“另选?选你,还是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吗?都不要说了,此事就这么定了!”江王武断,众人不敢再议。
军府中,江立刚刚换上闲服便被仲文达拉到厅中下棋。二人棋逢对手,斗的难解难分。
江立告诉仲文达大王要给玲珑赐婚。仲文达笑着向他施一礼,道了句恭喜,让江立不明何意。
仲文达一语道破其中关键。大王给郡主择婿,就必须要找一个能在军事上压得住她的人。大公子与二公子皆无此才能,所以不在考虑范围。而大王又想把郡主掌握在自己手中,则更不可能让她嫁与外人。
所以,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就只有三公子你!《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