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分,虽称不得炎暑之时,但闷燥的太阳光透过厚厚的霾层直射这片神奇的土地。温度不断升高,晒得谭薇薇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搞什么啊,这的老板是不是傻!有客自远方来,赚钱乎。这点生意经怎么会不知道,这迟早关门!”
眼看谭薇薇就要破口大骂,旁边的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头慢悠悠地走到谭薇薇面前,开口道:“你这姑娘可是第一次来这明宝阁?”
“明宝阁?这个店铺叫明宝阁,好土的名字。这怎么将客人拒之门外呢?”谭薇薇瞥了一眼红漆的黑木门,显然对明宝阁颇有成见。
“三年前的一天,明宝阁悄无声息地在这道偏僻的深胡同里开张,谁能想到这家起来的店竟然在中国古玩地下市场掀起惊涛骇浪。”老头见谭薇薇对明宝阁毫无所知,便开口将这间颇为另类的店铺的故事闻闻道出。
谭薇薇顿时好奇心涌上心头,开口问道:“后来呢?莫非明宝阁有神人不成。”
老头听罢,哈哈大笑道:“神人倒说不上,但这阁内确有一奇人,他便是明宝阁的掌柜禅柒。这禅柒年纪轻轻,但一身鉴宝的本领却是无人能及。古玩界有条不成文的共识,凡是禅柒开口认定的藏物,其价值皆是不可限量,甚至博物馆的专家也会来请禅柒鉴定文物。禅柒的名气越来越响,久而久之,明宝阁的名声也在全国传开了,人们争先恐后地将藏物拿到明宝阁,企图得到禅柒的一个肯定。这也是明宝阁门前终日人满为患的原因。”
谭薇薇轻轻点头,没想到明宝阁的老板这么有本事,只是为何将客人拒之门外呢?谭薇薇挠了挠头,大感疑惑。
老头似乎看出了谭薇薇的不解,转口讲道,“禅柒给这明宝阁立下了一条规矩,每天只接待十位客人,过十者,千金不鉴。当然若哪一天禅柒心情好,便会在这些过十者中多鉴一二,但这种机会可不是经常有的。你今天不走运,明宝阁就要关门了。”
扭头看了一眼木门上的雕鸳,谭薇薇觉得倒霉透顶了,看来今天是没有机会了。露出一脸的沮丧,谭薇薇背起黑包木呆地向胡同外走去。
“小姐留步,我家掌柜有请。”
……
明宝阁内。谭薇薇双手托着腮帮子,眼睛盯着对面的“大老板”。这就是那个神乎其神的明宝阁掌柜么?怎么,怎么这么年轻,看起来顶多和自己年龄不相上下。一点也不像印象中留着八撇胡子的半仙。
只是眼前的男子总给人一种病殃殃的感觉。正值壮年就有一副蜡黄的脸,乍一看活脱脱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谭薇薇心中也是好奇,按理说自己应该和禅柒从没见过,为何禅柒要叫住自己。心中百般不解。
“小姐可是在想为何我将你请到阁内?”禅柒放下手中的茶,看向谭薇薇,清淡的茶香在四溢着。
谭薇薇点了点头,“大师不是立下规矩,过十者有财不鉴。为什么我会得到这个千金难求都机会?”
禅柒端起茶具,小呡了一口。
“小姐,我们算是有缘人。”
“等等,我好像以前没见过你,你怎么会是你的有缘人?”谭薇薇一听就蒙了,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大人物。
“以前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了么。小姐不要多想,来我处的人皆是来鉴宝的,不知你是否带来了藏物?”
谭薇薇这时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办,立刻将黑瓶取出,放在桌子上。
“大师,劳烦你了。”
禅柒拿过黑瓶,双手在黑瓶周身摸了一遭。眼睛仔细端详着黑瓶的每一丝纹路。当看到那棵枯死的菩提树是,禅柒眉头突地紧缩,双眼骤然一聚。脸上浮现出一丝崇拜的神情,甚至有些狂热……
约莫半个时辰后,禅柒放下手中的黑瓶,开言道:“小姐,你可知这世间之物可分为两类。一类存于市井之中,流于人世间,沾染了人气,这一类被称为俗物。而另一类则非人力所能造,夺天地造物之能,趋于精巧,终成体物。内有万般神机,自古以来为天下能人异士争相藏之。因而其价值也是不可以钱财估量。”
“大师我这件东西是那一类啊?”
“原本是有些灵气的,只是因其流传久远,辗转之中,早已沦为俗物。”
禅柒指着黑瓶的残缺之处道:“这黑瓶似乎受到过巨大的破坏,瓶身都残缺不齐。其中的价值也是大打折扣。”
“大师那它现在值多少钱?”谭薇薇知道这才是男人关心的。
禅柒喵了一眼谭薇薇,叹气道:“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这黑瓶的卖相着实不怎么样,正如你所看到的,这东西虽是老物件,恐怕也是没有市场的。”
谭薇薇并没有多么失望,原本就没有指望它是什么无价之宝。谭薇薇才不信男人会把值钱的宝贝交到自己的手中。自己充其量也就是男人的玩物。没有爱,没有真心,有的只剩下放纵。突然一种落寞涌上心头,压的谭薇薇有些喘不过来气。
禅柒站在柜台前,细细端量着眼前的女子。约莫二十岁出头,长得亭亭玉立,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头上夹着墨红的眼睛。就像在和风吹拂的天气里遇上一位美丽的伊人,总是会让人心情舒畅。只是佳人正值伤心处,诸天漫花也无光。
禅柒盯着谭薇薇,眼中的光华一闪即逝。
“大师麻烦你了,那下次再来拜会吧。” 谭薇薇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跟禅柒打了声招呼,收起那不值钱的黑瓶,朝着门外走去。
“小姐,留步。”禅柒拦在了谭薇薇的路上。
“我说过我们是有缘人。在下观小姐中堂之上一团污浊之气在其间徘徊不去。我有驱邪之物,不收你分文,希望能助你度过劫数”。
谭薇薇看着禅柒手中多出一条红绳项链,一个紫色的小葫芦穿插其间。谭薇薇顿觉哭笑不得。这都什么年代了,二十一世纪了大叔,你还玩封建迷信那一套,拿来吓唬吓唬小孩子还差不多。
谭薇薇突然心生感慨,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人关心她的死活,即使可能是一句欺骗的话。心中念叨,谭薇薇还是收下了这驱邪之物。在禅大师的“微笑相送”下,谭薇薇快步走出这条深胡同。
禅柒关上了店门,店内的伙计都下班了,此刻禅柒面对这空荡荡的明宝阁,眉头紧锁。
“想不到神御俯的炼妖瓶竟沦落到这等地步。五百年前的那场大战,神御俯俯主无崖道祖用镇俯之宝炼妖瓶封印了四大魔君,破了四大魔君在妖族神话般的传奇,猖獗的妖才收敛了唳气。现在看来,经历了那一战,炼妖瓶怕是已经油尽灯枯。亏得百年间多少人为寻这天下至宝,最后落的个郁郁而终。如今它被我找到,却已无半分灵气,真是天意弄人。”
禅柒苦笑地摇了摇头,起身沏茶。平淡的茶香在古木间萦绕。禅柒端起茶盏正要小饮,突然眼角处不经微的起了跳动。
“师兄来都来了,何不现身与小弟相见。”
话声未止,一道黑影闪过。恍惚间只见檀木桌前多出了一人。但见那人污头垢面,穿着件长灰的外套,配了条牛仔裤,外加一双白球鞋。来人正是冷凌云!
“禅柒你小子在这深胡同里真是发了家。”
“师兄就别拿我说笑了,我哪有师兄活得逍遥自在呀。”禅柒小闽了口茶,对着冷凌云笑声说道。
冷凌云闻得此话竟哈哈大笑,道:“说来也是你命大,当年你偷入囚龙窟盗学嗜龙经,误放了窟下封印着的黑欻魔龙,惹下大祸。师父剔了你的灵根,废你一身修为,将你赶下了白华山。原以为你变成一个废人,谁曾想到你借着一点薄弱的玄天宝鉴之术,竟开了天眼。也算是因祸得福,这些年你可是没少在北京捞银子。”
“师兄,这些身外之物我何曾在乎过,我想要的却始终得不到……”
冷凌云闻言顿了顿,却不做言语。
禅柒抬起了头,觉得自己有些沉重,便转言问道:“师兄此次前来我处,并不是单纯想要叙旧那么简单吧?”
“白华门里的那几个老东西让我将乾坤妖戒交到一个黄毛丫头手里,说是要让她除妖。我还和她过了两招,完全是三脚猫的功夫,你说将妖戒给她她会使吗?”
“乾坤妖戒!就是爵王之血所筑的血戒!”禅柒着实吃了不小的惊,因为乾坤妖戒在修行之人眼中实在是太贵重了,没有人不想要得到它。如果像冷凌云所说,白华门将这么会贵重的东西交给一个道行尚浅的丫头,显然不符和常理。
“那你知不知道白华门那边的用意?”
冷凌云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好像是寻找一只藏匿起来的妖,听起来好像还挺厉害的,不知道那丫头能对付么?”
禅柒点了点头,没有了先前的吃惊,毕竟这些捕灵之事已经与他没有关系,他也不想再提白华门。
“那师兄到我的地方来又是所为何意?”
“我要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留意各大门派的动静,伏魔大会快要开始了,那些老东西也坐不住了。”
禅柒知道伏魔大会可是捕灵人的盛事。普天之下修行之人多入牛毛,修炼之法又是千差万别,但最终要走的路却只有一个——捕灵。伏魔大会就是所有捕灵人的聚会,人们在此交换功法,切磋法术。但最重要的,也是最让人关注的还要属各门派排名的归属。现如今天下正道以白华门为首,正是白华门在上一次的伏魔大会上夺得魁首。但这排名并非一成不变,每一届伏魔大会都会决逐出新的魁首,而这个夺得魁首的门派就会获得天下第一正派的美誉。
白华门之下,昆仑、武当、漓花、少林都是志在取得魁首,将门派发扬光大。为保住自己天下第一正派的位置,白华门也要早些在江湖上打听各路的消息,作出万全之策。
“如此,师兄便在小弟这多住些时日,我也好尽些地主之谊。”
冷凌云听到后十分高兴,大步上前,紧紧搂住禅柒的脖子,满嘴的胡渣使劲往禅柒白皙的脸上蹭。
“呵呵,师兄还是这么热情啊……”禅柒眼见于此,只觉得刚刚说了句十分傻缺的话。
…………
酒过三旬,二人的脸都红的跟猪肝似的。二人嘴里都模糊不清地说着醉话。
“师兄你的胡子该刮刮了,以前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你懂什么,这叫成熟。你看看你,活脱脱一个伪娘。虚得像根竹竿,亏你还修行过几年。”
禅柒自知说不过眼前的“地痞”,心中却又气不过,狠狠的喝了口闷酒。抬头却又看见冷凌云对着自己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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