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你者,苏青华是也!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国子监终究是大夏学府,以忠厚仁义为本,年考固然不禁杀戮之举,但从古至今,还没有哪个学子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放言杀人。
果不其然,亭下孟正心脸上笑容尽去,沉声吩咐道。
“查一下,此子与赵家,有何仇怨?”
“是,祭酒。”
一人领命,转身去了。
台上,赵厉面色涨红。任谁被骂作狗,都会觉得侮辱,哪怕,这是事实。
“觉得羞辱吗?”苏青华淡淡开口,“可这是不争的事实啊。”
“我杀了你!”终究是不满十五岁的少年,只被随便挑拨两句,赵厉便失去了分寸,大吼着,朝苏青华冲了过来。
利刃破空,寒光烁烁,一轮血色夕阳,斜挂天边,一个少年,持着利剑,冲向另一个少年。
“杀人么…”苏青华呢喃出声,缓缓抬起了右手,“我很会呵!”
嗡,伴随着呵字落下,苏青华体内残存真气,瞬间汇集,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运行凝聚。
说是迟,那是快,赵厉距苏青华已不足一丈,长剑锋芒,尽在咫尺,但这咫尺,却仿若天涯。
苏青华用最后的真气,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真身出现在赵厉身后五丈外。
扑了个空,赵厉自是不会善罢甘休,猛一旋身,如恶虎一般,再次发起冲锋!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渡。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夕阳下,黑衣少年轻声吟着千年前的古词,右手轻抬,拇指与中指相点,一枝红梅,悄然而现。
拈花指,第一式,寒梅香。
下一幕,给在场众人,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象。
只见苏青华手指一捻,挥袖一拂,霎时间,五片鲜红的花瓣,随风飘散,飘到赵厉身前。
“这是什么鬼东西!”赵厉看着仿若真正花瓣的五簇鲜红,心间又惊又恐,慌乱间,挥剑便砍。
铿,一声金铁脆响,长剑断作两截,梅花还剩四瓣。
赵厉悚然一惊,立时鼓荡体内真气,形成气罩,护住周身。
但可惜的是,没用。
第一朵花瓣,打破真气,第二朵花瓣,穿破金丝护甲,第三朵花瓣,印在了心房,至于第四朵,则是早在第二朵之前,便黏在了赵厉的眉心,鲜红娇艳。
扑通,赵厉连句遗言都没有来得及说,便金山倒玉柱般,仰在了地上,再无生息。
下一瞬,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收缩,只三个呼吸的功夫,便如枯木一般,再无丝毫莹润,身体亦成了皮包骨。
紧接着,他身上的两瓣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一股沁人心脾的淡雅香气,瞬间,飘散。
“哪来的香?”唐婉儿耸动着琼鼻,百思不得其解,但转瞬,她便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兴高采烈的喊道:“臭混蛋,你赢了!”
若换做往日,苏青华定会与她辩解几句,但今天,他却是没有那个心思。因为,他体内的真气,在疯狂的沸腾,只须臾的功夫,便恢复到了鼎盛,但这,却远远不是结束,倒更像是,开始!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三个呼吸,只三个呼吸,他的真气总量便增加了五分之一!
苏青华在骇然之下,更多的却是茫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要拖延!”
一声严厉的训斥,打断了苏青华的沉思。
“学生这就退下。”将一切暂且压下,苏青华俯身一礼。
但就在此刻,他眼角余光,注意到了,被人抬下去的赵厉尸体。
轰,脑中如惊雷炸响,云收雾散。苏青华瞬间便想起了,自己闻到的浓香,和有关拈花指的典载。
————世尊有云:吾有正法眼藏,涅盘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
“教外别传,好个教外别传!”
苏青华心间喃喃,生出无限荒唐之感。当然,他并不信这拈花指真是那位世尊如来所创,若果真如此,他这等凡人,又岂能修习?他只是通过这段文字觉得,佛门,似乎有些不妥……
————
孟正心听完去而复返之人的讲述,清楚了苏青华与赵家的恩怨由来。他望着下台后,与人搭话的苏青华,喃喃低语。
“没想到,拈花指,竟真会重现于世,也不知是福是祸啊!”
“拈花指?”一旁,孟子萱闻言一愣,开口问道,“爹爹,那小鬼用的,就是拈花指么?”
孟正心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爹爹,出家人不都是慈悲为怀么?这拈花指,怎会杀性这样重呢?”得到肯定回复,孟子萱心间生出了些许疑惑,出声询问。
“常言:佛虽慈悲,却也怒目金刚。拈花指,更是教外别传,杀性重,也是应有之理。”
“教外别传,爹爹,什么是教外别传呀?”
“你这丫头,多大了?还用撒娇语气?”孟正心无奈摇头,但却也没拒绝,只听他道。
“所谓教外别传,顾名思义,便是言教以外的特别传授。例如佛门,除拈花指外,还有杀生术、绝情道等等。”
“原来如此。”孟子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此子杀伐果决,心智非同一般,倒是与昭……”
大祭酒猛然打住思绪,但却为时已晚。极为复杂的情感,瞬间蔓延扩散,让这个老人的心间,生出了无限萧索、落寞………
————
“苏兄,你却是藏的好深!”
上官玉不停打量着苏青华,啧啧称奇,语含深意。
苏青华闻言苦笑,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才突破真元境几天?要不是飘渺步与拈花指玄妙非凡,他怕是不死也得残,哪来的深浅?
“哼!上官家的,你说话就说话,少阴阳怪气儿的!”
还好,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唐家大小姐,仗义执言。
上官玉碰了个钉子,但却没有着恼。本来他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心间好奇,问问而已。
他看看掐腰瞪眼的唐婉儿,再瞧瞧一旁苦笑的苏青华,顿时,钦佩之意,敬仰之情,有如那涛涛洪水,滚滚不绝。
紧接着,他神色一肃,丝毫不顾体面姿态,推掌便拜。
“苏兄,还请你日后,不吝赐教,教小弟几招。小弟必将肝脑涂地,粉身碎骨报之!”《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