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还好还好,没流泪”
“唉……都怪我这个老头子,听到动静以为有人来偷树,就慌忙带着大黄赶过来了。你们也知道,我一年到头来就指着这些柳树编筐挣钱过活了,所以当时以为有人偷树也就心急了。唉都怪我,要不宁宁也不会掉下来……”徐宁家里,老黄头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自己埋怨着自己。旁边是不是的传来玉海的哭声,徐宁奶奶拉不住的玉海娘边用柳条抽着玉海边骂着:“让你这个祸害乱跑,你是哥哥不知道吗?有危险不知道吗?你自己怎么不上,让宁宁上树。”
“呜呜……”趴在凳子上的玉海只哭不躲也不说话,脸上带着那么一丝委屈,毕竟自己要上的,但宁宁不让,非得自己上,还害得自己挨打。不过想到宁宁胳膊摔断了,玉海心里更多的是愧疚,想着当时要多坚持坚持就好了。
“哭,你还有脸哭,宁宁摔成那样,人家哭了吗?我打死了!”刚从娘家回来的玉海娘气呼呼的拿着柳条朝玉海身上招呼。
“玉海娘,够了,事都发生了,打孩子啥用没有啊。东子去找宁宁三姨丈了,他三姨丈是个练武的,跌打骨伤啥都会!一会儿就该来了……别打孩子了”徐宁奶奶在旁边拉扯着玉海娘。
话音刚落,就听门外咚咚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进来一个彪形大汉,身高六尺有余,肩宽体胖,眉头紧蹙,眉宇间形成一个川字。进门就大喊“宁宁在哪儿呢?”声音轰隆隆犹如震天霹雳。随后东子背着药箱出现在其身后,不用问这就是宁宁的三姨丈崔保昌了。
听着这一声晴天霹雳,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东子一指房子,崔保昌三步并作两步踏进屋去,看着床上躺着的脸色苍白的徐宁,和在旁边偷偷抹泪的徐宁娘,叹气一声对徐宁娘道:“别哭了,去给我弄盆热水,弄盆凉水!”
听到话音徐宁娘才知道崔保昌来了,连忙起身擦了擦眼泪道:“姐夫你来了!我去准备水!”
“嗯!”
说着徐宁娘回头看了徐宁一眼,拉着东子出去了。
屋里面……
“三姨丈,你来了!我没力气起来给你行礼了。”徐宁虚弱的说道。
“行了,都这样了,还在乎那些礼数,我给你看看胳膊!”崔保昌边说边拿起徐宁那好似不是自己的左臂,从手掌道肩头轻轻摸了一遍。
“宁宁,你这胳膊骨折了,而且错位了,我必须用外力将它复位,可能有点疼,疼就叫出来!”崔保昌嘴里说着有点疼,可他心里知道,这种错位一百八十度的复位,虽然只有那么一下,可那疼痛可不是常人能忍的。之所以说有点疼,是让徐宁心里不在意,这样下意识的疼,总比有准备时疼的轻点。(看官如若不信,可以试试,嘻嘻,我经历过。脊椎注射……)
然而崔保昌怎么知道,徐宁是个“大人”,这种痛苦他能想想的到。
徐宁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一脸苦笑的点了下头。心里却嘀咕着欺骗自己,不疼,不疼……虽然他知道那样没用。
看着徐宁点头,崔保昌心里暗暗夸这孩子坚强。
“水好了没?”
“好了,好了……”东子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热水跑了进来。
“放这儿吧,拿条毛巾给我,把我的药箱给我。”崔保昌挽着袖子道。
“孩他娘,给姐夫拿条新毛巾!”东子对着门外招呼道。
徐宁娘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头冲进里屋,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
“姐夫,给你毛巾!”
“好,放这儿吧”崔保昌一边往水里放着药箱里面的几味活血化瘀的草药,一边应道。
不一会儿,满屋里飘满了一个浓浓的药味,有些刺鼻,可深吸一口,会发现里面有淡淡的香味,及其舒服。崔保昌将徐宁的身体轻轻的侧过来,将徐宁的左臂慢慢的放到水中,边放边问:“热吗?疼吗?”
徐宁摇了摇头,这时的徐宁根本没有一点知觉,即便是自己的脸靠的稍微近点都能感觉到热的木盆,自己的手在里面依旧是没有感觉。就这样,烫了半个钟头。崔保昌将徐宁的左臂从木盆中拿了出来,有那条新毛巾轻轻的擦干放在徐宁的胸前。
抬头一脸笑容的对着徐宁说:“宁宁,没事了,刚才我给你擦手臂的时候,已经给你复位了,怎么样?不疼吧!”其实,徐宁的左臂根本就没有复位,崔保昌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作为一名经验老道的大夫,想用这种方法让徐宁放松警惕。
但恰恰起了反效果,徐宁这拥有前世记忆,且八面玲珑的人怎么会猜不出这句话的目的,因此心立马提了起来,可虽是如此,徐宁还是装作一脸无知的点了点头。就在折一瞬间,崔保昌左手抓住徐宁左上臂,右手抓住小臂猛地旋转一百八十度,顺势向上一推,只听咔的一声,伴随着徐宁撕心裂肺的嚎叫,左臂复位了。
这时的徐宁满脸是汗,早已经把自己刚才想要一声不吭的坚持抛到了九霄云外。那种痛不是语言所能描述的,骨骼之间的结合,不仅仅是神经的刺痛,还有那可能夹紧骨骼之间的肉疼。总之,想想都……
小半个钟头,嚎叫一直没有停止,这期间,崔保昌丝毫不理会嚎叫的徐宁,将盛满凉水的木盆拉至身前,将徐宁的这个左臂放了进去。且不停的往木盆里放着白色的药粉,药粉与水及化,这也就是徐宁只嚎叫小半个钟头的原因吧。
终于不再嚎叫,徐宁用他的右手擦了擦眼角,没有眼泪。于是自我安慰道,还好还好,没流泪,总算面子没丢尽!
大约又过了半个钟头,崔保昌将徐宁的左臂从木盆中拿了出来,依旧擦干放在胸前。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了几个竹片,将徐宁的左臂紧紧地固定起来。用一根绷带挂在徐宁的脖子上。到这里,徐宁的左臂也算是稳定了。
崔保昌嘱咐了两句徐宁,不要乱动,就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汗,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看着在门口着急等待着的徐宁娘说道:“进去吧,别动他的手,累了就帮他翻翻身,待会让东子跟着我回去,那几服药,回头给他煎了喝。别让他乱跑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估摸着没这么久也得一两个月啊!”说完走向院子里的石凳。
徐宁娘连连答应着,感谢着,转身跑进屋里,去看看那个刚才嚎叫的儿子……
“娘,我能进去看看宁宁么?”此时听着刚才宁宁嚎叫,一直在墙角蹲着跟着着急的玉海怯怯地站起来问道。
“看什么看,要不是因为你,宁宁能摔成这样吗?”玉海娘看着自家孩子就来气,心想着这幸亏孩子没什么事了,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这辈子良心也过不去啊。
“玉海娘,别说孩子了,都没事就好!玉海,进去看看你弟弟去,没事了!玉海娘你也别闲着了,来帮我做饭!”忙着做饭的东子听到又再说孩子就从厨房走出来道。
玉海看了看东子,有怯怯地看了看挽袖子朝厨房走去的娘,眼里充满询问的眼神。
“要去就去,看什么看?你个小兔崽子,气死我了”说完玉海娘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厨房。
“哦哦……”得到了娘的允许,玉海嗖一声钻进了屋里。
看着屋里躺着的徐宁,和坐在床边的徐宁娘,玉海怯怯地走到旁边对徐宁娘说:“大娘,你打我吧,都是我不好!我没看好弟弟!我不该带他去折柳树枝,不该想去钓鱼!我该自己爬树的。”
回头看着来到身边的玉海,徐宁娘一把拉过来玉海,摸着他的头道:“大娘,才不舍得打你,又不是你的错,就是你爬树掉下来,大娘也心疼!你看现在宁宁不是没事了吗?”徐宁娘心里虽然难受,但这事怎么能怪一个孩子呢,况且这孩子刚被他娘打了一顿。
“真的没事了!玉海,你看我现在啥事没有,就是听三姨丈说,这两个月都不能出去玩了。回头你要是在外面有什么好吃的,记得给我留点!”徐宁忍着疼痛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意道。
“不,我从明天起天天来你家陪你玩!你自己在家没人玩多无聊!”玉海一本正经的道。
听了这话,徐宁鼻子一酸扭头向里看去,心想:“明明就是个八岁的孩子,为啥想的那么多,处处为自己着想,怎么感觉自己真的是个孩子!”重重的咳了一声,徐宁转过头来道:“行,回头让我爹有空教咱认字,我爹当初可是拜过先生的。”
“行行,我知道,大爷是拜过先生的!咱拉钩!”玉海一听学认字也来了兴趣。连忙伸出右手钩在了徐宁的右手上。两个人一起喊着: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看着脸上满是笑容的两个孩子,徐宁娘也长长舒了一口气,起身走向门外。她以为徐宁的灾难过去了,徐宁也和他娘一样认为身具大气运的自己,可能也就这么一个劫难,心想着要好好体验,否则以后不知道痛苦是什么滋味。可这仅仅是个开始……《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