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府之主惬芸走在最前面,殇泽羽和默姝凝紧跟其后,花开花笑两姐妹分散屠影鬼左右,几人在绿草茵茵,古树林立,鸟语花香的府内,主次分明前往一处偏厅准备细谈。
并排行走正直风华年貌的殇泽羽和默姝凝,各自都压抑不住心中的倾慕,短短数十米行路间,都不断的眉目传情,花开花笑虽都心生祝福,却难免开心得笑出声来,惬芸虽未回头观察一番,但她自然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意满面,屠影鬼也借机放开紧张的情绪,坦然释怀跟着呵呵同笑起来。
虽情窦初开显得很花痴的默姝凝,听见屠影鬼这个“降格”为仆,一向令她十分讨厌的家伙,竟敢大胆嘲笑起主子来,又看着他魁梧巨型的身躯,被此刻斜去明媚的阳光,照出个巨大的阴影落在她身上,随即反嘲讥讽起来他来:“我说屠影鬼,你莫名其妙变出这么大个身形,以后会不会觉得很麻烦啊?一顿饭不知得糟蹋多少食物不说,你以前用具恐怕还得跟你量身定做,关键是你这个恐怖的外形,一般不知情的人见到后,应该都会认为你是个怪物吧?不过你这无敌的身板,倒是可以顺便给我们遮风挡雨!比如现在我和大哥哥就很舒服的,在你荫凉的护佑下非常惬意,但你这身衣不蔽体的打扮,着实让人看着心寒!”
屠影鬼听到默姝凝最后一句直切主题的话,赶紧用异化后的粗壮双臂和宽大手掌,知廉耻的扭动着捂住,几乎坦胸露肉的躯体来,其余人顿时嘻哈大笑起,殇泽羽顺便补充道:“屠影鬼你化作现在这般模样,我还以为你的自尊心会让你宁死不屈,万万没想到你却效仿花开花笑,在夫人的求情下竟屈身做我属下,你心里面肯定憋了一大团火气,准备找机会对我发泄吧?”
“公子说哪里话,若不是你恩同再造的饶过小人,小人肯定早已尸骨无存从人间蒸发了,即便我过去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明白的,又岂敢再次做出自毁前路之举,否则小人跟畜生有什么区别,你们说对吧夫人公子小姐!不过话说回来,小人还是先去找块床单之类的给披上,免得在这里有碍大家视线。”屠影鬼尴尬的表情,足以证实他的自知之明,说完就迈着重量不菲的身体走开去了。
屠影鬼巨大身躯掀起一阵旋风,周围的树叶顿时就沙沙作响,不过也给余下的几人,带来了一些短暂的凉爽,惬芸看着离去的屠影鬼,像是看到一个不成器的孩子般,轻摇着后继续行走了。
不一会几人就来到偏厅门口,虽为低等级的偏厅,但殇泽羽对从未到过此般宫廷样式,摆放着檀木做成的各种精巧家具府院,便发自肺腑的仰叹不止,正想开口赞许起来时,惬芸却开口抱歉到:“真不好意思,正厅在先夫去世之后,我就再未踏足过,所以竟让少侠委屈在偏房之中,还望别介意老身的怠慢之处。”
“前辈这是哪里话,晚辈从小就跟着师傅,习惯了隔绝于世的荒郊野岭生活,也不懂外面世界的礼仪约束,如有失礼冒犯的地方,还望前辈多加指导,况且眼前的偏厅也气派恢弘,晚辈能有此待遇也是万幸之极,还有前辈也别叫我少侠了,唤晚辈小羽便可。”初见世面的殇泽羽,口中不断的客气说着。
“那好小羽,你也别夫人小姐的叫我们母女了,直接叫小女名字就可,如不介意可以称我一声伯母,毕竟我和尊师有过交情,又是同辈之人,这样叫起来感觉亲切些。”惬芸建议道。
“那好,多谢伯母抬爱,晚辈受宠若惊!”殇泽羽面色微红,看着一旁很恬静的默姝凝。
“小羽来坐下说吧,花开花笑你们去沏壶茶来!”惬芸吩咐说。
“是,夫人!”两姐妹异口同声答道,正当准备离开去办事时,却被默姝凝阻拦下。
“泽羽哥哥第一次来我们家,又出手相救过我,当然得我去泡这第一杯茶给他喝,你们全都在这里候着吧,让本小姐一显身手。”默姝凝变蹦蹦跳跳起开泡茶去了。
“姝凝妹妹真是活泼可爱,招人喜欢,伯母真是好福气,有个这样的女儿陪伴在身,肯定给您带来不少欢乐。”殇泽羽毫不掩盖地夸赞着,暗自倾心的默姝凝。
“姝凝她爹去世的早,从小都是跟我生活在一起,娇生惯养久了就成这样,让你笑话了,不过她这脾性,倒跟我年轻时候非常相像,呵呵······”跟殇泽羽一同坐在,厅堂侧方客人位的惬芸,用十分亲近的语气跟殇泽羽说。
“对了伯母,晚辈先前在河边的时候,听姝凝妹妹说起城主府发生变故,是怎么一回事?”殇泽羽谨慎的问道。
“这个要从十多年说起了,那时候我女儿姝凝还未出世,作为城主的她爹默冉,希望我们孩子出世后,一家人能长久安康,永享天年,便钻研寻求什么长生之术,于是跟我哥风绝痕,到一个封印妖魔之地,想获取封印之处的长生树精髓,以此来修炼长生秘法。后来姝凝她爹在施法过程中,突发意外破坏了封印妖魔的阵眼结构平衡,最后不单自己丢了性命,也害得我哥负重伤回来,从那之后睦悠城四季如春的天赐之状,便跟着不攻自破般变得糟糕起来。”
“在我哥负伤回来疗养期间,我让本是姝凝她爹赐来,照顾我有孕之身的贴身丫鬟瞳蕊,悉心照顾陪着他,待我哥伤势好后没多久,我女儿姝凝便降生了。接着我让哥帮忙照看料理城主府,向外安邦定业,稳固社稷,抚平民心,对内担起家业,清算琐事,梳理杂务,没想到城主府的事务,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
“但在瞳蕊照顾我哥期间,我哥的高冷作风让她迷恋上了,两人的地下情最终公开,在一起后居然开始荒淫度日,结果耗尽大部分家财,城主府随即渐变败落,也是在此期间内,我哥和瞳蕊的儿子,风浔也诞生下来。”
“作为睦悠城的主导之所,存在了几千年沧桑岁月,并日益繁盛的城主府,没想到会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先后经历城主横死,城主府没落如此大的剧变。不过也由此表明,一个心术变得不正,不属于城主府家族的外来之人,终究不是治管天下的长远之才。”
“在姝凝满五岁那一年,我哥念在昔日兄妹情谊,劝我放弃衰落的城主府,跟他们一家三口离开此处,这个眼见伤神的故地,一起远走高飞浪迹天涯。虽然我跟姝凝她爹已天人永隔,但我发誓要守护我们的曾经,况且那时姝凝还小,我不能让她从小就跟我,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因此便没有接受我哥的自私要求,就算再苦再累,我也要把女儿培养长大,骨肉不分离,生死终相依。”
“之后没想到我哥几人前脚刚走,后头便来了一伙图礼仙带头的匪徒,霸占了虽财散人走显得凄凉,但跟野外匪寨也有天差地别的城主府。我心知肚明这是哥使的苦肉计,想借匪徒之手吓唬我们母女,好让我们搬离这个伤心的是非之地。”
“不过出乎我哥意料的是,图礼仙并未对我们大动干戈,反而很老实本分的帮着我,重新建立起败乱不堪的城主府。这相处的十来年之间,他虽偶尔酒醉后有过分举动,但念在他为我们母女付出如此多,我也没去过分计较,这也是我几次为他求情的原因。倒是从小就对我依赖颇多的姝凝,非常不习惯这群外来之客,所以一直都看不顺眼图礼仙,图礼仙也有时对姝凝稍加惩处,今日的河边洗脏衣便是如此。”
惬芸语重心长的叙述后,默姝凝端着沏泡好的茶来了,她斟倒一杯清香的茶水后,先递给眼前英俊帅气的殇泽羽,殇泽羽见着长辈在旁,不好意思乱了辈分,便顺手将茶水转递给惬芸:“伯母您先请!”
惬芸看着此般孝敬懂事的殇泽羽,再想着他跟默姝凝你情我愿的模样,甚是有让成两人之美的打算,但她在殇泽羽转身之间,近距离看见他身前挂着的,一块圆形红色,却刻着火焰般边缘的符坠后,便一笑带过着说:“你是客,我是主,你先喝也一样,这不姝凝又倒了一杯在这里。”
两人你推我就的过程中,默姝凝看不下去了,赶紧开口解局说:“泽羽哥哥你就别跟我娘客气了,不就一杯茶嘛,有什么好客气的!”
殇泽羽难为情的笑一下,便接下默姝凝手中的茶杯,没想到却碰到了她纤细洁白,肤若凝脂般的小手,殇泽羽赶紧收手耳脸涨得通红,默姝凝也在缓急之间,缩回似乎男女授受不亲的双手。
就在惬芸望着两人尴尬的时候,在门外候着的姐妹之一花开,突然惊讶地急闯进屋来说:“夫人小姐公子,屠影鬼回来了,但是······”
“但是什么?回来就回来呗,又不是没见过一样,在客人面前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默姝凝赶紧带着责备之色,说向两个一直以来都跟着,粗枝大叶的图礼仙,养成了不好习惯的姐妹。
“小姐,不是······”花开不知所言,话梗于此。
“什么但是不是的,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就是个变得怪模怪样的人吗?”默姝凝有点急躁说。
“小姐你自己看吧!”花开说完便指向门外。
只见屠影鬼恢复成图礼仙的样子,穿着件合身衣服出现在众人面前,顺便原地转了几圈,高兴地合不拢嘴的说:“夫人小姐公子,你们看小人竟然变回来了!”
“咦!我说屠影鬼你刚才去减肥来吗?怎么才这一会工夫,就悟出来缩变身体啦?快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做到的。”满脸笑意的默姝凝,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屠影鬼。
“小人也不知道为何如此,正在到处翻找披挂之物间,突然就变成原样了,该不会是这个异变时间有限定吧?”屠影鬼坦白着,但他眼神透露的不是茫然,而是显得十分清透明净。
“切!本小姐还以为你心神开窍,没想到又是莫名其妙,真是没劲,你先退下去吧!”默姝凝期待的表情,瞬间变得不感兴趣般,嘟着小嘴抱怨道。
“是,是!”屠影鬼卑躬屈膝的告退。
在场的几位女子中,刚才没一人察觉到,屠影鬼眼神里的欺瞒,但却被殇泽羽一人盯得十分真切,即便是此刻在下人面前,显得很有底气的默姝凝,也没让殇泽羽对她投去目光表现兴趣。不过他闭口不言假装没事,如果自己再因此挑事,去找屠影鬼的麻烦,即便惬芸耐心再好,恐也会怪罪他的无理取闹了。
于是殇泽羽转换角度,再次回到之前跟惬芸谈论的话题中:“伯母,之前您说的就是城主府的变故之事吗?”
“是的,刚才我所说的就是,城主府这十多年来的变化缘由,你可觉得有何疑问?”惬芸平静的回道。
“当初城主遭遇灾祸去世,伯母应该悲痛至深很久,对您打击肯定很大吧?”殇泽羽见之前惬芸提起默冉死去时,并没表露出哀伤之色,便借机试探问道。
“当年听他遭难的噩耗之时,我自然是感觉晴天霹雳,但他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我心里只求,跟他能够长相厮守,平淡幸福的过完一生,甜蜜美好的过完每天,就心满意足,但他却在我对其异常之举,心生不安作出劝阻,不要做出违背天道之事时,竟对我大发雷霆,说出令我痛不欲生的话。他说作为堂堂城主,不想过早就归于尘土,夫人没了可以再纳,但人死去就无法复生,因此只要活着就是资本。他对我突然变好,是出于我已怀有他的孩子,碍于道德问题才放低姿态,假装做出跟我恩爱的模样!”惬芸说到此处,便忍不住哭出声来。
旁边好奇多问的殇泽羽,没想到自己的一言之举,会让先前看似平淡的惬芸,这般掩饰不住内心的脆弱,竟因为想起默冉曾经对她说出,这般绝情的话而难掩哭泣,也看出之前她提到,默冉死去时的淡然镇静,在常人的情理之中。
但殇泽羽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只得随口问出:“那伯母有跟您哥你说过,城主对您说的这些伤人之话吗?”
“虽然先夫对我这般狠心,但毕竟已是亡故之人,我哥本来就视我为宝,我当然不想让他因为这些话,而对一个已故之人徒增恨意,因此至今哪怕是我女儿,我也未对她提过一字半句,没想到今日却跟小羽无话不说,不好意思让你笑话了。”惬芸抽泣之中却带着一丝苦笑道。
“伯母乃性情中人,晚辈敬佩至极!那您哥他回来之后,有说过他们施法过程中的情况吗?”殇泽羽谨言慎语的继续问。
惬芸拿着默姝凝给她的手绢,擦掉纵横的老泪后回答:“他回来后痛苦不已,就说因为自己灵力不够,先夫没让他亲自参与到施法中,所以才在封印紊乱时,产生的巨大毁灭漩涡下,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哦,晚辈明白了,那您哥说过去的封魔之地,叫什么名字吗?”殇泽羽点点头,面无表情的另有所思问道。
“这个我倒没问过,他也未跟我说起,小羽你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惬芸反过来问到。
“没事,晚辈就是好事多问一下,伯母别放心上。”殇泽羽笑着说。
“好吧,那你呢?尊师让你来找我何事?”惬芸继续问道。
“晚辈师父让我来此,是想请教一下伯母,传说中的五行幻境之事。”殇泽羽不作掩饰答道。
“五行幻境?”惬芸眼中似露惊异色。
作者 春夏秋冬凌迟孤松 说:勤鸟织巢载归途,蝉命趁短放歌赋,惊鸿曳尾摒庸俗,影寓九天黯垂幕!《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