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万道人影,遮空蔽日,如闪电一般向飞涧峡上空的红色雾气,急飞而去。地里劳作的人们,面对如此壮丽的场景,只是看了看,后又低下了头,继续着田间地头的劳作。或有两三个闲下来,坐在垄上,抽着旱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我说,老孙头!你看这些人早上飞出去,晚上飞回来。中午又不回来吃饭,他们就不饿么?”一老头磕出烟锅中的烟灰,重新填上烟丝,找对面的老头借了个火。
老孙头神秘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他们修真的人可是有两个肚子。我们吃两碗,他们要吃四碗。要不然哪能飞来飞去,费这么大劲,还不肚子饿的?”
提问的老头用崇拜的眼神看向老孙头,竖起大拇指道:“老哥,还是你有水平。”
浓浓的红雾,自飞涧峡而起,直通天际。宛若一道帘幕,将人世间一分为二。众多修真之人,各门各派乘着法器,飘在空中,密密点点。此景虽为壮观,但在那红雾面前,不过一群蝼蚁。
离红雾千米开外,各门派定着阵脚。这些时日以来,每天红雾都会有所变化。红雾刚出现时,其色虽浓,但透过雾气,还能看到飞涧峡那边的点苍山。后来慢慢地红色渐盛,接连天地。再后来,浓雾之中似有光芒闪耀,每一次闪耀,雾气便会汹涌流动。一直到今天,浓雾仿似有了生命一般,不仅有规律地流动,还能隐约听到些声响。
此情此景,和以往的魄灵事件都不一样。相信别的门派也在怀疑这次可能不是简单的魄灵事情,而是异宝事件。所以,每天各门派都会倾巢而出。夜间,也会派人在此守候。皆怕错过时机,让异宝落于他人手上。
孟长通背着手,立在一柄天青色石剑上,双眉紧蹙,听着浓雾中的声响,满心忧虑。一旁的卿世杰也是一脸忧郁神色。
“五师弟,通知门下弟子。等会儿,若有异象。每十一人结成玄冰截阵,有序撤离,万不可慌了手脚。”孟长通道。
“好。”卿世杰御着他那柄精钢剑,并不废话,赶紧去传达孟长通的意思。
孟长通看一眼别的门派,各皆严阵以待。由于谁都不服谁的软,所以大家排在一线。这样就没有谁在谁的上面,谁在谁的下面之说。往左看去,先是御着剑的无量谷,再是御着袈裟,钵盂,木鱼等的光鉴寺,最边上是御着剑的风雷堡。往右看去,分别是御着剑的入云门,再是御着一团黑气的鬼城。
当然,各门各派所御何物,并没有明显的划分。盖不过因个人天分,或是喜欢御用何物而定。就像孟长通若是不喜用天青剑,也可换成别的法器。只不过天青剑是他最强的法器,所以御用起来,速度会更快。
正当孟长通左右环顾时,突然红雾之中,电闪雷鸣,红雾瞬间膨胀开来。无数道红雾喷射而出,形成无数条巨型触手,向各门派修真人士席卷而来。天地之间,顷刻变色,红雾漫卷,仿若异世。
各门派赶紧结成防御阵势,以抵住此次红雾的侵袭。好在事先大家已知红雾会吸食修真之士身上的灵力,所以各门派对症下药,结成完全防御,让灵力不外泄。所以任那红雾触手如何挥舞,并不能对他们造成伤害。
红雾可能也感觉到,这种攻击方法已经无用。触手慢慢收回,雷鸣不再,只是红雾中仍有闪电频现。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本以为如此大的阵势,定会造成很大的伤亡。没想到,并没有什么损失。
孟长通刚清点完人数,并未有人不见,或是有人受伤。心头紧绷的一根弦,也就略微松了松。正当吐出心中郁结之气时,一僧侣装扮,御着袈裟的修真之士来到孟长通面前,拜首道:“请问阁下可是玄道宗孟长通孟大侠?”
“正是。”
“家师,了空法师想请您过去,和别门派英雄人物一聚,探讨此次的红雾事件。不知阁下意当如何?”
“好,麻烦禀报。等我安排妥当,立马过来。”
等孟长通到时,别的门派代表已经都到了。大家都落在了空法师的袈裟上,盘腿而坐。收了剑势,孟长通正准备坐下。一人在旁道:“孟大侠就是孟大侠,这出场的气派非比寻常,我猜,若是诸派不到齐,孟大侠自然是不会来的。”
孟长通一看,却不是别人,正是风雷堡少主廖成峰。
孟长通拱手道:“惭愧,惭愧!出门之时,家师特有交代,纵然自身粉身碎骨,也不可让门人受半点伤害。所以来之前,小心告诫他们,万不可在自己的地盘受伤,更不能在别人的地盘受伤。故而,晚了一些。还请廖少主谅解。”
众人一听,心知孟长通这是在讽刺廖成峰没有护好门人,先是自己的地盘上,魄灵被盗,伤了一人。后到玄道宗,也就是别人的地盘上,兴师问罪,又伤了一人。偏偏还无处说理,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廖成峰被孟长通这一番说辞,气得从袈裟上跳起,怒目而视,对着孟长通道:“你,你……”
孟长通道:“廖少主,家师常常告诫我辈一句话,遇事需冷静,切勿太多情。今天我把这句话转送给你。”
廖成峰更加气得毫毛倒竖,集雷力于掌,想一掌向孟长通挥去。
“廖少主,稍安勿躁。今日且看在老衲的面上,不再做过多的计较。有道是,万般皆空,何必执念。”了空法师无奈起身,拍了拍廖成峰的胳膊,集于掌上的雷力瞬间烟消云散。
廖成峰先是讶异地看了一眼了空,后恶狠狠地白了孟长通一眼。压住心中怒火,坐到袈裟上。
了空法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也坐了下来,开口道:“眼下情景不容乐观,相信大家都知道,此次魄灵事件,很可能是异宝事件。”了空注意到,当他说异宝事件时,在座的人面上都有些波澜,却又都装作不知的样子,于是接着道,“上次异宝事件,大约是三十年前了,发生在琥珀岭上,当时老衲有幸一睹异宝降临之前的风采,果然声势浩大,然而当异宝结出之时,风云变色,琥珀岭及周边所有生灵皆被吸干了灵力,而后灵力由异宝喷发而出,生出无数恶灵。好在琥珀岭正在玄道宗和无量谷中间,两派人手并力镇压,才让恶灵得以控制。同时,两派也是损失惨重。玄道宗独孤掌门力竭身死,无量谷五兄弟,死了三位。”
鬼城“赤发鬼”胡延忠道:“大师严重了吧!以往的异宝事件中,只此一件甚为凶险。其他的异宝事件,见于典籍记载的,只是比灵魄事件闹得大一点而已。并没有太大的害处。”
了空大师道:“胡施主所言甚是。只是这段时间以来,经过老衲的观察,这次如果真是异宝事件,动静只会比上次的异宝事件闹得更大。而且此处离各派都比较远,苍梧山,点苍山周围又是众多无辜百姓。所以老衲在这里恳请各位,放下芥蒂,联起手来,以应对后面未知的变数。情况紧急之时,万望各位能及时通知各派掌门,调来人马,压制恶灵。”说完,双手合十,向在座的人拜了三拜。
廖成峰并没有兼济天下的胸怀,只是对三十年前的异宝事件比较感兴趣。因问道:“那三十年前,生出的异宝是什么东西?如今落在了谁的手上?”
无量谷四谷主尤志明道:“哼,自然落到了阴险小人的手上。明里称兄道弟,联起手,暗里却趁人不备,下毒手。”说完,斜眼瞥了一下孟长通。
廖成峰这下子来了兴致,没想到有人和自己一样,讨厌孟长通。于是附和道:“下毒手的事情干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尤谷主,且不要动气,以免便宜了小人。”
不待廖成峰语音落地,孟长通急问道:“小人便宜了谁?”
“当然是便宜了你!”
孟长通扶额道:“哦,确实,小人便宜了我。”
众人皆笑。
了空法师低头,叹气,摇摇头:“诸位难道就不能放下以往的恩怨,联起手来,共同面对此次可能发生的危险吗?人世一瞬,不过几十年光阴流转。今日,你恨我,明日,我恨他。把大把珍贵的光阴,花在无边的恨意之上,又有什么意义?倒不如携起手来,锄强扶弱,拯救天下芸芸众生脱离苦海。”
沉默一旁,久久不语的入云门副门主涂亮道:“大师胸怀天下,好生让人佩服。涂某不才,愿为大师趋势,以天下苍生为己念,共同抵御这未知的危险。”
了空法师道:“涂门主胸怀大义,佩服佩服。老衲代表苍梧山和点苍山周围的百姓,谢谢涂门主高义。”
有人表了态,别的门派也不好再顾左右而言他,于是纷纷争先恐后,向了空法师表明了自己门派的立场,定是会竭尽全力,让可能发生的危险,及时消除。
众人走后,了空法师身后的一个和尚,也就是那个通知各门派的真元和尚上前合手道:“师父,我看他们并未齐心。说是联起手来,不过是看着您的佛面,应付一声而已。”
了空法师看向已经归于平静的红色雾气,叹气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听天由命吧,只希望这次的事件,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严重。”《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