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开城,恐惧伴随着凜烈的寒意充斥着这座南方的小城,街上的行人不带一丝暧意依彼此擦肩而过,冷漠且匆匆的目光似乎己然疑结成冰。
这份恐惧,就如一场瘟疫,弥漫在每一个人几近尘封的瞳孔。
高成功长长地叹了口气,拉开抽屉,拿出一包大中华,递了一支给郭豪,自己取出火机,却并不点燃,而是将香烟放在鼻前轻轻地嗅着,另一支手不时玩弄着他那个并不常见的煤油打火机。
郭豪知道一定出大案了,他与高成功共事了五年,对这位上司可说是揣摩得很是透彻,这位老上级平常话就不多,但说话极其精练,或许这与他的职业有关吧,只说重要的,绝不废话。
郭豪轻轻点然香烟,起身帮高成功将烟点然,又坐回坐椅子,并没有说话,他在等高成功说。
高成功慢慢开口:“你知道开城的连环凶杀案吧?”
郭豪心中一紧:“那是开县的案子,我老战友办的,怎么,出乱子了?”
高成功轻轻弯腰,自抽屉里取出几个档案袋扔到桌上:“目前为止,己经有三名遇害者了,最近一名是四天前的,与之前一样,间隔时间是十一天,到目前案发三十九天了。开城刑警队连死者身份都没能确定,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吃的,你那个老战友,还想不想再混了?”最后那个“了”字,高成功明显加重了语气。
郭豪取过档案袋,显得有些举重若轻:“高局是想让我去?”
高成功点点头:“本来我们市局也不好过问他们的破事,但那帮废物太不成器,自己破不了,还死捂着不上报,我也明白你那个老战友,这些年在开城做得不错,刑案侦破率这几年一直是各县局最好的,所以一直没过问,这倒好了,昨天他居然送来了档案,要我们派出精兵强将支援。”
郭豪明白他那位老战友霍巡霍大队长,在部队时就是一个自尊心特强的人,因为是来自农村,又只是个初中文凭,所以做什么都严格要求自己,别人做一百个俯卧撑他硬要做三百个,别人一百米枪枪十环他硬要搞一百五十米枪枪十坏,也正因为这点,他被集团军领导看中,选入了特战大队,当兵四年,立了两次二等功一次一等功被保送警官学校,为他退役之后的前途开了绿灯。
这次开城碎尸案,局内其实早就有案情通报,因为这是惯例,但郭豪属于重案组,一般没有列入重案组的通报,他很少看,只是听同事们说开城出了大案,但开城警方一直没有要求重案组界入,郭豪也懒得理那些破事,他相信霍巡能处理好。
但现在一看到高成功的脸色,郭豪就知道,霍巡摊上大事了,不只是案件上的,这位不苟言笑的高大局长说不定一怒之下真会把他调去当交警。
郭豪思索了一下,用目光试探了一下高成功:高局,你看这样行不,我想请个长假,开城案子若成功告破,就算是霍巡的功劳。”
高成功轻露一丝难得的笑容:“你们战友情深,难怪人们都说战友是铁打的钉,霍矮子有你这么个兄弟这辈子也值了。”
“高局说笑了,于公于私,我都不能置身事外”
“那好”高成功点了点头:“你准备一下,明天出发,对了,带上组里的那个实习生赵卓,带他好好历练一下,那小子做事认真,头脑也灵光,是做刑警的料。”
郭豪起身:“那好,我明天就出发”
自高局办公室出来,郭豪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了重案组办公室,一如既往,手头有案件的在里屋低头赶活,几名手头没活的同事正在外屋开侃大山扩大会议,屋子里烟雾腾腾,口水横飞。
郭豪用手扫了扫眼前的烟雾,无不椰揄地一笑:“大伙又在开政治局会议了?“屋内不时回响起笑声
“ 那里,豪哥这不是抬举哥几个么?”“吃方便面的命,操中南海的心,该干嘛做嘛去?”散了散了,组织来了,大家别瞎围着“
郭豪穿过走廊,推开里面的门,向一有正在低头做事的赵卓一招手,后者立即三步并做两步跑了过来:”豪哥有事?“
郭豪对这小伙子印像不错,拍了拍他肩头:手头上有事?”
赵卓略显憨厚地一笑:“没啥事,就是帮二组的同事们在查网上常年通辑重犯的社会关系。”
郭豪取出腋下夹着的几叠档案袋:“这几份档案,你今晚熟悉一下,明天和我去开城,”说完郭豪略显神秘地一眯眼:“这个案子说不定能让你今年就转正。”赵卓兴奋地咽了咽口水,一把接过档案袋:“谢谢豪哥,谢谢豪哥。”
郭豪再次拍了拍肩头:“好好做吧。”
赵卓兴奋地看着郭豪离去的背影,兴奋得不知所措。
风雨萧萧,鸡鸣胶胶。
南方绝然没有北方的冰天雪地,南方有的是绵绵细雨,虽不如北方的千里冰封,但细雨疑结成冻,直沁心扉,却也令人自骨子里生出一翻对冬日的敬畏。
透过己然疑结成霜的玻璃望去,远山隐没于芒芒雾色之中,郭豪长叹一口气,乘热用力地擦了擦玻璃:“前面有个路口,在那停一下车”
赵卓问:“豪哥以前来过开城没有?”
开城离市区并不算远,不过一百余公里,郭豪答:五年前来过,那时我还在刑警队,对了………听说你是开城人?“
赵卓点了点头:”是啊,开城很不错的,这些年发展较快,扩大了好几倍,气候也比市区宜人,等有时间我带豪哥在这里好好玩玩。“
正说着车到了路口,赵卓将车停下,郭豪打开车门,一股沁人的寒意扑面而来,不由打了个冷凛,随即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不时将双方放在嘴前叹着气:”还真别说,这南方的雨还真的比北方的沁人,北方的大雪冷皮肤,这南方的细雨啊,一直冻到骨子里。”
赵卓嘿嘿一笑:“四川太阳云南风,贵州下雨当过冬,特别是这十一二月,只要落点小雨就跟刀刮一样。”
郭豪紧了紧军大衣,将双手互插在宽大的袖筒中,沿着分岔的毛石小路径直走了上去。
赵卓紧紧跟上:“这里名叫七六一,以前是核工业部的一个下属单位,牛着呢,后来单位撤销了,但少部份职工留了下来,与七六一紧挨着的是一个磷肥厂,以前是集体企业,后来搞股份制了,人也没剩下几个,据档案上的资料,发生第一起凶案的现场在磷肥厂下游,从这条小路半个小时可以到达。”
郭豪赞许性地点了点头:“虽然是四天前发生的凶案,希望还能再找到点线索,就算找不到,我们也可以揣摩凶手当时的环境与心态。”
赵卓嘻嘻一笑:“还没到地头,你就先查起案来了。”
厂区显得有些荒芜,高大的而略显残破烟囱挂满了冰棱,不远处的大罐子也结满了锈斑,宽阔的车间有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正在点着铁焊,滋滋的声响伴着不时闪动的强光,见到有人过来,一人站起身来,目光中豪不俺饰惊宅之色:“这大冬天的居然有人来。”
“几位师付大冬天也忙啊?”郭豪走近打了个招呼
起身的工人憨憨地一笑:“有嘛办法,要养家糊口啊。”
“这厂子好像都没生产了嘛,你们还整个什么?
”维护啊,老板不敢让主要设备冻坏了,指望着砸出去收回点成本呢?“
郭豪掏出香烟,一人散了一支,走到避雨的地方中蹲下:“几位师付,问你们一点事。“
几人陆陆续续将烟点燃,年龄较为显老的老师付较为稳重:“这大冬天的,有嘛事尽管问。“
”听说这里四天前发生了杀人案,你们知道不?“郭豪知道不用与这帮工人绕弯子,开门见山。
”知道,咋不知道呢“老工人站起身来,指向远处山头:”就在那山头下面的弯道里,听说是火烧死的。他疑惑地看了两人一眼。郭豪自怀中取出证件一亮:“市局的,今天来这里了解一下案情。“
知道是警察,老工人说话分明谨慎了许多:”其实我们也是听说的,发现尸体的这附近放牛的小孩,后来刑警队来了好多警察,也问了周围的农民。“
郭豪知道问不出什么,站起身来,指向远处的那个山头:”是在那山头下面发生的吧?“
老工人连连点头:”听说是,我们也没去看过,不过听说太惨了,人都烧成了灰烬。“
郭豪拍拍赵卓:“走,我们过去瞧瞧。”
山坡看就在眼前,走起来却也花了近半个小时间,弯道就在山坡的下面,还残留着警方布的警戒线,虽然是寒冬,但弯道上依然长满了长可及腰的杂草,二人拨开业己结冰的杂草进入警戒线内,不远处一个不大的池塘业己结上薄冰,伴随几声鸟鸣,数只飞鸟被惊飞,越发显得空寂。
郭豪走近池塘,用手指轻轻戳破了冰层,细细看一了片刻,就着宽大的军大衣一屁股坐在了草从上,掏出香烟,慢慢点上,深深吸了一口:“你怎么看?“
赵卓沉思一下:“我的第一感觉,这里不是第一现场,应该是移尸现场。”郭豪点了点头:“说说你的理由”
“第一,十一月寒冬,特别在这潮湿多雨的南方,要在野外生火,有一定难度,更别说能烧死人的大火,第二,这里杂草齐腰,虽然过了四天,但我们应该能找到火烧的迹像,但现在看来,这里没有一丝火烧过的迹像,第三,这里有一个池塘,水深我刚才用木枝试了一下,约有半米,自救绝对没有问题。我仔细看过现场照片与验尸报告,尸体内脏都己经完全融化,焚尸炉的温度最高可达2500度,一般保持一千度左右才能将人体融化,这里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郭豪起身:”你手机还有流量没有?“
赵卓一怔,不解其意。
郭豪随即又说:“查一下案发当天这里的气象情况,”
赵卓恍然大悟,连忙掏出手机点开,大声念了出来:“11月21日,开城城区,冻雨,零下七度”
郭豪不由一怔:“冻雨……..零下7度?给我看看”不待说完一把夺过手机,疑目瞧去。
赵卓像是楠楠自语:“零下7度的冻雨,那火是怎么生起来的?”他的声音猛地提高:“豪哥,我认为这里一定不是第一现场。”
郭豪狠狠抽了两口烟,将烟头扔到地上,用脚碾压了几下,又将双手插袖筒之中:“上车,先去开城听听他们的看法。”
过了761,不过四十分钟,便进入了开城,虽说进了城镇,但寒意竟丝豪不减,绵绵的细雨落在皮肤上几乎就感觉是尖刀一样刺骨。
听到郭豪的到来,霍巡半路就独自架着一辆捷达迎了上来,老战友见面,分外情浓,郭豪打量着老战友开裂的皮肤与几许略显花白的鬓角,不由一声轻叹:“你也不好好保养下自己,三十出点头,就弄得跟一小老头一样。”
霍巡呵呵一笑:“俺是农民,到了这把年纪都不这样,再说了,做俺们这行的,怎么比得了那些朝五九晚的,你不也额头上有皱纹了?“
“是啊,岁月是把杀猪刀啊,一转眼,我们退伍都有八年了,当警察也有七年了。老霍,我们有两年没见面了吧。”
“两年多了,上次还是我去市局开会见过你,上次我们哥们几个不还喝了个横七竖八,对了,费勇听说没当警察了?咋回事,我打他电话也打不通?”
郭豪面露一丝难色:“晚些我慢慢对你说。”
霍巡一拍脑门:“你瞧我这大老粗,在这冰天雪地拉什么家常,走,上我家,你没有尝过你嫂子的手艺吧,我今天上午就叫她准备,现在应该是差不多了。”
郭豪嘿嘿一笑:“有个老婆就是好啊。 “
郭豪,费勇,霍巡三人曾是D集团军特战大队的三把尖刀,D集团军遏控西北门户,面对境外作战经验极为丰富的宗教恐怖武装,所以对特种作战极为看重,所属于几支特战分队作战能力与经验也是其它军区望尘莫及的,而郭豪,费勇,霍巡三人则是这些精英之中的精英,也正因为如此,三人才被部队保送警校,还没毕业,三人就成了抢手货。从刚进入警校的第一天起,就不断有地方警务人事部门来提档案,以至于警校都想把他们留下来做教官。
两年后三名战友几经权衡,决定到西南一隅作为他们事业的第二起跑线,到地方不到一年,三人过硬的军事素质与精明的案情侦察能力便得到了地方警方的肯定,以后可谓是顺风顺水,几乎成了市局的顶梁柱,三年前开县刑案频发,霍巡主动要求到县级部门任职,于是三名战友第一次分开,又一年后,费勇因男女问题闹出了绯闻,自动辞去了警职.只身前往南方去寻求他的人生后半生。
郭豪不是那种悲悲凄凄的多情才子,他是名从血雨腥风中一路走过来的纯爷们,但也正因如此,他特重战友感情,每当他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寓所,伸展着四肢,无力地躺在床上,望着袅袅升起的轻烟,他眼前总会浮现战友们的昔日时光。
霍巡是两年前结的婚,对像是开城一中的老师莫芷云,人若其名,温柔而贤惠,霍巡是个大老爷们,经常不在家,但每次回家心中总是暧暧的,他知道有个温暧的家与一个爱他的人在等他。
霍巡结婚的时候郭豪正在外地办案,没有来得及参加他们的婚礼,但他们都是汉子,又是多年的战友,虽然郭豪心中有愧意,但霍巡丝豪不放在心上。
莫芷云绝对属于那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内助,刚到门口,诱人的香味便触动了每一个人的嗅觉细胞,接着便传来开朗的笑声:“贵客临门,郭兄弟吧。”
郭豪反倒显得有几分拘紧:“嫂子吧?”
莫芷云笑声不止:“你霍哥时常念叨着你们哥三呢,结婚你们也没有空来,搞得老霍那天像丢了魂似的。”
郭豪连连拱手:罪过,罪过。“
霍巡哈哈一笑:“兄弟,别怪你嫂子心直口快啊,她人就这样。”
“来,来,还在外在站着做什么,快进屋来取取暧,这大冬天的。”莫芷云连忙将郭豪拉进屋内。
南方的取暧方式是煤炉,虽然大城市己经实行城市供暧,但在这个小县城,煤炉是每家每户必不可少的取暧神器。一圈人围着暧暧的火炉,喝着小酒,吃着火锅,有时再欣赏着窗外的绵绵细雨,让人感觉暧到心窝。
中国人与酒的传说说不完,几乎己经超过了酒的本身,很难有一个民族如中国人这般将一种饮料如此之深地赋与了民族性格与地域文化,特别是中国男人,无论什么职业什么性情,都与酒有说不清的恩恩怨怨,正所谓理不乱,扯还断,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其实简而化之,中国人喝的不外乎两个方面,一是豪气,二是情谊。
霍巡酒量不错,下首陪酒的两名下属与赵卓在推杯举盏之间己介乎于神游之间,他仍是兴致不减,郭豪在部队锤炼五年。自也不差。形式很快一边倒地以陪酒惨败告终,只剩下郭豪与霍巡二人就着当年的旧事,饮着岁月的陈酒 。
酒至半酣,霍巡又再提话题:“费勇出嘛事了?你咋的就不帮他一把?”郭豪看了他一眼,低头细细打量着杯是残酒,良久慢慢开口:“他与谢婧离婚了。“。霍巡一怔,脸部肌肉略略抽动:“什么时候的事?为了什么?”
“半年的前的事,谢婧提出的离婚,一年前局里来了个实习生,挺漂亮的,后来有人发了费勇与她在床上的艳照,搞得满城风雨。”
“这个王八蛋“霍巡一下子将酒杯撞在桌面上:“若知如此,你当初真不应把谢婧让给他。”
郭豪苦笑一下:“我与费勇是兄弟的缘份,而与谢婧不过是过客,既便她不嫁给费勇,我也不能给她什么,怎和说呢,我们就像两根平行延伸的铁轨,彼此守望着对方,但永远不会相交。”
霍巡饮了一口酒:“兄弟,哥是个农民,不明白你们那些叽叽歪歪的道理,哥就知道一个理,这男人啊,没女人还真不行,特别是我们做警察的,没有一个知暧知寒的女人更不行啊。”
郭豪点点头:“霍哥,说真的,兄弟真羡幕你,嫂子漂亮又理家,你的福份啊,”霍巡呵呵一笑:“兄弟,你惹真想成家,让你嫂子给你物色一个,你也三十大几的人了,总这么下去成什么样子,别过了年岁,想再找恰当的就不容易了,这个社会,现实着呢,我们做刑警的,风里来,雨里去,发不了大财。”
郭豪似乎越喝越清醒:“对了,霍哥,这次案子很棘手吧?”霍巡慢慢倒满酒:“今天你我兄弟见面不容易,先别说那些,明天我详细对你说。”
“行,到了霍哥地头,我听霍哥的。”郭豪有了几分酒意:“费勇这个王八蛋,连我了不联系了,只是听说他在沿海城市搞了家私人保全公司,以他的军事素质,要培养一支出色的保安队伍不是问题”说着他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倒是谢婧,一个女人带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儿子,她又是个工作狂,不容易。”
霍巡凝视着他:“兄弟,哥看得出,你对谢婧还留有情份,什么事别一个人担着,别人的口水淹不死人,哥支持你。”
郭豪苦笑了一下:“随缘吧…………”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霍哥,这是那批十年前你从部队悄悄留下的陕北红高梁吧,这劲头……..”霍巡一伸大姆指:“兄弟历害,这才是部队的酒,这才是咱兄弟的劲头啊。”
第二天郭豪一觉醒来,洗漱完毕,赵卓方才睁开双眼,起身轻揉着头部:“豪哥,那是什么酒,劲头这么大?到现在还晕晕乎乎的?”郭豪将床头的衣服扔给他:“二十年红高梁陈酿,在南方要喝到这样地道的红高梁,算你小子福气了,起来赶紧洗漱一下,半个小时后在会议室开案情通报会。”
赵卓应了一声,连忙起身,三下两下穿着停当,蹓进了洗漱间,郭豪踱步走到窗前,掏出香烟,慢慢点燃,隔着结满一层薄冰玻璃向远处眺去,这座小城显得亦幻亦真,而在这份真假之间,郭豪几乎能触摸到寒意沁人的恐惧。
这座寒意沁人的小城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罪恶?
这是个什么样的案件?他的对手又是什么样的人?【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