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二人又去了另外两个案发点,三个案发点之间的距离并不近,这一去一来,当二人回到开城的时候,这座小城己经被夜灯点缀,透过飘落的细雨,望着不时变幻的光斑,越发显得凄迷。
“你半年没回家了吧,这次回来事急,也没让你回去报个平安。”郭豪带着几丝歉意:“这天也黑了,我送你回去,正好今晚我好好看看档案。”
赵卓感激地点点头:“谢谢豪哥,你也别太累,这案子得慢慢来。”
郭豪哈哈一笑:“小子,懂得安慰我了,”
送完赵卓不久,霍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兄弟,我在东江烧烤广场等你。“
南方人有吃烧烤的习惯,特别是冬季,围红红的炭火,吃着流着熟油的烤肉,既能品尝美味,又能抵御寒意,一举两得。
东江广场是开县烧烤的集中地,一到入夜,老远就能闻到诱人的肉香,霍巡己经叫了一大桌子烤肉,正一边刷着酱油一边啃着鸡腿,郭豪搓着双手,围着炭炉坐下:“这破天气,这么冷。”
霍巡呵呵一笑:“来这边这么多年了,还不习惯啊?”郭豪手忙脚乱是挑了一块牛肉塞入口中,狼吞虎咽嚼了几下:“叫点饭来,我还没吃饭呢。”
霍巡回头叫了一碗饭来:“兄弟,都这把年纪了,别累坏了身体,说实话,我一个多月没向上面汇报案情,就是怕连累你。”
郭豪吞了几口饭:“连都连累了,还说个屁啊。”霍巡又呵呵一笑:“你是我兄弟,我不连累你,连累谁啊?”
待郭豪填了两大碗饭,霍巡提来两瓶啤酒打开倒满:“有什么新发现没有?”郭豪摇了摇头:“没什么大的发现.就是感觉这案子有点……..有点………”
“有点邪门?”霍巡疑视着他
郭豪点了点头:“就是这样,有些迹像无法解释,不过,这不排除是凶手做的假像,故意在与我们兜圈子。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凶手身手不错,而且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他给我们留下诸多线索,但认真一查,没一条是有用的。”
“这一个月来,我们试图从三个方面入手。“霍巡嘴里嚼着烤肉片,说话也有点糊糊不清:”一:死者身份,这点目前没有任何进展,二,作案工具,我们调查了市场上的主流乙炔设备,也没有什么收获,三:死者遗物,我们调查了国内大的黄金钻石行,没有相关物件的记录,别外,我们还得了死者正品衣服生产商与经销商的回复,据产品编号我们查到的是一个不存在的身份证号,所以,这条路也断了。“
郭豪思索了一下:”几名死者的特征都很明显,身形健硕,肌肉骨骼神经系统均匀发达,这一般人达不到,就身形来说,上了1米8的个子的在这个县城不是很多,上了一米九的更难找,这排除不是太难,所以我认为不是本地人。“霍巡慢慢倒上酒,不时翻烤着肉片:”慢慢说。“
郭豪掏出香烟点上,吞吐之间似有几分高人神情:”我打算截取死者头部,找专家做一个头部颅骨复原,如果有可能,我们就能得到死者画像。“霍巡摇了摇头:“我们县局没有这个力量,而且我也咨询了市局的法医,头部颅骨损伤太严重,他们也无法复原。”
郭豪轻轻一笑:“那是你没找对人。”
霍巡有些茫然,慢慢眼大了双眼:“你是说……….?“郭豪点了点头:”谢婧,她是东京医科大学的高材生,专业就是颅骨复原,技术绝非一般法医能比。“
霍巡一拍脑袋:”我这脑袋,我怎么就没想起她来?“
郭豪用力吸着香烟,吞吐之间又陷入沉思:”今天30号?。“霍巡身子一抖:”是“
“如果11天成立,那后天就会有第四名死者。“
霍巡沉默了片刻:“可不能再死人了,我们压力很大,案件虽然没有发生在县城,但现在己经是谣言满天飞,如果再死人,而且死在城内,我估计谣言都能把刑警大队压破产。”
“就目前我们手头的资料,我们无法阻止凶手再次作案。”郭豪声音越发沉重:“我们时间不多,回头你让法医连夜取下死者头部,我明天一早就回市里,希望能尽快搞清死者身份,对了,我要的地质队人员档案与询问笔录你整理好没有?”
“好了。”霍巡回头指警车:“知道你是个工作狂,全部给你整理好了,最详细的,基本都要挖到相关人员的祖宗三代了。”
郭豪起身抽出抽纸擦了擦嘴:“得了,吃饱喝足,回去做事。”
霍巡也起身:“得,招待所习不习惯?不行就上我家里来,反正有闲床。”
“得”郭豪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霍哥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破习惯,夜半三更发神经,越发越精神,嫂子怎么受得了,再说我们做这一行的,什么地方没呆过,招待所好着呢,有热水有暧气有宽带,不错了。”
“得”霍巡一把傍住他肩膀:”咋哥俩山高水长,有的是机会。“
吃饱喝足,躺在床上,轻闭双目,四肢尽量伸展,这是郭豪消除疲劳最有效的办法,待得神清目明,他起身点起香烟,慢慢搬出了那厚厚的一摞档案袋。
凌晨时分,回到家中的赵卓被手机铃声吵醒,以为是郭豪的,接过来一看号码,是个陌生号码。
“夜半三更这是谁呢,这不是要人命嘛。”赵卓接过手机放在耳边,那边说话很简洁:“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你谁啊?”
“下来你就知道了。”
赵卓三下两下罩好衣服,摸出枕下的手枪,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放在枪套里别上,三步两步来到电梯,一路真纳闷:“夜半三更,会是谁呢?”
从电梯里出来,一辆蓝白相间的警车在雨夜的路灯下显得有一丝诡异。
车门打开,声音并不算陌生:“上来。”
开门的是霍巡,这令赵卓多少感觉到有一丝意外,又有一丝不安。
“霍队?这么晚了,有事?“
待赵卓上车坐好,霍巡打开了车内的灯光,拉上车门,从怀里掏出一包档案袋递给赵卓:”这是我今天照的,你可以看下。“赵卓接过略略用手一拈,厚厚的,份量不轻,双指滑入袋中,着指之处非常光滑又略显冰凉,赵卓明白那是相片打印纸,就着灯光,随手抽出一张,随限赵卓只觉一股寒意袭来,全身几乎一抖。
照片上是个身着黄衣的小女孩,估计也就五六岁的样子,正站在路边看着不远处的小吃流口水,赵卓手指越来越抖,立刻又抽出第二张,第二张是一家三口,一身着时尚的年轻女子抱着那名黄衣小女孩,身边一身着灰色西装的男子正拿着手中的小吃逗着又手乱舞的小吃货。
第三张是一群跳广场舞的大妈大爷,虽然天空中飘落着细雨,但在这群大妈大爷的脸上依旧可以看到春天般的笑容。
赵卓只觉掉进了一个冰窟隆,全身发冷,冷得他每一个细胞都不寒而栗,看到后来,他的脸色几乎与暗夜的月色一般苍白,他猛地一下抽出手枪,顶在霍巡的脑门上:”你想要做什么?“
霍巡眼皮也没眨一下,用手轻轻拨去额头上冷冰冰的枪管:“别紧张,我只要想要郭豪每天的行踪,他去那里,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你要一点不漏的给我记下来,在我定的时间汇报给我。”
赵卓用力地摇了摇头:“你要我出卖豪哥?办不到。”
霍巡慢慢地笑了,笑得有些森然,轻轻地指了指档案袋:“在这块地皮,我说谁要坐牢谁就得坐牢,你连翻案的机会都没有,你父母己经到了跳广场舞的年龄了,受不起惊吓,你的那个小侄女很可爱,你不想他这么小就没有父爱吧?”
赵卓怒视着他,双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霍巡笑了,笑得很开心。
早上七点,法医刘卫东己经将三名死者的颅骨处理装箱,郭豪昨夜看档案一直看到天发白,躺下去不到一个时,听到外面有动静,睁眼一看天色己经大亮,条件反弹般从床上蹦起来,先跑到浴室冲了个热水澡,随后又掏出他那只吉利剃须刀,就着镜面,细心地修起下额的胡渣。
霍巡进来的时候,郭豪正在镜子面前手忙脚乱。
“哎哟,这是要去相亲啊还是要去见丈母娘啊。”霍巡语气中带着几分椰揄。郭豪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这容易么?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见人家的机会,不打扮一下成么?别一去,一身臭气就把人家熏倒了,还办屁的事啊。”
霍巡用手指晃了晃:“你啊,我看你是有那贼心没那贼胆,说起来跟一情圣似的,事到临头脚底抹油,我比谁都清楚你。”
好不容易洗漱完毕,郭豪换上一身慰得几乎没有一丝折皱的警服,自我欣赏了起来:方方正正的脸庞,浓眉大眼,高挑而坚挺的鼻梁隐隐透露男性的刚强与不羁,不由呵呵一笑:“不缺胳膊少眼睛啊,为什么命中没有桃花运,老郭啊老郭,你可要努力啊。“
打开房门,依旧是冬雨绵绵,郭豪不由打了一个喷涕,连忙回屋又披起那件厚实的军大衣,双手紧紧插入袖筒之中,抱做一团,瞬息间又回到三十岁中老年小老头状态。
赵卓与刘卫东己经将箱子装上车,忙活了半个小时,两人冷得在院子里不住对叹气取暧,见到郭豪霍巡二人到来,刘卫东上前:”霍队,郭哥,东西处理完毕己经装车了。”郭豪拍了他肩头两下:“幸苦你们了。”斜目看了一下赵卓:“咋了?面无神色,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觉?”
赵卓略显紧张地摇了摇头,又随即点了点头:“感冒了,昨晚流了一夜鼻涕,有点头晕。”
“那还不去整点感冒药?”
“整了。”赵卓定了定神:“对了,豪哥,要不要我陪你回去。”
霍巡一把拉开他:“去去去,他这次是有公事也有私事,你跟着做嘛,别坏了别人兴致”
赵卓点了点头,显得有些魂不守舍:“豪哥,那一路上要自己当心。”
郭豪拍了拍他肩头:“你回家休息一天,随便看下我床头上的那些档案,做一个外围的人际关系分布图,我明天回来看,对了,再给我弄一张大尺寸的开城地图,要详细到每一个村,我回来要用。”
“是”
远眺着慢慢消失在迷茫细雨中的警车背影,赵卓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回头看见霍巡帽沿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赵卓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生起,瞬息之间,爬过腿骨,浸过背脊,满过大脑,他不由连着打了两个喷涕。
他知道,寒冬,才刚刚开始。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郭豪与谢婧相识是在五年前,那时谢婧作为访问学者在市局做了一个项目,具体是研究深化医学与现代刑侦技术全面结合,谢婧属于那种话不多不爱张扬的人,所以与局里的人也不太熟,但郭豪是个例外。
两人的相识起缘于一起跨省谋杀案,警方需要国际上最先进的刑侦检测技术支持,郭豪很幸运,爱情女神向他张开了双臂。
那是一个暧暧的午后,懒懒的太阳透过玻璃延伸到墙面上,窗外树影婆娑
墙上光斑迷离,似乎暗喻着有一段美丽而又迷离的恋情正在生命的旅途中等着郭豪。
轻轻推开解剖室铝合金制大门,谢婧背对着大门正在解剖着尸体,洁白的背影如一株盛夏的百荷,在如许的微风之中来回轻轻摇曳。
“死者男性,22岁至25岁,正前右胸有利器致伤。伤口宽2厘米,深1.3厘米,非致命伤,右脑耳下部1厘米处有於痕,皮肤有大面积创口,应该是擦伤……….”
谢婧的声音冷静而沉稳,理性之中不泛女性的温柔,就如幽幽的山风掠过山涧的百合,轻抚着花瓣上缓缓滴落的水珠,于月色之中,凛冽心扉。
而后,郭豪就看见了她的双目,那轮山涧中滋生万物的一轮月光,能够抚平一切不安与优伤。
案件进行得很顺利,两人的合作很默契,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不经心的动作,彼此都能心领神会,似乎,两人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那颗呯呯跳动的心脏,充满着生命的律动与渴望。
他们相爱了,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海誓山盟,甚至都没有明确向对方说句:我爱你。他们的爱情就如夜间的幽幽的夜来香,没有艳丽的色彩,没有浓烈的腹香,有的只是不经意的眼神与对方淡淡的牵挂。
他们喜欢彼此依靠着目送夕阳慢慢落下,他们喜欢于细雨之中牵着对方一再流连倘洋。
郭豪常年在外办案,而谢婧也忙于自己的项目,他们是聚少离多。连接彼此的,便只有心中那份淡淡的思念。
爱情的距离不是以物理距离衡量的,心与心相接,远在天涯,也胜过咫尺。
他们就这样于对方淡淡的挂念之中渡过了一年,直到两年前,郭豪在一次任务中受了重伤,一柄尖刀刺穿了他的腹部,透背而出,这不是致命的,致命的是医生对他说的一句话:“你的后脑发现肿瘤,现在还无法判断是良性还是恶性,我建议你住院长期治疗,以确定病情进展。”
“医生,能不能做切除手术?”
“不行,连着大动脉,搞不好就会出现大出血,我的建议是你住院治疗,如果是恶性,可以采取放疗化疗的方法慢慢治疗,另外,由于长期的超负荷工作,你肾功能衰竭,有可能产生并发症,如果不抓紧时间治疗,你以后就也许不能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一个月后,他出院了,见到谢婧的第一句话:“我们分手吧。”
谢婧静静地望着他,没有说一句话,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她知道,如果他能说的,他一定会说,他不能说的,就算她问,他也不会说。
又过了半年,她嫁给了费勇,从此,他与她成为了彼此心中泛色的往事。
桌上的咖啡己经冰凉,窗前淡黄的菊花业己枯萎,凋落的花瓣一如零散的记忆,一点一点散落在笔尖。
“12月1日,小雨
连着下了近半个月的小雨了,今天也是如此,今天早上起来,看见窗上结起了冰花,很美,美得令人心惊。
再过三天就是戈儿一周岁的生日了,这是他人生的第一个生日,可惜,他的爸爸不在他身边,我的小戈戈啊,从你在妈妈身体中孕肓萌芽的那一刻起,妈妈的生命延续并升华,无论再艰涩的痛苦,无论在沁人的寒冬,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也不怕,你不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我们是一个整体。
几天前勇哥打来电话,询问戈儿的情况,问是不是需要他回来,我说算了,感谢勇哥,守护了我们母子近一年,真是 难为他了,希望他能在异地找到自己的真爱。”
冰凉的咖啡没有放入糖块,苦得叮喉,从舌尖一直苦到咽喉,尔后慢慢散发,游离于神经每一个末稍,谢婧慢慢放下杯子,俯身向前,轻轻地打量着窗前的残花。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透过结满冰花的玻璃向处望去,这座城市与远山迷雾己融为一体,宽阔而寂廖的公路不时穿梭而过的车辆,迎着细雨,慢慢消失于远山近水之中,这座南方的城市,冬季是如此地孤寂。
一辆蓝白相间的警车穿透了迷雾,进入了谢婧视线之中,谢婧手指微微抖动,叹了口热气在玻璃上,用力地擦了擦,极目望去,随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苦笑之中,仿又带着一丝甜蜜。
她认得那个车牌,那是郭豪的座车。
御去厚实的军大衣,郭豪感觉身心俱是一振,仿佛脱胎换骨,轻了几十斤,谢婧将大衣挂好,步入厨房,不一会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杯热水出来:“我熬了姜糖水,趁热多喝点,对你的胃有好处。”
郭豪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过,轻啜了一口,一股暧流自舌尖滑过,顺着咽喉,融入肠胃,最后沉淀于丹田,慢慢扩散全身。
“你还好吧?“郭豪慢慢开口。
谢婧自嘲般苦笑一下:”没什么好不好的,人生不是一部电视剧,我们……我们甚至还没感觉到它的发生,也许,就错过了,而错过了的,不再回来。“
郭豪很喜欢听谢婧充满哲理的细语,尽得这些细语有时理性得让人感觉冰凉,但更多是一份面对生活的坚强。
”再过三天就是小戈的生日,一转眼,一年就又过去了。“郭豪再次捧起杯子,用嘴吹着热气腾腾的姜糖水。
”谢谢你还记得。“谢婧感激地点了点头:”我们要有一年多没有见面吧?“
郭豪声音有些艰涩:”对不起,我应该多来看看你,只是……….”
“只是什么?“谢婧一动不动凝视着他:”我替你说了吧,第一,我己是别人的妻子。第二,你不想伤兄弟感情,还是不想招惹是非?“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如许,但每一个字都如一根针扎在郭豪心间。
”不是,不是“郭豪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我不过是………”
“太忙了?“谢婧嘴角带着一丝揶揄。
郭豪越发窘迫,在谢婧面前他似乎己不再是经验老到的警官,仿佛就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连忙又捧起杯子,连吸了两口,慢慢定下神来:”只要你幸福,就是我最大的满足。“
谢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说那些了,说吧,这次来有什么事?别跟我说就是为了看我。“
郭豪沉默片刻,慢慢开口:”我需要做一个颅骨还原,得到死者的面容,颅骨焚毁很严重,市县两级刑侦技术都达不到要求。“
谢婧嘴角泯出一丝笑意:”于是你才想到了我。“
郭豪轻轻拉起她的手,声音有些苦涩:”我从没向你解释过当年我所做下的错事,因为我知道,有些错一旦犯了,就无法挽回,而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无法追悔。“
谢婧静静地望着他,轻抚着他开裂的手背,仿佛就如母亲抚摸孩子细嫩的皮肤:”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爱惜自己,手背都开裂这样了。“
郭豪突然鼻尖一酸,突然间有了一种想搂住谢婧痛哭一场的感觉。
谢婧的试验室在医学院,拥有国内最前沿的人材与技术,直接归公安厅领导,下午郭豪就案件相关物件出谢婧交接完毕,看下天色还能回开城,郭豪属于那种绝不拖拉的人,于是便决定回开城,谢婧知道他的性格,也没有留他,只是临别时塞了两支润手膏在他手中:“好好爱护自己…………”
郭豪轻轻揽她入怀:“你也是……….”
万语千言,尽在不言中。【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