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豪根据人们的呼叫声大约判断了一下,前面有四辆车,后面有六辆,看来,老战友是把自己把握透了,在如此严密的阵仗之下,就算自己能全身而脱,但谢婧与眉魅决不能幸免
即来之,则安之。郭豪倒真想看一下,老战友给自己唱的是那一出。
一路摇摇晃晃近两个小时,终于看见前面的车驶上的宽阔的柏油公路,前面的司机轻轻擦了擦额头的微汗,一踩油门,紧紧跟了上去,接着前面便传来一声巨响,前面的警车被一辆巨大的油罐车撞到了路边,紧接着后面又是一声巨响,郭豪透过后窗玻璃望去,隐隐可见另一辆厢式大柜车将警车撞下了深沟,大柜车立马横刀地将车队一截为二,将自己夹在了当中。
两名警察知道出事了,连忙拨枪,但枪还没有拨出,两支黑洞洞的枪口己伸进车窗,抵在了他们的脑门上。‘
“下车”来人低下头敲打着郭豪的车窗。
郭豪打开车门,拉着谢婧走下车来,不由倒叹一口凉气,十余名黑衣人己经占据了制高点,精干的身形相较特种部队也丝豪不逊色。两架大车将车队分隔成两断,厢式柜车车顶己经打开,一辆轻型直升机正徐徐转动着旋翼。
“快上来”直升机上擦出了半个人头,戴着深黑色的飞行帽,虽然无法看清面容,但嗓声清脆,依稀可以辩别是名女性。
郭豪一咬牙,拉着谢婧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大柜车旁,将谢婧与眉魅推上直升机,接着自己纵身一跳,那个低声的黑衣人一把拉住郭豪往上拽,紧接着直升机慢慢升高,沿着夜色越飞越高,等郭豪爬进直升机的时候,己经听不到地面上传来的枪声与呼叫声。
从撞车到飞机起动,郭豪估计了一下,不会超过三分钟。计划之周详,行动之敏捷,即便是身为特种兵精英的郭豪,也不由暗自吸了一口冷气。
直升机沿着夜色越来越快,郭豪定下神来,细细打量了一下正全神贯注架驾着飞机的黑衣人,虽然黑夜之中看得不是十分清楚,但透过飞机上仪表发出的微光郭豪依稀能看清来人一袭深色的厚力子大衣,显得有些雍肿,头上戴着飞行帽,连眼睛也几乎被遮得严严实实的,若不是帽外一咎的长发迎风飞舞,郭豪几乎就会认为这是一位男性。
难怪她要压低声音,莫非她怕自己听出她的声音来?
她是谁?
目前为止,郭豪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位神秘女性对自己没有恶意,因为机上只有她一人,这是架轻型的小型直升机,满载四人,看来在计划之初她便没有将自己列为敌人,否则不会只身一人送自己飞出险境。
夜风嗖嗖,她要带自己去那里?郭豪根据飞行仪表可以确定,飞机正一路向北疾飞。
往北,郭豪迅速调动着大脑中的地图储量,在电光火石之间查找着位置与坐标。
飞机一路向北飞了约一个小时慢慢在一片从林之间缓缓停了下来,郭豪清楚这种型号的直升机,一个小时极速是一百二十公里,郭豪速迅调动着大脑中的坐标:杠寨村!
她竟带他回到了一天前才经过的杠寨村!
她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
飞机缓缓落地,透明微弱的灯光大至可以看出这是片平整的水泥地,飞行员摘下了头盔,暗夜中仍然依稀可以感受到她明媚的双眸清澈如水。
“你救过我一次,这次算是我还你的。”她接着拉下了头套,轻轻摇了摇脖子,长发被迎面的螺旋桨产生的强风吹得随风而舞,一如跳动的火焰,又如暗夜的精灵。
郭豪不由差点失声叫出来:“蓝翎!是你!”
这个把他从开城警方手中抢出来的黑衣人竟是蓝翎!那个雪花湖畔咖啡店女老板,自己五年前碰巧救过柔弱女子!
蓝翎浅浅一笑,嘴角微现两个淡淡的酒窝:“以后你会明白的,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这里是安全的,而且.......”蓝翎打开前灯,隔着机窗指向外面:“看见没有,那座残破的二层大楼,里面有人在等你,你的朋友。”
郭豪慢慢拉开机门,长长舒了一口气,一脚踏向地面,接着另一只脚跟着迈出站定,向四周细细打量了一圈
这是个己经废弃的篮球场,两支残破的篮球架己经破败,依稀可以从己经变形的骨架上辩别得出它的形状。球场前面长着一排参天大树,大树下面是几乎齐人高的杂草与树木。
顺着直升机前灯望去,隐约可见一座写满岁月痕迹的二层楼房,其中一间似乎闪泺着灯光,淡淡的,微微地跳动着。
“ 你们先在这里躲几天,霍巡不会放过你,过几天有人来接你。”
郭豪猛然回身,高声问:“能不能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蓝翎摇了摇头:“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进去看看你的朋友吧”
郭豪知道不能再问出什么,一把拉开后机门,轻轻搀护下谢婧,接着眉魅也跳下出来,人未落地声音倒先叫了出来:“郭大忙人,我说你有女人缘吧,你还不信?”
郭豪自嘲的苦笑:“我看是桃花劫才对。”
螺旋浆再次缓缓加快转速,蓝翎伸出了半个头道别:“一切小心,后会有期。”
郭豪点了点头,做了个OK的手势,直升机缓缓升起,卷起地面的残雪飞叶,于暗夜凌乱的灯光下面,越发地显得迷离与诡异。
直升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夜空之中,郭豪终于慢慢定下神来,远处房间里的灯光依旧轻微地跳动着,透过夜色隐约可以看出,一幢二层楼房虽然己显老阵,但基本保持完整,住人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
三人轻轻走近,郭豪轻轻扣响了厚实的木门,见没有响应,就轻轻推开。
一人正绻宿在跳动的火堆面前小困,猛然间似乎感觉有人到来,突然张开眼抬起来头。
两人同时发出惊呼:“郭豪”“沈波”
原来蓝翎所说的那个朋友就是这上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神棍沈波。
一个小时前,开城南街。
码字是件很幸苦的事情,可能很多人会说:那有什么?我每天上QQ不知要打多少字呢?的确,打字其实并不幸苦,最多只能算枯燥。但要把文字有机地组合起来,看着通畅,不至于让别人看得不知所云一把扔掉就不容易了。要想吸引着别人的目光,让别人花大量时间来跟着你的思维冒险,那就更难了。
沈波不是专业学中文的,码字对他来说并不轻松,也不是享受,而是为了生活,与他搞平面设计一样,是天赋所使与是现实所逼。
如果不享受工作,那一定做不好工作,沈波明个这个道理,这也是他屡次辞职的原因,他不想被这个社会强奸。孔子云:君子谋道不谋食。沈波自问没有那么高尚,更不想做什么君子,他只是想在这个纷繁的世界保持一份最初的感动。
尽管那份感动,己经离他很远了。
透过婆娑的玻璃望去,母亲佝偻的身影越发斑驳,母亲己经老了,而自己虽然己过而立之年,但一未成家,二未立业,每天吃着母亲做的饭,有时候甚至衣服脏了也要母亲一堆一堆地收拾去洗、
很多同学朋友的儿子女儿都己经上初中了,结婚早的,甚至都上高中了,而自己,仍然在吃着母亲做的饭,穿着母亲洗的衣,每当想到这些,沈波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又写完一小篇,大脑中的幻像越来越弱了,不知道郭豪未来还会经历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否能找到最终的归宿。
眼睛感觉有些泛力了,沈波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晃了晃僵硬的脖子,伸了伸懒腰,慢慢端起桌上的冷咖啡。
“咚咚咚”突然门响了起来,接着传来母亲的声音:“三三,有人找。”
出乎意外,来访的是个美女,也算是熟人吧,以前给她做过室内设计。
蓝翎身披深蓝色的历子大衣,脖子上围了一条棕色的围脖,显得神秘又脱俗。
“上车”蓝翎的话很简洁,摇头示意了一下停在门前的蓝博基尼。
沈波很喜欢她,应该说很欣赏她,但沈波知道,能与她做朋友己经不错了,其它的,他不敢非想,上到车内,沈波极其享受地在车椅上蹭了蹭,伸了个懒腰:“好车啊,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没想到这辈子也能享受了,妹子,谢谢了啊。”
“我有事要你帮忙”蓝翎说。
“这么晚了.......“沈波疑惑地看着她:”那里的活,明天就要稿?“
蓝翎摇了摇头:”要你去救一个人。“
沈波裂嘴一笑:”不会吧,我还能救人?我这小胳膊小腿的,有人救我就不错了。”
“他还只有你能救。”蓝翎的脸色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如果你不救他,他死定了。”
“谁啊?”沈波慢慢感觉到事情不对头
“郭豪”
沈波吓得几乎从座椅上跳了起来,冷静下来自嘲地笑了笑:“我就知道,有美女大晚上开着蓝博基尼来找我,绝对没什么好事。”
“我会送你去一个地方。”蓝翎不跟他废话:“大约一个小时后,我会送他去那里,你要在那贴身保护他三天三夜,记住,贴身保护,在你身边十米之内,没有人能伤得了他。”
沈波睁大了双眼,良久,慢慢开口:“他是谁?我又是谁。”
蓝翎没有回答他,直接一踩油门,蓝博基尼绝尘而去,消失于夜色之中。
两个小时后,杠寨林场废弃办公楼。
蓝翎考虑得很周到,事先准备了四个睡袋,四大袋物品,装满了日常用品,有洗漱用具,食用日常,甚至卫生纸急救棉都准备周全,有两袋中还有高档洗面奶与护肤霜护手膏,另两袋中则多了三条不错的香烟与火机,可见蓝翎心思细腻。
沈波递过一支香烟,随手捡起两根木柴丢进火堆中:“这里别的没有,但木柴应有尽用,也不知道她是咋找到这个地方的。”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郭豪问。
“能不熟么?”沈波嘴角露出一丝甜密的微笑:“我的童年就是在这度过,我最美好的记忆几乎都有这里的影子。”
郭豪不由暗暗一惊:“这里废弃多少年了?”
“大约二十多年了吧”沈波走到窗前慢慢眺望着夜色:“这里以前是杠寨林场场部,有好几十户人家,大大小小的领导,那个时代,整个场部就只有场长办公室一台电视机,每到入夜,家家户户就会自带板凳,在这球场中挤得不可开交,那个时候经常断电,这里的能人们就用摩毛车发电,为了看电视什么招都能使出来,林场周边有两个村子,那个时候没通电,每到夜里,都会穿山越林来这里看电视,每天晚上,感觉都跟过年一样。”
沈波声音越来越低,仿佛自言自语:“那个时候没有麻将,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网络,甚至,电视也只有一个台,可是,大家过得很快乐,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从心底发出的笑容,后来,有了麻将了,于是这个球场上的人渐渐少了,再到后来,一家一家的搬走了,终于有一天,我家也搬离了这里,再到后来,有了电脑,有了网络,有了手机,可是,再也找不回当初的那份快乐了。”
“不知时我们改变了时代,还是时代在改变我们。” 郭豪跟着走到窗边,远眺着隐于夜色之中的球场。
沈波苦笑了一下:“也许,是我们被淘汰了,找不到这个世界的应有的欢乐。”
郭豪轻叹一声:“也许,是我们过于深刻了,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经常在梦里再回来。”沈波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可真的回来了,己是物是人非,徙增感叹。”接着苦笑了一下:“实在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回来,更没有想到会与一个警察两个美女回来。”
“应该说。”郭豪也轻轻一笑:“没想到会回到这里来逃命。”
“对了”沈波看着郭豪:“我知道你想脱身了,这潭水太深。”
郭豪沉默了片刻,斜视着不远处的谢婧:“我不能再对不起她们母子了,我很爱她。”
沈波点了一下头:“知道,但你想过没有?老天不会平白无故的让我认识你。”
郭豪低叹一声:“照现在这个情况,我应该是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能力越大,责任越重。”沈波慢慢地说:“这个世界,是需要英雄的。”
深夜又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办公大楼虽然老阵,但并不残破,连玻璃也基本安好,想必看山护林的人员也经常到这里休息,所以尽管大雪纷飞,但室内在火堆的烘焙之下,并不如何感觉寒冷,眉魅包在睡袋之中,枕着谢婧的腿部睡得十分香甜,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眼前的危机。
谢婧靠在郭豪怀内,半睡半醒,郭豪轻拥着谢婧,并没有睡,而是对着火焰发呆,蓝翎真不错,在食品袋中还准备了几大块老腊肉,沈波找了几根铁丝,串好了几串,就着火堆搞起了烧烤。溢出的油不时滴落在火堆,发出阵阵诱人的肉香。
郭豪接过一串,一边吃着一边思考。思考自打来开城所经历的一切不可思议,希望从中找到一丝眉目,但连吃了好几串,仍然是一团乱麻。
沈波也觉得越发地有趣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连蓝翎都变得深不可测,以后还会再出现什么奇事都有可能,更令他感到兴奋的,或许说是恐惧更为恰当,他渐渐感觉到自己在这一部书中不只是一个小角色,也不是这部书的作者,而是一个冒险者,一个有着自己独特性格的冒险者。
好大的雪,明天肯定是个好天气。
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再次睁开眼,果然己经是云开雾散,一轮初春的太阳带正挂了兀突的枝头,冬日虽然还没有远走,但老瘦的枝头己经冒出丝丝绿意。不时还能看到春燕翻飞,发出阵阵清脆的鸟鸣。
沈波端来了一盆水,就着火堆烧热:“这里没有自来水,不远处的鱼塘有一口水井,幸好废弃了十多年也没有枯竭,不然就麻烦了。”
洗漱完毕,几人走出大楼,迎面吹来的春风仍带着丝丝凉意,但郭豪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凉意,相反,是越发的精神。
昨晚没有看清的地形,现在正好四处闲逛一下,难得有这份清闲。
杠寨林场就大不大,说小不小,两幢办公大楼,一排仓库,五排己经残破的小瓦房宿舍,一间长满青苔的木材加工厂大体还看得出样貌,紧邻着办公区的篮球场并不大,也就摆放两个蓝球架的样子,但视野开阔,远望群山绵绵,感觉心胸开阔。蓝球场上堆满了的杂木,杂木边上是两个老坟,没有墓碑,也没有用石头堆彻,看上去似乎就是两个突起的小坡,上面己经长出了杂草与青苔,看来,最少有好几个月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郭豪与谢婧惬意地坐在参天的核桃树下,无声地感觉着初春的味道,谢婧轻轻靠在他的肩头,脸上不经意地露出一丝幸福。
“等将来我们老了,还能像这样相依度过我们的残生也算不错了。”
郭豪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你不会老。”
谢婧浅浅一笑,揽住他的腰部:“胡说什么呢?谁都会老,生命的意义就在于不断的老去与不断的新生。”说到这里,她不由抽搐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郭豪不由一怔:“怎么了?不舒服?是不是昨晚着凉了?”
谢婧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是......没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郭豪轻叹了一声:“都怪我,这几天让你受苦了,若早知道这案子这么复杂,我死活不会把你牵涉进来。”
谢婧瞪了他一眼:“是不是又想着把我扔出去?”《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