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盼月抽出手,咬着下唇脸蛋羞红,“怎么一醒来就没个正形!”
林北辰笑笑,不再捉弄她,说道:“这些年倒是苦了你...”
“我有什么苦的,反正左右都是伺候人,不过是以前伺候你,现在伺候夫人罢了。”盼月嘴硬的解释。
林北辰也不戳破,突然想到什么,眼神一亮:“对了,这会儿左右无事,你跟我回趟银安堂!”
“回那干什么...”盼月问道,“难不成你在那落了东西?”
“算是吧!”林北辰神秘笑笑,拉着盼月朝外走去。
推开熟悉的院门,园内景致倒和过去一般无二。不过三天功夫,院里落叶就被清扫一空,角角落落都被清扫的干干净净。
透过小径,能看见两个丫鬟正趴在木窗上清理窗沿上的落灰,年轻的彩云踩在凳子上还得惦着脚才能清扫到最高的蛛网,林北辰一眼望去,能看见两人额上细微的汗珠。
两人听到动静,一齐朝这边看过来,眼神里都闪过一丝惊恐,但瞬间就被隐藏起来。待看见林北辰身后的盼月,若兰眼里更是细不可查的闪过一丝狠戾。
“好恶毒的妮子!”林北辰暗道,却不动声色,笑容暖暖的走了过去。
“何老头就是不通人情,清扫院子这种事让杂役来干就是,怎么让两位姐姐亲自动手。”
若兰笑着解释:“族里最近事情繁杂,我们多干些不碍事的,再说这点活也算不上什么,累不着的...”
林北辰盯着若兰,也不接话,直到看得她如花笑容变得干涩,然后不知所措的移开视线,才缓缓说道:“说来也是,和这几年照顾我花费的功夫比,这点活还真算不上什么。”
若兰朝彩月看了一眼,年色稍长的彩云给她使个眼色,让她心中稍定。
两人自从知道林北辰醒来,心中就没有一刻安宁,之所以还留在林家,无非是存了最后一丝希望,毕竟林北辰昏迷三年都是她们两人在照顾,关于偷吃灵药一事,除了两个丫鬟,就再无人知晓。既然这样,她们岂不是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至少明面上她们二人比家里其他那些为虎作伥的奴才们做的恶事少了不知多少!
彩月轻声说道:“我们做的事情都微不足道,倒是少爷福大命大,终于醒了过来,这才是我们做奴才的福气...”
“就是就是,只要少爷醒来,我们受再多委屈也算不上什么的...”若兰也抢着回答道。
林北辰将一切看在眼里,只觉得可叹可笑。若不是对她们三年里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眼下还真被两人逼真演技给骗了!呵呵,谁说底层之人就不聪明?在经历了底层残酷的人性考验后,这些人其实比谁都更最懂隐忍,知变通!林北辰昏迷时如此,林语恩失势时如此,此时林育森倒台,更是如此!虽然他们的所作所为在上位者看来不值一提,但那是因为留给他们施展的空间只有那方寸大小,若处于他们的位置,自己难道就能做的更洒脱果决,不拖泥带水?
唉...什么都好,就缺了一样东西。
忠。
人不可一成不变,也不可太善变。
所以此时两人的做派在林北辰看来,只能用一句话形容。
不见棺材不掉泪!
林北辰没兴趣再答话,微微颔首,指着正厅:“走,进入说话吧。”
说着看也不看两人,带着盼月走了进去。
彩云若兰欲说还休的看着盼月,指望着这柔弱丫头能像过去那样给他们指点一二,却不想这妮子只低着头,像个小鸡般跟在林北辰身后,对他们拼命求助的目光视而不见。
彩云心里暗道一声不妙,朝若兰看去,也瞧见了对方眼中的慌张。
两人咬咬牙,跟了进去。
往日阴冷的大厅里多了几丝明媚,林北辰大咧咧的坐在正椅里,轻轻拍着扶手。盼月宾至如归的拿起茶壶,生火烧茶。
若兰见状就要上前帮忙,被林北辰虚手一按,给制止了。
“这种糙活就让盼月干吧,反正她都习惯了。”
彩云听出话里意思,辩解道:“瞧少爷说的,我们做奴才的端茶倒水,烧火做饭不都是本分?”
“是啊,就是因为辛苦了你们三年,才不忍再麻烦你们。这些日子我昏迷在床,端茶倒水的事情做得不多,但烧火煮药还是很麻烦的,若不是两位姐姐不辞辛苦以身代劳,估计我早就被那些烈性灵药给烧死了!我那老爹老妈也是,不懂得关心则乱的道理,我又不是药鼎,哪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往肚子里灌灵药?还是两位姐姐知分寸,时刻帮我把关,才救了我一命!”
林北辰前面的话说的客客气气,两位丫鬟竖耳听着不觉有异,但听到后面却越来越不对味,当听到“以身代劳”四字,两人都从灵魂深处升出一股惊恐!
“难道...他都知道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时候茶也烧好了,盼月给林北辰递过一杯,又给彩月若兰各递去一杯,两人此时魂不守舍,连谢谢都忘了说。
林北辰见两人终于愣神,微微一笑:“你们倒是喝茶,我今天是来谢恩的,又不能吃了你们。”
他话说的轻轻柔柔,语气带笑,像是至情至义的朋友,没有半分虚假,但话落在两人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犹如魔音。
彩玉若兰木讷的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林北辰继续说道:“盼月这妮子烧茶手艺不行,硬生生把壶好茶烧废了。两位不要介意,其实烧茶和煮药是一个道理,关键就在火候。若是火候到了,我这壶新茶的味道不会逊色那些个灵药强的。灵药味苦,茶却有回甘。灵药味涩,茶却有馥郁香。不过你们吃惯了灵药,也不知喝不喝得惯这茶...”
“彭...啪!”若兰手中茶盏突然摔落在地,滚烫的水溅的一身,却不敢叫半声。
彩云更是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嘴里只念叨着:“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盼月眼中微讶,既对林北辰口中透露出的消息感到诧异,又对他的口若悬河心如明镜感到吃惊。
这一刻,眼前少年根本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反倒像个经历丰富的审死官,坐在高堂之上,谈笑间威势自生!《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