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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闲百八十支火铳,根本打不出这样的声势,而且听这声音强度,声音频率,不断交替作响。绝非哪个老爷心血来潮,忆起了昔日大周征讨万邦的勇武,想要搞个军队演武。
大周以武立国,民风彪悍,各种比武竞技十分盛行,达官贵人也多习得一身武艺,每逢节庆,召集家丁操持武具,比武对抗成为风尚。
可如今正值世乱,四起乱兵,朝廷对此等事是零容忍,就算朝廷式微但这天下还姓“武”,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何况千载武周,气脉悠长。
这明显是在打仗,还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这样的声势,这样多的火器,这样快的射速,起码李狗蛋曾经呆过的民团是望尘莫及的,绝对是正规军的万人会战。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去管自己脑中的杂念,对着身旁死猪一样的吴耀旺一巴掌扇了过去。对吴耀旺他实在是太心累,不知道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这样的声响,还能睡得安稳。是不知人间险恶的单纯,或是没心没肺的傻缺,还是不是这世上的人。本来那不是他该管的事,前提是不干他的事。但现在这家伙的傻白,有可能致他们于死地。
缺了他,受伤的他,可能活不过今晚。想到这,他不禁向麻子他们看去,却发现哪里还有他们的踪影。
“啊啊……”在梦中正忍受着自己以前室友的呼噜声的吴耀旺,此刻猛然惊醒,只觉得自己的俊脸仿佛被恐龙揉虐了一般,可能还是母的。
“吴哥儿,快点!咱快跑!”
李狗蛋,狰狞的脸庞与焦急的语气,将吴耀旺惊得不轻。一时愣住,便被李狗蛋用力扯住。
“碰!”
想将他拉走的李狗蛋,不敌地心引力,被吴耀旺弄倒在地。不过吴耀旺也已站起,那枪声响亮,他也不是聋子。
李狗蛋敏捷的起身,飞速的跑动,不时避开其他难民,从这即将受难的鬼地方逃走。速度之快,只给吴耀旺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吴耀旺确实对他有恩但那是过去式,也确实是对他有用但那是将来时,活下去是他这样的乡野小民唯一能把握的现在时。将他喊醒,叫他逃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只是手受伤,吴耀旺是腿受伤,短程没有什么但远了,就只能呵呵。是俩人一起死,还是自己一个活,他有自己的判断。
王麻子,本是屠夫,因职业之便,颇有油水滋润,倒也生得精壮。为人凶悍霸道,仗着身体强健,经常欺辱乡邻,也无人敢言,小日子过得倒是滋润。但苦于战乱,只得四处逃难。
他虽为人凶恶,欺男霸女,风评不佳。但对兄弟仗义,出手豪爽,故能聚人。加上一把屠刀不只能杀猪,也能杀人,且颇是犀利,这点险些沦为王麻子和他兄弟的盘中餐的李狗蛋,深有体会。凭着手底下一帮子敢打敢杀的游勇轻侠,倒是混上过民团队官。
不论谁胜谁负,苦的都是百姓。败的,万人会战,就算有着骑兵追剿,也难以全歼,总有些漏网之鱼得以逃脱,失了建制,没了将领,自然成了乱军。杀人放火,劫掠钱财,***妇女,自是常事。可不要指望这帮杀红眼的兵,会做什么好事。
胜的,谁会嫌自己的胜利不够辉煌。管他民众敌军,大刀斩过人头滚滚,生命在死亡面前一律平等,血肉模糊,谁又认得,照样记功封赏。这乱世,人命如草,诸侯列王,互相攻伐,尚且前途未卜,何况一帮难民,就算死得再多,不过大人物眼中的数字,只要不到一定程度又有何妨。有过军旅经历的王麻子,对此时的军队不报任何妄想。
这附近一片荒滩,多沙土地,低矮灌木是主流,少有大树更别提茂密的树林,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唯有一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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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受到欺凌时通常会出现以下三种情况:
一,犹如弹簧,奋起反击。将自己所受的压力化为动力,让对方明白什么是厉害。
二,沉默是金,默默忍受等着对方良心发现,放过自己,或是在默默的忍受中不堪重负,彻底崩溃
,所谓“要么在沉默中爆发,要么在沉默中消亡。”不外乎如是。
三,将压力转移,自己不敢找强者麻烦,就欺负比自己更弱的。在这样的欺凌中找到快感,平衡心理。
张阳手下除了二十余名近卫骑兵外,并没有其他骑兵。再加上大周四面楚歌的境地,这边军不敢轻动。所以哪怕知道,发过这些残兵,遗灾无穷,也并未追击。
“衣食足而知荣辱,仓禀实而知礼仪”当这些乱兵知道没有追兵,自己的性命无忧之后,他们内心的暴虐就更加肆无忌惮。
这蓝天飞羽旗下的军队在过去百年都是胜利的象征,他们也一直以此为荣。而今收受到了这样的屈辱,像惊慌失措的小猪一样被人满地乱撵,他们可是非常窝火。
无论是失败的耻辱,还是鬼门关前走的惊恐都需要发泄。而这时,瞧瞧他们发现了什么,一群衣衫褴褛手无寸铁的难民。这不正是最好的玩具吗,玩坏了也没人找他们麻烦。没了军规军纪的他们无疑更加自在,说不定还能碰上一些女人呢?
知道后世美军,什么非战斗减员最多吗?怀孕的女兵。这帮家伙已经按捺不住翻腾的欲望了。
吴耀旺看着空荡荡的这里,原地发神。难民中的聪明人,当然不止李狗蛋王麻子他们,其他难民虽然不及他们老道,但也不是吴耀旺这种小白。或早或晚的都已开跑,只余下一个吴耀旺,还在发神。
【这声响,是枪炮吧!?我去什么鬼!李狗蛋那介绍,这应该是古代社会吧!咋还有枪炮这玩意?】吴耀旺一脸懵比,风中凌乱。请原谅这货的历史不好,不过也不能全怪他。在应试教育的考试体制中,一切教学向分数看齐。
历史由于是副科,拉分不大,也不怎么受重视,除了要考的地方,其他只过一遍。
所以吴耀旺这个理科生,不知道唐代就有了火药,宋代就开始用于军事。经阿拉伯传入西方后,打到了封建骑士,让资产阶级登上政治舞台。
“啪!”一声枪响。
一枚铅子擦过了,吴耀旺的右腿。被撕裂的肌肉纤维,通过神经告诉着吴耀旺什么是痛苦。他张大了嘴想要叫,却发不出声。生死一线的大恐怖,让他全身酸软,大汗淋漓,连身体都控制不了,根本无力叫出声。千古艰难唯一死,帝王将相尚且如此,莫说一个吴耀旺。
那个发枪的高卢兵士,虽然对这样的结果不满,他可是瞄的胸口。不过也没办法,没有膛线的滑膛枪,加上柔软的铅在空气中的变形,这样的精准也是情理之中。
“咔嚓!”二话不说,上好刺刀,卡准位,端着枪,他悠哉的走了过去。
“呼呼……”现在的吴耀旺,已初步平息了自己的心绪,惊恐后的身体在长时间的屏息后,需要大量的氧气,他的求生本能告诉他,现在还敢像上英语课一样开小差,就真的是老寿星上吊→_→不想活了。
他不敢动作,生怕那人再开一枪,他从不是勇士,他很怕死。,连蹦极都不敢。作为一个现代社会的有志青年,无论是影视作品还是书籍图文,都对热兵器的威力进行了生动形象的描述。“功夫再高一枪撂倒才是现代常识。”
当然这也是他历史军事小白的原因,他只知道虎式是种大名鼎鼎的德国坦克,不知道俄国有种装甲车也叫虎式;只知道AK这样的自动步枪不知道什么是火绳枪、燧发枪。如果他知道他就不会再这么害怕,但如果他知道,他也就不是他了。
这时的滑膛枪,要经过上药,压实,上弹等步骤,且全程小心翼翼,不敢有分毫差错,要是用力大点擦出一点火星,就是三级残废的下场。短时间内根本发不出第二枪。不过他不知道。
其他蓝衣士兵看这个士兵朝着吴耀旺走去,纷纷追着其他难民的踪迹而去。亲兄弟明算账,涉及利益哪顾得上情谊。关于战利品的分配,先到先得是不成文的潜规则,它的约束力远超军规法典,哪怕这份战利品只是个玩具。是的,在他们眼中这些难民只是个发泄的玩具。
注意到蓝衣军向他走来,吴耀旺心中满是惊恐,不管是刚刚的枪子,还是那士兵脸上的冷漠。都让吴耀旺明白他绝对没把自己的命放在眼里。
“嗒嗒……”
一声声脚步响起,在吴耀旺的耳中无疑于一下下丧钟,带动着他的心跳。他脸色潮红,大脑飞快的运作。危急之下往往有望门投止的急智。正如他这般。
“军爷!^O^军爷!”
吴耀旺的一脸谄媚,深得抗日神剧里二鬼子的几分神髓。那蓝衣兵,许是对此有几分受用,将枪向下压低了一点。
待到那兵靠近,“小人颇有几分薄资,藏在不远,大人若是有意,小人全数奉上。”吴耀旺满脸堆笑道,将做团支书的嘴力掏了干净,这跟政委骗子一样使嘴皮子的工作,给了他丰富的经验,和极厚的脸皮。
不得不说,他平日痛恨的那张包子脸,虽然没给他带来妹子票子,但祸福相依,这圆脸的颜值虽不及瓜子脸,但亲和力就不只高了一个档次。每每与同学走一道,有人问路都是找他。
“老实点,就不会死!带路!”那兵用刺刀比着,喝道。
“是!是!没~问题!”
话音刚落,吴耀旺矮身弹出,双膝跪地借力。刺刀从肩膀斜过,霎时皮肉翻卷。头如重锤,直击敌人下阴。一时间,有一股蛋蛋的忧伤在士兵下体漫延。
连哀嚎的没有,一百六的胖纸直接将他顶翻在地,不知道各种体育竞赛都有划分重量级嘛。没有任何话语,吴耀旺自认不是猪脚,连金手指都没的穿越者,算是什么猪脚。反派死于什么他可知道。
硬度不差于部分宝石的牙齿是最直接最原始的武器。锋利的犬齿借着重力势能,以接近45度的入射角,切开了士兵的喉管,并将颈子带出了诡异的圆弧。感受着口中温热粘稠的液体,吴耀旺知道自己杀人了。
半晌,他缓缓挺身,“也和猪血鸡血没什么两样吗?也是,无论人怎样鼓吹自己,归根到底,终究不过是一动物。”殷红的血,惨白的牙,如果他没有一直颤抖的话,倒是很酷。
假如那个兵的枪准点,直接打死吴耀旺;假如他跟平常作战一样,与战友三两成组;假如没打中吴耀旺的……
可惜事后从来没有假如。
没有打死吴耀旺是枪的精度,没有有序作战是他们把这当游戏,是第一个偶然。
吴耀旺被打中脚,双脚皆伤,让他逃脱无望,绝望之下凶性迸发,离高考一天和正在高考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是第二个偶然。
被吴耀旺的“财物”诱惑,是吴耀旺的体格面相优势加成,在这样一个当兵为吃粮的年代,白胖是富人的特权,不同的话不同的人说有不同的用,若是李狗蛋只有死路一条,这是第三个偶然。
最终这三个偶然成就了必然。
“嗵!”
拼命前后的巨大心理落差,压垮了吴耀旺,这个小胖子瘫软在地,似一摊烂泥。
“检测到杀戮……”
“无敌战神系统……”
“启动……”
吴耀旺:“……?﹏?,尼玛这就是所谓外挂。”《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