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王虎老爹便闭上了眼睛，面无表情。显然，他不想去影响王虎的选择，而且事实上就算他自己也不知道希望王虎选哪条路。
如果王虎选第一条路，他会很开心，相信有他庇护，王虎肯定能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一生，他也会拥有外面那些人梦寐以求的安稳生活。
王虎若选第二条路，他同样不会不喜。相反，他还会很骄傲！很欣慰！因为那才像是他王宇的儿子！而且，万一真有机会，也可以替他去闯闯那个世界，问问那个女人！
闭着双眼，王虎老爹静静地等待着那个答案。他并不着急，因为他已经等了十年，不会在乎再等一会。只不过酒坛上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表明他的内心或许并不平静。
王虎彻底愣住了。
本来，在听完老爹的第一条路后，他以为他肯定会半推半就地选择第一条路，去和杉杉定亲。只是，他却没想到第二条路竟然是涉及到了他那从未见过的娘亲！
两条路！它们是如此的让人挣扎！
选杉杉吗？
王虎知道，或许那的确是自己想要的。虽然以前从未想过，但自从王虎老爹说出来这件事后，王虎的内心不但一点排斥都没有，反而尽是喜悦。虽然年幼，但王虎还是明白了自己一直未跟自己挑明的心意。
其实这也很正常。杉杉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绝对的青梅竹马，人不但漂亮，温柔，还对他极好，搁哪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吧。而且关键是，王虎也是真的十分喜欢她，基本上天一亮就会往杉杉家跑，两人从来都是形影不离。
“我若走了，她会嫁给谁？”
“狗剩？还是二牛？”
王虎深深皱起了眉头，已经不愿再往下想。
因为哪怕是跟自己关系极好的二牛，杉杉也绝对不能嫁给他！
“杉杉，只能嫁给我…”王虎用极细的声音喃喃自语，那声音小到连他老爹都没有听到。
“可是，若选了第一条路，娘呢？”王虎的脑子里彻底乱成了一团。
村里所有的孩子几乎都有娘。
狗剩没有爹，因为他爹在王虎搬来黄老村的前一年里就死了，死于兽潮。不过，连他也是有娘的。
不是王虎老爹把王虎照顾得不好（事实上的确不好），但王虎真的很想拥有一个暖暖的怀抱，一个可以随时依偎的怀抱，可以撒娇、可以耍赖的怀抱。这些，酒鬼老爹那里又怎么会有。
多少年来，王虎老爹一直跟他说他没娘，所以之前说起时他才脱口而出他没娘。不过，人怎么会没娘呢。他老爹今天也一反常态的说出来了，他有娘，只是不要他了。
但就是这句话，王虎也并不相信。
娘是什么样的，自己没有别人却有，王虎一直偷偷地看在眼里，相信自己的娘是绝对不会不要自己的。
“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吧！”王虎眼睛微微发红，压抑许久的思念再次涌动，未想出声，喉咙却变得似有所哽。
那么，选第二条路吗？
王虎恨恨地看了一眼依旧闭着双眼的老爹，怪他给自己出个这般的难题。因为无论是杉杉还是娘亲，他一个都不想放弃！
沉默良久之后。
“爹。”
“嗯？”
“必须二选一吗？”王虎似已作出决定，在说出之前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自己那狠心的老爹。
“嗯。”王虎老爹面无表情地回道。
“那就，第二条吧。”也不知过了多久，王虎终于给出了的答案，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软地塌了下来。
“行吧，那你收拾收拾，明天就出发去泥河城，参加一年一届的招生考试！十岁正好可以报名，你可得给我好好表现，不要堕了你爹的名头！”王虎老爹深深的看了垂头丧气的王虎一眼，语气似乎略有兴奋，一股脑地说出了计划，然后朝王虎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哦……”王虎答应了声，转身离开。
……
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王虎泪流满面。对于这个决定，王虎并不后悔，因为这也是他自己深思熟虑后才决定的事情，他猜到了一些事情，并且相信自己的判断。
只是，明天就要离开了吗？
自己真的可以做到吗？
否则，
和杉杉怕是真的就从此无缘了吧？
还有二牛、大力，这辈子肯定也不会再见了！
老爹说了，选了第二条路，黄老村这辈子都不许再回来。其中的原因他没说，但天资聪颖的王虎，其实也是猜到了一点。
“或许，这也是老爹一直待在这里不出去的原因所在吧！”王虎暗暗想着，心中知道，外面的世界必然不会如黄老村这般安全，自己因为娘亲选了这条路，黄老村可没有必要为自己担上风险。王虎知道老爹肯定就是担心自己给黄老村带来危险才不让自己回来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王虎心中更是难受。对王虎他爹来说，这里或许只是个居所，是他浪迹天涯的其中一站。但对王虎来说，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意义更是非比寻常。因此，他知道从此以后，自己短时间内可能真的不能再回来了！
是的，短时间内！
这才是王虎藏在心中的真实想法！
如果选了第一条路，那么他将永远失去选择第二条路的机会，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娘亲，连她姓甚名谁，又为何离开自己，这一切从此都无从知晓！
如果选第二条路，虽然老爹说从此与杉杉以及黄老村无缘，但如果王虎想的没错，只要他以后真的学得一身好本事，等到无人可以与他抗衡的那一天，他还是可以回来的！
无人抗衡，也就是，天下无敌！
“所以，明天就去跟杉杉说，让她一定要等我回来！”王虎暗暗心道。
想到这里，王虎心中好受了许多。毕竟还是小孩子，忍不住又开始憧憬起老爹口中外面的世界。毕竟有着这样一个老爹，王虎的确对他那一身本事早就已十分向往。
在王虎老爹偶尔酒醒的时候，也会跟王虎以及王虎那些小伙伴们讲讲外面的那些事情，不但有凭空飞翔的大侠，甚至还有可以说话的怪兽！
“多么引人遐想的世界啊！”想到即将走入的陌生世界，王虎眼睛开始微微发亮。
这一夜，怀着一腔心思的少年久久不能入睡。
……
第二天早上，不到五点钟，王虎就起来了。
洗漱一番后，又煮了一锅粥作为早饭，想着今天就要离开，就把所有的干肉粒都给加了进去。在干完自家活后，王虎又跟平常一样，去帮隔壁孙大娘家的水缸里填满了水，这些年来就数孙大娘照顾自己最多。然后，王虎又去山脚下把昨晚夹住的兔子都取了回来，准备路过镇上的时候顺便卖掉。
等做完这一切，天才麻麻亮而已。
不知为何，王虎从记事起就睡的特别少，而且醒的还特别早。换做旁人，估计一天都会焉仄仄的。他则不然，常年如此，却整天都精神抖擞地很。村里人知晓后一度觉得王虎这是有什么怪病，还一度坚持要他送去镇上诊治。不过最终还是考虑到王虎他爹的医术，既然他爹说没事，大家也就慢慢放下了这事。
早饭时，王虎他爹很罕见地居然没有喝酒，说待会要去镇上办点事。王虎知道，老爹应该是为了去那传说中的泥河城做准备去了。吃饭时的王虎心中五味杂陈，甚至开始觉得这间破屋都变得那么让人留恋。
“得去找杉杉了！”想起昨晚想好的话，王虎仰起头一口将碗里的粥喝完，说道：“爹，我出去了啊！”
“嗯，去吧！”王虎他爹头都没抬应道，显然知道王虎肯定是急着去找杉杉了。只是，他多半也没有想到，王虎会去让杉杉等他。
天下无敌，他哪里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会暗暗许下了这样的宏图大志！要知道，就算是他，到最后还不是只能默默地隐居在这无人知晓的黄老村…
……
走在村里的小道上，王虎努力看向路边的每一座房子，每一棵树，甚至地上曾经绊倒过自己的石头、木桩，都觉得十分地亲切，让人不舍！王虎努力将这一切记在心里，祈求自己不要转眼就忘，也祈祷自己能早日完成目标，等到天下无敌时便再能回来。
黄老村很小，走了不到一刻钟便到了一个小坡前，坡上就是杉杉家了。
其实跟王虎一样，杉杉也不是本地人，而且还是在王虎之后才搬进来的。跟王虎家不同的是，杉杉搬来时全家总共十几口人，分乘着四辆高大马车，据说当时全村人都围着去看。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这是杉杉她爷爷看到窄寂山后说出了话。
而在说完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后，杉杉她爷爷就叫停了车队，一个人进了村，问清谁是村长后就请求能否让他们全家定居于此。
说起来这还得感谢王虎他爹，村民们都觉得山外的人都本领高强，能住进村里肯定对村子大有裨益。至于说可能带来的危险，村里人朴实，觉得危险只会来自山脉深处。同为人类，住进来后就是邻居了，能有什么危险，大家压根就没往那处想。
再说了，看看王虎他们一家就知道了，哪有那么多坏人。最多，再多一户酒鬼而已嘛！看那话里的车队，这户人家不打猎估计也饿不死吧，都不用村里人接济。于是，黄老村从此又多了一户人家。
也许是因为王虎他们家也是从外面搬进来的，在村里的小孩子间，杉杉跟王虎最为亲密（对于这个理由，王虎现在肯定是不会承认的）。杉杉的爷爷也很慈祥，对王虎十分不错，知道王虎的家庭状况后，常常让杉杉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不过，虽然杉杉家里人口不少，但杉杉的爸妈却都不在，反正王虎一直没有见过。考虑到自己的娘也不知道在哪，王虎知道娘不在身边的感受，便懂事地从来没有问起过杉杉此事。
“咦，她们家来客人了？”。刚爬上坡，王虎便发现了异状，因为杉杉家的院子外面居然停着一辆大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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