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寻常但又特殊的夜晚。
寻常,是因为它像其他夜晚一样,都是一片黑暗,偶尔还有几滴雨水洒向大地。特殊,是因为,这场雨,它下得特别大,是有史以来,最大的雨
大雨滂沱,倾盆如注,一道道闪电,仿佛游蛇一般,在铺天盖地的乌云中飞窜,忽隐忽现,茫茫的大雾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其中。
大地万物一片死寂,就连世界上唯一一个拥有不夜城称号的繁华之都----飓皇城也仿佛受到了死神的洗礼一样,变成了一座死城,这时行走在大街上的不是无家可归的浪人,就是没有生命的行尸走肉了吧。死亡的气息笼罩着整座城市。
光!
一束光犹如海边的灯塔为远方的船只引路一般突破了大雾,穿过了整座城市,照向远方!
紧接着两束,三束----
刹那间,万丈光芒照亮了整座城市,甚至整个天空,在大雨之中,一个年轻男子靠在半开着的车门上,任由雨滴击打着他俊俏但又伤感的面庞。
冰冷的雨水淋湿了他的黑色军服,但怎么也淋不消他焦急的心:
‘医生呢,医生,医生,我老婆快不行了,快赶快来。’他大声的对着偌大而空荡的医院呼喊道,转身又对一个躺在黑色汽车里的俏丽女人温柔的说道,‘老婆,撑住,一定要撑住啊,我就在你的身边。’
这个一边喊叫一边安慰妻子的人就是这所城市的第二少将凌非,年纪轻轻就凭借着一身高超的格斗能力,和天才的智慧,以及俊俏的脸庞,天生高人一等的气势获得了国王的青睐,近乎一夜之间,获得了多少人经过多少努力也得不到的荣华富贵。
他的妻子艾可儿出生在一个富豪家庭,从小就受到了极好的家庭教育,她艳丽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个平常人都没有的侠肝义胆,也正是这个侠肝义胆让她结识了凌非这样一个人,结婚之时所有的参加他们婚礼的人都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就在今天,他的妻子艾可儿就要生了,他们爱情的结晶就要诞生了,几乎轰动了整个城市。就是因为这个天才少年就在今天,要当爸爸了。
‘老公,对不起,我-----快不行了。’凌非的妻子躺在一辆黑色的汽车上直冒冷汗,脸色苍白,双手死死地抓着凌非的手,含着泪水,有气无力的说道:‘老公,我怕。’
‘老婆,别怕,我在呢,再坚持一会儿,医生马上就到。’凌非看见艾可儿面色苍白,浑身直打颤的样子,心中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但在这时,就算有毁天灭地之能也豪无用武之地,毕竟那种能力仅仅只属于毁灭罢了。
凌非在一旁干着急,只能试图用聊天这种最简单的方式,缓解妻子的疼痛。
‘老婆。’
‘嗯’艾可儿虚弱无力的回答道。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事?’
‘当然记得,当时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傻小子,你也不肯说出你的真名,任由他人欺负,还得叫我替你出面。’说到这里,她苍白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她好多了,至少和刚刚比起来好多了。
‘老公,能不能告诉我,当时你是怎么想的吗?’
‘当时呀’凌非眼珠子一转,笑了笑说到‘当时的我,就是看看有哪家的傻姑娘,替我出头,谁知道你就上钩了,你都不怕我是坏人,一股脑就冲了上来。’
‘你还说,要不是我,你能有这么一个聪明贤惠的女人当你老婆吗?别人还没有这个福气呢!’艾可儿叹了口气,露出一股好奇的样子,问道:
‘如果当时没有人在场的话,你怎么办呀?’
‘小意思,没有人的话,就那些地痞流氓,来一百个也不够我打的,没办法,你老公就是那么厉害。’凌非的脸上流出了一副骄傲的样子。
‘就知道吹牛,我都不相信你能打一百个。’艾可儿质疑道。
‘说实话,我已经过了打打杀杀的年龄了,打打杀杀是小孩子才干的事,只有小孩子才不会惧怕死亡,因为他们完全不知道死亡是怎么回事,一个成年人,真正的一个成年人,要做到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隐忍。’
在以往的生活当中,凌非是一个很不善于言谈的人,经常会因为随口一两句打抱不平的话,被人从街头追到街尾,而他自己的心里话却少之又少,就连他最亲的人也没有告诉过,艾可儿作为跟了凌非有五年之久的妻子,第一时间就听得出,这句话绝对是他的肺腑之言。
‘我就知道,我的老公最棒了。’说到这里,一抹红霞漫到了艾可儿的脸上。
‘那你现在后悔吗?’
‘不后悔,因为我得到了一个有责任心,有担当,有能力,一个全天下最好的男人。’艾可儿想到了这里,开心幸福的笑了。
凌非虽然表面上默不作声,但心里却已经波涛汹涌。
毕竟不管男人或者女人,都想在自己喜欢的异性面前大展身手,获得对方的青睐与赞同,凌非也不例外,可是他却不知道,这句话已经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赞美之言了。
豆大的雨滴击打着地面,仿佛一定要把这凿出一个个窟窿一般,完全没有停下之意,手术室的灯亮了,微弱的红色亮光。
一向冷静镇定的凌非今天怎么也冷静不下来,他害怕,打心底的害怕。
这个当时自称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害怕了。
他害怕妻子出意外?还是害怕孩子出意外?还是害怕------
凌非不自然的抚摸着戴在手上银白色的结婚钻戒,在一次次的擦拭之下,戒指愈加黯淡无光。
雷声响彻云霄,离地面越来越近,一声声击打着他焦灼的心。
‘凌少将,今天我不请自来,没有打搅到你吧?’一个讥诮而冷酷的声音从走廊的尽头传了出来。
凌非顿时心底一阵颤抖,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暗想‘怎么是他?’
一个穿着和凌非一样都是漆黑标准军服的男子,随着水滴滴落,以及军靴踏向地面的声音,缓缓的走到了凌非的身边‘恭喜恭喜,几天不见都要当爸爸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说完男子笑了,笑的让人毛骨悚然。
凌非听了他黄鼠狼给鸡拜年的祝福词,心里顿时犹如雪上加霜一般,从头冷到脚。
思绪闪电般的一闪而过,顿时警觉的说道‘我已经给过你补偿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男子不慌不忙的,坐在了他的旁边,道‘别紧张,凌少将,咱们为一人办公,都是同事,历史终究是历史,过去就是过去了,我已经不记在心上了,你看我像是那种记仇的人吗,今天我来,是因为今天下大雨,心里一直有个迷解不开,烦闷得很,正巧您今天大喜,晚上也没有睡觉,我就来请教请教您。’
听了他的一番说辞,凌非半信半疑‘什么问题?’。
‘我一直听说您聪明过人,战绩在普通人类当中非同寻常,并从小就开始学习历史一直到现在,可以说您就是个行走的史书,在下不才,想了解一下从古至今大致的历史走向是什么?’
听了男子说的这个问题,顿时思绪万千,但历史事件是已然固定的,已经发生无法改变,只好无奈的顺着说了下去:
‘最初太古时代,世界大陆形成。
约二百年后,人类形成并其乐融融和睦相处。
再一百年后,部分人类被发现有了异能,形成了两极分化。
然后因为某种原因国王下令屠杀异能者,爆发了一场无与伦比的太虚之战。
战斗一年后,人类战败,异能者变成了人类的主人。
又一百年后,异能者为了争夺主权,第二次太虚之战爆发。
因为战斗太激烈,各种异能发生碰撞,改变了大地,大陆分裂开来,个个有能力的异能者占地为王,并一直发展。
直到现在,世界格局形成。’
听完这含糊不清的敷衍回答之后,男子虽然心底明白,但依然像一个赔笑小丑一样拍手称快,连声叫好,拍了拍凌非僵硬的肩膀说道:
‘可以呀,不愧是学历史出身的,我再问你一个问题?第一次太虚之战的结果是什么?’
‘结果-----’说到这里,凌非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倒吸一口凉气说‘结果人类战败直到现在还没有翻身。’
‘那么人类既然没有翻身,他们现在居住在哪?’
‘贫民窟。’
‘那么您是从哪里来的。’
凌非不由得脸色难看了许多,非常不情愿的回答道‘贫民窟。’
‘那么您的妻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问我就行了,她是无辜的,究竟想要干什么?’凌非愤怒了,他想要站起来,但男子那双手就像有种莫名的无形的力量一样,按在了凌非的肩膀上,他就算再怎么使劲也站不起来了。
‘没什么,就是想了解一下,您不想说的话就算了,好不容易您今天当爸爸了,只可惜,唉。’
说完,男子的眼睛不自然的看向了手术室,凌非心里一阵恶寒,咬着牙依然含含糊糊的回答道。
‘一个富豪家庭。’
让凌非庆幸的是他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或许他并不在乎凌非这个回答是什么,就算说是从一个渺无人烟的地方来的,也不会追问下去。
但是下一个问题却让他哑口无言,无法回答,也不能回答,或许根本就不用他回答。
‘那么------您和您的妻子分别是那一类人,人类还是异能人?请回答。’男子的这个问题,到现在其实已经有答案了,但他偏偏就是要让凌非亲口说出来。
‘我----我是-----’话刚一出口,就被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看着男子诡异的笑容,他绝望了。
仿佛时间就此停止了一般,异常安静。
就在这时,婴儿哇哇的啼哭声就像丧钟一样一声声回荡在整个走廊,打破了这一切。
‘孩子!’
凌非大惊,刚想要坐起身,冲进手术室里,但只听见一声清脆响指声,他便瘫倒在座椅上,脖子的周围多了一道细细的红圈,他的生命从此结束了。
自己的孩子,这个年轻人连一眼都没有看到,就再也看不到了!
然而坐在凌非对面的男子则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轻快的吹着口哨,整了整自己黑色的军服,压了压衣领,戴上了一双白色的手套,看着这一切,嘴里念叨着‘凌非啊凌非,你很聪明,以为自己能躲得过去吗,带着妻子远走高飞?你还是太年轻了呀。’
手术室的灯熄灭了,缓缓的,门被打开了--------
哗-------
大雨洗刷着整片大地,光芒渐渐的被淹没了。
安静,死寂一般。
黑暗,无边无际。《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