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黑毛狮王
时间有些晚了，秦为晋打扫完客厅卫生，察觉莫宁知还没回来，经过玄关时，发现莫宁知正对着大门发愣，表情一会儿青一会儿红。
“怎么了？”秦为晋走过来：“站在这里发呆。”
“你刚才是不是跟詹临舟说什么了？”莫宁知给了秦为晋一个复杂的眼神。
秦为晋一头雾水：“我们一直在聊工作。”
莫宁知无言以对，半晌说：“那他为什么……”
说到这里，他忽的一噎。
秦为晋挑了挑眉：“他说什么？”
“他说……”莫宁知又卡了一下壳。
秦为晋狐疑：“嗯？”
“没什么。”莫宁知不太自然地眨了眨眼，转身回了客厅。
夜晚，秦为晋洗完澡出来，就见床边一道人影，莫宁知拿着双拖鞋，正要离开。
转身见到秦为晋，两个人都愣了。
“你这是……”秦为晋视线在他手上扫了扫，这双鞋是莫宁知昨晚留在这里的，一般洗完澡后会穿。
“我回去洗澡。”莫宁知说。
秦为晋侧了下身：“这里不可以洗？”
身后的浴室水汽弥漫，玻璃上蒸腾着浓郁晶莹的水雾。莫宁知收回目光，“我还是回去洗吧，你早点休息，晚安。”
秦为晋眉毛一跳，拉住要跑的人，“晚安？你不回来了？”
“我自己有房间，为什么要回来？”
“……”秦为晋嘴角平直地绷了起来，模样不太高兴，“我以为你打算搬过来住。”
莫宁知转身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没办法，詹经纪要我督促你好好休息，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应该会很忙。”
秦为晋怔了一下，莫宁知趁空出了门。他没有立刻离开，扯了扯衣领扇风，觉得有点热。
和秦为晋不一样，在詹临舟的视角，秦为晋是被他夜晚纠缠不休，才影响了睡眠。这对莫宁知来说，简直是欲加之罪、奇耻大辱！他昨晚睡得太早，一睁眼就是天亮，跟秦为晋纯盖被子到天明，什么也没做，这一口黑锅实在是罩得名不副实。
昨天在楼上秦为晋家里，他们只是点到为止，但经过了昨晚和刚才詹临舟的暗示，莫宁知满脑子都是不可说的念头，继续跟秦为晋躺在一起，他真怕自己色心上头，对人做出点什么来。
还是分开比较好。
莫宁知一边暗骂自己流氓，一边依依不舍地回了主卧。
回到房间后，莫宁知接了个电话，是黎砚的，自从黎砚那天和莫庭州撞破现场搬出去后，莫宁知已经有好几天没见过也没联系他了。
“那什么……你现在方便吗。”黎砚支支吾吾道。
“方便啊。”莫宁知说：“怎么了。”
“你知道我刚才看见谁了吗？”黎砚神神秘秘。
莫宁知不欲跟他玩这种卖关子的无聊文字游戏，打开扩音，随手把手机放在桌面，去衣柜里拿睡衣，“见着财神爷了？”
“什么呀，是周曜铮。”黎砚说。
莫宁知一愣。
“我刚才去机场送客户，在检票口看到他了，很奇怪，他带着行李，他妈你爸还有些亲戚都来了，那阵仗，好像要送他飞到千里之外。”黎砚啧啧两声：“你们家是打算把他流放吗？”
“不知道。”莫宁知顿了一下就拿起衣服，“他的事我一向不过问。”
“行吧，他走了也好，以后你就不用防备来自家里的暗箭了，对了……”黎砚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微妙，“他临走之前给了我一个盒子，说是让我转交你。”
“里面是什么？”莫宁知问。
“不知道，我要打开吗。”
莫宁知抿唇沉默了几秒，“不用了，你时间方便的话，就给周姨送去，不方便就丢掉吧。”
“丢掉？”黎砚道：“行，那我自己看着办。还有个事，你让我看的地方已经确认过了，挑了几个备选，不过具体的位置还得你自己定。”
“好，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黎砚很快发来几个定位，莫宁知大致看了一眼，都是市中心的黄金地段，他打算过几天抽时间去看看。
随手把手机放在床上，莫宁知解开衬衫的扣子进了浴室。
洗澡没多久，莫宁知穿了睡衣出来，头发还湿着，他懒得吹，只用毛巾随便擦了擦。
不知道是不是水温调高了些，洗完澡有点渴，他出门喝水，回来时经过秦为晋房间，门大开着，莫宁知鬼使神差地走进去看了眼，没人。
“晋哥？”
“秦老师？”
“秦为晋？”
屋子里静悄悄的，莫宁知在客厅、阳台、厨房都走了一遍，依然没见人影。
他回到房间拿手机，想给秦为晋打个电话。
但号码还没拨出去，他床上就蹦出个妖怪，一把将他拉了上去。
莫宁知吓了一跳，手机也脱了手，天旋地转间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不过这时候也不重要了。他抬眼看着身上的人，不期然对上一双很黑的眸子。
秦为晋的半张脸都隐在黑暗里，玩闹的心思歇了大半，“吓到了？”
莫宁知摇摇头：“没有。”
秦为晋：“那你发什么愣。”
莫宁知在枕头上蹭了蹭，歪头企图360度无死角打量秦为晋的脸，但奈何姿势受限，只能勉强欣赏完正面，“你这个角度看起来也很帅。”
“……”
就不该心软，直接把人拖进被子里。
秦为晋指尖在枕头上摸到一点湿意，注意到莫宁知头发还湿着，“你没吹头发？”
莫宁知一向没有耐心打理头发，冬天时还能打开热风胡乱吹两下，夏天就懒了，洗完头用毛巾随便搓一搓，没一会儿也就干了，“天热呢，待会儿就干了。”
秦为晋瞥了眼墙上，“你是指开着20度冷气的家里？”
“……”
秦为晋拍了拍他，“起来，把头发吹干。”
“……”莫宁知一动不动，像只摊开晒太阳的猫。他欲言又止，之后说：“不能我躺着，然后你帮我烘干吗。”
秦为晋：“……”
半分钟后，莫宁知的得寸进尺的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满足，秦为晋拿来电吹风，坐在床头，让莫宁知枕在他大腿上，一下一下吹着。
秦为晋手指插进发丝，给他捋顺头发的时候，莫宁知都舒服得眯起眼，“我总算知道有些猫咪为什么这么喜欢被人撸了。”
电吹风很小，秦为晋听见了这一声喟叹，“为什么。”
“因为你撸我也很舒服啊。”
“……”
卡。
本就不大的噪声彻底停了。
莫宁知后知后觉地睁开眼，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我的意思是，你撸我头很舒服。”
秦为晋：“……”
好像也不对。
“撸猫和撸人差不多……”
“……”
这个话题好像怎救都救不回来了，莫宁知叹了口气，“我不说话了，你吹吧。”
秦为晋怔了一下才说，“已经吹干了。”
“哦。”莫宁知一骨碌爬起来，随手揉了揉头发，“别人吹的头发是要蓬松一点，我自己吹的就没这么……”
话还没说完，他就见秦为晋忽然偏过脸，唇角勾起，喉结压抑不住地上下滚动着。
莫宁知眯起了眼：“你笑什么？”
秦为晋回过头，强装镇定，但嘴角上翘的弧度过于明显，声音也里染着笑意，“没什么，困了吗，睡觉吧。”
莫宁知直觉不对，翻身下了床，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进了浴室。
没两秒钟，浴室里爆发一声怒吼：“秦为晋！”
秦为晋彻底破功，偏头笑出了声。
“你还笑！你把我头发吹成这样了你还敢笑！”莫宁知冲回来兴师问罪。
刚才看到镜子里的人，他几乎吓了一大跳，脑袋上的头发根根竖起，露出光秃秃的额头，额角的鬓发朝两边弧形散开，根根支棱，他头发本来就软，这么一看简直就是只黑发版的狮子头！
难怪他刚才觉得头发蓬松，这都竖起来了能不蓬松吗！
“真不怪我……你刚才是躺着的，我只能这么吹。”秦为晋朝他头顶上看了一眼，笑着说，“其实也挺好看的，像只活灵活现的黑毛狮王。”
“……”
莫宁知扑上去：“我也要给你吹个狮王发型！”
秦为晋笑声更加明显，被莫宁知扑住时还伸手撑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笑倒在床上。
闹够了，莫宁知跳下床，顶着一脑袋竖直的毛，准备重新洗个头。
秦为晋在身后拦他：“明天早上再洗吧。”
狮王脾气很大地冲他呲牙：“不行，我现在就要洗！”
秦为晋躺在床上，觉得莫宁知姿势有点奇怪，“你腿怎么了。”
莫宁知僵了一下：“没事，我先去洗头，你睡你的。”
说完，他就抱着新睡衣，带着一身摩擦出的火气，火急火燎冲进了浴室里。
没一会儿，淋浴间就传来哗啦声，从动静来看，水开得还很大。
秦为晋愣了一下，缓缓反应过来，接着平躺在床的另一侧，轻轻呼了口气。
……
或许是几次玩闹蹭出的火气没出撒，莫宁知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自以为老老实实的，白天工作起来认真负责，晚上就算睡在一起也躺得板板正正，双手压着腹部，看上去十分安详。
——但那只是睡着之前。
莫宁知的睡相实在不怎么好，这一点秦为晋深有体会，有枕头他不靠，喜欢把脑袋塞在两只枕头的缝隙之间，睡着了也还要做伸展运动，将近两米的大床也不够折腾，还喜欢盖着被子吹空调，偏偏这人还很爱踢被子，后半夜把自己冻得半梦半醒，下意识往秦为晋身边钻。
这么几次之后，秦为晋为了让莫宁知睡得安稳一点只能用了蛮力，等人睡着以后，他靠过去把人圈在怀里，减少莫宁知的活动空间，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要提前把空调温度调整到18度——这是秦为晋多次试验得出的最佳温度，低了有感冒风险，热了莫宁知不让抱。
这么一来，秦为晋总算睡了个好觉。
只是最近几天，秦为晋又发现了莫宁知的另一个小动作——这人不翻来覆去踢被子了，也不把脑袋塞进缝隙，转而往被子里钻。
问原因还不说。
直到颁奖典礼前夕，秦为晋才明白缘由。
这天早上刚起，莫宁知就满脸痛苦地活动着脖子，偶尔还揉一揉耳朵。
秦为晋那会儿刚从浴室出来，见到就问了：“你落枕了？”
“没有。”莫宁知说。
说话间，这人又揉了揉自己耳朵。秦为晋总算察觉不对，走近两步，摸了摸他的耳廓：“疼？”
莫宁知把耳朵揉得发烫发红，被秦为晋一碰，不自然地偏头避开，“不算疼，就是有点不舒服。”
秦为晋：“怎么弄的？”
莫宁知抿了抿唇，目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秦为晋明白过来：“我？”
“你手臂太硬了，靠着不舒服。”莫宁知语气硬邦邦的。
秦为晋：“……”
总算明白这段时间这人为什么总喜欢往被子里钻了。
……
晚上就是颁奖典礼，詹临舟早上就开始准备，从汽车、服装、发型、妆面到随行人员全都一一过问。
莫宁知家里一时间挤满了人。
“化妆师呢？还没到吗？”
“快了詹哥，堵车了，她大概十分钟到楼下。”
“那就先贴张面膜，钰钰给他找一下。小郭，衣服外套有点皱，赶紧熨一下，还有……宁知？宁知呢？”
莫宁知刚从保险柜里取出钻表和胸针，听见呼唤赶紧来了，“怎么了詹经纪。”
“相机有的吧，拍两张照片，我待会儿要用，这些先交给我。”詹临舟接过他手里的物品。
“好。”
秦为晋被几个人围住，化妆做造型，在镜子前坐了一个上午才被放开。
然后又被拉着拍照，一直到下午四点才正式出门。
“莫宁知呢？”出门时，秦为晋发现莫宁知不见了踪影。
詹临舟左右看了看，“应该是处理照片去了，刚才跟我请过假，你先下楼，时间要来不及了。”
秦为晋只能下楼先走。
然而直到快抵达现场，他依然没有莫宁知的消息，这次活动极其盛大，是二十年来最为热闹的一次，秦为晋刚到没多久，詹临舟就接到了主办方的电话。
“五分钟后入场，先走红毯，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最后检查一次妆容。”詹临舟说。
五分钟后，汽车缓慢地驶进会场，在指定位置停稳。小郭在后座点了开门，欢呼的声浪一声盖过一声。入场之前，大批记者会出现采访。
秦为晋下车没走几步，就被各式闪光灯围着圈闪，到处是刺眼的光亮，连人都看不清。
“秦老师，这次您有三部作品入围，不知道有什么感想？”
“上次的绯闻对您影响大吗？您觉得会影响颁奖结果吗？回答一下好吗。”
“作为此次夺奖的热门，不知道您会对粉丝们说点什么呢？”
秦为晋目不斜视，从容走过了记者群。
红毯两边挤满了粉丝，秦为晋微笑着走过，忽然，他视线一凝，在会场门口见到了挤在粉丝群里的莫宁知。
秦为晋忽然明白过来。
这人消失这么久，原来是私底下联系了后援会，要当一回真粉丝。
莫宁知身边站着小谢，头上戴着写“秦为晋”的发光发箍，脸上贴着卡通贴纸，正卖力挥舞着应援棒。他站在人群里不算起眼，但在秦为晋眼里，他就像发着光。
莫宁知是他一个人的大明星。
秦为晋愣了一下，忽然笑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欢呼声几乎要掀破天穹，盖住了主持人的声音。
莫宁知险些要被震聋了耳朵，但他顾不得这么多了，或许是被周围人的情绪感染，也可能是心里的喜欢在作祟，总之，莫宁知觉得现在的秦为晋非常迷人。
他从前不追星，对这类娱乐盛事也不感兴趣，但现在挤在粉丝群里，远远看着秦为晋光芒万丈地走过，他一颗心被情绪挤得满满当当，除了与有荣焉，更有一份骄傲，看，我喜欢的大明星，他是那么光芒四射，被所有人真心喜爱着。
秦为晋也注意到了他，远远的对上视线，那一瞬间，莫宁知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天边的烟花似的膨胀开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挤满了胸腔。
他想，自己早就是秦为晋的粉丝了。
真爱粉铁粉都不足以描绘这份爱意。
他的大明星，此刻正带着梦想与热爱，踏入那荣耀的殿堂，每一步都似踏在星光织就的锦缎上。
而自己，会一直在这漫漫星河之下，做秦为晋最忠诚的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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