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来自灾厄的讣告
第六次循环。
指针在郁辞注视中停下, 仿佛催促而所剩无几的时间。
游移的分针与时针无声吻合,锁链簌地抖直,怀表倒吊, 撞开了并行的时间线, 将消息跨过不同的循环送到祂的主人面前。
不巧, 没有多少灾厄是需要无数个循环来铺垫的。
当咎欣自语出“大灾荒”时, 轻柔的声线通过空气的震动传到郁辞耳中, 时间线拨动,将过往轮回里的计划传给现在的郁辞。
身后教室里, 异色头发的小孩融入其中, 眼神落在末尾几个字上眼里流露出异常渴望的色彩。
孩子们颤抖着嬉笑, 声音充斥在整个空旷的孤儿院里, 似乎真的印证了这里的名字, 苦无。
所有地区被一一排查出来,无响应的只剩下仓库和咎欣的房间。
重新搜集信息,眼下日期停留在7号, 上午第一节课结束。
时间是个重要锚点。
没有记忆, 无从得知循环的触发点和间隔。假设最糟糕的情况, 他们本身死亡, 并且就发生在不久之后……郁辞随手抽出咎欣桌上的纸和笔,繁杂的假设情况自笔下交织罗列开。
除去第一次循环, 同样的情况反复,第二轮开始的郁辞不可能没有任何准备,即便如此,轮到眼下的他最少也在第五次向后,至于具体数目,暂时无从得知。
他打下一个问号, 但很快又在下面添了一笔。
另一种可能浮现在脑海。
——如果他是放任局面进行到现在或者偷偷插了一脚呢?
字符倒映在眼底,郁辞笔尖顿住。
片刻后他忽地抛开笔,抬眉眼底泄出点明了的笑意来。
是了,他怎么可能不去横插一脚。
既然已哄骗白堕,他又怎可能因为那点微不足道的可能性在陆曲生面前束手束脚?
指腹摩挲素圈,少年靠在椅背上,支腿,裤脚线条笔直紧绷,狼尾散落贴在颈侧。他的身上仅有黑白两色,宣纸泼墨,极端的颜色在此时恣意桀骜着沦为陪衬,在这破旧单调的空间里。威慑力便如这熵点内除他以外无人可知的灾厄般,悄然笼罩,不容置喙。
银月的傲慢永远高高在上,连同ta的代言人,不屑于多余的伪装。出现与熵点背景如此违和的服装。
郁辞揉脖子起身:“啊,真是糟糕。”尾音上扬,分明带着叹息。
他改主意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循环的原因。
不如再添把火-
熵点进行到这里似乎也无力掩藏异常,或者说幕后之人已张罗着收网,失去观赏猎物挣扎的戏码。
孩子们一拥着涌入餐桌前坐好,纵向的镜头里,他们的面容重叠,只余一张张惨红的唇齿,这样他们像是喧闹不堪的纸人。
抽搐着,表情劣质。
在此之前。
一股冷冽的味道传过来,江逾白回头,郁辞站在檐下,单手插在兜里懒洋洋地朝这边招手。
随意得仿佛在唤小狗。
江逾白指着自己,眼神询问:我嘛?
栗毛乐颠颠地跑过去,无形的尾巴摇着,丝毫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以为是有新发现了,闪到跟前:“咋啦,你发现新线索了?”终于轮到他派上用场了么!
郁辞指使着人过去,昂昂下巴,向旁走开远离几步,遥遥示意:“后厨,你试试用异能能不能破坏帘子打开。”
同为【掠夺者】的维度序列,正好测试一下受到影响的[化归]是否具有撼动的能力。
郁辞不走心地给江逾白加油助威,后者一撸袖子,上了。
实力强大的友人兼舍友难得提出要求,这能不努力?这是他们伟大友谊的又一次进步,证明某人已经在试着依靠他们了。
对吧对吧。
江逾白昂首挺胸,脚下七拐八拐地走过去,背影高大。
“嗷!”
然后。
撞空气墙了。
郁辞扶额。不是说了要小心了。
郁辞远程指挥江逾白行动,大部分情况下任后者自己比划,声音则用异能暂时削弱。
【门后,露出过于干净的厨房,不见厨具。咎欣推车出来时只手撩起原本该是门帘的位置,而本该是布料垂挂的位置,被她抬脚踩过,藏青的麻布碾开车痕。
她的眼神疲惫,一堂师生无人察觉到不对。明摆着的古怪。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
江逾白视线从小孩身上移开,打了个抖,莫名渗得慌,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郁辞,你觉不觉得这些小孩有问题?”肢体无规律地抖动,还有莫名高涨不下的情绪,注视咎欣的眼神他都觉得害怕。
年轻女人在腐烂的莲池里穿梭。
幼童的头本就占比大,黑黢黢的眼珠嵌在莲里,懵懂,嘴唇鲜红,远看像是旧时代一屋子的劣质娃娃,诡吊且割裂。
酱色肉块你挤我我挤你地抢着,滑入空荡的胃袋里,最后才是少量且乏味的薯糊。
江逾白没看清郁辞瞥过来的眼神,听到身边人语气不明地问:“知道库鲁病吗?”
“啥?”
郁辞却没再解释了,江逾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另一头。
‘秋’勉强挣脱原始欲望的控制,‘他’眼中出现一抹刻骨铭心的恨意与厌恶,红晕从眼角晕开,沁血般。
‘他’恨一切试图操控‘他’,困住‘他’的存在,更别提成为和……一样欲望控制的野兽。
只是情况并未因这几分清醒而改变,‘他’的手仍不受控制地试图伸向餐盘中的肉块。不是自己的身体控制起来就是不方便。
于渐夏那个蠢货到底在干什么,现在是睡觉的点吗,他自己的身体还要不要了!
什么垃圾都丢给‘他’,靠!
成天让半身收拾烂摊子,如今风水轮流转了。
‘秋’朝宋岫和秦沐急声喊道,“赶紧过来拦住我和旁边那个红毛脑袋!”
宋岫摇头:“异能没用,你们两个必须保持清醒,一旦被熵点规则同化就糟了,不要思考,不要认同规则!”
“你这不废话,我知道啊!”‘秋’左手死死抓着右手,头也不转,暴躁说,“所以我是叫你们快想办法啊!”
‘他’三两句交代过两人的经历,心里骂骂咧咧,于渐夏是发神经吗,突然发什么善心,说好的不和人交流的呢,装给鬼看的!?
郁辞走到两个小孩身后,左右手开弓,手刃落下,往前一推趴在桌上,对上其他人,淡定道:“现先弄晕,准备一下,熵点暴露前再叫醒,省得碍事。”
于渐夏是不爱说话,但他的半身也是真的吵,就那纯欠收拾的语气,一没礼貌小孩。
郁辞承认他手痒了。
宋岫眨眼,恍然:“是我着急了,确实没问题。”
毕竟昏迷,意识消失,一定程度上可以延缓同化进程,连思维都无法进行,自然不受曲化规则的影响。
几人趁着咎欣不注意,暂时将人带了出去。
桌上,施乐游筷子啪地自手间滑落,他睁大眼睛戳戳身边的微生力和关安妮,声线抑制不住上扬:“你们看,他们两个飘起来了!”
衣角消失在门边。
关安妮低声惊呼,眯眼:“不对,我明明看到有半透明的人抱着他们!”
两个人争论起来,施乐游转头:“微生力,你怎么看!”
男孩微笑,衣着干净工整:“嗯,我觉得你们说得都很有意思。”
两人:“切,好装。”
微生力唇角僵住,划过一丝阴鸷。】-
迟则生变,无视蠢蠢欲动挤过来的三张脸,郁辞态度强硬地打发开主角团。
黑毛木着脸:“不需要,比起这些还不如赶紧找出规则,那两个人可等不了不久。”
将江逾白的爪子推出去,少年脸上的情绪波动彻底消失,归于一片漠然。
其实灾厄的召唤并不需要太复杂的流程,但郁辞考虑到上漫画的可能,深吸了口气。
不放过每一个变强的可能.JPG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不过某些人就不用出现在这里了,黑毛不自然地抿唇。
墨色眼珠一偏,余光里三个高矮不一的影子磨磨蹭蹭消失在磨砂窗外。
郁辞垂眸。
……
【无风自动。
空气波纹卷过发尾,低马尾滑落,少年信信抬手,漆墨怀表倒映。
画面自眼中放大,最终聚焦在一只锁链缠绕的、缀着薄茧的手上。
如蛛网垂落,金属无声作响。
仿佛摆脱了重力,怀表缓慢而韵律神秘地震荡开,看不见的波动顺应每一下回响以郁辞为中心霎时席卷至熵点的每个角落,先前打下的印记在这一刻启动。
时间线波动,发出无声嗡鸣。
郁辞眼前模糊一瞬,在某个极短的时间内,他的目光捕捉到一片浮满钟表的海洋,一片星辰与沙漏构架的虚无之地。
他感受到ta的注视,无比眼熟。
这点错觉很快消失,眼神恢复清明,风吹开衣领时露出少年颈侧一线细碎漂亮的银光。
灾厄贯穿时间,无处不在、如影随形。
绝对公正、不容反驳。
所以,“请接好时间的恩赐。”
这是来自灾厄的讣告,作为……的代言人。
眼睑掀开,轻蔑的,充满讥讽,攻击性便幽幽渗出来。像想到什么,少年幅度极小地欠身,狼尾挡住下半张脸,露出一双全无悲悯的眼。
只余居高临下,噙笑。
像只优雅的猫。
灾祸的雾掩去天边高悬的海银月,数十双眼睛蓦地张开,盈满了原始的渴望,天然、懵懂。
床底的间隙里,放眼望去,好多的脚踩在地板上,哆嗦地朝门外走去,只余空荡。
少年骤然抬眼镜头,清晰地露出他的眼,眉梢讥邪入鬓,玩味碾出:“吃人啊,乖孩子?”
咎欣睁开眼,望进站在床边的无数双眼。
郁辞缓缓向外走去,门将光拦腰啃断,声音消散在空气中:“唔,得库鲁病的乖孩子。”
女人骇然。
孩子们张着眼:“院长妈妈,我们饿了。”
童声彻夜回响。】——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库鲁病:属于传染性海绵状脑病,这是一种因错误折叠的朊蛋白在大脑中积聚,导致脑组织出现空洞、呈海绵状病变,最终引发脑功能丧失和死亡的疾病。
病原体主要传播途径:食人习俗
这里只选了一些显著特点,并不完全符合,权当私设
小剧场:
事后,某人拉着帽子闷头离开
躲在角落深呼吸,耳尖发热
黑毛(绷着脸):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有点尴尬(莫名的羞耻)
——不能白装,小五偷偷将其塞进了剪辑中
拿到手的树鸦:露出神秘微笑
第52章 背叛与反背叛
众人赶到二层时, 咎欣身体已消失半边。
窸窣耸动的头颅夹在半阖的门间,视线穿过,蒙在银光下神圣得像是天使捧奉的圣母, 一幅《最后的审判》画。女人木着眼, 失去挣扎, 她正在逐渐变成一具鲜红雪白的骨架。
“嘭!”门扉重锤。
数十双空洞的眼转过来, 洋娃娃嘴角淋漓鲜红。
咕咚。
郁辞目光扫过一圈, 最终停在蝴蝶结上,那还是咎欣送给关安妮的, 在原先那只父母留下的生日礼物坏了后。
女孩站在原地, 歪头, 发出邀请:“哥哥, 你也饿了吗?”
身后一些小孩贪吃着没回头, 动作麻溜的显然不是第一次了,如今领头的大孩子发话才纷纷转过头来,整齐, 看着像是无脑的虫豸。
郁辞对上褪去天真后, 刻满食欲的眼。
他确实催化了本就会出现的天灾, 过程中却发现降临速度远比他预计的快。这省了郁辞不少力。
看来是这些食人娃娃自己也忍不住了。
毕竟是比猪肉更鲜嫩的存在, 中午的红烧肉估计也是它们故意为之。
“咎欣特意把锁撬开,就是为了让你们半夜摸过来活吃她的?”银鞭尾点地, 郁辞手腕垂下暗自蓄力,嘴上,“你们知道两天后就到物资更新的时候了吗?”
实际上他知道外面不会有人再来孤儿院了,后门断木阻路荒废,也不知是都死了还是放弃这里了——这个残缺不全的熵点根本没考虑这些细节,像是个一味索取, 利己的孩子。
郁辞偷偷朝身侧同伴使眼神,故意激怒面前的食人娃娃。
少年笑着,样子像极了动漫里让观众三观跟着五官跑的反派,恣肆妄为。
他宣判结论:“咎欣本来不用死。”
甜腻的血香萦绕在空气中,银月下,鲜亮如苹果糖。
内脏残渣落在地上,宋岫悄悄后退一步。
打破了平衡——
“坏人!坏人!!”
尖叫骤然炸开,薄而细的声带嘶吼着。
它们集体暴怒,面部肌肉抽动。
于是孩子开始破坏玩具,一些攻击性行为的产生往往用来掩盖它们的恼羞成怒。稚嫩的心灵常常在这方面无限与成人并齐。
更加的,自私又自我。
江逾白佩服地督了黑毛一眼:会说!
看来郁辞平时对他们还是留情了。
“你看,你们根本不是乖孩子,咎欣一直在骗你们啊。”郁辞意有所指,倒退着闪现到不远处,准备撤退,摇头,“看啊,院长妈妈的房间都被你们弄脏了,小可怜们。”
他弧度渐止,眸中露出虚假的怜悯。
“你懂什么!我知道的,我们早就知道了!”发饰崩开,女孩五指成爪,声线尖锐拼命撇清反驳。
落到那个狼尾少年眼里仿佛罪证掩盖卑劣的罪犯,鬼娃娃:“我要吃了你,去死去死!”蜂拥而出!
不用郁辞多说,江逾白抬脚就要踹碎玻璃跳下去,宋岫忽地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跑去,高声提醒:“叶昶和于渐夏还在医务室。”差点被他俩忘了。
收回脚,一群人方向一偏,弧形走位朝走廊尽头赶。
身后迭声四起,稚声呢喃着:
“爸爸说咎老师就是照顾我们的保姆。”/“每次饿了找妈妈,她都会变出食物。”/“可是我们真的好饿好饿啊,老师不是说她就是我们的妈妈吗?”/“为什么每天都吃不饱,把我关在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方,我要回家!”/“只有妈妈可以变出食物,所以妈妈是食物。”
无数张嘴张合着,终于统一——
“妈妈是食物,我们要珍惜粮食。”
嘻嘻哈哈,“谁吃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在场的正常人只觉得有病。
江逾白暗骂一声,受不了:“什么狗屁,别告诉我这个熵点的规则是什么‘妈妈等于食物’,咎欣真是教了一群白眼狼!”
太他爹恶心了!
郁辞卷起床单将两个异色脑袋小孩扔给他,没甚意外,拍肩:“恭喜你,猜对了。”
“靠。”
场地狭窄,秦沐控制异能规模本就憋得一肚子气,听到这些歪理白眼当即翻上天,也不惯着,拽下马尾上的蝴蝶结丢到对面,骂骂咧咧:“提供精子的人是死了吗,有事只会找妈,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真要看不起还待在这干嘛,直接逃出去好了,别说得冠冕堂皇。”
“小小年纪脑子就瞎了,被吵到我眼睛行吗!”
娃娃脸的少女发起火来攻击力直线上升,宋岫拉着人避开攻击,偷偷比了个赞许的手势。
跃至空地,郁辞手下一沉,黑毛果断松手,“东西”噗的坠地,‘秋’一睁开眼差点脸着地:“!”
床单散开,腰身强行一扭,勉强后背着地,‘他’火大地一个打挺起身,回头:“你有病啊,郁辞。”
这就是在报复他,这个假惺惺还蛮不讲理的黑毛!
郁辞拍拍不存在的灰,摇头:“好人没好报。”
“哈!”
旁边,江逾白被迫公主抱放大版叶昶,两个犬系对视一瞬,江逾白收手,惊喜:“变回来了?感觉怎么样,叶子。”
“满血复活!”红毛抖擞道。
气氛相比之下,完全是两个极端。
同时,秦沐赶羊般将食人娃娃圈到一起,暴走状态并未提高它们的智力,成群结队直愣愣朝秦沐攻击,后者一人仇恨拉满。
宋岫从旁辅助。
瓷白色的丝带曳在秦沐身后,尾巴似的,像是拖出的两道残影。时不时骂两句,蛮横强势的。
战斗并不优雅,眼里却迸发出古银色调的野性和足够明艳夺目的生命力,如同苍原奔腾而过的洪水。
轰!
高速膨胀翻涌的气流爆开,伴随炽热的光亮,粉发在气流中狂舞,力量感怒张。
秦沐爽了,乐颠颠抬手和宋岫击掌,连拍几下:“搞定。”
叶昶问:“这就结束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出去?”
怪物死完,周围没有任何变化。
宋岫蹙眉,并未放松下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太顺利了,他想,纵然尚未恢复记忆,但一个能困住他们多时的熵点会如此轻易被解决吗?
宋岫敏锐嗅到几分不对。
当然没那么简单。
郁辞站在后方瞄了宋岫一眼,身体看似放松,实则保持在随时攻击的预备状态。
妖月溜了这么大一圈专门做戏,将目标抓进来,怎么可能轻易让人溜走。
天幕,银月彻底挣开云雾,完全显露出来,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发现这大到不正常的海妖月。
像是即将坠落的天空。
周遭光线蓦地清晰起来,衬得檐下鸦影愈发黑不见底。
先是脚步声。男孩自暗处踱步走出,黑影如潮褪去,照出一张熟悉的脸。
如今正在逐渐变成另一番面孔。
微生力,不准确说是陆曲生。
地上的影子不断拉长,最后变成优雅矜郁的青年高度,犹如昼伏夜出的吸血鬼,银边眼镜镜链垂落,用白手套包裹的五指理智而迷离。
“初次见面。”男人状似知礼地小幅度欠身,却不见下文。
目中无人,没必要自降身价搭理。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月光随着藕粉色瞳孔的抬起骤然大作,水银潮水蔓延,恍惚间有湿气丛生!
江逾白挣扎着清醒过来,两道影子擦肩向前失神走去,“阿岫、沐沐!”
宋岫和秦沐用力拍开江逾白的手,水汽沾在胳膊上,少年才留意到两人身上几乎具象化的近似月华般的物质。
两人脸上无意识露出愉悦而迷离的笑容,僵硬而乖顺地走向月光下的代言人。
郁辞眼神一暗,面上依旧维持着沉浸在幻境中的样子。江逾白身上有尚未成型的【虚白】和异能无效领域,作为主角早晚会吸引代言人的注意。
但目前仅是普通大学生的郁辞,绝不能过早将真身暴露在反派阵营的视线中。
这次陆曲生对宋岫下手算是帮郁辞将隐忧摆在了明面上,一直提防前者下手也很消耗精力。三人组警惕性提高,压迫感才能逼着他们更快变强,否则成天傻乐真到了危急时刻只会付出更多代价。
比如宋岫的死亡。
付出了血和泪的代价,后期秦沐和江逾白在短时间内快速爆发。
不过这点与郁辞的目标绝对相冲,因此早在白堕把陆曲生的动向告诉他时,郁辞就盘算着怎么把三人组坑进这次熵点了。
与其让三个不放心的家伙在他管不到的地方自生自灭,不如他亲自走一趟。
顺带刷取白堕的信任值。
唯一让郁辞没想到的是意外出现在这里的叶昶和于渐夏。
郁辞没动过白堕给他的渠道-
“哦?”陆曲生扬眉。
兴致十足地发现竟有人能挣脱他的幻境。
江逾白是异能特殊,叶昶则在短暂失神后很快清醒,他的生命中没有让他执着遗憾的事,[月光潮]的幻境骗不了没有心眼的热血体育生。
‘秋’面色阴沉地睁眼,郁辞混在其中并不起眼。
白手套微动,陆曲生手痒,或许可以将这几只都带回去。
宋岫和秦沐在异能洗脑下齐齐扭头。
这间用来困住宋岫的场地此刻化为刺向同伴的尖刀,失去天然环境下其他能量的干扰,人体内灵魂力量的痕迹才在[鲸落]中更加无处遁形。
鲸尾搅动海水时,磷虾无从拒绝。
气力随着生命能量的抽取流逝,江逾白直直吃了一招秦沐的丝带。
少量抽取并不影响寿命,但多了可就不一定了。
宋岫将抽走的能量输到陆曲生体内,被生命力充盈的感觉足以让任何存在心旷神怡。
陆曲生突然理解了【掠夺者】的偏执。
确实是个好东西。
火蝶破云,强行打断宋岫的动作。
“秋,干得漂亮!突然变得好强哇!”叶昶隔空夸到,差点一膝盖跪在地上,汲取中断霎时星火燎原,将秦沐团团包围。
秋张弓搭箭,只觉得烦躁:“你给老子闭嘴!”
这种时候就应该赶紧离开,这个男人看着就不好对付,秦沐和宋岫该抓就抓了,关他什么事!
少年鼻尖隐约有墨点若隐若现,又在下一刻消失。
体内蜷缩成一团的半身始终没有动静,‘秋’心情糟糕。
该死的,于渐夏那家伙在想什么,力量突然暴涨!
‘他’只能隐约猜到对方又想着寻死觅活了,手下这记箭射出前‘秋’差点没拉动弓弦。
灾厄勉强与生命对抗,郁辞暂时用自身异能抵抗住[鲸落]。他们这边人多,一旦打开缺口,以宋岫和秦沐两人必然打不过三个强攻异能。
局势缓慢向一边倒去,陆曲生面上却不慌不忙。
银月高悬不落,光怪陆离洒在ta的代言人身上,男人的身影波动一瞬。
“迷失与慈悲的溺水,永垂不落的银月云,智慧与幻象之神……”
月亮细语呢喃起来,仿若醉人的糖果,江逾白动作突然顿住半拍,于渐夏眼神悄然改变。
“凡是淌过潮水的人身上都会留下永远的痕迹。”所以就算获得片刻的清醒又如何,溺水者纵然获得短暂的喘息也终将被水流包围。
郁辞眸光一沉。
“‘秋’……”叶昶背后一阵剧痛,烈火至肩头直直燎过冒出难为的焦味,少年对上一双清醒的铂金眼。
“可是鱼该如何分辨周围的是水还是空气呢……”
背叛撕开皮囊跳出,局势扑朔。
银鞭破空甩开落雨的蝶箭,火星四射!
噌!
狼尾在身后晃出残影,郁辞不着痕迹地牵引战场。
腾身、拧腰、后翻、侧转。
炙热的温度烧开空气擦过,落到身后发出刺耳的剐蹭爆裂声,一如铁树银花。
箭星如雨飞射,少年轻巧灵活犹如一只黑豹。
三。
光亮明灭,郁辞嘴角扬起,朝对面挑衅勾手。
二。
铁门疯狂晃动着,整个孤儿院半边坍塌。
一。
“苦无孤儿院”的标牌被骤然断开飞溅的大门击碎,文字落地断裂,拼凑成歪曲的“芜”。
手臂肌肉绷紧,青筋露出,腕翻,银链骤长,拦腰缠住,几道影子自空中拽过,消失在门外。
江逾白难以置信地看着郁辞,狗狗眼浮上一层委屈与受伤,昏迷前,他死死盯着郁辞:
“为什么……”
为什么不救秦沐和宋岫,又凭什么把他丢出去。
他看到于渐夏朝郁辞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蝴蝶死死锁住江逾白的肩将人掰回去——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来晚了,写得时候放假突然飞出一只中指长的蟑螂,但是后来又消失了,于是这几个小时一直在房间里神经兮兮地码字Orz
另,发现之前一直写错了陆曲生的瞳色,已修改(是藕粉色)(仰头)
第53章 郁辞:咦惹,嫌弃
碍事的家伙离开。
一道欣长高挑的身影自坍塌了半边的紫藤走廊下走出来, 拂开海藻头发似的卷曲藤蔓,一身暗沉的黑融在月光无法照及的地带,只余点睛的红静静燎起。
伴着细链碰撞的轻响。
周身气质冷淡, 偏衣着行为是与之截然相反的嚣张,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火势先一步凭空腾起, 焰龙落在金属围墙上, 圈住整座孤儿院先于月光抢走地面的大片光明。
颓唐的建筑废墟上明暗晃动。
陆曲生眼底笑意沉下去, 望向那被火焰簇拥的少年。
“不请自来,是否太过失礼了。”几分浮于表面的亲昵, 状似礼贤下士地说, “云暮不跟我那空有武力的弟弟, 作为血液主的人出现在这里, 你是在蔑视神明吗?”
一旁被控制的秦沐和宋岫木然转身作攻击蓄力姿态, 男人暗地里绷起神经,不敢放松盯着红黑挑染发的人。
上次见面的威慑仍历历在目。
对面没有回答,像是不曾将陆曲生和他口中的神明放在眼里, 而四下无声燃烧的火焰却在刹那暴起!
陆曲生瞳孔骤缩。
剩下半边的墙壁彻底崩裂, 熵点晃动, 平地炸起惊天的动静。
硕月颤颤巍巍。
两道残影从浓烟中窜出, 袭面而来,陆曲生西装衣角沾满灰尘, 扔开染色的白手套,模样狼狈得差点被埋在废墟之下。
云暮无视冲到面前的攻击,目光穿过满意地落在陆曲生身上,淡淡:“抱歉,我不喜欢有人站得比我高。”做派比陆曲生敷衍得多,语气不带半分歉意。
火墙猛地升起重重弹开两只烦人的小动物, “嘭嘭!”少年们倒飞着摔进废墟上,一时没了行动能力。
一只脚踩上宋岫肩头,轻而易举地压下了那微弱的挣扎与反抗,郁辞眼帘轻轻垂下,低头,感受到传来的力度,这点认识让他的心情更加暴虐,面上却无波无澜。
瘆亮的异色眼珠嵌在眼眶里,头顶,月光的潮水漫天而来,印出看不清神情的半张脸。
垂下的半缕红发怒张。
顷时,银与红,冷与烈发出激烈的碰撞!
“!”
自中心劈开,周遭陷入两边两极的力量冲击,两股强势的能量对冲,杀意扩散。
气流四逃翻涌。
看着两个家伙失焦的双眼,郁辞在心底冷笑一声,脚下力道分毫不减。垂在身侧的手半空抬起,曲爪,猛地五指合拢握拳,火浪势头拔高一截排山压去。
滋啦——蒸腾开一片月华。
身上银链狂舞,敲击鼓点,迸溅开细碎的银光。
陆曲生连连后退避开,代言人脸上彻底没了弧度阴沉下去,郁辞眯眼,前者失去傲慢的姿态落入视野,让他心情通畅了一分。
隐约的力竭感袭来,眼前模糊泛白,自第一次循环开始不断榨干极限,异能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也不知外面过去了多久,薄雾似的疲惫感自神经末梢麻醉上来,带来近乎醉意的微妙恍惚感。
少年在惨白月光下血色消退的状态并不明显。
倒是让郁辞迷恋起这种感觉,狭长的眼型短促拉长眯起,落到陆曲生眼里便是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控制肌肉放松下来,郁辞维持着松弛的姿态。
陆曲生重复方才的话,语气中压着怒气。
云暮踢踢脚下的人,冷淡的五官一点点生动开:“任务所在,多担待。”
至于是谁设下的任务,在场两人心知肚明。
陆曲生成功将对白堕的厌恶转移到云暮身上,这种以武力威胁宛如被扇耳光的火辣让他想到记忆里那个愚蠢没用的男人,令他难堪的处境。
——但就是那样一个一事无成,满脑子偏执恋爱的垃圾,是年幼瘦弱的他无力反抗的存在,就因为一张长得四分像母亲的脸,就能像随地发情的动物一样满脑子低级欲望——所以他亲爱的弟弟凭什么可以像一只可爱的老鼠一样龟缩在角落过的那么舒服呢,这样肮脏的血脉应该被月光彻底净化。
从怀里抽出一角方帕,银发青年细细擦过冰冷的镜腿,冷月下金属泛着瓷白的洁净,镜片重新挡在眼前。
毒蛇戴上面具。
怒火下,陆曲生反常地冷静了,一点点将那个男人逼疯的场景重现眼前,眼底重新满上朦胧的潮水。宛如稀释后的血。
男人听信了毒蛇的蛊惑,迷上了自残,仿佛那样就能品尝到流淌在身体里原本属于爱人的血一样。
而每当那时,少年都会模仿母亲的弧度优雅而从容的夸赞。
那是给蠢狗的毒药。
空气凝滞,暗自交锋。
一时只剩下秦沐和宋岫挣动的声响。
郁辞心跳逐渐变缓,银月轮盘下,男人身形虚幻透明。
过往搜集到关于陆曲生的信息在脑海中闪过,郁辞赌,赌一个高智商反社会分子的心理:对暴力的绝对蔑视和理智的偏执信奉。
两次见面,云暮这个马甲给陆曲生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和强势,这点,在情况不明的条件下,只会放大成为郁辞的优势。因为家庭因素仇恨相残,走向两个极端的代言人,只要拿捏青年的心理,未尝不能反推,聪明人才更容易反被聪明误,郁辞有着天然优势。
何况,这里的只是陆曲生的一道幻影。
藕粉与红黑异瞳碰撞。
男人消失了。
秦沐和宋岫彻底昏迷,郁辞嗤笑。
少年眼神涣散失焦,身形晃悠一瞬很快被掩盖过去。
他低头静静地看着粉白姜饼人上被自己踩出的脚印,反应迟钝地,“啊,脏了。”往一旁慢吞吞挪了一步,动作怎么看怎么嫌弃。
抬手去捞两个人的时候都透着迟疑,最后想想,还是先用银链捆了起来,拖着两个长条毛线团往回走。
陆曲生放手速度比郁辞预估更轻易,仅仅因为未真正触及对方底线,毕竟在青年心里白堕活不了多久,没人会和一个死人计较。
这次郁辞尚能出手兜底,可世界意识又不是请他来当保姆的,今天被他暂时推迟的危机日后仍会再次爆发,说到底还是主角团的视角局限在昆梧里,和寻常的学生一样,真正的危机都被异管局挡在了暗地,被保护的太好。
可惜,作为漫画的主角,这帮家伙的个性注定不可能安分待在蒙荫下。
郁辞思索着,无意识晃晃手里的链子,空灵声响回荡在空间里。
和平的假象被撕破,总该有些自觉意识了。
废墟力量耗尽,逐渐露出赤.裸的底,中央位置躺着一只异常肥胖的两脚羊,肥肉挤兑五官横线下裂开两道缝去,番茄酱洇湿一地。
郁辞直直路过。
他还记挂着白堕的场,伪装不用卸,节省时间,直接带着秦沐宋岫去刷人头。顺势解除陆曲生的洗脑,旁人不知道,和前者斗了多时的白堕还不知道嘛。
反正主角团命硬,只要不死都是小事,先吃了眼下的教训再给他好好发奋努力。
锁链捆着两人丢到角落。
云暮那张脸出现时,白堕下意识藏起手上的东西,隐约可见是最近大热的反派角色,代言人手速堪比和父母打游击战的学生。
监督者·云暮瞄过一眼,对此并不感兴趣。
白堕藏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他心虚什么劲,到底谁才是下手。
白堕恢复理直气壮,对上来人:“干嘛?”话落视线下移,看到郁辞带过来的两个人,“哦?这就是陆垃圾要的两个人,干得不错。”
他打量一番,兴致缺缺:“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那可不行,郁辞计划中没有白堕拒绝的位置,就算准备借白堕的手鞭策主角团,但敢白嫖他的人还不存在。
“陆曲生洗脑了他们。”
“呦呵。”只消一句,白堕自然明白背后的意思。
一切能让陆弱鸡难受的事白堕都乐此不疲,身后触手钻出:“那留着玩玩吧。”-
秦沐清醒时发现身处一片陌生的空间。
脑海中的记忆还停留在熵点中突然出现的神秘男人,之后发生了什么来着……?
不远处,福寿螺卵般的细密团状物悸动犹疑,足以随即逼死一个密恐患者,孕育其中的生命跳动,胎体蜷缩成黑色的一点,酷似不可名状的绯红之眼。
秦沐直觉不对,身上没有束缚,急急摇醒宋岫:“阿岫,醒醒!”
宋岫猛地睁开眼,快速清醒,警惕:“其他人呢?”
充沛浓郁的生命力自包围四周的卵传来,少年立即意识到他们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秦沐摇头。
“终于醒了。”白堕伸了懒腰凭空出现,无视两人防备的目光,困倦地伸了个懒腰。
真是的,等了几个小时,云暮那家伙还赶不走,欣赏不了新抢来的反派语录,别以为他没看出这个家伙也想看热闹!
和空气大眼瞪小眼,要不是存了几分兴趣,平时哪有这耐心!
白发红眼的代言人带着红黑瞳色发色的少年漫不经心走过来。秦沐视线在云暮身上停留,那样熟悉的黑色让她想到郁辞,两人气质有几分相似,但她很快挪开视线。
终究还是不同。
面前这家伙给她的感觉像玻璃罐关着的猛兽,问题是,罐口是敞开的,于是平静下疯狂便肆无忌惮地刺了出来,秦沐炸毛。
雷达频频作响,甚至暂时超过了白堕给她的危险。
女孩脊背绷起,身子微伏,隐隐将宋岫挡在身后,暗暗按上丝带。
这次带出来的丝带耗得差不多了,秦沐心一沉,要速战速决。
白堕可不管这些,中二期的少年平等蔑视除神明以外的所有生物。
“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好弱。”软弱的生物睁开眼也依然无趣,果然,垃圾看上的东西也是垃圾。
白堕咋舌,没了浪费口水的耐心。
处在发育期的男生身形单薄,说话时嘴角两颗梨涡若隐若现,原是偏好欺负的长相,后天被眉眼间的煞气斩断,邪肆野蛮。
像见血封喉的毒酒。
没有任何预警,毒酒劈刀,转眼直逼颈间刺来!
白堕本着等都等了,不玩好亏的心态,逗起了蚂蚁。
秦沐和宋岫却产生了远超面对简霖时的压力,老师会对年轻的学生留手,但崇尚血罪的[狂药]可不会。
宋岫拒绝了秦沐的保护,几个月来少年体术早脱胎换骨。
“耶?生命能量,怪新奇的。”几招逼出两人大招,白堕终于多了几分兴致,勉强承认了某人这次的眼光。
——!
电光石火间,秦沐咬牙耗尽大半异能引爆手中浸血的丝带,白堕所在位置虫卵如雨震裂,空气静默,鲜血从秦沐耳边流下。
血滴在地面绽开烟花。
“这下总该……!”一双猩红的眼珠贴到秦沐面前。
角落,郁辞静静看着这场一边倒的碾压,轻叹。
没用的,差距太大,他都能对付的招式又怎么可能拦的住武力位居第一的血液代言人,还是对方最擅长的领域。
势均力敌的才叫打架,实力悬殊只能叫挨打。
秦沐或许从未考虑过要是有人能控制血液,那么她的[血残丝带]又该如何使用?
白堕正是最典型的对象。
当最强的招式手段被废,你又要用什么方式应对?
一周目中期栽的坑如今被郁辞提前点出,秦沐心脏骤停。
白堕笑嘻嘻:“你是在和我比血液控制能力吗?”
秦沐下意识朝手腕摸去,指尖一僵——
丝带用尽了!
视野一红,白堕的声音近在咫尺:
“看,这是你自己的血哦,好看吧~”——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郁辞:为了生存率操碎了心.jpg
有些亏比起后面刻骨铭心,不如在萌芽时就挖去以绝后患,是心狠手辣的教导主任没错了(点头)
*陆曲生身上什么都没有,老畜生没得手,不然太low了
扭曲的家庭制造了狰狞痛苦的灵魂,血缘相同的两个人彼此嫉妒着,将恨意转移,把向下的泥沼当做向生的绳索,于是有了两柄相刺的剑,但背叛人类者,从不无辜
第54章 龙心大悦
进去时方位不同, 倒是被锁链丢出来都落到了一处。
江逾白陷入昏迷,双目紧阖后眼尾天然下垂,头毛落满了灰与战斗后的卷曲, 像是只淋了雨的犬兽, 眉宇间皱成一团。
叶昶把江逾白挡在身后, 凝眉戒备地盯着对面少年。
于渐夏垂眼站在原地, 并未试图靠近。两米的距离, 连影子都投在隔离线外。
耳边安静得可怕,没了往日一直回响的喧闹声。
像是彻底被世界遗弃。
脑海中某些老旧又新鲜的记忆复现, 破碎、割裂, 于渐夏指尖微颤, 压下心底不断翻涌的情绪, 开口时又哑又低, 难听得像是坏掉的留声机。
“对不起。”
至于到底指什么,乌云又不说话了。话滴到半空便蒸发了,后续也无力继续。
一场锯了嘴无厘头的太阳雨。
橙渐金的单边马尾打湿垂下来, 松松垮垮歪在脑门上, 五指猛地收紧。
无法克制的自我厌弃, 你看啊, 你就是这样糟糕的人,烂透了, 有什么资格继续活着!
声音渗进洇湿结冰,“你们为什么不去死,要是没有你们!!……对不起对不起,但是既然被你看到了那就只能去死了!”
红毛眼睁睁看着火烧云一点点发霉,瘪下去,脑袋一度要垂到地上。
哎哎哎?!
他睁大眼, 这副样子叶昶太熟悉,每次晒沈一言在石像下面发现火烧云时,都是这样(‘秋出现时除外)。
懂了。
叶昶熟练地把江逾白往没受伤的半边肩上一甩,开朗的声线刺破记忆嗷呜到脸上。
少年身子狠狠向下一栽,活泼不同的聒噪真切地响在耳边。
叶昶勾着于渐夏肩颈,好兄弟俩的勾肩搭背,于渐夏单薄的小身板在叶昶掌下震动,砰砰砰。
“大家都被控制了,说到底还是我辈的信念不够坚定,不然小小控制异能,哈!”
某个红毛已经完全忘了血呼啦次的左肩,于渐夏默默看了眼两人相靠的地方。
已经完全染红了。
火烧云脑子里思绪繁杂,就是爬进了一只红色跳蚤,然后,他开始探出触角,好奇:真的不会痛么,这样……
叶昶虚心请教,苍蝇搓手:“夏啊,你是怎么实力突然拔高一截的?”
他太想进步了,天知道为什么学期就突然溜了大半了。
成绩不以信念为转移,叶昶:落泪.jpg
“嗷,嘶——”戳到血洞了。
于渐夏勉强露出点笑,苍白安静地,“要不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
“但郁哥他们还没出来,他把我们甩出熵点,我担心出什么意外。”双手难敌四脚,那个混入熵点的男人也同样来历不明。
“你先回学校报告老师,我在这守着。”于渐夏态度坚定。
“那行。”这样确实效率更高,叶昶点头,不放心,“出现情况一定要联系,我先带着小白回去。”
“……”
路口重新安静下来,悄无声息地裹住于渐夏的口鼻眼耳。
少年如一只溺死在水里的蝴蝶,颈后银色的纹路挣扎着。
夜深,这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吞掉薪火后,墨色弥漫,带来熟悉的安全感。
居民楼离这里很远,这个点也不会有人经过,灯光信号不良闪烁着,于渐夏僵站了许久,直到入冬的寒气偷走全身的温度才慢慢低头用右手拭上左拳。
就是没有另一道声音了。联系是单方面的,一旦对面,于渐夏只能被动忍受。根本不是其他人以为的,他的异能。
理智告诉于渐夏这种情况很快就会恢复,思绪却一时收不回来,目光缓缓停在灯杆上。
其实吊死也可以。
“叮铃。”
金属碰撞。
顶着伪装,郁辞一出来便看到于渐夏一脸苍白惊惧地看着自己:“?”
为什么用看鬼的眼神看着他?
脑子不太清醒,郁辞试图形容道,很快抛之脑后。
发现只有于渐夏一个人,松了口气,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击晕江逾白,为了暂时护住马甲,云暮这个身份必须避开清醒状态下的江逾白。
否则连手上的两个家伙一起送过去找白堕加练也未尝不可。
黑毛发出属于资本家的遗憾。
视野中,他看着宋岫抽出虫卵的能量打进秦沐身上。
“沐沐!!”
温和无害的蓝海终于掀起滔天怒浪,撕开海面下的危险——水母是一种无害但有着剧毒的生物。
白色长卷发猎猎,划过残影。
郁辞望着一闪而过的鲸鱼幻影,是生命能量高度浓缩后的具象。
眼底印上怒放的烟花。
他恍然,发现自己遗漏了一点,或许这表面上是对秦沐的挑战,实则刺激最大的反而是宋岫。
异能无法形成直观攻击,甚至可能拖累同伴,这是压在宋岫眼前的现实问题。
仿佛战场上的医生。
漫画里宋岫实力增长似乎太顺理成章,漫画读者不会考虑年轻的异能者在背后为了追上同伴付出过什么,一切都有主角天赋做解释。
或许他活到大结局会有专门的揭秘赚取读者的眼泪,可惜漫画烂尾了。就永远止步于惋惜与白月光。
郁辞思索着,将自己代进去。
但一棵柳树的长成从断枝开始便充满考验。宋岫比所有人都先意识到这一问题。
此情此景,季寒月放下的暗示终于被宋岫以另一种形式参悟出来。
以一颗卵为中心,附近胎体尽数被其吸干,又在即将长成的一瞬间承受不住巨大的能量爆开,有如炸弹,猩红的脓包液炸开四溅。
多米诺骨牌效应蔓延,虫卵坍塌倒下,白堕反手血液化箭穿过。
而秦沐身上的伤口早已消失,半秒之差,足够宋岫补上距离抓过秦沐。
“小心,千万不能在这人面前受伤。”
白堕脸上笑容消失,“你们是在当着我的面商量怎么对付我嘛,既然如此——”
血液潺潺流过,汇聚成一柄巨大的镰刀,白堕举重若轻的破空转过一刀,指向处,宋岫和秦沐严守以待。
“——还敢在我面前制造出这么大片的血迹。”他歪头,梨涡沁血,“送上门的大礼哦?”-
迎着两人仇恨的目光,云暮冷漠地将两截血液触手强行融入宋岫和秦沐体内。
两人破布娃娃似的躺在地上,根本无力反抗。
有那么一秒,郁辞产生了一种自己真的是隐藏变成反派的错觉,比如眼下给主角上debuff什么的。
才怪。
指尖用力,触手僵住的瞬间秦沐宋岫被打下祭品标记。
白堕听到云暮想动手,稀奇地瞄去一眼,大方地把玩具分出去,哼哼:“算你终于有点职责意识了。”也不知道谁当初说得比唱得好听。
解除伪装,那点张扬的点缀褪去,郁辞甩头,摸摸重新出现的狼尾,竟是有些习惯有发丝贴在颈侧的感觉了。
黑毛暗自琢磨一番,适应良好地接受了。
“就这么离开了嘛?”小五钻出来落到郁辞肩上,没忍住,问。
直接将重伤人员丢在熵点里不管不问,旁边还有一天坑即将成熟的虫卵,世界意识对秦沐宋岫的生存概率感到担忧。
“我又不是他们的保姆。”郁辞打开手机,闻言哼笑,小五仰头,一只手按下来,带着点教训意味。
光团被按成饼。
“爆种了,打不过只是时间差距。经过这次还赶快跑,被狼咬死想拦也拦不住。”郁辞点开聊天软件,复盘,“难度控制在能力范围了,好歹对你家主角有点信心啊,小五。”少年尾音拖长。
白堕不在,一个两个都爆种悟出了新技能,威力大增的,解决纯暴力的血液属熵点不过是时间快慢问题。
要说伤太重?宋岫又不是摆设,最多出来后狼狈了点,也只是一时的。
郁辞对这次的收获很满意,总之不会超出计划之外。
光团duang地弹起来,晕头转向,“哦哦。”小郁觉得没问题就行,已经适应某人要强程度的世界意识如此想到。
不过多补充一句,小五严谨:“你也是我家的。”重音。
[限时帮工处理,过期不候。]
郁辞消息发出去,懒散迎合:“啊是是是。”
小五嘿嘿满意了。
对面这会在线,没两秒回消息过来。
[朕的江山自己打:?]
郁辞挑眉,很好,看来郁女士最近又迷上古代事业文了。
[朕的江山自己打:诈骗敢诈骗到老娘身上,胆子不小,是不是被盗号了]
郁烟醉放下手里的合作策划案,一个小公司发过来的合作邀请,名不见经传。
不过她总归有些不为人知的渠道,郁烟醉猜测对面身后的背景不简单,眼下还在权衡。
郁辞不慌不慢:[现在是上午10:42,需要我提醒你上班时间不要开小差吗]
[另,少喝咖啡奶茶]
郁烟醉放下手里的咖啡,看到对话框蹦出来一条消息。
哟呵,猜这么准,那多半是真的。
[郁欠欠今天怎么有兴致翻我这的奏折了?]她儿子不是一向对公司里的事情不感兴趣的吗,她还一直以为郁小辞同学毕业以后会找个她联系不到的实验室蹲里头当科研蘑菇呢。
郁辞手里的板砖开始疯狂震动,显然,郁女士对自家儿子突然基因突变,疑似觉醒资本家血脉一事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心。
话句话说,想吃瓜。
下一秒,一通电话弹出来。
“快给我好好说道说道,郁欠欠。”郁女士的声音传出来,像枝明艳瑰丽的蔷薇,“工作当然是有的,就算没有今天高低也给你变出来,嗯?”
“你想多了。”不给对面一点误会的机会,郁辞选择有话直说,“最近流津有对外举办的宴会吗?”
感情不是性格突变,郁烟醉想了一下,给秘书发消息,几分钟后,回道:“有是有。”
“发给我。”郁辞缓下声,隔着手机声线夹着电子的闷感,多出些许不自然的僵硬,郁女士却没错过对面少见的亲昵,颇有黑猫抬爪,配合营业的意味,“烟姐。”
郁烟醉听爽了,脑海中已经脑补超级人高马大的冷淡黑毛抿嘴木着脸说这句话的样子。哦对,暑假还多留了一道狼尾,现在该更长了点。
有点手痒。
郁女士指尖弄碾了碾,当场龙心大悦,一道消息给秘书发过去,干脆利落。
同时改变主意,行程表上再多一项不是不可以。
嘴上,隔空抬下巴,尾音上翘,“再来一次,郁欠欠?”
对面不吭声了。
郁女士再次惋惜起长大以后就一点不可爱的儿子。
果然小孩还是小时候好玩,哎。
碎碎念。
郁辞满脸黑线地挂断电话——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郁辞:耳尖热.jpg (默默戴上帽子)
跑酒席来晚了Orz
啊啊啊下章可能有弱智宴会情节,没见识纯幻想,先放个提示不要较真
第55章 美人站起来比你高
手臂曲起, 独属于女性柔软的前臂穿过,郁烟醉挽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儿子款款走进富丽流光。
两张相似却风格不同的脸同框,无视或隐晦或露骨的各方打探下, 天然引人瞩目, 一场视觉净化。
别看郁女士行事雷厉风行, 却天然一张刻板小白花娇妻的脸好似徒有其表, 站在郁辞身边也没矮多少。一米七的净身高再踩一双细高跟, 站在某些怀孕多时的老总面前可以毫不费力地平视甚至垂下视线。
这叫什么,美人站起来比你高。
郁辞无视郁女士明里暗里投来的愉悦打量目光, 没什么表情。
少年眼下低马尾斯文败类似地束成一个小揪搭在一侧, 碎发全部梳起锋利的眉眼暴露在空气中, 宣纸泼墨, 表情波动不大时显得几分危险的凶相, 略硬的衣料裁下脊背笔挺,浑身绷着好看的肌肉线条。
宴会的主角尚未出现,郁辞无所事事, 郁女士想八卦的目的算是暂时落空了, 没多久便抛下儿子和好友走了。
郁辞找了个角落闭目养神, 旁人看不见的视野里, 小五以黑毛为直径打着圈撒脚丫子飞,活像是小狗光团。
傻孩子自顾自看得开心。
如果打开最近的社会新闻板块, 绝对能看到最顶上热度最大的一条“流津:路易体痴呆治疗获得突破性进展!”。消息一出,引发巨大关注。*
这件事的发生节点几乎和一周目的时间完全重合,在郁辞暂时干涉不到的地方,命运依旧固执地走在那条注定毁灭的路上。
即使问世界意识或者树鸦,两者都无法给郁辞一个准确结论:目前为止,世界的结局究竟改变了多少?
上周目, 直到最后才被季寒月追查发现流津与妖月的关系。
由陆曲生在幕后一手操控的公司,名下实验室里藏着无数坎修忒的核心人员,不乏违反缄默原则的通缉者和高智商疯子。
借用药物融入掠夺者可以在潜移默化间同化的能量,主要实施对象是普通人,低维的非专门检测工具难以发现这一点,等真正爆发时几乎让异管局实力大伤,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季寒月等多名高级异能者力竭死亡。
不是打不过,是面对被洗脑的普通人要怎么打?论坛那段时间吵得天翻地覆,最终演变成汪洋大海。
重头开始,据郁辞所知,这次陆曲生的实验恐怕早就开始了。偶尔跟在白堕身边,因着兄弟情深,云暮也能听到几耳朵对方的咒骂,剔除没用的部分,隐约能窥见男人所图不小。
郁辞不至于想着做好事不留名,妄图独自解决这件事,但涉及缄默原则就不可能走舆论路线,公之于众,那么引异管局下场就需要证据或者其他动静了。
光团对着无人光顾的小蛋糕挨个深吸一口气,吃不了,但顶级过肺。幸而碰不到实物,才能干干净净地落回到郁辞肩上的专属位置。
少年掀开眼帘,掩住暗光。
先试试水-
“栖研,你在看什么?”
有声音故作亲密地凑过来关心,黎栖研收回视线,面色淡淡道:“没什么。”说罢转身离开,也不在乎来人难看的脸色。
少女一身海蓝的鱼尾裙,裙摆翻滚着,下巴微抬,像只冰封后的金盏花。
前面那道影子……黎栖研不太确定,看着有点像郁辞?
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对方,两人没说过几句话,准确讲黎栖研和班上大部分人都不熟,不过托秦沐的福,有时能在粉毛身边发现少年的身影。
黎栖研有些烦躁,走到半途脚下猛地转了方向,朝另一头走去。
算了,没必要!秦沐这两天没看到人影,她可没兴趣送上门给某人当乐子,否则又该在她面前嘚瑟地蹦跶半天。
不回消息就算了,到时挂科也是活该。
黎栖研昂着头,冷哼一声。
视线消失,郁辞看过去时空无一人,没多想,他偏过头,现场生出一阵哗然。
引得各方人马齐聚的中心人物出现了。
隔着人群,被吹捧的男人侧过身露出半张端正的脸,眼底闪着精光。
陆曲生没现身,郁辞不意外,倒是流津的对外负责人又换了,他记得上个月露面的还是个混血长相。是被安排了其他任务,还是死了?
那方,众人暗示着,“怎么不见陆医生?”
陆曲生对外的马甲作为大功臣却没出席,有些人的打算落空了,众人当然不依,暗里催促着讨个解释。
男人耐心应付着,滴水不漏。
郁烟醉对这场面没兴趣,两家公司部分业务重合,多少算上来也称得上一句竞争对手,当然,重要的是她对那话事人的观感不好。
不巧,郁女士的第六感一向很准,这点也切实反映在商业嗅觉上。
挥挥手,黑毛挪开,郁女士坐下来,奇怪:“一晚上看你窝在这数蛋糕,还真当是基因突变了,不是奔着场上某个人来的,跑这遭?”
郁女士直觉不对。
不如说这种感觉在郁辞高考不久后就一直存在了。
郁烟醉眼型眯长时,那股在郁辞身上常见的犀利才恍然流露出来。
实则是盯着小五扑蛋糕走神,郁辞顿了顿,这个理由不好说出口,没等他现编个原因解释,意外陡生!
现场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停电了?”
“现在都别乱动,防止踩踏、意外!”
到底还是聪明人居多,暂时倒没出现混乱,而郁女士也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顶着张柔弱清雅的脸,穿着女士西装大马金刀地坐在黑暗里,表情不变,还有心情抿口酒。
接着她似乎依稀听到了自家儿子的一声低骂。
正色几分,问:“怎么了?”
郁辞脸色难看,背过身的盲区,他快速用异能在郁烟醉周边布下几道异能,郁烟醉手里被塞了个东西,耳边:“你待在这别动,我去看看。”
异能者夜视能力得到强化,在郁辞视野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从外面凭空出现的一群闯入者。
——问题是,这里是高层。
该死!不用想,多半是异能者。
只有郁辞一个人他倒是不担心什么,偏偏郁女士今晚跟在身边,普通人对上异能者,危险性可想而知。
让小五留在郁烟醉身边看着人,郁辞悄无声息地快速穿过人群,直奔冲突中心,他现在有种想直接将毁灭型灾厄塞进这帮蠢货炮灰嘴里的冲动。
连白堕都不会无厘头对上陆曲生的势力,竟然还有蠢人敢公然违反缄默原则,得罪异管局和坎修忒两方势力在这种场合闹事。
热心市民郁同学当场冷笑着找异管局送业绩。
事实倒和郁辞猜测的有些差距。
至少巴别塔早就得罪官方了,如今走投无路上了通缉榜,再多得罪一个坎修忒有算什么。
严灼(负责人)自身后被一只手挟持,类似冰锥一般的尖锐物带着寒气冻住颈侧划开的一道血线。
他仰着脖子听到亡命之徒的嘶吼:“坎修忒竟然敢利用我们!”窒息与疼痛感骤然传开,“老子今天带人就杀了这里所有人,你们流津不得好死!”
严灼嘴角弧度不变,一如方才安抚那些急躁的商人,对比之下,身后肌肉虬结的男人狼狈而好笑,只做无谓的困兽之斗。
巴别塔,对异能出现抱绝对悲观的民间组织,他们奉行只要世上不再有异能者就能回到过去。简而言之,被【掠夺者】圈养成羔羊也比和ta们挣得头破血流全死光好。
宁可混沌不要清醒着痛苦挣扎,活在虚假的童话中有何不可。
这种组织宗旨任谁听了不咒骂一声,也正因此,巴别塔容易谄媚巴结代言人们。不过这种墙头草不受各方待见,猩红更是对这种软骨头见一次杀一次,相比之下倒衬得坎修忒这一全是高智商体面人的妖月信徒面容和善了。
原本异管局也懒得管这种无关紧要的组织,平时顺手抓抓,主要还是放在掠夺者身上。但谁让巴别塔听信了坎修忒的鬼话,做了冲锋的炮灰。
前段时间的游乐场恐怖袭击事件实则就是巴别塔搞出来的,当时凑巧有网红直播,给异管局造成了极大的麻烦,舆论部举着壮烈牺牲的头发要求这帮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脑残组织圈地消失。
而巴别塔损失几乎所有的精英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他爹的被耍了!
背水一战,也不知道如何误打误撞得到的消息,听说流津新上任的话事人和坎修忒有关系当即便冲了上来。
都到这时候了,谁还在乎以后,他只要敢戏弄巴别塔的人不得好死!
男人粗喘着怒发冲冠,这阵子老鼠逃窜的日子实在令他有几分狼狈。
周围早已混乱起来,那些侃侃而谈的上层人士在武力碾压前也不过是惊慌的鸟儿,全无反抗之力。
黑暗成了天然的裹尸布,巴别塔早前便彻底封锁了这里的空间。
严灼喉间泄出一声笑,似是不屑:“阁下既然知道流津和坎修忒有关系,竟然还敢这般没有脑子的出现在我面前?”
看不见的视野里,他的眼睛蒙蒙弥漫起一阵紫雾,锁在颈间的手缓缓脱力松开,西装革履的青年嘴角笑意逐渐轻蔑。
忽地僵住,眼底雾气被惊散。
冰冷的触感重新贴上来,严灼这次颈侧却抑制不住地冒出鸡皮疙瘩,寒凉如死亡的杀气,危险的,令人窒息地贴上来。
命门在脆弱地颤抖着。
一道暗哑而听不出性别的声音钻进耳畔,余光里他只能看见一双戴着黑手套掩盖所有特征的手:
“巴别塔是活不长了,但我要是将坎修忒意欲通过药物控制普通人的消息告诉异管局,你说会怎么样呢?”
郁辞听了一阵墙角,在两者交锋的瞬间封住严灼的感知,靠近,顶替了男人的位置。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巴别塔当然不知道这些内幕,但不影响郁辞空手套白狼。
一滴冷汗自鬓角落下,留下一尾粘稠的瘙痒,严灼无声吞咽,稳住几分心神:“你们没有证据。”
作为享有名气的企业,就算是异管局真的怀疑什么,没有证据也无法下手介入。
“哦?”
那声音再度凑近几分,严灼心脏控制不狂颤,空气似乎被对方一起冻住了,这让他产生了几乎窒息的眩晕感。
郁辞暗自催化了异能的进度,不确定陆曲生是否有远程控制手段,但在生理性的疾病下,再聪明的脑子也难保持清醒,他看到猎物逐渐涣散惊恐的瞳孔。
少年眼睫投下鸦影,背景是一片混乱的尖叫,而他融在黑里,眸中渗出不自知的危险。
几分笑意,低哑:“那要是巴别塔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呢,比如大名鼎鼎的陆青从医生就是被通缉的妖月代言人陆曲生?”
叹息着训导,“不要小看群众的力量啊,严先生。”
“不可能!”严灼瞳孔倒缩,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是谁,你绝对不可能是巴别塔的人!”
巴别塔要是有这种领导层怎么可能会被坎修忒耍得团团转!
“呃!”
“你是在怀疑我对巴别塔的忠心吗?”话是这么说,郁辞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屑于掩饰自己的身份。
少年恶趣味地披着摇摇欲坠,等同于透明的马甲壳子,神情戏谑。
只传到严灼耳边的嗓音似是骤然露出几分真切的不甘与遗憾,仿佛忠心耿耿的巴别塔信仰者:“组织的毁灭早已注定,巴别塔只想知道一件事,坎修忒的目的或者实验基地到底在哪里?”
无形的钟摆晃动,郁辞眼中闪过幽光,这一刻,时间线捆上判定的罪人,咬住注定降临的灾厄。
赐予疾病。
“是……”混乱里,含糊的字眼落进耳边,男人眼神失焦,嘴边逐渐抽搐而痴傻,在某一刻气断身亡。
扑通。
郁辞松手,严灼睁着眼死了,但不是灾厄杀死的,而是溺毙而亡。
陆曲生果然在对方身上下了洗脑控制,能坚持到郁辞听到几个有用的字眼已经算是意外收获了。
少年无不遗憾地收手,要是再多几秒估计就能听全了,可惜了。
眼下的这点消息可以适当捡出不重要的透露给白堕,以对方的经验使唤手下的人找起来应该比他一个人快多了。
那么接下来——
快速盘算好一切,郁辞冷笑着扫过周围烦人的跳蚤。
银鞭垂下,拍打在地上。
……
光团严肃挺着球身守在郁烟醉面前。
不多时,少年悄无声息回来,小五正气凛然:‘无人靠近,一切安全!’
郁烟醉问:“这种情况还乱跑,去哪了?”
郁辞低头任由郁女士一阵揉搓,直到对方从发泄教训变成单纯的手痒才一脸无奈的凌乱退开。
这下战斗、逼问都没乱过的发型直接散了下来,狼尾胡乱地翘在肩头,碎发散下,有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郁辞含糊:“没什么,去呼救了,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出去了。”
“现在动静是小了点。”郁烟醉惋惜收手,有点遗憾现在看不到郁小欠的样子,不过秉持着可持续发展的目的还是暂且告一段落。
“下次别这样了,知道让我别乱跑,不知道要保护好自己?你妈的黑带也不是摆设。”郁女士说道,“最近突发危险事件挺多的,你也注意点啊,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嗯。”
“敷衍我是吧,嗯?”
“……没有。”郁辞低下眉,声音放缓说。
十分钟后,伪装成警察的异管局小队到达现场——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哦莫,好喜欢郁女士和在郁女士手下的欠崽嗷嗷嗷
没错,本章柚子和沐沐还没从熵点里爬出来
两人:从泥里滚了一圈(手动,白毛变黑毛)
巴别塔(不知道为什么老打成棒棒糖)就是上次漫画更新时袭击三山水出现的那个游乐场的组织,彻底下线哩~(阿门)
*路易体痴呆(DLB):是一种不可逆、进行性加重的神经系统变性疾病,以波动性认知障碍、视幻觉和帕金森综合征为主要临床表现,无特异性治疗方法,以对症治疗为主,预后不佳,疾病进展速度多快于阿尔茨海默病。
发病率仅次于阿尔茨海默病的神经变性性痴呆。(摘自百度)
第56章 漫画
[老贼惊现!]
漫画开篇是一个拉远的广角横构图, 足足占据两页的画面下,半塌颓败的废墟上,满月高悬, 成为唯一的光源, 陆曲生和一个长相陌生的角色对峙着。
银月将他们的五官模糊, 至于眸光相争, 空气如有实质的凝滞。
一个特写, 任谁都能透过屏幕看到男人眼中的忌惮。
镜头延伸,陆曲生的视角里, 黑发的少年半边烫过绛色, 烙在发间、眼里, 异瞳看过来时像是某种栖在枝头的讣告鸦, 银与红成为唯一的装饰, 脚下猎物挣动。
身边简单挂了两个字,恣意张扬:云暮。
[嗨老公!(自信)]
[完了,颜狗真的见一个爱一个]
[好羡慕不是好惨, 沐沐和柚子可以被踩, 啊啊啊我也想要!(抱住美人的腿prprpr)]
[不知道为什么, 但突然想梦一个新角色和鱼刺同框的画面, 感觉会很带感]
[附议,不敢想两个人同时踩上来会有多爽]
[喂, 这里不是无人区(无力呐喊)]
接着画面跳转,异管局彻夜灯火通明。
无数只脚在镜头内奔波着,各项命令和指示接连发出,混着清明异能效果的咖啡哒地放回桌上,水光晃动。
“我说是朱水,朱水有问题!什么?问题在哪?你在开玩笑吗, 那浓度值都要爆表了,眼瞎就去治!”
“滚!我信了你们这些战斗人员的鬼话了,老子这周已经用完第三盒生发洗发水了!”
“治疗师呢,啊啊我们家治愈系晕倒了,快续个电,还有99+任务没跑呢不能晕了!”
有伤的拖去治疗,完好无损的拉出去赶往新的地点,没人有时间分心多给临近毕业的学生,年轻人们面容肃然而疲惫地汇入水流中,行动间已经有了前辈的影子。
多处因子浓度上升,普通人突然发疯暴走导致在人流密集处爆炸或其他突发案件的事故飙升,大多都嘴里念着让人听不懂的话,但隐在人群中的异能者们却知道那是属于【掠夺者】的同化。
大型显示器上,红点与绿点交错,有的地方突然变红,有的地方又平复下去,一项项事项被提交后刷新。
“唯一还算能喘口气的,最近熵点频率降下来了,否则就算把在校生都抓过来也不够。”曲断摘下眼镜,揉眉心说。
“那些刚觉醒一两年的都还是孩子呢,就算真缺人你也不会忍心把他们抓过来用吧。”姜久笑着调侃道,顺手把她桌上的美式换成了温白开,“少喝点咖啡吧曲局,异管局都找不到第二个脸色比你差的了。”
曲断摆手跳过这个话题,眼镜戴上遮住黑眼圈,姜久把她身边看过的文件放到一边。
“简霖那也该结束了吧。”
“嗯,刚刚联系上局里,有线人传递消息说白堕会出现在[血炼],只是赶过去时还是晚了一步。”曲断说,“顺手屠了一个节点也算收获,至少短时间能安分一段时间。”
在拿下这个世界前,掠夺者一般避免相互消耗,小块区域内只会出现一股力量(当然,据异管局所知,血液主没少单方面破坏规则。不过秀才打不过兵,也只能忍了。)至少在下次重新划分前,他们只用防着白堕一方。
“怎么,在昆梧待累了?等简霖回来就让他接着回去上,不是听说你和寒月一起收了个小孩消遣?”
“算不上,只是抽空指点两句,宋岫那孩子也挺努力的,主要还是寒月在教,我就是插几句。”绿发的女人摇头。
昆梧的生活确实是不错的休息。
一时无话。
显示屏上的红点闪烁,不断放大、放大——
酒吧光线迷离的角落里,男人脸色涨红,却忽地躁动起来,蠕动着将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酒色蔓延,人们只是亢奋地吹着口哨,诧异却戏谑。
这个处处碰壁,被生活打入底层的中年人和在场一起放肆笑着,“智慧与幻想之神……!”
无视骤然惊恐的尖叫,男人逐渐膨胀得像是个饱和的气球。
现在他要奔向那至高无上的银月了!
“我要成功,我要发财!我要让你们这帮看不起我的都趴在地上求我,我伟大的神明啊、嘭!”
肉球炸开,现场一片静寂。
只余躁动的鼓点跳着祭祀舞,鬼影幢幢。
镜头旋转,这样的情景还在不同的地方发生:
失去双腿的舞者,被家暴的妇女,不愿放弃钱财的将死者,仇恨者优异者的竞争对手,倾家荡产的赌徒……
如果——
如果,心底那个声音/消息是真的话,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话,我/我们愿意献上自己的灵魂,祈求您的出现——
他/她只是普通人,只是想活着,活得更好,ta们管不了一整个世界,所以顺从欲望又有什么不可?
不知命运的明天与当下,都会选吧?
银月喋喋不休,如此微笑着说着:“痛苦是灵魂蓬勃的温床。”
那样美味,那样复杂,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生命存在的文明终将都会走向同样的结局,由食物亲手送到ta嘴边。
银轮洒下福泽。
看不清的手在镜头外将针织向日葵交给小女孩并指向人群中某个位置,时间线同时进行,扫码活动凭空多了一堆食物挂件。
黑色身影远去。
“哥哥买一个吧。”
于渐夏吓了一跳,神情有些犹豫。
他看眼旁边,嘴唇翕动,而下一秒,叶昶已经了然地抓过三只完成交易。
大龇嘴花戳到面前,于渐夏顿了顿,小小翼翼接过,耳畔是‘秋’臭屁的声音。
江逾白叽叽呱呱地把巧克力蛋糕塞给郁辞,黑毛:“……谢谢?”
实体投喂还不够,现在已经进化到连挂件都不放过了吗?
江逾白开朗:“刚好一人一个哈哈哈。”
“小白,还是要有点诈骗意识,路边不明二维码不要扫。”宋岫絮叨着。
“敢在昆梧搞诈骗,呵!”
好吧,确实没那个胆量,学校的网也是独立于外界单独运行的。要是自己人弄的,那更好办了,热情善良的同学们会连夜追杀教其做人。
[哦莫,没想到在这里还能接受反诈宣传,严谨(拇指)]
[呜没人觉得郁金香很像那种小时候过得很差,然后缺爱的小孩吗,叶子把花递过去的时候好浓的破碎感]
[没人能拒绝小太阳红毛!]
[永日的人设单起一个漫画绝对是主角标配]
[我们没黑化前的叶子哥确实是这样的(肯定点头),就是以后就见不到了]
[好了,老师请睡觉]
[老师请睡觉]
[嘿嘿谁能不爱投喂黑毛呢,感觉小郁已经躺平接受了hhh]
[像那种被rua烦了的猫猫,郁辞:逃不掉根本逃不掉]
[好家伙,又进熵点了]
[鱼刺一语成谶]
破败的孤儿院,昏黑的天空。几个少年顺利会合,挖掘线索。
由于是自带剧情类的熵点,少了许多战斗内容,弹幕热情不减,一开始还能乱窜着跟在郁辞后面解谜,后面烧脑程度一深纷纷退败。
咎欣突然的死亡像是敲碎镜子的子弹,玻璃碎裂后才毛骨悚然地发现洗手台前的镜子竟是一面单向镜。
不知被暗处的眼睛窥伺了多久,全黑的画面中骤然出现一颗白色乱线组成的空洞眼球。
它笑了一下,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以摄像头的视角俯视下去。
对上一双古井无波的狭长黑眸。
墙皮脱落的办公室里,郁辞支腿坐在办公椅上望向半空,那目光透过屏幕如有实质,犀利地剜进旁观的双眼里。
[!!!吓死我了妈妈!]
[我郁哥这眼神着实可怕,压迫感比那个疑似boss的白毛线团可怕多了]
[反派滤镜又重了呢~但好帅,呜呜呜这个囚禁者视角好爽好爽]
[将上位者圈禁,把孤狼拖下来,字母属性逆转的感觉wwww]
[?前面的,你们不对劲!]
[等等等,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我郁哥一副已经看透的感觉?]
[看隔壁小孩还在快乐参观呢(bushi]
[实不相瞒,柚子和鱼刺那几句话,我感觉他们都看出问题了(点烟)]
[现在还缺少破局点吧,最明显的一场就是那帮小孩]
[古诗ptsd预警,没人觉得他们越来越不像人了(好令人羡慕的唇色,天天熬夜现在已经差不多是个死人了)]
[别说,差点以为老贼画情节重复了(遗憾]
镜头跟着三山水走,郁辞时不时玩一场失踪/单人行动,落在弹幕眼里就是这家伙每次都能带回令人看不懂的突破性进展。
这里换了Q版,少年处变不惊的样子抵消了原本的阴间滤镜,多了丝萌感。
轮回数不断上翻,同时,宋岫那边也进度飞快。
“嚯,竟然真成了。”秦沐惊讶。
那帮小孩不仅摸清了咎欣藏东西的位置,就连仓库的钥匙都摸清了。
小朋友是有贼心没贼胆了,但大朋友无所畏惧啊。
铁门吱嘎一声推开,叩开另一个世界。
倒映出两张同样震惊的眼。
有光从骷髅空洞的眼眶中流出,随着泛光的浮灰滚落在地。垒得岌岌可危的骨墙显然承受不了一点刺激,如今在涌入的气流中晃动一瞬。
咕噜噜,斜着滚到了皮鞋下。
一双稚嫩的手捧起白皮球,“微生力”的影子矮了又变高,延伸至宋岫和秦沐身上。
“哥哥姐姐,你们是在这里玩捉迷藏吗?”
不对!
宋岫立刻警戒起来,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意识到问题:熵点中的人是看不见他们的!
所以,眼前这个是除了他们之外,未知的第七个人。
完美混入其中冷眼旁观他们的行动,却在这时出现……来者不善。
秦沐解开丝带边缘。
直到这是两人才倏而意识到外面时间不知何时已来到了黑夜,月光从仓库顶部的小窗流进来,却将整个空间照得异常明亮。
“哒。”
男孩踏出一步。
“——!”
秦沐率先动手,“微生力”淡淡笑着,过于成熟的神态出现在那张稚气的脸上,显得格格不入宛如劣质的面具。
“没用的。”
他轻轻抬手,一瞬间银光大作,如有实质的将秦沐拍飞。
“嘭!”骨头滚落一地,顷刻淹埋粉发。
“微生力”侧头,脚下轻巧推开几步,看不清是如何移动的,恍眼出现在宋岫身后,声东击西不成,窒息感自咽喉蔓延,宋岫双脚离地悬空。
男孩抬起两只手,秦沐、宋岫抓着脖子飞到他面前。
冰凉而温柔的水汽不断自月光中凝聚顺着口鼻钻进两人体内,面色惨白。
“唔!”
目标到手,陆曲生准备撤离,这时一股牵引力不容拒绝地传来,他转头看向门外。
轮回提前了?
他的身影慢慢消失,秦沐和宋岫身体软下来摔进骨里。
“罢了,算你们运气好。”
直接附身在熵点角色内,陆曲生不得不受到熵点规则影响。
不过不急,这里很快便要结束了。
[我去,突脸杀要不得,感觉这话大半夜看对心脏不好]
[什么意思,循环加快陆曲生不知道,等等,所以都是这眼镜蛇算计的?]
[啊啊啊,所以现在被控制都是刚刚在仓库里搞得鬼!]
[但是黑化小宋明显威力翻了一倍不止,强行掠夺生命力不就是掠夺者想要的能力吗]
[sos,为什么这次怎么早眼镜哥就开始行动了啊啊,我的柚子!!(世界名画.jpg)]
开头画面回收,秦沐和宋岫被控制着反水攻向同伴。几人束手束脚,但总归在人数上占优势。
就在原本局势逐渐开朗时,镜头切到了单侧马尾的少年身上。
那双淡橙色的虹膜忽地在月下变浅,化作近银的铂金色。
箭端蝴蝶飞舞,瞄准视线的红发友人。
颤、颤。
轨迹变得清晰,而画面模糊,时间无限拉长。
色彩突然暗下,似乎是陷入了一段晦暗的回忆中,画框边缘嵌满血痕、硬币与绿色玻璃碴。
有和他长着同一张脸的男生四肢伶仃细瘦,神情凶戾地打跑周围的孩子,却粗暴地把冰淇淋糊他脸上;男人掀翻桌子,下一秒躺在沙发上打出让画面震动的鼾声,女人生死不明地躺在污浊的地上,他和另一个孩子无声缩在角落,面前是泔水流了一地的敞口塑料袋。
有许多看不清的残缺画面,最终都归为黑星,化作贴在眼前的,一张焕发新生却充满红血丝,激动狰狞的脸。
是女人的脸。
应该是妈妈的脸。
他不记得了。
‘秋’的意识强行沉寂下去,于渐夏失神着,却还是在最后关头顶着头顶银辉偏开了射向心脏的那一箭。
颈后纹路的地方一阵刺痛,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细细颤抖起来,宛如蝴蝶的茧。
于渐夏撞进郁辞古井无波的眼底。
狼尾摆动,大开大合间,郁辞动作行云流水,银链在他手下乖顺而危险。
一段记忆凭空跃至最前方,于渐夏在异能作用下无法控制身体,但当锁链缠上自己腰间时,他全身肌肉绷起,强行散去手中的异能,配合着任由郁辞动作。
江逾白难以置信地睁大眼,像被抛弃的小狗:“……为什么。”
不能让他惹乱郁辞的计划。
于渐夏难得强硬着抱住栗毛的头:不许看,眼神也不行!
感官的控制麻痹了他的真实感受,江逾白的视角只能感受到令人讨厌的力度,黑毛从逐渐模糊的视线中消失。
他看到于渐夏对身后之人露出笑。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锁链消失在门外,连同它的主人一起没入孤儿院外的浓雾中。
[??什么鬼,什么情况(筷子落地)(尖叫)]
[不是,我的柚子和沐沐还在里面啊,鱼刺果然是反派吧,就算排除妖月一边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还指望郁哥救一下,结果就直接放弃了?老贼你没事吧!]
[不对啊,你们出来的人里也没有郁崽啊,人呢?镜头跟着小白走,他后出来不可能镜头没拍到啊]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鱼刺还有其他神秘身份,可能根本没出来,也可能直接通过异次空间消失了]
[所以眼下就又安排了一个新角色来救人(这应该算救了?就是踩得有点惨)(小声)]
[不对,你们不觉得这个云暮和郁辞很像吗?对比老贼画出的影子和参考物长度,两个人的身影高度重合]
[有点离谱了,倒也不用硬洗,不说别的,新的角色风格气质打扮就和郁哥完全不一样啊]
[其实是一点点的(弱弱)]
[肯定有证据,我不会看错的,那么多马甲角色我就没有猜错过,在论坛给我等着!]
[别吵了,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个云暮和白堕熟成这样,也肯定不是好人了啊!]
……
宋岫支棱起来一时也无法弥补现阶段白堕和他们之间的实力差异,更何况秦沐的丝带早在接连的遭遇中消耗殆尽。
器物系异能者,由异能具象成专属武器或是借由外物完成异能的施展。
武器一旦受到损害或是耗尽都会使异能者实力大打折扣,属于下限高、好进步,但在突破异能限制时要比其他系异能者遇到更多的困难。
别看秦沐是战斗狂热分子,打起架来容易拼命上头。
她十分清楚这一点,于是在实力足够突破前都会随时保证携带武器的充足性,并且暗自控制消耗。
可惜此前被洗脑,陆曲生当然不会在意实验体的利益,异能量消耗大半不说,眼下落得这般尴尬境地。
单靠体术想和血液的代言人比简直做梦。
后脚用力,反蹬,秦沐接住宋岫却无法抵消冲击力,两人一同砸进石壁上,裂纹扩散!
“呼!呼!”
[鲸落]勉强回溯身上的伤势,可两人原本状态就无比糟糕,回溯越到后面越后继无力。
宋岫如今的异能储备还不足以长时间的恢复状态。
不能破坏巢中虫卵,不能近距离靠近白堕防止[狂药]控制体内血液,没有有效的攻击……
白堕脸上已经浮现出明显的无趣。
他玩够了,相比之下,这两个蝼蚁还没有他新到的谷子有意思。
啊对,他的谷子还没来得及套袋。
秦沐咬牙,代言人都是什么变态!
外表看起来比他们还小,实力却强得可怕。眼下情势倒转,没了丝带的异能,秦沐的处境比普通人好不到哪里去。
不是不可以用异能凝聚成丝带,但消耗一上来只会加速他们的死亡速度!
“啊~”白堕打了个哈欠,“不和你们玩了。”
红芒闪过,鲜血自刃尖滚过,敲在两人心尖。
秦沐只手摸上马尾,少女发丝柔软,只是如今凌乱地纠缠着——她头上还有最后两节丝带。
白堕的脚步在视野中无限放慢,她能看见对方眼中漫不经心的煞气,耳边是宋岫紧促的呼吸,冰冷的温度相贴,摸上秦沐另一只手,眼前遮去半边白,又露出一角白色。
是宋岫挡在了自己面前。
说不上什么心情,仿佛弦绷到现在骤然断了,耳膜响起巨大的嗡鸣。
“——”
血液倒流着冲,不甘地咆哮叫嚣着,却不是白堕的异能影响,而是她的心,剧烈地拍打上四肢百骸!
内心催促她用掉最后两段丝带,至少可以暂时抓住喘息的机会不是吗?
可是凭什么!
如果!如果她有用不尽的丝带!如果那些随着爆炸消失的丝带可以重新回到她手里!如果她的异能可以直接等同于实体的丝带,今天又怎么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
最重要的是——“怎么可以让非强攻系挡在前面!!”
明明一直说着要当在挚友面前,揶揄说要保护好男妈妈的玩笑。
她听到一声怒吼,撕心裂肺。
秦沐听到一声呐喊,从喉间奔涌出的叫嚣。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是,所以为什么不可以!
赌一把又如何,情况不会比下一秒更糟了。
丛林中的猛兽从不为眼前强大的敌人而摇尾乞怜,畏首畏尾。
那一刻,古银色的瞳孔,坚毅与倔强冲破画面,撕开女孩精致的皮囊,露出里面一个不停战斗的野兽。
是纯粹而蓬勃的野性!
于是整个天坑开始晃动起来,四面八方开始响起连绵不断的爆炸,似是无形回响的兽吼。
原始而狂野。
直接站在角落里的红黑发少年在翻涌的气流中静静掀开眼帘。
眼底有不明的光,视网膜上清晰地印出粉与白的影子。
秦沐和宋岫砸在血泊中,无力挣扎着倒下,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肋骨断裂。狼狈却双眼明亮。
秦沐哑声低笑着:“爽!”
少年在白堕即将动手前拦下了后者,手里握着两节蠕动的触手。
掩饰不住疯狂与期待,以至于冷淡消褪,笑出来,温文尔雅:“我亲爱的代言人,不如让我来吧。”
他真的很喜欢这样鲜活的灵魂啊。
[呜呜呜沐崽真的成长了很多]
[超级帅啊,女孩帅起来就没有其他人的事了!]
[论对保护男妈妈的执着,你说是吧沐沐小白鱼刺叶子食用盐……(可汗大点兵)]
[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一眼喜欢上沐沐的啊!永远鲜活强大的灵魂,谁会不爱]
[呜呜呜真的这周目提前吃了很多苦,那个云暮白堕都是什么好东西,沐沐很棒了(哽咽)(骂骂咧咧)]
[没死就是胜利,白堕和云暮不在,打通熵点也只是迟早的事]
[这波是反派的大意咔咔咔,让你们瞧不起三山水!(小人得志)]——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还在晚宴上的郁某:阿嚏!
没事先骂一会,会洗白的(拍拍黑毛)
嗷嗷呜真的永远为孩柔韧的灵魂底色而臣服
秦沐一开始设定上性格和江逾白是有区别的,但真动笔却很难表现出来,因为两人都是乐观派的小动物(?),经常凑到一起恶搞宋岫(郁辞不太敢惹,某个白毛是脾气好却腹黑得很难察觉)
希望可以真的一点点长出血肉,虽然喜欢漂亮裙子,但也不影响是粉色的炸弹和利刃啊,动物拟最初定的也是看起来可爱但危险的伶鼬
勉强算是日六了,打个对折就当加了1.5更,至于剩下的一半加更等论坛结束再补吧(瘫倒)
第57章 论坛
#沐沐请正面上我好吗#
#很好的战斗, 使我原地旋转#
#一点点复现鱼刺解析[盘中餐]的思路#
#李涛,小狗的嗅觉还没出过错吧?#
……
Hot*【开了开了,说到做到】
rt, 楼主看漫多年从来没猜错过马甲, 不是考据党, 但直觉超准。但凡一开始没有好感的角色几乎到最后都不是好人。今天充把考据党, 大家可以和楼主一起理一遍
1L
好家伙, 直觉系加预言家吗(后仰)
2L
那楼主一定没预感到老贼当初会烂尾,该成功率早已被打破
3L?我们这不是正经楼吗, 怎么混进来个侩子手
4L
只因发刀子就(管家举凳.jpg)
5L
懂了, 所以老贼才是最大反派吧, 难怪对她没好感, 楼主的能力我早已拥有!(什
12L(楼主)
随你们怎么想, 烂尾当初确实没料到,但楼主从小到大直觉都很准,几乎没出过错。
直接上证据, 我只说一点, 【附高度模糊闪光局部截图】楼主刚刚重新拉了一遍漫画, 这里, 鱼刺单独使用异能时,当时怀表催生的风吹开了衣服的方向, 他颈边有一小节不明闪烁的银色链状光,这一点只要留意到,就会发现下面的好几幕都有不明光点。而新角色相同位置有一条装饰链。
还有我在弹幕里说过的,【标记后的左右对比图】新角色最初登场是从紫藤花架下突然出现的,而这个位置刚好连接孤儿院东侧教学楼和中间的食堂位置,同时后面临近仓库, 几乎所有人都从这里走过。
老贼细节从来不会出错,可以看到所有人以柱子为对比都是有身高区别的。鱼刺和新角色几乎相同,这点同样表现在影子上,不过存在较大误差暂且不算。
13L(楼主)
最后就是,老贼虽然会烂尾,但还没吃书崩过角色人设,郁辞的行动本身就有几分古怪,我不信他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沐沐和柚子就身位来说离他更近,要带人出去他俩不是更方便吗
总之,云暮必然和郁辞存在关联。同谋,或者马甲
14L
哦莫,字好多
15L
笑死,直接一键划到最下面看结论
16L
文字无比顺畅地滑过大脑,阿巴阿巴
17L
说了半天,还是觉得有点扯,我还以为会先细扒鱼刺的身份呢,这话明显又透露了一个大信息点
18L
说到这个我就来劲了,嗷嗷嗷我郁崽超帅(撕心裂肺)谁说这黑色路人了,黑色真的超级有压迫感啊!!
19L
谢邀,人已经舔了一天屏了(什么,你是问的蛛网手机屏吗,这是新时尚懂不懂)
20L
区区黑毛狼尾(狼人禅坐.jpg)
23L
变身啊,我不信你还不变身!
25L
我也想说,论坛大佬之前猜了那么多,这次漫画是直接点出来了“操控时间线的灾厄,拨动棋局的命运”,郁辞向偷窥者发出讣告(现在知道是陆了)以什么身份?什么身份可以让他有底气轻蔑地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对话框被黑块糊住了,但选词填空,多半已经可以肯定是一个和【掠夺者】相当的存在,立场暂不好说(详细可以跳转隔壁,有详细过程)【链接】
26L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不管你是谁,请加入我们时间教派好吗,赞美时间!赞美灾厄!
27L
只是没有猫菇主子的野人罢了,那个男人就算是反派又如何,一切都是朕的错!
28L
回25L,你不提我都忘了,但这样一来楼主的结论不就被推翻了吗
29L(楼主)
为什么云暮不能是另有隐情?同样,鱼刺没有出现在熵点外不就暗示得很明显了吗?代替他出现的不就只有云暮?
白线团眼睛代表妖月,前面没有暗示过除了陆曲生以外的暗中势力,这点算主场作战,670(陆曲生)这点控制力该有的,难道云暮是凭空出现的,凭空对熵点内部建筑熟悉的?
32L
其实楼主说的也有道理,有的时候真想把角色从漫画里揪出来好直接问个明白
33L
楼上,你敢吗
34L
不敢(滑跪)
35L
笑死,犹豫半点都是不尊重
43L
站楼主,虽然弹幕里都在说血液小瞧了柚子和沐沐异能组合的持续性。
白堕是个重度二刺螈指望不上,但一个能让陆曲生忌惮的角色会轻易放弃斩草除根的机会吗,这一行为本身就可以被视定为ooc了,如果不是出于某种目的很难圆过来。
要知道如果不是云暮拦下来,别说暂时多了血液隐患,现在漫画已经可以重开下周目了。
44L
路过,感觉被骂了
45L
嘶,这么看也有几分道理哈
46L
完,有点晕。有没有人来总结一下
52L
简言之,鱼刺和云暮的行动都有问题,要看漫画后面什么情况。但新角色救了三山水又把两人推进火炕是事实,没的洗
正派可能性不大,这种内里疯还隐隐镇住白酒的乐子人和混沌中立可能性更大
PS:这么品,确实和鱼刺有几分像(摸下巴)-
New*【都在讨论新剧情,无人在意世界线的发展嘛】
感觉不太妙啊
1L(楼主)
不知道这破漫画有没有新入坑的人,上周目漫画打回重组,先给没看过的新人捋一下
2L
有的姐妹,包有的
3L
烂的我肯定避雷,但烂尾出圈的高低得尝尝咸淡
4L
们辣子肉(乐子人)犟种是这样的(bushi
12L
这样一看,新入坑的不少啊(苍蝇搓手)
13L
真的需要非常需要啊楼主,虽然从弹幕里也能了解得七七八八,但一直搞不太清具体时间走向,坐等
14L
蹲
18L(楼主)
楼主也是看到这次边角上的新闻消息才感觉有问题的【食用盐亮着的手机屏幕】
35L(楼主)
来了,粗略时间线如下(仅统计灾变之后的)(如有不准可指出):?,伊寄生。87,血液突然自爆,异管局一半人手陷进去,暂时难以分身。89,异能消息初次暴露在大众视野。94,普通人当街朝圣,肉瘤爆炸事件诞生,引发惊恐,初步失控(补充,血液死亡前刚爆出过类似事件),季寒月昏迷。111,异管局有人叛变,曲断伤。115,实验体大型献祭,超S级熵点爆发,关挽月死亡。118,简霖伤。……(太长,已折叠至作话)
……213,终战,全员死亡,烂尾。*
因为后期时间线混乱,部分可能不准,另外论坛推断出来的一些结论事件也并未放进去。
37L
嚯哦这工作量,恐怖如斯,如斯恐怖
38L
这样看简直触目惊心,老贼你坏事做尽!
39L
所以具体是指?呼叫楼主,地瓜地瓜!
40L
想当初谁能想到只是一次任务然后我推就没了呜呜呜呜呜呜,后面只能以记忆体出现。那种必死针对局,如果柚崽不动用异能,好友就要当场死在自己面前,怎么都要死干脆还是自己死了啊啊啊啊,我的温柔白毛崽,奶奶知道的时候该有多难过啊,还好漫画没放出来
41L
求世界善待男妈妈
42L
喷不了,真·温柔至死(好地狱笑话,我有罪Orz)
43L
我觉得老贼就是故意起那些异能名的,一鲸落万物生;柚崽的生命延续了挚友,沐小草誓死对抗到最后,血尽而亡却没让伊操控她的身体伤害到任何一个人;食用盐,追逐命运的人为回廊所困;永日,薪火燎原到最后唯独救不了自己,信仰破灭;小白更不用提了,直接超度一整个世界了QAQ
44L
好了,谁问你们了(我下楼拿个外卖,不走楼梯不走电梯)
45L
小嘴巴闭闭紧,我去厨房给楼主和老贼削个苹果
46L
(吐血倒地)就算点进来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刀住了
47L
谁不说一句老贼罪有应得,出圈全靠实力绝对不含一点水分
58L(楼主)
感觉漫画现在已经在重新铺垫了,都在说漫画重置后不断有新角色出现,剧情局势也完全不同(有几个小节点已经消失了,确实算好事)
可,别忘了镜头跟着三山水走,他们现在还只是大一,懂的都懂昆梧和异管局的保护力度(前辈们赛高!),楼主觉得危机其实已经从水面下开始透出来了。这次沐沐和柚子遇到的危机都比上次的更早,包括670的注视
59L
新角色,直接报我郁哥的大名算了(狗头)
60L
我现在倒真希望郁哥是主角阵营的了,所以云暮一定是马甲或者手下之类的对吧对吧。鱼刺带出了一个之前从未出现的新势力,怎么不能梦一个郁哥带三小弟破局呢!(让我做梦吧,我都看《异回》了!)
61L
让我做梦吧,我都看《异回》了!
62L
让我做梦吧,我都看《异回》了!
……
103L
楼主这一盘点何止是不妙,简直是大不妙啊啊啊!!
87L
本来就糟糕了,反派还有跟小白抢鱼刺吗,不要啊。我靠谱、实力强大的黑毛,小白一定要给我咬住他!
88L
我倒觉得这样一看新话的人物行动逻辑就有解释了,虽然看似危险,但你们只看结果难道不算大收获吗?虽然惨了点,但大家都没事,实力反而提升了一大截,在危机真的到来前,一切实力提升都是生存率的增加啊!
89L
嗯,楼主和隔壁那个分析郁辞立场的配合起来看,反倒更像是郁辞背后的人是在暗中帮助,至少是有善意的感觉。其实这件事和鱼刺的态度也有很大关系,他的身份应该不低,只能投喂软化黑毛是有用的
90L
懂了!所以说小白才是那个天才,他从一开始就准备了接近计划(恍然大悟)
91L
楼上到底在悟什么啊!小白就是纯好奇吧!
92L
小白别听,是黑评
93L
只要投喂……接近黑毛……拯救世界(笔记本.jpg)
94L
你也是,到底在记什么啊喂!
95L
信女愿献上老贼,求郁哥带飞,拯救世界成功
96L
想世界毁灭直说,太恶毒了(狗头)
97L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谁还记得小白的鼻子,验证马甲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云暮丢到小白面前,毕竟灵魂的气息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吧,如果是马甲立刻就能识破了,不是的话不就只用验证郁、云的关系了吗
98L
我宣布你才是最大的天才!(抢过小白的奖状送给楼上)
110L
等等,是不是歪楼了,楼主其实想说的是肉瘤事件已经有趋势了吧,怎么最后都跑到鱼刺身上了?
111L
没人能拒绝黑毛,狼尾称霸世界!
112L
不,我倒觉得还是有不一样的,当初是一点征兆都没有突然爆发的,但现在反倒还在异管局控制之内?
113L
如果真是的话,中期才爆发的事情现在出现就地狱了,实力没跟上难度已经走到后面了
114L
不知道,只能说体感不简单,我还是觉得郁辞有大问题,他的立场很重要。待在主角团身边的角色,不是同行者就是卧底而背叛对三山水来说代价太大了
115L
有预感此帖要火,现在满论坛都是鱼刺的腥风血雨,感觉人已经变成半白半黑,站什么的都有
116L
不过大部分考据党观点还是很同意的,郁辞和云暮是马甲与本体关系/郁暮和云暮认识,且不简单的猜测五五开,占绝大部分,就是立场还不好说,阴间滤镜太重,不敢压
117L
说白了还是他的立场很矛盾啊,又好又坏的(抓狂)我已经抓心挠肺好几天了,就不能让我现在就看到结局吗!
118L
这就是食心系钓系的威力吗学到了,搅动全论坛只为一人(狗头)——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其实之前没有专门明确理过,如果后面有变动还会再修的,大致先这样只做参考,毕竟后面也不按这个走?,伊寄生。87,血液突然自爆,异管局一半人手陷进去,暂时难以分身。89,异能消息初次暴露在大众视野。94,普通人当街朝圣,肉瘤爆炸事件诞生,引发惊恐,初步失控(补充,血液死亡前刚爆出过类似事件),季寒月昏迷。111,异管局有人叛变,曲断伤。115,实验体大型献祭,超S级熵点爆发,关挽月死亡。118,简霖伤。
132,预估失策,A级熵点暴乱,等级突然提升实则是妖月做局,联合蝉茧,宋岫死亡。143,妖月势力独大,入侵正式打响。156,江云泽失踪(疑似被洗脑),分局从内部攻陷,江蹊言为保护季寒月死亡。同,沈一言上任,局势有所改善。177,三所大学全面出动,天空沦陷。
201,现实与熵点融合,规则支离破碎。202,伊寄生秦沐,秦沐毅然自杀重创蝉茧,妖月被蝉茧吞噬。205,简霖为保护学生重伤死亡。208,沈一言疑似与(黑化)叶昶见过,后异能反噬变成活着的预言仪器。叶昶死亡。
213,终战,全员死亡,烂尾。
第58章 期末考啊啊啊!
冬日发白的阳光里扫帚扫开砖缝里枯断的草枝与飘落的树叶, 环卫工直起腰,空气里滚过几团白气。
一旁的留音机里早间新闻正在播放。
“最近不太平啊。”
……在家自杀,因儿时过度挨饿而患上暴食症和异食癖, 经发现家中藏有陌生女子的衣服和不明骨状物。
一阵风吹过, 捎带着落叶吹远。
异管局。
脆叶咔嚓踩裂, 走廊的盆栽几天不见又换成了仙人掌, 就是不知为何头顶的刺没了一半。
纸质报告呈到桌上, 小队长后退几步,说:“巴别塔残余势力基本缴清, 没了核心骨干剩下的不成气候。”他说到停顿了下。
曲断抬头:“问题是伤亡损失几乎为零。”
小队长面上一紧, 说:“对, 这不太合理。”以至于他们写任务报告时想尽办法圆过去, 这次运气不好刚好轮到他。
前一天出现在新闻上的人物突然死亡, 消息还未传到大众眼中。但巴别塔死前殊死大闹一场,最后却雷声大雨点小,异管局关注的不仅是巴别塔为何偏偏找上了流津, 还有话事人严灼的死法也十分古怪。
有异能的痕迹, 但不像是被外力杀死的。并且他们扫描时仪器测出对方还是个未记录在系统中的异能者。
小队长补充:“通知来得很及时, 但我们后续追查时锁定不到对方。”
“还是和之前一样?”
“对。”
曲断摆手:“那就不用管了。”
对面继续往下:“在场还有两个昆梧S班的学生, 要不是这样死伤率还会更高。”
说白了还是这次牵扯到了太多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人士,否则就异管局每天大小事务不断的情况, 根本轮不到曲断再多问一遍。
不过说到昆梧,曲断念及最近都没看到某个不正经的影子,难怪最近局里关系紧张了,前几天舆论部还在她面前哭诉要求配个生发异能的能力者,曲断没忍心说出实话,免得惹火上身。
“过阵子得和昆梧对接。”她自语道, 摘下眼镜站起身休息。
临近年尾,天气愈冷,人倒是忙得热火朝天。
不仅是各大机构事务繁杂,异能学校也因着期末周运转起来了。
三大校的考核地点每年都是和异管局合作分别对接,今年昆梧的实战地点前阵子刚定下,预计要拖到月底再放人进去。
就是这难度……曲断还没见过这届的异能者。
看来新觉醒的年轻人们资历都很不错啊,她如此想到。
可惜在学海里遨游的芸芸学子们听不到曲断的心声,否则现在就该回头一把撞死在板砖厚的书上。
“不行了,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江逾白趴下,眼底失去高光小声絮叨着,“学生与大学之间为何不能多一点信任呢。”
等了几秒,耳边却没听到熟悉的答话,江逾白一愣,脑袋毛耷拉得更厉害了。
他狗狗祟祟侧过身,脑袋抵在书上,最上面一页掀起一个边粘在下巴上,一无所知,偷瞄着透过书架缝不远处的黑色身影。
好嘛,已经一个小时没动过了。
栗毛泄气,愤而锤桌。
咚!
“哎,12天7门,后面不用我说了吧。”秦沐晕头转向地抬头,叹了口气提醒道,“我可不想进名人殿堂经典咏流传,小白你要是真纠结就直接上呗,质问他,整治邪恶黑毛!”
握拳:支持你!
江逾白死鱼眼转过来,盯。
几秒,秦沐目移:“嗐,我这不是看你急嘛。”
被控制的记忆醒来之后就忘光了,所以她和宋岫两人完全没有当时的印象,对于江逾白的描述自然少了几分实感。
说实在的,原本就是他们大意了,对于伤害好友这件事上,谁也没资格说谁。
不低落是假的,但那种情况下要是连累了其他人,秦沐和宋岫心里都不会好过的。想到之前在白堕手下死里逃生的经历,秦沐握笔的手紧了紧。
当时两人爬出熵点都不知道怎么回来的,昏迷了整整一天才醒过来。睁眼第一时间就被身上的味道差点重新熏过去。
多的狼狈秦沐不愿再回忆。
于是三人别别扭扭地跟在某黑毛身后,几天下来却没搭过几句话。
为什么某人可以毫无自觉地沉浸在学习里,这种每次霸榜的人还要再卷吗!
岂有此理!
这下秦沐和江逾白一样感到不爽了。
“这个知识,它根本不进脑啊啊啊!”两双眼睛一起死死瞪着书架后的身影。
宋岫无奈,一人面前放一颗这月新发的伪装糖,语气和缓:“要不我去?”
两:“不!”
“……好。”宋岫把书推过去。
江逾白眼底一沉,神不思蜀地接过。
郁辞从论坛里退出来,里面已经就他与马甲的猜测开上上千楼了。
也不枉他当时特意带上链圈再摘下,论坛顺着他留下的破绽混淆了“郁辞”的立场,彻底从正反两方脱离出来,顺便间接默认了他的实力。
如果原本论坛对郁辞的影响只能算是滴速很慢的水珠,现在起码可以连成线了,进度可喜。
唯一的问题是……
‘于渐夏是怎么回事?’郁辞问小五。
阴间滤镜不提,他已经认命了,可实际上郁辞本人对于渐夏那一眼也一无所知啊,不会是江逾白看错了或者树鸦春秋笔法了吧?
郁辞感觉就论坛那样已经解释不清了。
光团摇头。
行吧,没指望过。
将这段时间的事和漫画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无误,郁辞注意力回到面前的书上,却感受到背后的目光逐渐沉重炽热。
十分钟后。
郁辞满脸黑线地放下笔,收拾东西站起来。
身边椅子被唰地一下拉开,转眼手边多了另一个人的东西,江逾白猛地挺直脊背,目不斜视。
一脸严肃:熵点相互独立不同属具有排他性……熵点具有排他性不同属排他,不是独立……
郁辞看人眼珠子半天不动一眼,曲指扣桌,对上三道火热的目光。
黑毛镇定自若,勾着小揪挑眉反问:“一个人没氛围,而且没位置坐了,怎么,不欢迎?”摊手。
没有解释的意思,理直气壮地让江逾白忍不住磨牙,“?”那你刚刚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哪的?
“喏。”
下一秒,郁辞刚离开的位置就被来人抢了。
不要小看期末周万卷书座位的火爆程度,有的是人接受,谁都不想成为以后被学弟学妹指点的笑料,据说哪怕成了异管局高层也撤不下名人殿的录像。
无数大学生为之废寝忘食——废话,这可是关乎脸面的一战!
异能觉醒加持的时候怎么就没把脑子有进化一下呢啊啊啊!救救!!
于是,郁辞“看,我没说错吧”的表情对着三人,偏偏还不能说什么,完全被拿捏的憋屈。
某人毫无自觉,还我行我素的样子,根本就没反思过自己。
哈!
气笑了。
“欢迎的。”宋岫笑眯眯,咬字很轻,显得没有攻击性。
话落,端水似的同样放下一颗糖,绿油油的,郁辞面上不着痕迹一僵。
香菜味的。
不巧,郁辞讨厌香菜。
他对上眉眼弯弯的蓝眼睛。
后者歪头:“怎么?”
果然还是在暗戳戳地表达不满吧,这算不算某人露出芝麻馅了。
郁辞面上自然地收了揣兜,抬眼看到三人没收回去的眼神交流。
带着点暗爽和对宋岫的赞扬。
秦沐压低声,那双古朴的瞳色凝视人时有着相似的攻击性:“等考试结束了再算账!”
至于眼下。
三只手在郁辞视线里快速一进一出,转眼瓜分了三本复习资料过去。
眼里没有世俗的欲望,只有对学习的追求。
彻底放下心后,当然是赶紧赶进度了!
后天下午就考第一门了,还是关老师的课啊啊啊!!
秦沐和江逾白就算了,属于临时抱佛脚但有效党,宋岫平时是有自己的学习方法和节奏的。从小和奶奶一起生活的好孩子,堪称时间管理大师。
也一起凑上热闹了。
宋岫看懂郁辞的眼神,好脾气地眨眼说:“查漏补缺。”
郁辞木着脸:行吧。
看在前段时间这三人确实被自己折腾得不轻的份上。
由于异能相关理论关乎以后的生存率,不管是否从事异能相关工作,异能者的生命能量比普通人更多,更容易成为掠夺目标是事实。
这就意味着,每一门理论都不会划重点,且闭卷,要求学生熟识记牢,难度不可谓不大。
事暂且翻篇,四人很快融入周围,书页卷落枝头残叶-
期末比平时严厉得多,包括平时很少启用的训练馆,眼下二十四小时开放。
路上挂满了人,可以随机在某棵树上找到抱着猫学姐试图充当猴子的疯狂大学生,以及倒吊,试图让知识在重力作用下自动流进大脑的异能者。
旁边“期末周禁止上树、上杆”的标识佁然不动,达成和谐共生。
每到这时才能看到常年神出鬼没,除了异能战斗系以外的学生,像是异能历史、异熵智能、熵点护理等等,当然,一般都盯着厚重的黑眼圈和神秘制造物,精神恍惚的样子。
啊,撞树了,顺便把树上的猴子一起撞了下来。
郁辞收回视线,可乐勾着脖子蹭过黑毛小腿。
“可乐!你一定要保佑我不挂科啊啊!”秦沐一把抱起狸花猫,握着咪的爪子一起朝四面八方和郁辞拜了拜,“伟大的校长保佑,吸吸某人的分数,分我一点。”
郁辞无言:“……你把我当什么了。”
秦沐不管,郁辞手上多了两个重叠的爪子:“握爪,成立!”
“喵!”
郁辞单指戳开粉毛脑袋,秦沐瘪嘴:“嗷,柚子!”
宋岫温眉拍拍脑袋。
旁边还有一个十分显眼的掉色红毛。几场考试下来,显然燃尽了热血体育生,现在已经是一团余烬了。
秦沐只是心里不放心,实则记忆力很好,而叶昶就是真的不擅长学习了,属于常年在及格边缘徘徊的蹦极分子。
眼下蔫吧的比一旁的灰毛还萎,沈一言郑重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下来自己走,他的预言告诉他这时候挂在叶昶身上绝对会摔的。
不过独立行走的卡皮巴拉默默把红毛挂在自己身上,灰发少年身上多了一坨红色的火焰。
这角色颠倒的样子引得郁辞在内几人默默看了好几眼。
哇哦~
有一点江逾白很好奇,他问:“沈一言,特殊考场是啥样子的?”
虽说都在训练场考试,但预言、运气一类会对考试结果产生影响的异能拥有者是在特殊屏蔽考场专门进行的。
在防考试作弊上,学校的手段永远超乎你的想象且与时俱进。
据说有不少是之前作弊成功,毕业时真诚提出改进建议的学长学姐的提点。
阴险至极。
其他人纷纷竖起耳朵,沈一言慢吞吞地:“没什么区别,一人一个监控,加异能相克或相同的监考老师,最大程度上干扰异能运行。”
说得云淡风轻,几人想想那个场面:咦惹,好可怕。
“那岂不是有几十双眼睛。”
沈一言:“应该吧。”他写完就趴下来睡觉了,连监考老师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郁辞默默看了他一眼,正好和清明的天蓝眼对上。
大概是想到论坛上的命运线,郁辞神情少有的愣了一下,沈一言率先移开视线。
后者施力扶住肩上的舍友时,手背经络有力的鼓起,与懒散的样子截然不同。
郁辞听到耳边一连串对灰毛的敬佩。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牛牛牛。”“是个面不改色的狠人。”
郁辞笑了一下。
寒风卷尽枝头最后一片残叶,只有常青的柏松依旧郁郁苍苍。
气温越发降低,或许再过一个月就该落雪了。
一群少年挤挤挨挨地走在一起叽叽喳喳也不觉得冷。
狼尾披散着被收到了外套里,掖在里头,只偶尔翘出来几缕在风里摇晃,贴在颈侧的地方发丝染上温度,也是暖融融的。
郁辞走在人群里。
不知道是谁先提议的,“考完试了,我们去喝奶茶吧!热乎的!”
“好呀好呀!”/“走走走!”/“你们看着点路,小心撞到了。”/“反野走起!”/“哈哈,满血复活了!”
郁辞没说话,只眼睛眯起来时,如实地亮了几下。
几个小伙伴偷偷挤眉弄眼。
就说没有黑毛可以拒绝奶茶。
“郁辞,板栗麻薯?”江逾白回头。
黑毛温吞比了个“OK”的手势:“嗯。”
“嘿,我猜对了,阿岫请客!”
郁辞:“……”
“嗷!”——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中秋快乐呀!
一章日常,期末实战熵点再酝酿一下,是个非常重要的节点。时间进度比较快,毕竟后面还有好几个学期……救命,一写多就手腕疼也是没谁了
发现了其实特别喜欢那种需要收拾且毫无自觉的主角(?),上一本的温崽也是这样,某种意义上好像也算xp?细算,其他每本书都沾点这方面的属性(指指点点)
不过一般三山水都惹不起黑毛,欠欠这就不太明显。但柚子总归还是有办法的,神秘的温柔系力量
第59章 实战考试
理论结束后两周休息时间给学生恢复被考试榨干的精力条, 为接下来更为重要的实战考试做准备。
正所谓理论挂了还有机会补救,而实战挂了……
呵。
昆梧路上的人型存在逐渐多起来,恢复了往日的活泼与宁静。
“所以, 接下来不应该是好好放松的时间吗?”江逾白仰天长啸, 感觉自己被大伙孤立了, “你们为什么突然用功了!”
内卷可耻!
破碎的丝带突然自脑后盲区凭空浮起, 下一刻巨大的冲击波传来, 江逾白面色一正。
栗色影子快速跳开,他和秦沐正面撞上, 两人眼神犀利。
秦沐喘息着, 声音沉下去带笑:“小白, 专心啊。”
领域释放, 江逾白瞪眼:“哈, 你偷袭还有理了。”
“战术罢了。”
两道影子咬上,铿锵火星直冒。
郁辞只手捂着耳朵往旁边退开几步,屏障将波动挡在外面却没有隔音效果, 他抬眼朝宋岫看去, 眼神询问。
相比之下, 黑白这边就平和许多。
两人周围的密林地貌逐渐褪去, 宋岫缓缓收回异能,长发在脑后束成高马尾, 瀑布似的倾下,问:“感觉怎么样?”
郁辞毫不留情地客观评价道:“有一定攻击性,但速度太慢,对方要是和你实力差距太大,只能从侧面攻击。”
毕竟灵魂能量是很私人的东西,而实力越是强大的异能者, 本身的生命能量就越凝实,这点郁辞深有体会。现在的宋岫想要达到轻易撼动的程度还需要时间成长。
当然,实力在宋岫之下的不用说,身为主角团一员,天赋是最基本的先决条件。
这是拓宽了[鲸落]的使用范围,从单纯回溯走向状态控制。
生命能力这种东西一旦走出来,未来必然威力十足,而这次宋岫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深耕这条路。
这些郁辞当初在熵点旁观时就看出来了,眼下才能快速总结出来。
“嗯嗯。”
黑毛看着宋岫笑意柔和,完全没被打击到的模样,顿顿,“总体还是有用的,短板拉上,体术有长进。”微微点头,“可以。”
身上突然一轻,状态回复到最佳,郁辞听到宋岫:“辛苦了。”
白毛眼底暗光散去,抛来一瓶水,郁辞抬手接住,仰头灌了几口,狼尾滑落下去在空中微晃,少年周身带着运动后荷尔蒙勃动的侵略性。
偏偏不易出汗,只眼神锋利晶亮,一身清爽。
熟悉这家伙的都知道,他这是胜负欲被激起,开始进入卷王状态,上头了。
叶昶被他郁哥提溜着拉倒面前,二话不说就是下一场。
——这完全是个体力怪啊,他不累的吗!
江逾白和秦沐平局之后并排蹲在一旁默默旁观起来,仗着有移动屏障的存在,光明正大地凑近了看。
两人两头下注,煽风点火。
奈何叶昶也是极易上头的家伙,火系的具象化就决定了这是个静不下来且十分好动的白磷分子。
沈一言在两团忽明忽灭的火光下睡得安详。
“!呜哇!”
锁链忽然猛地抽向透明屏障,郁辞借力上墙旋身反踢,江逾白和秦沐吓得往后一蹦,吱哇叫了一声。
栗粉清晰地看到了面前屏障上一闪而过的裂纹。
郁辞战斗之余朝这边乜来,眼尾狭长上挑,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两个家伙悻悻退了回去,跑过去找宋岫求回溯“清爽一下”了。
没过多久,秦沐被黎栖研拉走当陪练,叶昶大汗淋漓地倒在沈一言身边,粗喘:“可恶,还是输了!”
沈一言眼皮掀开一条缝又淡淡阖上,耳边是叶昶叽里呱啦的立誓。
灰毛闭着眼:“[引薪火]要淬炼你的意志和信念。”而不是单纯的热心。
“这话郁辞刚刚也跟我说过。”叶昶挠头,苦恼。但意念这种玄之又玄的事,连简霖都给不出更好的意见。
要么寄托某个存在,定为信仰,要么向下深凿自我,可理智特性又与叶昶的异能隐隐相悖了,不只是宋岫他们,叶昶的异能也暂时陷入了瓶颈。
郁辞正是看出这点才找上叶昶。
少年心中自带节奏,按照难搞程度依次将身边都摸了遍底,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
对手轮换,郁辞找上江逾白。
……
一个小时后。
“嗷嗷!郁辞,我的郁哥,我真的消化不来了!”江逾白躲闪着,捂着嘴。
他想把领域收回去,在郁辞的注视下又不敢,况且江逾白也知道这对他有益。
但。
他真的学不进去了啊啊!!不同异能就像是截然不同的学科,更不用说[灾厄钟摆]这种千变万化的异能,这玩意和主观题有什么区别!
郁辞冷酷无情抬手又换了种灾祸,冰雹噼里啪啦砸了一地,后半程却凭空消失,无效化领域哆哆嗦嗦扩大了半圈。
看来这就是极限了。
郁辞遗憾收回怀表,江逾白没错过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嫌弃。
伤心了啊。
“你现在异能储备快用完了吧。”郁辞看江逾白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同班间交战机会不少,江逾白自然早分析出其他人的异能,可才觉醒不到一年的异能者能有多强,作为战斗力自然是不够的,而简霖一类老师又暂时消化不明白,用一点少一点,加上江逾白也很久没正经补充过他的异能库存。
“我原本是准备实战结束后再更新的,你都看出来啦?”江逾白抓脸。
“废话。”
江逾白情绪一卡,这下狗狗眼彻底幽怨下来。
试图证明自己:“上次熵点里那个男人的异能我也存下来了,再来一次绝对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所以,某人不讲道理的行为绝对不会有第二次发生的机会。
“哦?”郁辞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倒是不知道江逾白心里在想些什么,只道:“这不是挺好的,跳过过程只奔答案,所以还是要激一把嘛。”
后半句小声喃喃,郁辞像是找到了某种诀窍,若有所思。
江逾白本能打了个寒颤,咦惹!
他没在意,只听到郁辞前半段状似夸奖的话,心情好了点,尾巴无形摇摆:“这不是记不住嘛,但我还是有在努力的!”
如果将肉眼看到的异能视为谜底,那么运行机制就是推导过程,可以越级理解,但容易忘,江逾白也没办法。
事到如今对郁辞过分熟悉自身[化归]这件事,江逾白已经可以完美忽略了。
两人顺势展开了深入讨论。
江逾白抱怨:“虽然蒙对也算,只要知道个大概,但对于器物系异能就算储备了也很难运用啊,总不能把对方的武器一起抢过来吧。”
“不可能吗?”郁辞歪头。
“吼,太坏了。”江逾白纠结,“这样不好吧,感觉不太道德,我没试过哎。”摇摆。
栗毛严肃进行思想斗争了半天,抬眼看到身边人嘴角翘起的笑意,“嗯?”终于反应过来这人是在逗他。
“郁、辞。”
郁辞抵拳轻咳一声,从容避开前者的狗扑。
他突然想到,如果没有【虚白】,那么江逾白的异能还会是眼下看到的这样吗?
江逾白体内的异能到底是他自己的灵魂特质,还是受到了掠夺者的影响?
视野突然一晃,耳边炸开开朗的得意:“哈哈,走神被我抓到了吧?”
郁辞被江逾白勾着肩往一边歪,这下什么沉重的情绪和灵感都撞没了。
少年无语。
时间不早,临近饭点,方才还累瘫了的叶昶拉着沈一言站起来,秦沐在黎栖研周围打圈“黎小花、黎小花”的犯贱着,气得大小姐一声声“滚呐!”翻上天可也没真动手,宋岫检查发现没人落下东西,快步跟上来。
郁辞嫌弃推开江逾白,像只竖尾的猫,扎起来的小揪被栗毛胳膊压着不屈地滋出,翘成一个弧贴在郁辞颈侧。
“江逾白,你身上都是汗臭味。”
光团偷摸着在郁辞另一边肩头窝下。
江逾白愤怒而委屈的声音冲到训练场天花板。
“哈?你这是在质疑阿岫的回溯,不对,你就是在单纯地嫌弃我是吧,终于装不下去了是吧!”
对面淡淡摊手:“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叽叽喳喳、吵吵嚷嚷的声音欢蹦着,他们约的这间训练室天花板是半透明的材质,眼下恰好收尽残阳,自少年们头顶打下。
冬日的太阳总是明亮却缺少温度的,此刻倒带了温和的暖意,给他们勾上金边。
于是走出去,漫天红霞里,他们便熠熠生辉,影子在脚下拉得很长又交织羁绊成一团。
郁辞一头黑发氤氲出光弧,添了几分他不自知的人气,眼底印上天边绯红一点。
谁说眼前见到的残阳就一定是苍凉凄楚的呢,它既是夕阳也是旭日,待到明天,等到漫画结局抵达的时间线,它总会从另一面燃烧着爬起来,布散烈烈朝晖。*
循环往复、风雨无阻。
“等一下,这是去南市的方向,但是咱要先去一趟医务室啊!”
红日被红毛脑袋取代,叶昶这时突然想起什么停下来叫了一声,将郁辞拉回现实。
嗯,聒噪的现实。
然后他们又中途拐到去了医务室,据说里面的老医生是隐藏在昆梧的扫地僧,异能和中医水平都很牛。
蓄了一小撮胡子的老爷子给叶昶指了个方向,轮到郁辞时忽地睁开眼,褶皱的眼皮下深色的眼珠转过来。
“少年,你最近异能透支了很多次吧。”
其余人视线唰唰射过来。
郁辞头一回产生了被看透的感觉,在真正的医者眼下病人总是难以藏住秘密,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老爷子仙风道骨,眉头一挑,就知道这又是个争强好胜的犟种。
眼皮又缓缓阖上:“年轻人还是要注意点身体的,别光顾着提升实力亏了身体,否则就该被自个儿身体教训了。平时别想那么多,小小年轻心思还挺重。”
郁辞点头,礼貌地低声道:“我知道了,谢谢您。”
——当然,最后晚饭是在东市吃的。
就是郁辞看着面前几道灼灼视线,感到些许头疼。
异能透支也没什么吧,至少几次下来,怀表储存的时间已经从两个小时提升到了两个半小时,郁辞完全不觉得有什么。
就算没有熵点一遭,他私下也会通过试探自己的极限冲击瓶颈的。
他只是比其他人更努力了点,为了保持绝对的第一,郁辞有这个觉悟。
接着,黑毛就被不想听这些解释的好友用食物堵住了嘴,并荣获香菜糖果一枚。
郁辞:“。”
两颗绿糖落兜里婆娑嘀咕着,挤挤挨挨。
两周后,第一次实战考试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改自史铁生《我与地坛》,写到的时候突然想到的,感觉很合适就借用了一点。超级喜欢这段话啊啊,下面是原文:
但是太阳,它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都是旭日。当它熄灭着走下山去收尽苍凉残照之际,正是它在另一面燃烧着爬上山巅布散烈烈朝晖之时。那一天,我也将沉静着走下山去,扶着我的拐杖。有一天,在某一处山洼里,势必会跑上来一个欢蹦的孩子,抱着他的玩具。
当然,那不是我。
但是,那不是我吗
宇宙以其不息的欲望将一个歌舞炼为永恒。这欲望有怎样一个人间的姓名,大可忽略不计。
第60章 [生长代谢]
“S班的人在那, 我看到了!”
发尾自间隙中一溜而过,宋岫动作轻而快地关上门,几人竖起耳朵听了一阵, 脚步声擦过又逐渐远离。
彻底安静下来。
“呼。”秦沐靠着黎栖研松了口气。
小声吐槽:“不是, 有毒吧, 这群家伙既然把我们的脸都记住了?”
竟然暗地结盟先联手淘汰S班再瓜分剩下的分数, 简直可恶!
黎栖研冷静说:“毕竟不先干掉有力竞争对手, 分散作战碰上班上任何人最先出局的都会是他们自己。”
“这是利益最优的方法。”还能满足碾压优等生的虚荣心。
大小姐神情高傲地面露不屑。
考试单独计算成绩,却不限制结盟, 明摆着就是诱惑其他班合作, 也是对S班的考验。秦沐知道, 但不代表她会接受:“花花,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郁辞捻了捻手里的黑团, 两指可以握住的大小,触感温凉。
他感受到对方脾气不太好地在自己手里撑了撑,做出微弱的反抗。
这是一进熵点自带的产物, 结合简霖把人踹进来前的提示, 应该是个活的生命体。
说是要自己寻找长大喂养它们的方法来着, 最终考核分数都与之密切相关。
郁辞把黑芝麻团顺手放在肩头——对, 放口袋里小黑还不乐意——麻烦得很。
少年轻啧了一声,目光扫过宋岫肩上安分的白团, 以及秦沐脑袋上两个黏在一起的蓝、粉团。
小黑怀疑郁辞在心里骂它。
无人出声,几人才发现楼梯间里安静异常,为了防止再遇到刚刚那伙人,沿着楼梯一路向上。
走了一会,郁辞停下脚步,靠在扶手边向下看去。
压缩的间隙, 楼梯旋转如涡轮,重重叠叠看不到头。
“不对。”宋岫轻声道。
熵点的背景是一处中学校园,除了行政楼,他们所在的教学楼最高只有六层。
郁辞摩挲着手腕上的素圈,收回视线:“我们刚刚最少爬了五层。”
问题是,他是从三楼开始向上的。
墙面上,原本记录楼层的标志俨然消失,透过窗户,下方校园里空无一人。
“不是吧,这么快就遇到关卡了。”秦沐去拉门,纹丝不动,显然,他们被困在独立空间里了,“这剧情也太典了,熵点学校出现校园怪谈好像也不意外?”
郁辞若有所思,接话:“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如果世界本质是一部漫画,那一切就合理了。
宋岫:“总之先找找有没有线索吧。”
结果很明显,当然是没有的。
不存在可以藏东西的空间,楼梯间干净得堪比血液主的大脑。
郁辞戳着炸毛的黑团,抬头,“14层。”而正常楼层通常都是单数。
“嗯,看来寻常解法也没用。”宋岫睁开眼转身回答道,白毛看着底下这幅以大欺小的场景欲言又止,肩上的白团子往前蹦了一下。
现在的情况基本符合楼梯怪谈,不过网友得出的几种解法并不适用于熵点出品的项目。
秦沐蹲在角落画圈圈,粉团子和粉毛脑袋摞在一起:“早知道就不跑了。”她解开丝带,撸袖,“要不直接试试暴力破局吧。”
郁辞淡淡:“想同归于尽大可不必如此委婉。”
“哎!我技术很好的!”
郁辞张嘴还欲说什么,手下一空,黑团自己从肩上跳了下来,接着像是料到少年的反应一样矫健地错开郁辞指尖,精准落到了上一层的台阶上,不动了。
郁辞挑眉,缓缓直起腰。他看着黑团亮起一层微弱的光,连带那节台阶一起变成了半透明的样子。
“郁辞,我怎么感觉小黑在嫌弃你。”秦沐双手放在膝盖上嘀咕,“别说,这样子和你平时挺像,该说不愧是你家的。”
郁辞死亡微笑。
秦沐这一提,他突然想明白这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是从哪来的了,黑团心有灵犀地涨大一圈,只有两者可以清晰读懂的烦躁传递过来。
郁辞左手腕上的记分环分数开始缓慢滚动,台阶以视觉错位的方式消失,黑团重新蹦到他面前,紧接着门后重新传出动静。
空间消失。
郁辞摊开手心让它上来,这次没做多余的动作。
唔,如果真是小时候的自己就能理解了,某人终于理解为什么小时候郁女士那么喜欢逗他了,确实挺有意思。
黎栖研去按把手,门开了,秦沐恍然:“所以是这种解决方法?而且长大了好多哎。”她摘下自家的和郁辞的小黑对比,对比鲜明。
“为什么只有小黑主动跳上去,熵点派发的团子还有差别的?”
大概是因为他把自己惹毛了吧,郁辞无视少有的心虚,暗忖。
倒是没有因为竞争关系隐瞒,郁辞也不需要这种低劣的手段,他说出自己的推测,“所以这应该我们一部分意识的投影物。”
秦沐抓重点:“所以我们应该叫它小辞?”
两个黑毛:“。”
“好嘛,我就是开个玩笑啦,现在养料也知道是什么了,但校园怪谈据我所知数量不算多吧,也不够所有人分?”秦沐一针见血。
“这就是我要说的。”郁辞看走廊外没人,回头,“我会和你们分开来走,你们随意。”
宋岫和秦沐对这人的提议早有预料,也不意外,一伙人分成两堆朝相反方向离开。
郁辞七拐八拐走进一间偏僻的教室,拉开椅子坐下,黑团在桌上退开几步,一张空白草稿纸摆到面前。
它静默着抬头,看到郁辞信手掰断一只水笔,墨汁顺着管道流出一滩。
“……”
双双对视。
不是很情愿。
郁辞淡定将纸往前推了推,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宽慰说:“没办法,谁让你现在说不了话呢,先写吧,结束了帮你擦干净。”他对自己总归多了几分耐心。
黑团默然。
几秒后低下头,认命。
没办法,谁让世界上最了解郁辞的人唯有他自己呢。都不需要长篇大论或威逼利诱,天然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这道理,任何时间段都适用。
黑团靠近墨水,边缘蘸上点墨汁,说实话,两者黑得如出一辙并看不出痕迹。
郁辞抑制住嘴角上扬,认真:“空白为是,两点为否,先从简单的开始。”
“你是需要吞噬规则怪谈来成长,或者说这是唯一来源吗?”黑团点了一下。
不一定。
也是,听说这次定下场地时三所学校临时决定将大一实战考试都放在一起。人数翻倍,仅有怪谈定然是不够分的。
郁辞看着它在纸上缓慢拼出几个字,“所以还能吞噬其他人的投影,所以一开始怎么不见你提示。”
先前也淘汰过几个人——考生间唯一的淘汰方法便是毁掉投影物,这也是考前能得到的唯一一条提示。
那不是你下手太快了吗?
它一个只有两枚硬币大的球,还被某人跟毛线团似的盘在手里根本无力反抗。
只有在现场的人才会知道某人淘汰对手时究竟有多果断。
杀人不眨眼。
“行。”郁辞反思,“这才刚开始,后面给你找。”
他们默契跳过这个话题,陆续问了几个问题,翻过一页,“最后一个问题。”
郁辞说到这里语气几不可闻地沉缓了些,脑子里的想法在此刻收拢成一点:“你的时间段在哪里?”
郁辞只能通过黑团的行为感受到年龄段应该不大,但是具体在什么时候并不清楚。不过既然要契合熵点的名字,应该不会太接近他所在时间轴的位置。
“5岁?”郁辞想,这还是长了一圈后的年龄。
幸好不是直接以幼年体形态出现,不然出现在漫画上,不敢想象弹幕会变成什么样子。
抿唇挥散脑子里奇怪的想法,他给‘辞’擦干净放回,却是坐在那沉思一阵。
耳下狼尾与稍长的碎发垂下,遮住了半截脸,眼型狭长,连同天生锋利而沉的眉弓一起陷在阴影里,看不清眼底重重掩映下的暗流。
如果……
玻璃珠无机质倒映面前场景:教室凌乱,试卷与书本摊开乱作一团,阳光倾洒之余像是停留在了午间跑出去吃饭的时间段,生活气息停滞,桌上还能看到刻出的“枣”。
电子钟的数字鲜红,透过时间,郁辞冥冥之中窥见了钟摆开合间交错闪过的时间线。
然后,在耳边荡开了催促般的悠远嗡鸣。
黑团感受到身下传来的战栗,短促、心跳加速的。
他在亢奋。
–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监控室,简霖看到一群同事围在屏幕前,难掩惊讶。
看到有学生三言两语将规则推了大半,尤其还是通过自己的分身,“这个阶段分身无法沟通,记忆年龄又小,心理不成熟,正常而言根本获取不到太多信息。”
“他的进度比其他人快了起码一半。”
关键是,看架势这样的学生还不止一两个,“看来难度还是选低了。”
老师们如此遗憾道,简霖余光看到一波被校园怪谈反杀的学生,扬眉。
青年态度从容混入其中,“学生凭实力获得的情报嘛,更何况就算提前猜到最后又如何,为了考试成绩他们不得不供养过去的自己,再面对自己的刁难。”
“论魔鬼程度还得是简队。”
“哪里哪里。”简霖谦虚道,不经意提高音量,“毕竟你们现在看到的正是本人的学生。”系领带,点头。
拉来一堆仇恨的目光,可惜在场没人打得过这东西,着实让简霖爽了一把。
老师转战新的讨论对象,三校联考,几乎所有觉醒不到一年的异能者都在这里了,校本风格以及不同学生间的综合差距一目了然。
每一届都有一小撮天赋优越的孩子,混在人群中也依旧显眼。
像是少爷小姐扎堆的黎斯国际,招生内推异能冷门的九州和综合发展的昆梧:
“现在他们还在不同的投放场里,等后期人数淘汰得差不多了,这些小孩就该碰面了。”
有老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显然是被自家刺头折磨得够头疼,喜欢有人能好好治治。
“这些都是外来的顶梁柱和希望啊。”
简霖这时候倒是不参与讨论了。
人类代际之间的某些命运戏码总会不厌其烦地反复上演,当年他们也是考场里的一名学生,现在已站在屏幕前考察下一代是否有资格接过自己手中的火炬了。
简霖视线满屏幕乱逛。
人类的成长就是灵魂进食、呕吐又反刍的过程。时间轴两端的自我碰撞,不同学生的性格就在这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嗯,老师们不只是看热闹、防止意外发生的,还需要及时根据反馈和学生天赋考量是否调整以后的教学方式。
“哦?这小孩和过去的自己关系也太差了吧,真是少见。”有老师凑过来瞄一眼嘀咕道。
按理,年幼的一方天然崇拜年长者的权威,更何况熵点规则放大了年幼体对成长的渴望,对于未来的自己应该更加信任才对。
但不巧,‘秋’现在只觉得十分烦躁。
于渐夏那傻子的声音在耳边断断续续又连绵不绝,现在倒是没有交流障碍了,对着‘他’就是嘴一个劲地叭叭叭。
暗红团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给人来了一头槌。
于渐夏铂金色的眼晶亮,眉眼间的忧郁和单薄冲淡,变得生动起来,马尾轻晃。
他老老实实挨了一击,接住‘秋’:“秋,可以碰到你了。”我重要的半身。
这样的强制剥离让‘秋’是否没有安全感,但好在心声连线还能继续,就说明‘他’的异能并未失效。
也是,看于渐夏这傻子活蹦乱跳地就该知道。
‘他’翻了个白眼:‘啊是是是,能碰到了,多稀奇啊,真是辛苦你了。’
聒噪。
没想到某一天还能用在于渐夏身上。
耳边突然一静,火烧云安静下来,‘秋’没办法,更加暴躁了:“啊行行行,你碰你碰,给你碰行了吧!”
整个球大刺刺往少年手里一钻,躺下了。
倘若单论效率,于渐夏和郁辞都属于一骑绝尘,进度条飞快的前列。
后者是从一而终的争强好胜,不用郁辞多说,黑团本身就能保持高度默契和配合,而且有着超乎年龄的理智。
至于前者。
靠啊,‘秋’根本不想再维持这个没脸没手的胖球样哪怕多一秒好吗!
凭借着实时对话,几乎是‘秋’指哪于渐夏就乖乖照做,只是没有‘秋’附身作战,只靠于渐夏一只温吞蜗牛,速度慢了很多。
于是当江逾白和叶昶转角迎面碰上两簇射过来的焰箭,警惕即将交手时就看见于渐夏脑门上一个半拳头大的暗红团子。
两脸震惊:“为什么小于/夏你的团子长这么快!”
于渐夏倒是没有藏私的打算,简单分享了他和‘秋’的发现:“可能是因为这里是学校?所有成长过程中发生的事都可能成为秋成长的养料。”
他捧着脑袋上的‘秋’,笑意浅浅地补充说:“都是秋告诉我的。”
比如特定的试卷、纸条,流传出的校园怪谈,因为种种原因,两人没有正常的成长经历,所以探索速度还慢了几分。
‘秋’听到这家伙说出劳动成果倒是没嚷嚷,‘他’抱着给于渐夏找两个保镖的心思,省得这个不擅长战斗的家伙碰到围攻护不住‘他’先淘汰出局了。
‘他’还没成长成人型呢!
于渐夏注意到耳边有几分异常的安静,轻声:“秋?”
说起来上一次还有真实的人身是什么时候来着,‘秋’努力回忆道,不记得了,毕竟那段时间他们都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十分模糊。
“秋?”
‘干嘛!’‘秋’又烦了。
于渐夏眼睫轻眨,没让对方注意到眼底的异常:“没什么。”
‘啧。’
叶昶捞住动个不停,乱跑的红团:“真羡慕夏你可以和秋说话嗷。”而叶昶只能和团子大眼瞪小眼,两者意会总是错频,实在是沟通困难。
“那我的团子一直在睡觉算什么?”江逾白郁闷道,栗色偏白的团子趴在少年肩上要不是偶尔起伏几下,他都还怀疑熵点是不是在针对他了。
临时组成的三人组聚到一起,三颗脑袋配色和谐。
至少在‘秋’的指挥下,积分上涨飞快。
“叮铃——”
放学铃声响起,封魔时刻,来到怪谈巡逻的时刻。
五个穿着低调,但实则衣着价格美丽的少爷小姐哆哆嗦嗦地蹲在教室角落里,少年背后印着深红橙绯的天光。锁链自手中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宛如一条温顺而凶残的蛇。
“完了,出不去了。”
当裴敛安发现教室门打不开时,开始疯狂后悔为什么要招惹眼前这个魔鬼。
同样都是大一,这个实力明显超模了吧,明明他在黎斯也能排到前七的啊!
五个人一起连五招都没挺过去。
长相风流的粉毛公子哥默默抱住了怀里的团子,郁辞没错过对方暗自转动的眼珠,像只不怀好意的狡猾狐狸。
简霖可能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并没有通知S班,这次考场除了昆梧还有其他学校的考生。
裴敛安暗自往一边挪动,嘴上:“这位大佬,敢问名讳,是九州还是昆梧的?”
“你是其他学校的?”郁辞杀气略有收敛,捕捉到关键词,“你们是黎斯国际的学生?”
到目前为止,郁辞还没有接触过其他异能学校的学生。
他打量裴敛安,果然很符合论坛里说的学校刻板印象。
一看就很有钱。
颊边一阵痛感,裴敛安紧急往旁边一躲,银链擦着发梢钉入墙中,保住了他英俊的脸。
思想积极性在这一刻提到了极致:“啊对对对,我是,大佬求放过啊!”
底线灵活极了——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不行了,两只手疼得没知觉了,加更补完了嗷,明天不更,休息一天顺便编个细纲,放假结束就恢复平时更新频率,手太脆了,日更不来
嘿嘿话说瞒着某郁准备了幼年体的情节,不敢想象有一大一小的辛福生活(苍蝇搓手)
其他学校拉出来溜溜,暂时戏份不多,记不住也不要紧嗷《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