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 第 18 章


    尼尔下意识想把手中的验孕棒藏起来。


    但他的动作怎么能逃得了加奈的法眼。


    他老老实实地说是验孕棒还好, 倒不会引起加奈的警觉,但是他这副遮遮掩掩的心虚样子,却让生性敏锐的加奈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加奈眼睛微眯, 神智清醒了不少,大踏步走向楼梯,面对面看着尼尔:


    “身后藏着什么?拿出来。”


    尼尔抬起头, 犹豫地看了加奈一眼,随即还是顶不住加奈周身的威压,伸出手, 将两根验孕棒交了出去。


    加奈低头看了他的掌心一眼, 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从尼尔的手中接过验孕棒,看清上面的两条杠,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之后,他脸色瞬间变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上面的两条杠, 脸上恐怖的蝎形若隐若现,看起来像是在暴怒的边缘,许久, 他才哆嗦着吐出两个字:


    “你的?!”


    “不, 不是!”尼尔意识到加奈应该是误会了。


    家里现在只有他和加奈在,要是加奈发起火来, 一尾勾扎死他,他上哪说理去,于是赶紧伸出手, 疯狂摆动:


    “不, 不是我的。”


    尼尔看着加奈难看的脸色, 胆战心惊道:


    “是, 是机器虫从洗手间里翻出来的。”


    加奈:“”


    他看着尼尔惊恐的神情,脸色好看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


    他将验孕棒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不应该生气。


    他是斯利安·布兰切特的雌君,这个家里无论哪个雌侍生下虫崽,都是布兰切特家的一份子,他应该保护好这个虫崽,做好一个雌君的责任。


    思及此,加奈心情复杂。


    他看着验孕棒,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后又缓缓睁开,看着尼尔,压低声音道:


    “你是在哪个洗手间发现这两根验孕棒的?”


    “那个。”尼尔伸出手,指了指加奈的身后。


    加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身后这个洗手间是共用的,既然这个验孕棒不是尼尔的,那就有可能是派恩和诺顿的。


    家里一下子多了两个虫蛋,本来应该是让人开心的事情,但加奈却完全笑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想着独占应晼秋的宠爱,他知道在这个雄少雌多的社会,几个雌侍同时为一个雄虫诞下虫崽的事情很正常,但当他自己遇到这件事的时候,加奈心中却涌起了一股子无名火。


    他忽然发现,原来他在赫云面前说的很好听,说他不在意,说他参与平权只想为雌弟报仇,但其实他是有私心的。


    如果如果雄少雌多的社会消失,那一个雄虫拥有多个雌侍的局面是不是就可以消失,他是不是可以独占应晼秋了?


    这个念头已经出现,就好似燎原一般,在加奈的心头疯涨。


    尼尔胆战心惊地看着眼神阴晴不定的加奈,犹豫几秒后,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雌君雌君?”


    “嗯。”加奈回过神来,看着尼尔,努力压下语气,当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派恩和诺顿怀孕的事情,先不要告诉雄主。也不要让他知道,我知道这两根避孕棒的存在。”


    “好。”尼尔不知道加奈想干什么,但连声应下:


    “我知道了。”


    加奈点了点头,随即早餐都没有吃,径直出了门。


    一路上他都有些心神不定,差点出了空中事故。


    好不容易来到军部,他到了熟悉的办公室,才冷静下来。


    两根避孕帮在他的口袋里,已经被捏的几近折断,但是他的心却没有因为环境的变换,而重新冷静下来。


    最终他重重地将避孕棒丢进了办公室的垃圾桶里。


    心很乱,但却还是要强撑着去开会,处理政务。


    好在加奈不经常喜形于色,旁人倒也看不出来,只是作为他好友的赫云似乎察觉到了些许异常,盯着加奈,欲言又止。


    等到到了四下无人的场合,赫云看着加奈,低声开了口: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加奈心不在焉道。


    “你别骗我了,我们认识快二十年了,我还不知道你。”


    赫云说:“和你雄主吵架了?”


    加奈:“”


    他看了赫云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嗯。”


    他顿了顿,随即道:“家里的两个雌侍,都有虫蛋了。”


    赫云:“”


    虽然知道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亲耳听到加奈说这句话的时候,赫云还是止不住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他又不是没见过应晼秋,总觉得应晼秋天生就长的一副性\冷\淡的样子,私下里甚至怀疑应晼秋可能性无能,但没想到,应晼秋还挺能的,一下子就让家里的两个雌侍怀孕了。


    他看了神情难看的加奈一眼,破天荒地笑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饶有兴致:


    “你该不会是吃醋或者生气了吧。”


    加奈:“”


    他本来心里就不爽,赫云又身边阴阳怪气煽风点火,他忍不住呛道:


    “吃醋了,那又怎么样?”


    “你对我发什么火?”赫云怀孕,情绪更不受控制,闻言更火了,道:


    “我早就告诉过你,雄尊雌卑的结果就是这个我想要改变这个局面,你还不同意,还说我激进。”


    他说:“现在板子打到自己的身上,你才知道疼,才知道我说的都是对的,是吧。”


    加奈:“”


    他脸色阴沉地看着赫云,手指捏的咯吱咯吱响,一言不发,只是阴着脸,看着赫云。


    “行了,你别瞪我了,当务之急,还不如想一想,怎么推翻现在这个畸形的社会。”


    赫云扶着腰坐下:


    “现在改革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就差最后临门一脚了。我现在准备用艾尔维斯的案子激起雌虫对雄虫的厌恶,然后再以当初艾尔维斯的同党在虫宫的理由,伺机而动,煽动群虫,直接发动叛乱,用武力占领虫宫,建立新的政权和制度。”


    赫云眯了眯眼睛:


    “到时候,我就要恢复虫母为尊、虫母之上的社会制度。”


    他顿了顿,看着加奈,郑重道:


    “加奈,你得帮我。”


    加奈闻言,下意识犹豫了几秒,但下一刻,赫云提出的条件就让他狠狠心动了一下:


    “等占领虫宫、推翻原本雄尊雌卑的社会制度之后,我就拥护你当新的虫王。到时候你可以颁布政令,让每个雄虫只能拥有一个雌君,或者是一个雌虫能拥有多个雄侍,怎么样?”


    加奈思考道:“一个雄虫,只能拥有一个雌君?”


    “是。”赫云看出了加奈了心动,循循善诱道:


    “等你当上了新的虫王,就可以合法正当、完全拥有斯利安·布兰切特了。”


    这个条件显然开的足够诱惑,好似给当前心绪乱成一团乱麻的加奈狠狠打了一针清醒剂。


    是啊,等当上虫王,他就可以颁布法令,让斯利安,让他的雄主只能呆在他身边,只能被他拥有。


    他不需要再嫉妒、再憎恨、再吃醋,不需要再看着斯利安和别的雌侍亲热、发生关系,甚至和他们一起诞育虫崽。


    当上虫王之后,斯利安·布兰切特只能是他的雄主,而不是别的什么虫的雄主。


    想清楚这件事后,加奈终于点头,选择了同意,也选择了和赫云再次合作:


    “好。”


    他说:“我答应帮你,和你一起推翻这个雄尊雌卑的制度。”


    他问赫云:“所以,赫云,接下来,我需要怎么做?”


    19  ? 第 19 章


    等到了加奈的许诺, 一直在等待机会,伺机而动的赫云别提有多高兴了。


    但他并未流露的太明显,只是看着加奈, 让他随时整军,做好攻入虫宫的准备,随即便离开了加奈的办公室。


    现在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需要尽快侦破艾尔维斯的案子,抓住这个契机——


    现在雄虫和雌虫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最高点, 就像一个已经堆满的柴火, 只需要在上面扔一个火柴, 就能迅速燃烧起战火。


    到时候一鼓作气、推翻这个雄尊雌卑的社会,并不是一件难事。


    平权这件事,从赫云开始了解,到加入组织, 再到打入政权中心,赫云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


    这二十多年里,他每一天都没能忘记之前的耻辱, 他发过誓, 要亲手改变这个社会,让雄虫曾经加诸在他身上的痛苦, 千百倍地报复回去。


    为了能更快地侦破艾尔维斯的案子,赫云又从军部抽调了几名技术干事,没日没夜地开始修复、查看之前的监控。


    甚至连赫云自己也亲自参与到了查看监控的过程当中。


    他怀着孕, 身体不太舒服, 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的脾气愈发阴晴不定, 好似一个炸弹一般, 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一日,在他凶狠地骂完一名雌侍,摔碗离去之后,被欺负的雌侍终于忍不了了,抹着眼泪去找温特本,将赫云这几天的反常都告诉了温特本。


    “你说他这几天总是骂你?”


    温特本脱下手套,从家庭实验室里走出来,关上门,锁好,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瓢虫雌侍,诧异道:


    “你做什么让他生气了?”


    “没,没有,雄主,我没有。”瓢虫雌侍好端端地吃饭,就挨了一顿骂,此刻也委屈的不行,大哭道:


    “他说我背上的斑点太难看了,让他眼睛不舒服。”


    温特本:“”


    赫云这就有点属于虫身攻击,没事找事了。


    “没事,没事,我找他聊聊。”


    温特本拍了拍瓢虫的鞘翅,道:


    “行了,去吃饭吧。”


    瓢虫委屈地吸了吸鼻涕,趴在地上,难过地爬走了。


    估计赫云是看这个瓢虫是低等级雌虫,甚至还没完全拟人化,经常背着斑点鞘翅爬来爬去,加上嘴巴又笨,心情不爽的时候,就经常骂他。


    温特本目送他离开,随即上了楼。


    他先是回了自己的房间,没有看到赫云,又去了一趟书房。


    赫云果然在办公。


    他在家没有穿制服,穿着一个柔软厚重的卫衣,坐在光脑前面,聚心会神地看监控。


    温特本隔着门缝看了他一眼,随即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下了楼。


    他走到厨房,切了一点水果摆盘,随即上楼,敲了敲赫云房间的门。


    几秒钟之后,门内传来赫云低沉好听的声音——


    “进。”


    温特本推门进去。


    赫云坐在椅子上,黑色的头发柔软地散下来,别在耳后。


    他是红晕绡眼蝶,在未蜕变成蝴蝶的时候,体态比较臃肿肥大,但是蜕变以后就好多了,身量纤细白皙,很符合地球人的审美。


    温特本端着水果盘走到赫云的身边,随即靠在桌边,顺手将水果盘放下,低头亲了赫云一口。


    赫云正在看监控,不耐道:


    “别烦我。”


    “很晚了,要不早点休息吧。”


    温特本劝说:


    “工作哪里有身体重要。”


    “你一个雄虫,你不懂。”赫云说:“你不知道我是做了多少努力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如果我不拼命一点、努力一点,我所获得的成绩都会化为乌有。我不像你们雄虫,想要什么,马上就能得到。”


    温特本:“”


    他被赫云怼的哑口无言。


    赫云哪里都好,外貌出众事业有成,就是脾气一般,而且思想观念很激进很偏激,经常说没两句话就开始莫名其妙阴阳怪气呛温特本,感觉像是好端端走在路上说了一句今天天气好热,马上就有人过来指责说就是因为你们人类不合理的活动才导致全球变暖,现在还好意思抱怨?


    这一套下来听的人一愣一愣的,不仅被指责的人背上了沉重的道德枷锁,但还没办法反驳。


    温特本经常面对赫云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张了张嘴,正想转移话题,就忽然看见赫云站了起来,捂着唇往洗手间跑去。


    洗手间传来他干呕的声音,温特本一愣,意识到什么之后,他赶紧冲进厕所,扶着赫云,轻拍他的后背,着急道:


    “老婆,你怎么了?没事吧?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赫云不语,只是一味地吐出酸水。


    干呕让他情不自禁地流眼泪,鼻腔里都是酸味。


    温特本见状,用发圈将他的头发扎起来,随即打湿毛巾,拧干,细心地擦干净赫云的脸。


    等到赫云终于不吐了,温特本才把他扶回椅子边。


    “吐的一身汗。”


    温特本摸了摸赫云的额头,帮他擦汗,心疼道:


    “是吃错东西了吗?”


    “”赫云摇了摇头。


    “那是怎么了?”


    温特本蹲在地上,仰头看着赫云,抚摸着他的手,轻声道:


    “宝宝,我带你去看医生吧。”


    “不要叫我宝宝,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叫我赫云。”


    赫云对于宝宝这个称呼的接受度很低,仅次于叫他温特本。


    他对从夫姓这个习惯也憎恶依旧,不喜欢别人叫他温特本,故而道:


    “我就是胃不太舒服,让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肯定是你忙着工作,没时间吃饭,才会把胃搞坏。”


    温特本起身,道:


    “我现在带你去医院看看。”


    一提到去医院,赫云瞬间慌了。


    他还怀着孕,要是去医院,被检查出来,肯定大事不好。


    于是赫云道:


    “不了,我不去。”


    “怎么能不去呢,你刚刚都吐成那个样子了。”


    温特本作势欲把他抱起来,半开玩笑半是认真道:


    “你要是懒得走,我抱你。”


    言罢,他打横将赫云抱起,往门外走去。


    赫云登时慌了。


    他用力挣扎起来,伸手不断推着温特本,


    “松手,我不去!”


    温特本试图按住他:


    “老婆——”


    “啪——”


    挣扎间,也不知道赫云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的掌心不慎挨到了温特本的脸颊,发出一声响亮的脆响。


    他扇了温特本一耳光。


    温特本:“”


    他的头本能地偏过去,额发落下来,怀里抱着赫云,眼神直愣愣地看着房间墙上虚无的一点,不言也不语。


    赫云也愣住了:“”


    他尴尬地看着温特本,几秒钟过后,才轻声道:


    “抱歉。”


    赫云沉默几秒,随即摇了摇头,将赫云放了下来。


    赫云刚站稳,就赶紧去看温特本的脸颊,


    “让我看看你伤到没有”


    温特本后退一步,道:“没事。”


    他说:“我去给你拿胃药。”


    言罢,他直接绕过赫云,就想往楼下走去。


    替赫云找来胃药,倒好开水,温特本将其放在赫云的办公桌上,随即直接回房间睡觉了。


    赫云:“”


    他看着温特本的背影,微微蹙了蹙眉。


    虽然察觉到了温特本情绪的异常,但此刻,显然还有更迫在眉睫的事情等待着他去解决。


    于是他犹豫了几秒钟,没有去安慰温特本,继续在书房里看监控。


    一秒,两秒


    一分钟、十分钟


    直到整整六个小时过去,天都快要亮了,赫云才终于在监控里找到了艾尔维斯的身影。


    他的身影很显眼,后面还跟着几个雄虫,但看不清脸。


    很快,艾尔维斯就在会所里坐下。


    没一会儿,就有一个雄虫领着几个亚雌过来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强壮又力气大的雌虫,很多亚雌的体态纤细,容貌昳丽,也很受一些雄虫客人的喜欢。


    赫云看着那些亚雌,纵使知道他们的结局,但心中还是蓦然涌起了一阵无力感。


    他没能保护的了他们。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雄虫随意伸出手,指向一个中间头发为白金色的亚雌。


    白金色发亚雌显然是第一次干这行,还有些怯生生的。


    他一开始只是给雄虫们倒酒,被摸一摸屁股,再无其他。


    后来,因为第一次服务雄虫的时候,他已经在雄虫面前混了个脸熟,第二次的时候,雄虫们又点了他,因为喝了酒,甚至比第一次的时候,玩的更过火,后面甚至直接撕开亚雌的衣服,行不轨之事。


    再往后几次,都是那位亚雌被性\侵的画面,因为太过于不堪入目,所以有些被毁坏了,技术员修复的时候,也没能全部修复完成,只能听见那个亚雌凄厉微小的哭喊声。


    赫云越看心里越火,恨不得冲进监控里,把那些雄虫都杀了。


    他忍着心中的愤怒,继续将剩下的监控看完。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的时候,那位亚雌的哭声终于停止了。


    他被艾尔维斯和其他同行的一干雄虫,玩死了。


    死的时候,他身上全是鞭痕,□□疑似破裂,嘴角也裂了,血淌出来,双眸涣散,脸颊向下,直直地躺在沙发上,双手垂在沙发边,一声不吭。


    艾尔维斯一开始还没有发现,骑在他身上,直到感觉到不对劲,他才猛然惊了一下,慌忙下来。


    经过细致的检查,确认亚雌真的死了,艾尔维斯才有些慌了。


    但他也仅仅只是慌了一下。


    他冷静地告诉同行的雄虫要保密,随即联系了会所的人,用钱摆平,封锁了消息,随即又给亚雌穿好衣服,趁着夜色,将其抗在肩膀上,带走了。


    飞行器消失在夜色中,但死去的亚雌的容貌,却一直浮现在赫云的面前。


    他越看那一头标志性的白金长发越眼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加奈不就是白金色头发么?


    这个亚雌的眉眼间,和加奈也挺像的


    但死去的亚雌肯定不会加奈,毕竟加奈还好好地站在他面前,而且加奈刚成年之后就参了军,一直呆在部队,现在都快二十年了,部队管理极其严苛,平时要出去都很难,加奈不可能跑到会所去干服务行业


    何况加奈是S2级别的雌虫,猛的一批,别说被性\侵,按照加奈那个看起来冷静其实冲动的性格,不主动用他有毒的尾勾直接扎死雄虫,就已经很不错了。


    思及此,赫云低头坐在椅子上,垂下头,指尖插入发丝之中,一夜未睡让他的情绪格外烦躁,把头发揉的乱七八糟。


    正当他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忽然间,一个念头猛地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很快就如同扎了根,令他瞬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瞳孔微震。


    既然死掉的亚雌不可能是加奈,有没有可能死的是加奈的雌弟之类的?


    20  ? 第 20 章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 赫云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抬脚就往门外冲去。


    但他还怀着孕,熬了一晚上的夜, 刚站起来就两眼一黑,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眼看着周围的一切都仿若天旋地转一般, 赫云心里咯噔一下,反应极快地伸出手,虚虚抓了一把周围的物品, 勉强扶住了桌子。


    待站稳之后, 他心有余悸, 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虽然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诞生到这个雄尊雌卑的世界上来,像他一样,被雄虫欺负,但保护自己的虫蛋几乎是刻在每一个雌虫基因里的本能, 所以在赫云即将摔倒的时候,他还是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靠在桌边,站着缓了一会儿, 直到眼前又能看清楚东西了, 赫云才白着脸,去衣柜里拿出制服换上, 下了楼。


    餐桌边,温特本和雌侍们正在吃饭。


    赫云脾气不好,家里的雌虫里又属他等级最高, 所以他在雌侍面前极其有威信, 没有哪个虫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见他下楼, 都纷纷站起:


    “雌君。”


    温特本坐着吃饭,听到赫云的脚步声,掀起眼皮,看了赫云一眼。


    赫云本来想直接去食堂吃饭,但看着温特本和雌侍们坐在一起,他心里又莫名不爽起来,便脚步一转,在温特本的桌边坐下了。


    温特本问他:“吃什么?”


    赫云说:“随便。”


    温特本便往他的盘子里放了一枚清蒸的玫瑰花瓣和肉。


    赫云低下头吃饭,余光里瞥见瓢虫雌侍离他很远,坐在角落里默默吃饭,一句话也不说。


    余下的竹节虫雌侍和金龟子雌侍也都不敢惹赫云,沉默不语,应该是被赫云骂怕了,所以不敢说话,安静吃饭。


    赫云三下两下吃完饭,擦了擦唇,将纸巾丢在桌上,起身道:


    “我去上班了。”


    赫云给他夹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疑惑道:


    “这么快就吃完了,要不要多吃点?”


    赫云摇头:“吃饱了。”


    “要不要我送你,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温特本说:“实在不行,我帮你向上面请假。”


    “不用,我又不像雄虫那么脆弱。”赫云说话很不好听。


    温特本:“”


    他被这句话堵得有些无语,心里憋着一股气,无处发泄,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赫云。


    赫云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接收到了温特本的情绪,但是不打算例会,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开着飞行器,径直走了。


    他匆匆来到军部,欲要找加奈,但加奈此时正在开会,他在加奈的办公室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回来的加奈。


    “你怎么来了。”


    加奈脱下帽子,放在桌上,坐在办公室前:


    “我现在有点忙,可能”


    “加奈,你在部队参军的时候,有一年你的雌弟是不是消失了,行踪不定?”


    赫云满脸凝重地看着加奈。


    加奈使用光脑的动作一顿,随即抬起头,看着赫云,迟疑片刻后,才道:


    “是。”


    他说:“当时我已经参军,军队管理严格,消息没那么灵通,我不能出去,还经常接任务外出别的星球,通讯不畅,也不知道我的雌弟从N2废星来找我了等我知道的时候,就我兄长说,我雌弟被雄虫害死了。”


    他越说,语气逐发低落下去。


    N2废星是有名的发展落后的虫星,里面还有大量的贫民窟,很多家庭贫困、生活困难的虫子想要来虫帝星找工作,但因为没有通行证,所以很多都会选择偷渡来虫帝星。


    加奈的雌弟应该也是用了某种方式偷渡来到这里,但因为怕影响加奈的前途,所以并不敢让加奈知道作为直系亲属的他偷渡到了这里,故而没有主动联系加奈。


    没想到再度知道彼此的消息时,已经是天虫两隔。


    一想到这里,加奈心里就更加难受。


    但赫云显然只想告诉加奈有关自己的发现,因此没过多在意加奈此时的情绪,甚至有些兴奋地告诉他:


    “我好像在十多年前的星澜会所的监控里,找到了你的雌弟。”


    言罢,他就把昨天晚上有关加奈雌弟的监控视频调了出来,用光脑播放给加奈看:


    “你看,这个白金发色的亚雌,是不是你的雌弟。”


    监控是原始监控,没有打码,一开始加奈还很认真地看着,直到看见视频里那个面容稍显模糊的亚雌被雄虫轮番欺负,甚至被好几个雄虫性\侵\侮\辱的时候,整个虫的神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肾上腺素疯狂上涨,浑身的肌肉绷紧,神情也越变越难看,脸上的蝎形若隐若现。


    最后,在雌弟的惨叫声里,加奈的蝎尾不受控制地摆动起来,重重地甩在光脑之上。


    悬浮光屏的粒子被打散,但视频依旧在尽职尽责地播放,加奈受不了这个刺激,浑身颤抖起来,释放出剧烈的甚至带有毒的信息素。


    赫云浑身如同针扎一般不舒服起来,赶紧把视频收回,伸出手在加奈的肩膀上拍了拍,道:


    “加奈,你冷静点。”


    加奈虽然是雌虫,但毕竟是军雌,社会地位不算低,雄主性格又温和,并不欺负他,几个雌侍脾气又好,几乎没有和他闹过矛盾。


    他除了之前在N2废星吃过苦之外,大部分时候都靠自己的努力过的很好,如今还是很第一次见到这近乎地狱式的一幕,给他带来了极其强大的心理冲击。


    雄虫在欺负雌弟时略显狰狞和下流的神情让加奈生理性地不适,他胃中翻滚,几欲呕吐,最后还是忍不住,冲进洗手间里,将早上吃下去的早餐尽数吐了出来。


    赫云站在门前,看着加奈俯身呕吐的模样,神情微闪。


    视频里的亚雌不是他的弟弟,也不是他的朋友,完全与他无关,所以在第一次看到亚雌被欺侮时,赫云一开始是愤怒的,但当今天第二次看时,他心中早已平静了不少。


    他甚至开始庆幸,庆幸自己是一只高等级的A4雌虫,庆幸自己还是虫帝的第七子,有和雄主离婚的能力和决心。


    如果他也只是一只从N2废星偷渡到虫帝星来的雌虫,他今天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他会不会也像那只偷渡的亚雌一样,在无人在意的地方,被雄虫活活虐杀而死,却无人为他发生,为他主持公道和正义?


    一想到这里,赫云就禁不住脊背发凉,登时也有了想要呕吐欲望。


    但是他忍住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趴在洗手池前、失声痛哭的加奈一眼,并没有安慰,只是悄然退开,重新走回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折过不远处的大楼,落在赫云的眼睛里。


    赫云往下看,地面上是密密麻麻的虫群。


    他只觉被窗外的光线照的浑身发热,闭上眼睛时,眼前也一片空茫。


    他忽然清醒地意识到,一个虫只有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才能在这个不公正的社会拥有保全自己的能力。


    加奈不懂利用自己的身份和能力,但是他明白。


    赫云想,他要一步一步往上爬,他要亲眼看着掌控一切的虫王死去,如果可以,他也想坐上那个位置,颠倒这个不公平的社会制度。


    如果加奈不愿意,他愿意成为那个幕后一切的操盘手。


    这个想法甫一出现,就让赫云激动的浑身战栗。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落地窗前倒映出加奈缓步走出洗手间的声音。


    加奈似乎受了很重大的打击,神情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似乎是绷紧的。


    赫云走过去,抚摸着加奈的肩膀:


    “你没事吧。”


    “没事。”加奈看了一眼赫云,轻声道:


    “赫云,谢谢你。”


    他说:“如果不是你坚持要查案,我还真不知道我的雌弟是怎么死的。”


    “说什么谢。”赫云说:“为不能发声的雌虫伸张正义,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那我弟弟的尸体呢。”


    加奈看着赫云,瞳仁被眼泪浸的湿湿的,显然是刚才哭过:


    “我我在想,既然当初没能见到他死前最后一面,总得再把他的尸体找回来。”


    “我会尽快通知下面的虫审讯艾尔维斯。包括和艾尔维斯同行的、共同犯下罪行的那些雄虫,我都会一一地进行抓捕,一定还你弟弟一个公道。”


    赫云说:“但是关于案件的进展,在警方没有正式通报的时候,请你不要说出去。”


    “嗯。”加奈点了点头:“我会保密的也请你有了消息,一定要马上告诉我。如果在案件侦破的过程中,需要从军部抽调军虫,也可以发函告诉我,我一定全力配合。”


    “好。”赫云拍了拍加奈的肩膀。


    他们二人又针对案件分析了一会儿,后来赫云接了一个通讯,匆匆离开了,留下加奈一个坐在办公室里,枯坐许久,最后也提不起精力工作,只能勉强熬到下班,打卡回家了。


    他心里不舒服,身体也有一阵没一阵地发愣,回到家还没吃饭就倒上床睡着了。


    睡到七八点钟的时候,他被应晼秋叫醒。


    “加奈加奈”


    加奈睁开眼睛,入目即是应晼秋那张担忧的脸:


    “你没事吧?”


    加奈缓缓清醒,随即摇了摇头,撑着床坐了起来:


    “雄主,你回来了。”


    “怎么了?发烧了吗?”应晼秋伸出手,摸了摸加奈的额头。


    “”加奈闭上眼睛,任由应晼秋抚摸他的额头。


    “好像还好。”应晼秋拆了一个温度计,让加奈含着,随即道:


    “会不会头疼?”


    加奈犹豫片刻,摇了摇头。


    五分钟过后,应晼秋拿出温度计,看了一眼上面的温度,道:


    “低烧。问题不大。”


    他说:“我让机器虫送一点药和饭上来。”


    等到机器虫送着药和饭菜上来。


    应晼秋喂着加奈喝下药,还怕加奈无聊,打开光脑,让加奈浏览最近星网上比较火的新闻信息。


    几个常规的新闻过后,忽然跳出一个有关赫云的新闻。


    新闻上是一段赫云站在自家门口,抱着温特本亲吻的照片。


    照片上的赫云似乎很依赖温特本,揽着温特本的腰不松,甚至主动踮起脚尖来索吻,即使镜头比较糊,也能看到赫云和温特本的眉眼。


    应晼秋不明白人家小两口的夫妻生活有什么好值得播出新闻的,直到下面有虫回帖,说赫云在网上喊着“雄虫都是坏虫、有基因上的劣势”的口号,认为雌虫都应该独立自主,不沾雄虫,只需要靠着虫工信息素和安抚剂生活就足够,没想到私下里却知行不合一,和独立清醒自主的雌虫人设不符。


    还有虫甚至爆出其实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有关的高层怀孕的雌虫当时虫就是赫云,赫云只是表面上想要为雌虫谋福利,实际上是想拉拢雌虫,制造舆论。


    甚至还有有心虫猜测,最近暗戳戳推行“雌虫和雄虫一样,都拥有当虫王的权利”这条法条的出现,就是赫云为了自己的政治生涯铺路,为明年的大选做准备。


    赫云其实并不在乎真正的底层雌虫的生死,他之所以想恢复雌尊雄卑社会制度的真正目的,其实只是想入住虫宫,当上虫王。


    应晼秋本来还想继续往下看,但很快,那条新闻就找不到了,再根据浏览记录点进去时,网页已经404了。


    应晼秋:“”


    他继续心不在焉地继续看了一点新闻,看到艾尔维斯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的官方通报之后,才勉强提起了一点兴趣。


    警方的官方通报,艾尔维斯的案件还在侦破之中,除了艾尔维斯家中已经死去的一名受害者雌侍之外,还锁定了十年前的一名收害虫,那名受害虫化名为加叶·罗斯,初步确定,他的死亡地点在星澜会所,是被艾尔维斯和好几名雄虫性\侵虐待而死。


    星澜会所


    这四个字闯入应晼秋眼帘的一瞬间,应晼秋不觉得眉心一跳。


    好眼熟的名字。


    他喜欢喝酒,所以刚来虫星的时候,为了消解在陌生的星球的不安感和紧张感,他确实是去了不少会所,也在不同的会所喝过酒。


    星澜会所


    他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把这个会所名字输入自己的消费列表里,进行了检索。


    十分钟之后,搜索结果就跳了出来。


    星澜会所,消费119星币,薄荷茱莉普一杯。


    应晼秋的视线下移,赫然发现自己第一次在星澜会所消费的时间,恰好就是十年前。《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