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纪家往事 “到底什么事。”
“到底什么事。”
纪修衡声音很平静,修长的手指搭在实木橱柜的透明玻璃上,里面放了一张谢慈的照片,是今晚小雅用拍立得记录下来的画面。
画面上谢慈眼神亮晶晶的,正在吹蜡烛,脸颊鼓鼓。
“能有什么事——”,纪令贤声音夸张:“你这么久没回家里,我和爸妈都想你了。”
酒气和烟气混合的包间里,苗榕被纪令贤推开,看着眼前这个和纪修衡长相没有半点相似之处的男人,她非常识相地当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拎着今晚刚到手的LV包包出了门。
纪修衡听见电话那边刻意做作的声音,语气淡淡,“纪令贤,我只有一个生我的妈,这件事应该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吧?”
还没等纪令贤开口反驳,纪修衡就慢悠悠接了下一句:“毕竟,不是谁都能对着陌生人叫妈的。”
纪令贤脸色猛地一变,原本吊儿郎当的神色也变得阴骘。
尽管纪修衡已经离开纪家数年,可这句话里的意味仿佛一记重重的耳光,让纪令贤想起了从前纪修衡还在纪家的时候,他和母亲刘如君都要看这个纪家大少爷的脸色行事。
他分明是纪父的亲生儿子,却还要挂到别人家里,算作纪家的养子才能进门,要不是纪修衡和纪父彻底撕破脸,恐怕他现在在明面上还是纪家的养子。
纪令贤语速变得略微躁动:“哥,不管怎么说,我妈当年也照顾了邓姨那么久,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话到末尾的时候,纪令贤已经有点装不下去。
纪修衡听见自己母亲被用来刷人情,不怒反笑,语气里带着一如往昔的嘲讽:“我给你两分钟,把找我要说的事情讲清楚,如果之后你再联系谢慈,当年做过的事,我不介意再做一遍。”
他离开纪家将近十年,那个圆满的三口之家早不联系晚不联系,偏偏在这几个月时间里,换着手机号的发各种短信,甚至还追到过纪修衡办公室所在的商厦,只不过纪修衡并没有半点见面的打算,纪令贤和刘如君也只能铩羽而归。
至于纪父,面子比天高的男人,这种主动向不孝子求和的事情,他只会暗示给刘如君去做。
纪令贤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提出了和母亲刘如君商量好的计划:“爸年纪大了,你也知道,人老了心就软,你现在不回纪家,难道永远都不回来吗?”
纪修衡没搭话,从决定离开纪家的时候,他的答案就没变过。
电话那端的人似乎是打定主意要演苦情戏,声音越发激动,纪修衡皱着眉朝卧室门看了一眼,又往阳台的位置走了走,避免吵到谢慈。
“你和那个小明星都是男人,玩玩就算了,难道还真打算过一辈子?”纪令贤说得理直气壮,“爸还不知道这事,你也知道,人老了最想看到的就是儿孙满堂,要不是当时你冲动和家里撕破脸,说不定现在孩子应该都能叫我叔叔了”
纪令贤一改从前的作风,简直演足了好弟弟的样子,苦口婆心地劝说纪修衡回到纪家,和纪父和好,再生下几个纪家的血脉。
两分钟,一百二十秒刚到,纪修衡开口打断了电话那边的声音,“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也别联系谢慈。”
纪修衡听到对面扯到谢慈身上,耐心顿时消耗殆尽,利落挂了电话,刚要再把这个号码拉入黑名单的时候,却看到了一条短信。
屏幕上,一枚裂开了的羊脂白玉戒被随意摆放着,款式和谢慈手上那枚一模一样。
寂静许久后,纪修衡给田姐发了条消息。
白天热闹的日光散去,冷凄凄的月光折射到阳台一片凉凉的光,贴了瓷砖的地面光秃秃,阳台上面什么都没放。
这套房子是纪修衡用第一部电影的片酬买的,几乎花光了他当时卡上所有的钱。
田姐是吃过买房亏的人,当时还劝纪修衡,让他千万别为了面子冲动消费。
年轻人常把房子和车子当作彻底掌控人生的第一步,实际上遇到事情,只有流动的活钱才是根基。
但对于当时的纪修衡来说,这不是一套房子,是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家。
母亲去世后,家里多了个收养的纪令贤。
说是比纪修衡小两岁,实际上只差了两个月。
登堂入室,鸠占鹊巢,很快,亲生父亲就变成了后爹,自尊心最为高涨的年纪,纪修衡面对纪家无形的冷暴力,以及泼不完的脏水,毅然决然地离开,除了母亲留下的,能被他拿到手的遗物外,什么都没带走。
这套房子,是真真正正属于纪修衡的家,虽然冷清了数年,但此时已经被牵挂装满,再也不缺什么了。
“吱”的一声轻微细响,卧室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纪哥?你怎么在阳台上面。”
谢慈慢慢走到纪修衡身边,把只穿了单薄睡衣的男人拉回到客厅里的沙发上,合上了窗帘。
厨房的保温壶里,还有温热的茯苓薏米水,谢慈摸了摸纪修衡发凉的手臂,又俯身用额头贴了贴对方的脸颊额头,确认没发热后,给纪修衡裹了张自己常盖肚子的薄毯。
“先喝点热的。”谢慈刚从卧室床上下来,发丝还有些乱,在厨房里学着平时看到的纪修衡的操作,像只忙碌的小陀螺。
“穿这么少还吹风,万一风邪入体,在夏天一病可是比冬天还折腾人。”
谢慈对着沉默的纪修衡絮絮叨叨,端着杯子过来的时候,把手心贴在了纪修衡的额头上,微微传过去点内力。
他现在能修炼的有限,远不如从前,但在这个时候,还是很够用的。
纪修衡的手机还在不断弹出短信,谢慈的注意力下意识分散了一部分,却猛地感觉腰间被人紧紧抱住,力度之大,仿佛是要将皮肉融在一块的祈求。
“我头好像有点痛。”纪修衡把额头贴在谢慈的胸口,耳边跳动的声音牵带起几分从心底生出的庆幸和惶恐。
谢慈的注意力瞬间全部放到纪修衡身上,“是不是刚才风吹到了?”
并不细嫩的掌心带来粗粝的触感,一下一下划过纪修衡的心脏,带来点点悸动。
客厅里不复刚才的空荡,站着的人被坐在沙发上的人紧紧抱住,落地灯暖黄的灯光遮盖住原本的阴影,冷清被尽数阻隔,只留下一派温馨。
谢慈原本不藏事的眼睛里,带了五分淡淡的爱怜,他打开卧室门的时候,纪修衡刚挂电话,他也只听见了纪修衡的声音。
像是竖了刺一般,让他瞬间想到了从前的事,只不过那些事都太遥远,谢慈现在关注的,仅仅怀中的纪修衡一人。
翌日清晨,谢慈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纪修衡买的围裙很多,但没有适合他的尺寸。
谢慈随便拿过一件,系在身上,关上厨房门隔绝声音,开始相当郑重地做早饭。
碎成渣的蛋壳挑都挑不出来,谢慈只好重新打了两个蛋。
他学着平时看到的动作,一点点把两只蛋黄打在一起,金黄色的流动液体很快变成一滩扁扁的蛋饼,被盛在白瓷盘子里,旁边放了两碗南瓜汤,里面的南瓜块大小不一,切口处却很锋利。
谢慈正要把身上的围裙摘掉时,厨房门被“唰”地一下拉开,纪修衡呼吸急促,连拖鞋都没穿,头发也乱成一团。
见到厨房里的谢慈后,他整个人才缓缓平静下来,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仿佛刚刚那个人不是自己一般。
“下次醒了,叫我和你一起做。”纪修衡走到谢慈背后,帮他把围裙解开,又去端两个比较烫的汤碗。
“平时都是你做,我在旁边帮工,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纪大厨也来看看我偷师学艺学的怎么样?”谢慈笑着开口。
“那我要好好尝一尝,要是做得好了,可是要收徒弟费的。”
纪修衡把谢慈做的早餐摆好,自己到卫生间里洗漱了一下,再出来的时候,已经穿着整齐合身的家居服,和谢慈身上的是同款。
一整天,他们就像是最普通的情侣,一起看电影,做午饭和晚饭,讨论着家里的布置和摆放,临近睡觉的时候,纪修衡轻轻亲了亲谢慈的鼻尖。
睡前惯例,昨天是额头,今天是鼻尖,明天晚上值班的是嘴巴。
“再亲亲一口。”谢慈模仿着今天看的香港电影里,小情侣中撒娇的话。
纪修衡脸上挂了笑,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
保姆车停在剧组的区域内,纪修衡坐着,他刚拍完一场戏,现在镜头里拍的是宋云音的戏份,谢慈则是被张运江捧出去跑宣传,只等回来了拍最后一场银十三的杀青戏。
纪修衡翻动着手里的剧本,脸上的妆容刻意把他往老了化,身上的服饰也脱离了刚登基的意气风发,变得越发沉稳。
田姐最近来剧组的频率明显升高,她手里拿着文件袋,递给纪修衡的时候开口道:“都不用别人给他挖坑,你爸那个儿子自己就能把项目搞死。”
田姐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虽然纪家这几年生意不怎么样,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边又对你穷追不舍的,真不打算回去?”
纪修衡眼皮都没抬,“没想过回去。”
田姐啧了一声,“也对,黄鼠狼给鸡拜年,估计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想坑你回去当法人。”
纪修衡看了她一眼,随后打开文件袋,纪家生意大头在房地产上,这些年炒地皮热度过去,泡沫下淹死了不少小企业,纪家也早已经失了往日的光辉,饶是如此,财务报表上写得还是响当当。
手机上弹出条新消息,是谢慈发过来的。
【家:我今天下午就到剧组。】
行驶的汽车里,莫利开口道:“李民导演那边差不多准备开机了,预计是在六月中旬那会儿,离你杀青也就几天。”
谢慈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再看向窗外的时候,《潜渊》的宣传海报已经出现在了商厦的外立面上。
如果说春节档看的是情绪合家欢,国庆档冲的是爱国热情,那么暑假档,则是观众需求的真正体现。
临近下午四点,谢慈赶到了剧组,正好碰上新的一场戏开拍——
作者有话说:小慈即将抵达新剧组
第102章 眉目传情
各组工作人员忙着处理手中的设备,随着机器启动的声音响起,镜头下的画面被逐渐拉宽,露出渐渐清晰的画面。
连绵的回廊透出深宫的红墙绿瓦,乱世多兵乱,英雄美人皆薄命,这座扎根在地上的皇城同样难以避开被战火牵连的命运,前朝的残垣焦土还没完全散去,新的王朝便已经顺着滚滚洪流,成了这片土地的新主人。
“瑾玉,我我对不起你。”
开口一句瑾玉,这位在战场上声名赫赫的大将军许钦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疲惫,话音刚落,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想要为自己犯了杀头之罪的族弟保一条命。
晋启帝宋瑜身着常服,脸上表情缓和的恰到好处,只有眼神最深处,透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冰凉审视。
知非殿地处中央,距离前朝听政的大殿距离极近,其内陈设简单,虽然是皇帝书房,却免去一切华美珍品装饰,侧边博古架上仅仅有几个样式简单的花瓶,都是官窑烧制,唯一算得上显眼的,还是贴着墙的两架子古籍,都是晋启帝做太子的时候常看的。
那个时候,许钦还是宋瑜的陪读,也是他被废之后,唯一一个以命相救的旧友。
只不过,帝王最避讳的就是为情乱志,这个情里,不仅包括亲情和爱情,友情同样包含在内。
“叔敬快快请起,你我多年好友,有什么事至于到这一步?”
语气真挚,只是动作却慢了半拍。
晋启帝伸手去扶起这名往日的伴读,中间卡顿的时间刚好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好的演员,不仅会将言行举止融入到表演中,哪怕是呼吸节奏,都是角色塑造的重要细节。
晋启帝如今已经将权柄收回大半,大力推行新朝治法,从民生根基入手,逐步蚕食世家贵族势力,目的就是为了打破高门子弟尽数入朝堂的局面,好给百姓谋求一条生路。
往日自恃从龙之功的权臣纷纷夹起了尾巴做人,只有少数几个蠢材,被人当枪使还犹不自知。
“cut!辛苦各位了,这条过了哈!”副导演喊了一声,原本因为剧情内容而紧绷的片场氛围瞬间放松下来。
饰演许钦的男演员张冒挽了下袖子,故作夸张的擦了擦额头,开口道:“跟纪老师对戏压力太大了,虽然算是发小,态度看着也挺温和,可总是莫名有种压力山大的感觉。”
听见他吐槽,一贯话不多的宋云音也相当认可的点了点头。
刚开机的时候还不明显,随着剧情的发展,纪修衡仿佛和剧中的晋启帝融为一体,一到镜头下,通身的尊贵威严气势简直不像是演出来的。
“是吧?宋姐,刚刚我真有种被犯错的家人连坐,要被下大狱的感觉,差点腿一软没能站起来。”
张冒一边吐槽,一边搓了搓手臂,他是个话痨,拍戏过了之后,就爱东拉西扯的闲聊天。
“是吗?”纪修衡站在旁边,随口一问。
张运江也走过来听热闹,笑道:“你自己演的,当然不觉得吓人了,等后面粗剪出来就知道了,演皇帝就是得威严起来,要是软塌塌的没点儿气势,哪里镇得住朝堂戏。”
张冒也是圈里的黄金配角,长相粗野,却很有正气感,戏路也广,和很多导演都有过合作。
因此,面对张运江这种著名导演也不怯气,大大方方地开玩笑,“张导说得可太对了,之前我在网上还看到有观众吐槽,说是有的剧里面,太监比皇帝都像主子,一些丫鬟的衣服比小姐都要华丽。”
说起业内的事,张运江来了兴趣,“你还别说,我之前就听几个老朋友吐槽,说是剧组的演员不愿意早期做造型,搞得其他人都得跟着做丑妆造,拍出来那画面可别提了!”
纪修衡站在旁边,只是挂着笑,偶尔应声两句。
一旁等戏的宋云音眼神微动,她已经习惯谢慈不在剧组的时候,纪修衡这副除了拍戏之外,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这边正说着,原本在外跑宣传的谢慈就从剧组拍摄地的大门外走了进来,手里还被塞了不少粉丝信件,脸上满满都是不好意思的笑。
“张导,本次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成功返回剧组。”
谢慈摘下帽子,柔软的发丝微微凌乱,夕阳照在脸上时映出淡淡的笑。
纪修衡自然地走过去,接过谢慈手里的帽子,却被旁边的张导抢了注意力。
“欢迎咱们《潜渊》宣传小队的谢慈同志,任务结束归来,今晚剧组盒饭给你加鸡腿。”张运江笑着拍拍手。
《潜渊》上部马上就要上映,已经定在了七月中,时间紧任务重,就连纪修衡和宋云音都被他派出去跑了两场路演,好给电影拉拉人气。
毕竟,好酒也怕巷子深,他可是打听过了,想抢暑假档先机的电影可不止《潜渊》一部,其他家都是卯足了劲宣传,相当卖力。
他们剧组宣传小队人丁不够兴旺,好在谢慈人气够高,哪怕在《潜渊》上部力演的银十三只是戏份不算多的配角,许多慈粉冲着自担第一部电影,仍旧相当用心的帮忙在网上宣传。
慈粉们的话术都统一过,不拉踩不过界,尺度把握的刚刚好,时不时再组织点小抽奖,反而吸了一波路人缘。
在后面停车的莫利也走了过来,听见张运江的话,立刻跟着起哄:“还有我还有我,张导记得也多给我加个鸡腿,这几天跟着小慈在天上飞来飞去,人都累瘦了。”
小雅瞥了他一眼,“还说呢,干活的是小慈跟明月姐他们,要说瘦也该是他们先瘦才对。”
他俩一唱一和,算是替谢慈表表功。
正常来讲,谢慈跟着跑几场路演也就够了,只不过张运江毕竟是顶头老板,即使莫利和小雅心疼自家艺人,也不好开口多说什么。
张运江心里跟装了个算盘一样,自然门儿清,他也不亏待自己人,已经盘算着要再给谢慈弄点儿好处。
那边热热闹闹人精开会,谢慈站在旁边,突然感觉到了一道视线注视着自己。
“是瘦了,脸上的肉都没了。”纪修衡开口道。
他路演完回剧组的时候,谢慈脸上还有点肉,现在才几天过去,就瘦了一小圈。
别人看着或许不大明显,但纪修衡天天都要亲亲啃啃,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自己没看出来。”谢慈往纪修衡的位置靠近几步。
“刚下飞机就来剧组了?”纪修衡说。
“走了快一周,一回来,就想来剧组看大家拍戏,也好调整下状态。”
谢慈心里又补充了一句:调整状态是一码事,主要还是想他家纪老师了。
纪修衡身上还穿着戏里的帝王常服,黑发被整整齐齐地束起,一张矜贵周正的脸更显得光华端方,整个人都带着种冷淡的贵不可言。
他看着谢慈,眼神里露出点笑,知道对面的未尽之意。
一旁,宋云音的妆面很典雅富贵,此时她正在面无表情地,给衡慈cp粉乔明月发消息,实时转播这场鹊桥相会、眉目传情。
该说不说,纪修衡还挺会挑的,两个人站在一起时,无形之中就把其他人隔绝在外,仿佛彼此的世界里仅对方一人而已。
—
“皇上,事情成了。”太监阴柔的嗓音格外尖细。
“嗯。”
晋启帝把递过来的信纸折了三折,压在了书案上的茶盏下,檐外滴滴答答的雨珠坠在地面上,劈里啪啦连绵不绝。
“他人呢?没跟着一起回来?”
晋启帝略一蹙眉,想起了从前宫变时的那场大雨。
走到今天这一步,他身边旧人所剩无几,银十三对太子宋瑜的三个承诺早已完成,并不亏欠晋启帝宋瑜什么,他这么问,也是出于一点点内心的脆弱。
“这”太监声音略微迟钝了下,随后壮着胆子把暗卫的口信讲给主子听。
“暗二说,那人杀了吴崇后,只把搜来的账本留下,人却没跟着一起回来。”
晋启帝没再开口。
镜头切换到一旁摇曳的烛火上,小小一团的火光摇摇晃晃,仿佛一滴雨就能将其熄灭,然而直至燃尽,这座大殿也没能迎来熟悉的那道身影。
日月更替之间,百姓们的欢声笑语如同田间禾苗生根发芽般,越发勃勃盎然,连年的动乱终于在新朝开国皇帝手中彻底终结,荒了的田土被撒上麦种,倒塌的草屋也被重新建筑。
圣驾南巡之时,喧嚣的街角响彻儿童的欢笑,正是春夏之时,满街的卖花女挑着轻巧的花蓝子,眉眼弯弯,茶楼二层的包间木窗半开,携风送来一阵阵的花香。
往日的血和泪都不再被提及,百姓是最吃苦耐劳的人,只要朝堂上的人能让他们过上安稳的生活,于民间而言,自发地就会传扬起歌功颂德声。
銮舆之内,晋启帝膝头落着本摊开的书页,蔽日的旗帜紧紧守卫着帝王,似乎心有所感般,宋瑜抬眼朝那半开的木窗看去。
半张玉白的脸隔着层层帘布,似有所感般朝着街道望过来,不知谁家的卖花女没按住篮子里的细小花朵,风一吹,几片花瓣便随之落在空了的木窗前。
“cut!恭喜谢老师杀青!”
“恭喜恭喜!圆满杀青!”
镜头下的一切停止流动,镜头外转而热闹起来。
因为谢慈之后还要进组,沟通过后,张运江决定一口气拍完谢慈最后一点戏份。
晋启帝变法成功,豪门世家的特权尽数收拢于手中,百姓们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平安,而和之前一样不告而别的银十三,在晋启帝南巡之时,两位故人仅此一眼,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面。
谢慈在和古刑峰聊剧本的时候,对这个结局是很认可的,怅然若失这种感觉,有时候反而会提高影片的留白艺术。
谢慈怀里抱着束花,按下快门键的时候,落在纪修衡身上的眼神还没能完全收回来。
晚上十点,谢慈在自己的官方账号发布了这张杀青照。
【XC_谢慈:再见,银十三。】——
作者有话说:彻底再见啦,银十三。
潜渊马上上映,小慈也要开启新角色啦(会补充一部分小慈的身世,纪老师的家庭也要同步展开啦)
ps:抱抱大家,居然已经写了一百多章了,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和支持,爱你们!
第103章 《潜渊》上映
“恭喜我们谢慈圆满杀青!”
“祝男神杀青快乐!”
“期待《潜渊》播出,本人已经迫不及待去影院支持我们小谢了!”
“嗷嗷嗷嗷小慈杀青快乐,好好休息,爱你爱你!”
这条微博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区里就汇聚了大批赶来祝福的粉丝,这可是她们家谢慈的第一部电影,排面肯定要给足。
很快,《潜渊》官号就转发了谢慈这条微博,还不忘放出剪辑好的拍摄花絮片段,再刷一波宣传热度。
这段花絮视频也就几分钟的时长,内容上基本都是谢慈在剧组的拍戏生活,除了看剧本之外,大多数时间里,谢慈都是在拍摄区域旁边学习。
作为资深的论坛同人女,衡慈cp粉著名写手兼画手,醋溜白萝卜这个id可以说是相当出名,不少衡慈粉都爱来这里找粮吃。
【醋溜白萝卜:有无宝宝逐帧分析潜渊官号刚发的小谢花絮视频,有糖速去磕,注意圈地自萌!】
【2L:一分二十八秒的时候,我貌似看到了纪修衡的手,他摸了慈娘娘!他摸了慈娘娘!】
【5L:二楼你别闹了(扶额),不过小情侣偷偷牵手,嗯↑——嗯↓——嗯~】
【8L:我截图放主页了,大家把视频放慢到0.5倍速,其实牵手动作还挺清楚的hhhhh。】
【13L:dddd,好朋友牵牵手怎么啦,后辈被黑,从来不管闲事的影帝前辈立刻发文澄清的含金量依旧在。】
【17L:我再补充一条!大家把声音放到最大,开0.5倍速,三分五十七秒的时候,可以听到小慈叫纪哥的声音,好萌!】
【32L:有福了,纪修衡也是老婆热炕头了,两位就这样暗戳戳幸福吧。】
【51L:其实是明晃晃幸福。】
【70L:宝宝们我这里已经可以预约购票了,到时候一起打卡影院呀!】
【99L:没有不去看《潜渊》的义务!】
论坛的话题楼歪来歪去,很快便从花絮视频的糖点聊到了电影《潜渊》上映后打卡和应援的事情。
“我刚看明洋导演和李照白他们都转发了剧组的定档微博,可惜上映那天,咱们得在H市拍戏,不然还能和纪老师他们一起去首映礼。”小雅开口道,语气里带着点可惜。
《潜渊》上部的定档时间在七月中旬,七月十七,刚好是周五。
自从定档后,光是线上预约的人数,就已经远超同期所有电影,再加上前期综艺和自媒体的宣发,以及线下各种路演活动,宣传期的热度一直非常高。
“张导还准备了线上的直播,到时候和李民导演协调一下,应该能参加。”谢慈说。
这是他和纪修衡合作的第一部作品,意义总归是不一样的。
况且,纪修衡本身就打算转幕后,以后拍电影的几率只会更低,《潜渊》这个系列的两部电影,很有可能就是他最后作为主角出演的作品了。
“也对,等到时候来个惊喜也挺好,我看粉群里很多人都想看你再直播一次呢?”小雅说,顺手把车载冰箱里的水递给谢慈一瓶。
“对了,小慈。”
小雅喝了口水,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你还没杀青那会儿,莫利跟周墨闲聊的时候,好像提到了有个自称纪老师弟弟的人,好像叫什么纪令贤来着,段时间来工作室大楼这里找过纪老师。”
纪修衡的工作室独立于老东家全朝公司之外,在B市东城区的中央商厦内单占了一层,其他楼层都是一家名叫听山影视投资有限公司的办公区。
整栋商厦的规模并不算大,可处在这里的听山公司发展势头却很猛,这几年投资了不少影视项目都很成功。
因为创始人极少露面,公司的事务目前基本上都是总经理处理,《潜渊》和《寒江渡》这两部作品的投资方名单里,都有听山公司的名字。
《寒江渡》临近杀青那会儿,谢慈就知道了纪修衡的投资方身份,不过对他来说,纪修衡是剧组的表演指导还是投资大佬并没有区别。
“前段时间?”谢慈有些在意,开口多问了一句。
“差不多就是你生日前几天吧,听周墨说,这个人从前也来过,态度还挺嚣张的,对他们公司的工作人员讲话很不客气。”小雅继续回忆道。
“好,我知道了。”谢慈点点头。
纪令贤。
这个名字,他总觉得听谁提起过,正想着这三个字,驾驶侧的车门突然被打开,一阵热浪翻滚进了凉爽的车内,带着太阳光线的温度扑了上来。
“热死我了,快快,给我瓶水!”莫利热得满头汗,刚坐下就要水喝。
刚刚临近出发去机场的时候,莫利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被塞在床底的小行李箱,车都快开出小区了,他干脆直接跑过去,免得再绕一圈。
这一来一回的,又是下午两点,一天最热的时候,可不就热了一脑门的汗。
“都叫你开车回去拿了,还真以为自己是身强体健的年轻小伙子啊?”小雅刀子嘴豆腐心,还是递了瓶水过去。
“小雅说的对。”谢慈附和了一句。
莫利有一段时间看见谢慈的腹肌后,闹着要和谢慈一起锻炼,结果还没坚持三天,直接就开始赖床不起,谢慈拉都拉不起来。
因此,一贯好脾气的谢慈都记了个小仇,和小雅联合起来“攻击”了身不强体不健的年轻小伙子莫利。
“好啊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
莫利贫了两句嘴,握着方向盘就开车上路。
《长生客》拍摄地在H市,对于电影来说,棚拍那种营造虚假世界的氛围到底比不过真实的世界,无论是天然的光线和背景,还是演员们在演绎过程中的反应,后者的优势都是毋庸置疑的。
去往机场的路上,一家购物广场的LED大屏上,《潜渊》的定档海报别具一格的显眼,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不少人都是奔着超前点映来的。
除了慈粉之外,这部电影的主力还是纪修衡、宋云音等主演的粉丝,尤其是纪修衡的事业粉,简直是卯足了劲跟各家配合着进行线下应援。
影院里电影还没正式播出,约好的粉丝已经开始了线下亲友会,超话和粉丝群里一时间热闹非凡。
“好紧张啊啊啊,我刚刚去影院厕所的时候,里面全都是带着应援周边的人!”
“这可是纪修衡演的男主,还是谢慈第一部电影,估计两家唯粉都要握手言和一段时间了。”
“肯定的啊,我看微博和论坛这种平台上,评论基本一家亲,有几家生粉暗戳戳搞小动作,都被炮轰到关评论区了。”
“宋云音家大粉也搞了抽奖,一等奖居然是首映礼门票,我十几个朋友帮忙抢都没抢到啊啊啊啊啊!”
“B市金座首场点映有慈粉办的线下抽奖活动,超话里有抽奖条件,去了的朋友记得参加!”
虽然是超前点映,但还没到入场的时间,检票口就已经拍了长长的两列队伍,大部分人手里已经拎上了奶茶爆米花,眼里满是期待。
等到入场后,灯光暗下的一瞬间,原本嘈杂的场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大荧幕上出现的片头吸引,一声清亮的竹笛声响彻半边,沉闷的鼓点与带着金属韵感的编钟声随之连绵而生,漆黑一片的荧幕上荡起入墨的波纹,镜头伴随着硬朗的琴声,穿过层层密密的建筑,越过无数张人脸,定格在了扎根在京城正中央的金玉宫殿上。
除了在H市拍戏的谢慈外,纪修衡和剧组几位主演事先已经看过成片,不过那版只是精剪后的,部分特效还没有制作完毕,和此时影院播出的效果差距甚大。
影院最后排的位置上,带了长檐鸭舌帽和口罩的纪修衡坐在角落的位置,旁边包里塞了一个谢慈的饭制Q版娃娃。
纪修衡影帝奖项都拿过满贯,对于屏幕上的自己早已熟悉,并没有多么激动的感觉,之所以没和其他人一样在影院休息室里,为待会儿的线下路演做准备,就是想看谢慈第一次出现在大荧幕上的画面。
片头曲渐渐隐没于画面之中,太子宋瑜抬眼望向镜头的瞬间,大殿内的画面也逐渐清晰起来。
“怎么样?大家有发什么评价吗?”谢慈用叠成小方块的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从莫利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开始翻看《潜渊》上部超前电影的相关评论。
手机上的时间停留在八点,离《潜渊》首场超前点映开场时间刚过去一个小时,电影还没播到结尾,网上就已经冒出不少现场实时点评,尤其是现场的粉丝主力军们,几乎被跌宕起伏的剧情牵绊住全部情绪。
“纪修衡这张脸真的标准男主脸,贵气程度拉满了!”
“真不愧是顶级投资和班底,光是配乐和画面,就很能打了。”
太子意气风发南下时,广场上都是花痴尖叫声,而当太子逐渐在朝堂中步步惊心,全场观众都为之捏了一把汗。
而当谢慈扮演的银十三出现在荧幕上时,那张脸几乎让众人的呼吸都为之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耳边自动响起一段bgm。”
“虽然剧情很严肃,但是这个画面真的很有美感,张导一把年纪还挺浪漫www”
剧情不断推进,皇子之间的权斗也越发激烈,老皇帝对此乐见其成,太子宋瑜不得他欢心,朝中势力又逐渐成型,能有五皇子出来相争,对于恋权的皇帝来说,自然是一桩好事。
燃了篝火的帐营外,一行身形窈窕的舞女柔顺垂首,等待着五皇子的垂青。
在场不少观众都看过谢慈最早出圈的那段红衣“舞女”花絮,等到银十三摘下面纱,剑指对面陆飞辰扮演的五皇子时。
瞬间,影院观众席里掀起了一小波的尖叫声。
坐在后排的纪修衡手指落在旁边的Q版娃娃上,轻轻戳了戳娃娃软绵绵的脸——
作者有话说:衡慈cp粉壮大中
(都是正主养的好)
第104章 口碑热搜双爆
银光乍现间,剑舞如虹,旋转翻飞的红纱之间,那柄软剑如同夺命的毒蛇,随着银十三流畅到锋芒毕显的动作时时轻颤,荧幕上谢慈那张刻意化妆得更加柔和的眉目间,却迸溅出凌厉的寒芒。
“好爽的打戏,看见五皇子被刺中,本人在下面都忍不住幻痛了。”
“该说不说,张导真的很会拍这种快速环绕的镜头,节奏感和张力真的绝了。”
五皇子遇刺重伤,皇帝与贵妃齐齐震怒,朝堂上诸多势力重新洗牌,京城上空盘亘已久的那场暴雨,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影院中,除了电影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声响之外,观众席里连喝水的声音都没有,所有人都被荧幕上的剧情和表演所吸引。
“爆了。”莫利笑着把手机递给中途被叫走讲剧本的谢慈。
刚刚拍的是今晚最后一场戏,谢慈跟《长生客》的导演李民聊完剧本后,便回到了化妆间里,继续去看刚刚没看完的各种评论。
一旁帮忙卸妆的化妆师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听了莫利这句话,跟着好奇开口,问了句:“什么爆了?”
“热搜和口碑都爆了,今天《潜渊》第一场超前点映,刚刚才播完,热搜上全都是有关的话题。”
莫利也不假谦虚,笑得一脸不值钱,小雅看他这样,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那可得蹭蹭喜气,等有空了,我也拉上闺蜜,去给咱们谢老师贡献电影票。”莉莉眼睛一亮,话说得亲亲热热,手上的动作也欢快起来。
“电影票我给大家包了,这边附近正好有家影院,等到剧组放假了,愿意去的我都给报销。”谢慈下巴被微微抬起,说这句话时慢吞吞的。
莉莉贴了漫画感睫毛的眼睛一眨,“那我可真不客气了!到时候我得专门拍一套九宫格,狠狠炫耀一下谢慈男神请的电影票。”
“莉莉叫我谢慈就行了。”
镜中,那张瓷白的脸此时飘上了一层红,小雅在旁边咳咳两声。
莉莉心里被萌得尖叫,表面却连连摆手:“那不行,我还是叫您谢老师好了。”
谢慈点点头,轻轻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被当面叫男神的害羞,即使粉丝线下接送自己进组的时候,连老公和宝宝这种词都喊得很大胆,但对于谢慈来说,每次听见这种称呼,还是忍不住会脸红和不好意思。
特别是之前还被纪修衡发现了这件事,为此,他还想当坏心眼地喊了谢慈一夜的宝宝和男神,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谢慈都感觉自己耳尖还是滚烫一片。
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正好是谢慈点进热搜第一后的页面,满屏都是各种各样的评论,各家粉丝、路人、营销号以及专业的影评人几乎都在讨论《潜渊》上部的电影内容。
晋启帝一生跌宕起伏,经过古刑峰改变后的剧本内容节奏则更加紧凑,将晋启帝宋瑜最为重要的几个历史事件全部串起,整部影片全程都扣着登基称帝的线,拓开千丝万缕、草蛇灰线般的剧情脉络。
“我已经迫不及待二刷了,谁约谁约!”
“真的爆炸飞天无敌好看,我跟舍友一起来看的,原本就是冲着演员颜值,结果看着看着,完全被剧情给吸引了,出影院的时候奶茶都没喝几口,全部注意力都在男主称帝这件事上,紧张死我了!”
“宋云音和乔明月的衣服都好精致,这部电影的服装师是谁,能不能去我推剧组拯救一下完蛋的造型。”
“yysy,我看到宋瑜被废后,差点在宫变里死到信任的老太监手里时,哭的巨惨,银十三出现的时候简直像菩萨下凡,我要是宋瑜就爱上了。”
“说不定宋瑜自己也爱上了。”
除了粉丝们的热情好评之外,一些没去影院看的路人不免有些质疑的声音。
“有这么夸张吗?感觉权谋电影老是拍得乱七八糟,全靠铺大场面,实际上无聊到能睡着。”
“有实践才有发言权嘛,我打算去影院看看,同期电影里,感觉还是纪修衡的作品比较有口碑。”
“好不好看,等到正式上映后就有结果了,观众喜欢的才是好电影,注水硬吹的不算!”
“我女儿和老公去看了,回来后两个人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到吃饭了还在不停讨论这部电影。”
除了微博和论坛,就连音符短视频app上,都已经有手快营销号做出了《潜渊》的影评视频,狠狠吃了第一波流量。
谢慈看得正上头,手机上却突然收到了段周墨发来的视频。
刚点开这条视频,首先跳出来的就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雀跃笑声,微微摇晃的视频中,原本还沉浸在电影结尾中的观众们突然激动起来,灯光亮起的瞬间,电影一众主创纷纷从休息室走到台前。
观众席后排边角的位置上,哪怕是在这种死亡的后置镜头下,纪修衡那张脸依旧是俊朗矜贵,几乎是刚摘下口罩的一瞬间,旁边的观众大哥就倒吸一口凉气。
同样是男人,女娲造人的时候要不要这么偏心啊!
旁边的妹妹使劲掐了一把自家亲哥大腿,只后悔自己没选亲哥的那个位置,现在也只能看着纪影帝礼貌微笑后往台上走,简直悔出了两根宽面条泪。
台上的主持人笑着介绍各位演员,纪修衡的名字出现时,台下明显一阵热烈反响,尤其是看到纪修衡本人坐在观众席后排的位置,影院里气氛更是火热。
然而,后排的流宽面条泪的妹妹却敏锐捕捉到了纪修衡口袋里的那个娃娃的发型。
虽然只露出一点点脑壳,但是她总觉得特别像自己买过的一款已经绝版的饭制谢慈娃娃,当时她还是废了大功夫才买到,一直保存在娃柜里面。
然而,没等她仔细多看两眼,纪修衡就已经走到了台上,和众人打了个招呼。
“欢迎我们《潜渊》的主创团队!”主持人拿着话筒鼓掌,台下的观众看着台上的众人,一些人已经反应过来遇到了惊喜场次,激动在网上发了一连串的评论。
主持人cue流程老练娴熟,先是让导演张运江和编剧古刑峰发言,在之后就是纪修衡这个男主角,台下掌声雷动,互动问答时,台下后排的宽面条泪妹子刚好被选中,激动的又掐了自家亲哥大腿一把。
“您好,请问这位观众有什么问题想问咱们的纪老师?”主持人看着面色惊喜的女生,笑着开口。
刚刚导演编剧已经回答了一系列拍戏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包括剧本和演员之间的磨合,以及演员们之间的相处,当提到太子时期的宋瑜和他带到府上的银十三时,已经有不少衡慈cp粉激动到直鼓掌。
对cp的爱尽在鼓掌中了!
女生半点不紧张,大大方方地开口:“冒昧问一下纪老师,我想知道电影里太子被废后,在宫变中看到来救自己出宫门的银十三时,心里是什么感受?”
乔明月看热闹不嫌事大,偷偷戳了戳旁边的宋云音,示意她和自己一起凑热闹。
纪修衡眼神微动,拿起话筒的动作却很从容:“如果说拍戏时的感受,可以用绝望中的曙光来形容,那个时候废太子宋瑜刚被信任的身边人背叛,本身也处于最落魄的时候,看到自己救过的银十三,反过来救自己的时候,心理上那种情感不单单是惊和喜,是一种很微妙的波动。”
旁边的古刑峰连连点头,主持人故作可惜道:“可惜咱们谢慈老师今天不在场,不然还能再采访一下另一位当事人的心理活动。”
女生压下心里的激动,快速追问:“如果说是拍戏外的感受呢?”
主持人嘴角微动,担心这个问题涉及到纪修衡的隐私,流程会尴尬地卡住,却不想纪修衡语气一转,带了点调侃地回答了这个大胆的问题:“跳出角色来看的话,第一次当英雄救美里的”美”,感觉还挺好的。”
“啊啊啊啊,周田田!你听到了吗!”
周田田连忙用手去捂住铁血衡慈cp粉朋友的嘴,“小点声,等回家了你嚎到邻居过来打你我都不拦着。”
“唔唔,人家知道了啦。”朋友兴奋地抛了个媚眼,小声贴着周田田耳朵碎碎念,“我就知道纪影帝温润的外表下,绝对是闷|骚款,我的衡慈cp是真的!”
场内气氛越来越热,除了在场的主要角色之外,被提及最多的,就是仅仅几场戏的银十三。
一眼惊艳,高难度的打戏又将这个角色推上了更高的热度,即使谢慈不在,主创团队也没少提起他的名字,变相地给谢慈刷了波热度。
周墨传过来的这段视频很长,谢慈在回酒店的路上一直在看,等到进了房间洗漱完后,原本打算把剩下十几分钟看完的谢慈刚拿起手机,和纪修衡的聊天框里就弹出了一条视频通话。
“小慈,想我了吗?”纪修衡也在酒店里,身上穿着的浴袍领口微开,露出里面轮廓清晰的形状。
谢慈目光移动,想到今天在化妆间回忆起来的事。
“一般般想吧,也没有很想你。”
“这才半个月,就从很想我变成一般般想我了吗?”纪修衡幽幽开口,像极了独守空房的怨夫:“我在剧组天天想你,想你的声音,你的脸,你的腿,还有你的”
“好了好了!”谢慈立刻刹车,甘拜下风,“我逗你玩的,其实我也很想你,最近拍摄比较忙,有时候时间太晚了,就没给你发消息。”
纪修衡收起了语气里的哀怨,慢慢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脸,声音里带着点犹如塞壬之歌的引诱:“小慈,你的镜头歪了。”
“有吗?”谢慈调整了下手机,晃动的瞬间,白色浴巾下两条修长的腿露出几道漂亮的弧线。
“有啊。”纪修衡声音低低,要不是之后还要路演和拍戏,早就买票去H市找谢慈一解相思。
晃动的镜头外,低哑磁性的声音伴随着沉闷的呼吸声,黏腻的水声隔着屏幕传过来,谢慈的耳根灼热一片,镜头下那张脸更显出十分的水色潋滟。
他刚刚在纪修衡的床上,看到了自己常穿的家居服——
作者有话说:时刻关注镜头的纪修衡
ps:即将开启最长异地恋
(我终于放假了,发出这一章的时候,本人已经在车站了)
第105章 专程送礼
镜头微微摇晃,那件带有谢慈气息的家居服被揉来揉去,纪修衡压着声音,“算上今天你去那边剧组也有十八天了,今天在剧组还顺利吗?”
谢慈慢慢眨了下眼,“挺顺利的,大家拍戏的时候都很认真。”
“毕竟是李民的剧组。”纪修衡低笑:“张导跟他关系好,常提起来李民导演的脾气急,拍戏吃卡壳多了,少不了一顿骂。”
谢慈想了想这段时间和风悦色的导演,有些怀疑张运江的评价。
纪修衡又嘱咐:“你在那边遇到什么事情不顺,记得给我打电话,给田姐打也可以,剧组这边估计得拍到九月份,等杀青了”
他笑了一下,视频里,纪修衡额头上微微布了层汗,身上的浴袍松散滑到腹部,露出线条流畅的宽肩窄腰,镜头还恰到好处地将这幅男色美景全都包了进去。
“等杀青了,要什么?”
谢慈声音卡了一下,定住的眼神悄悄移动,却没注意到,对面纪修衡的视线已经灼热到可以隔空在自己身上留标记的程度。
纪修衡语气转而低落:“等杀青了,我就飞到H市给你做助理,每天看着你拍戏,等你下戏了,再回酒店里给你洗衣服铺床”
“纪哥,酒店里有专门的服务人员会帮我洗衣服铺床的。”
谢慈戳了一下镜头,笑眯眯开口:“助理有小雅在做,你来的话还是继续给我当老师吧。”
“什么老师?”纪修衡眼神幽深。
谢慈又戳了一下镜头,眼睛弯弯不回答。
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谢慈从小就学什么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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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超前点映结束后,《潜渊》剧组一边忙着拍摄下部,一边还要见缝插针地跑宣传,正式首映那天,影院里来的媒体几乎挤得水泄不通。
远在H市的谢慈也跟导演请了半天假,专门和剧组众人进行了线上直播。
“结束啦?”小雅看了眼屏幕上“直播已结束”的字样,小声问道。
“刚关直播,还有一些粉丝在发弹幕。”谢慈看了看屏幕,上面粉丝的留言还是密密麻麻,大片大片的发送着。
在超前点映之前,《潜渊》上部的预估票房在十五亿左右,考虑到电影性质不比喜剧片和一些特效大片,这个数字还是往保守了估计的。
结果超前点映第一天的票房涨势就极其喜人,现在的预估票房已经上调到了二十亿,网上二刷的呼声很猛,张运江在剧组里每天都喜气洋洋的,跟着路演的乔明月还给谢慈打电话说过几次。
“你是不知道,张导在后台那个高兴劲儿,古编都被他拉着聊蔫儿了。”
乔明月话里话外也都是高兴,毕竟电影口碑好,对她这个戏份不多的女二号来说,也算是实绩。
“还有你的银十三,我看好多网友都特别喜欢这个角色,一听说下部里还有戏份,不仅在路演上问,还要不少人在剧组微博下面催拍摄进度呢!”乔明月说。
路演的事都有纪修衡实时转播,谢慈也听说了自己演的银十三人气很高的事,眼睛亮晶晶的,都是被认可的喜悦。
谢慈想着之前这些聊过的内容,关了电脑上的直播页面,转而点开了猫眼这类票房软件。
同期电影里,《潜渊》的影评已经远远领先于其他电影,有一些阴阳纪修衡演技后退的账号早就销声匿迹,纪修衡的事业粉们这段时间卯足了劲,相当有底气地给自家影帝正名。
几年不演戏又怎么样?半转幕后照样演技吊打一片,什么小纪修衡,小小纪修衡,不过是蹭热度的赝品而已。
谢慈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小雅在旁边笑了一声,又看见谢慈的耳根红了。
剧组直播不方便,谢慈便把今晚这场直播的地点选在了酒店房间里,桌面被特地清理过,原本堆放在旁边的剧本也被整齐摞成了一叠,规规整整地放在了边上。
等小雅走后,谢慈拿起明天要演的那部分剧本,对面放着开了录制功能的手机,是纪修衡说自己晚上一个人睡不着,想看着有谢慈的视频睡。
《长生客》还没正式开拍,谢慈进组后,光是剧本围读就持续了快一周,之后的时间都在进行集训,这些前期工作虽然不会放到正式影片中,却也不能省。
一些贪快图省钱的剧组里,经常演员来了就开拍,直接跳过这类前期准备的环节,其成品往往粗制滥造,少了恰到好处的演绎氛围。
导演李民虽然多年未曾拍戏,在这方面仍旧做得非常细节,所有主演都在,不带任何表演地纯读剧本,熟悉故事的同时梳理逻辑,期间不定时提问。
剧本围读的时候,李民特地让对手戏最多的谢慈和关鹤坐在一起,算是提前帮助演员入戏,找找演戏时的感觉。
谢慈仔细在剧本上标注,不同于《潜渊》里留白想象空间极大的银十三,《长生客》里对男主的人物塑造相当完整,内容也更侧重亲情和侠义之间的探讨。
这是谢慈做主角拍的第一部电影,网上现在还有梁谷骏之前买的恶意水军评价。
虽然现在梁谷骏夹着尾巴老老实实拍戏,不敢再露头买一些拉踩的通告,但小雅专门开小号埋伏在对方粉丝群,还和谢慈说过,《菩提梦》剧组预计上映的时间和《长生客》大概率要撞在一起,到时候票房才是证明实力的关键。
谢慈粉丝们在支持自担的同时,不免也担心他一个人撑不起电影票房,李民号召力大不如前,搭档的男二号关鹤又是没有作品的新人,整部电影的压力基本全在谢慈一个人身上。
房间里开了盏台灯,从酒店外看,只能看到亮着的窗帘。
“已经开始拍摄了吗?”田姐坐在拍摄现场的折叠凳上,对着莫利开口。
莫利表情有点紧张,但开口的声音很稳:“还没呢,后天才正式举办开机发布会,这几天都在拍海报。”
“那我来的时间刚好,你们开机发布会的服装首饰都定了吗?”田姐挑了挑细致的眉,问道。
“衣服已经定了,之前拍了蝶刃的广告,品牌方那边已经联系好了,首饰这边也差不多了。”莫利开口道。
以谢慈现在的热度和奖项,顶级奢牌的首饰价格过于高昂,谢慈又是个“善财童子”,捐出去的钱比卡上的存款都多。
去借首饰的程序既繁琐,不确定性又高,为此,莫利这段时间联系了几个中端的品牌,其中有几个有意向谈合作,但愿意借出来的首饰款式都很普通。
田姐笑道:“差不多?那就是还没定吧?”说罢,她拿过身边的包,里面放了一套同系列的首饰盒。
莫利看了眼盒子上的logo,眼睛顿时一亮。
“表和袖扣都有,款式都选好了。”田姐一笑,纪修衡把谢慈要穿的西装发给她之后,她专门挑的百达翡丽,款式不夸张不出错。
想到这儿,田姐就想起来一开始纪修衡选的理查德米尔,还专门挑最贵的送,也不想想合不合适。
莫利第一次觉得,挖走自家白菜的人原来这么有魅力。
“暂停一下。”李民戴着银框眼镜,一张脸很普通,他今年快四十岁,眉目间平淡如水。
“灯光师调一下底光,麻烦再拍一遍。”李民对着旁边的剧照摄影师开口,美术指导盯着画面中央的谢慈,又招呼工作人员帮忙调整一下服装细节。
镜头下,谢慈浓密乌黑的长发被一根木簪挽起,接近素颜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身上的长衫布料是暗花的绫纹,隐隐如水波,一线光从左侧来,落在脸上时勾勒出极其干净的轮廓线,淡而又淡,原本眉目间那层浓丽气息尽数敛去,只余下沉积过后的浅淡。
田姐和莫利站在角落里,搭的摄影棚里光线很暗,谢慈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拍完海报后才看到挥手打招呼的莫利和旁边笑盈盈的田姐。
“田姐,您怎么来了?”谢慈发丝微动,笑着走了过来。
“受人之托,特地过来给你送点东西。”田姐笑了笑,语气带了点揶揄。
《长生客》的剧本她也看过,平心而论,是个好剧本,就是为难导演的同时也为难演员,她还真挺担心谢慈撑不起来的。
《长生客》的故事脉络不算复杂,男主年长生少年流浪,后被隐避于世的师父收养带回师门中,后却因天赋卓绝而自离师门,自此风露作伴,见尽江湖事。
谢慈演的年长生年龄跨度极大,从年少不知事到后来武艺渐成的锋芒毕露,再到离开师门后的落魄,后面还要再加上重头戏里的时间线回转,情绪饱满的同时又要收着层次释放,难度很高。
“我刚刚已经放到车里锁上了。”莫利开口道。
“辛苦田姐来这一趟了,这边附近有家店口味很好,待会留下来吃顿饭吧。”谢慈笑着说。
“我两个小时后就得回去,最近公司事情多,等下次我戴着送礼的人一起来,到时候可就不跟你客气了。”田姐说。
临走前,田姐又过去跟李民导演打了声招呼,他们也算是旧相识,田姐没有多说谢慈的事,只笑着寒暄了几句。
一起来拍海报的关鹤站在旁边,俊朗的脸上还带着新人的青涩,他看向谢慈的位置,下意识想到了剧本里面的文字。
后天办完开机发布会,就要正式开拍了,谢慈看着田姐开车离开剧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澎湃。
今年《潜渊》是要参奖的,谢慈的心愿原本是拿到影帝,现在又多了一条附加项,他想要纪修衡给他颁奖——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是除夕啦,给大家拜年哇哇哇,从本章评论里抽点小红包包给大家!
ps:祝大家天天开心,爱你们!
第106章 开机发布会
除了主动上门谈投资合作的听山公司之外,《长生客》的其他投资基本都是导演李民自己拉来的。
什么行业都是人走茶凉,何况李民当年最后几部电影连扑到地心,就算他巅峰时刻横扫各大奖项,真到谈钱的时候,那些投资商一个比一个谨慎。
万一又扑了呢?
虽然《长生客》剧组里除了谢慈之外,合作的配角大多数都是实力派,但这个流量时代,有实力没名气到电影里就很难撑票房,基本都用来冲奖。
“来参加这次开机发布会的媒体还挺多的,我刚看见了好几家视频网站的记者都在台下。”
莫利在后台和小雅一起陪着谢慈,时不时帮忙调整一下谢慈身上的衣服。
像开机发布会、颁奖礼或是走红毯这类活动,明星身上的衣服首饰就是圈内地位和手里资源的象征,男二号关鹤是在校大学生,身上穿的DIOR是自购的,款式中规中矩,不抢风头,对一个新人来说却已经很够分量。
要知道,《长生客》的女主齐兰虽然已经演过多部作品,但因为长相原因却一直在各种配角里打转,不温不火,这次参加发布会穿的礼服也是团队借的奢牌。
小雅开口道:“我之前看网上有人讨论过关鹤的家庭条件,貌似家里是开公司的。”
一般的新人参加这种活动时,不像那些一线二线明星能有代言的品牌方提供礼服,也不是谁都有财力花几十万几百万去买一套只穿一两次的衣服,通常会让团队联系工作室借一套。
《长生客》剧组的大部分演员都是这种操作,穿的衣服都是在红毯上出现过的款。
谢慈点点头,拍了拍身上的西装袖口,灯光下,那对袖扣上标志性的放射状日辉纹呈现出美妙的渐变效果。
今晚开机发布会定在H市很有名的菲利斯酒店来办,除了莫利和小雅陪在身边,团队里的杨妙和谭乐乐也都飞到了H市,后援会里不少粉丝知道后也跟着买了机票,准备到线下支持谢慈。
“李民导演还挺大手笔的嘛,居然是在菲利斯酒店办发布会。”
“我有点想看小慈的新造型,之前颁奖礼上的西装造型真的好帅!”
“这次搭档的关鹤好像还是在校生吧?全靠男神扛关注度了,有点紧张。”
“话说我上次查了小慈上次颁奖时戴的袖扣,好像是纪修衡代言的牌子,一对就几十万,流下了羡慕嫉妒的眼泪。”
“我群里有亲友去线下参加集体应援了,听说定了超大大大大的花束。”
网上除了慈粉们的热烈讨论之外,最关注《长生客》发布会的群体莫过于梁谷骏的粉丝,经过了在热搜上持续半个月的黑料轰炸之后,能留下来的都是被洗脑的真爱粉,对于谢慈的对家身份坚定不移。
只不过梁谷骏大粉在群里三令五申,这才让这些人把火气压在心里,只盼着谢慈能在发布会上出丑,最好是电影的票房也被自家按着打,到时候狠狠出一口气。
“谢老师,我还是第一次参加发布会,好紧张啊。”关鹤站在谢慈旁边开口道,两个人都站在红毯的入口处。
灯光下,谢慈手腕上的表盘蕴着股波光,脸上的妆很淡,却将清隽的气质凸显的恰到好处。
关鹤看着谢慈,俊朗的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情绪。
“别拍,就当是咱们平常对戏就好,待会要是有媒体提问答不上来,就把话筒递给我,我们今天是一个团队,你保持好状态,别紧张。”
谢慈声音放缓,本来他在后台也有点紧张,但刚刚看到了手机上纪修衡的消息,心底那一丝紧绷也被放松和安心所取代。
外面人声嘈杂,站在红毯入口外的工作人员挥手示意,谢慈手腕上的表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当他作为男主角走上红毯的那一刻,所有的镁光灯全部转向了他,欢呼声和按下摄影键的响动齐聚于此,记录下谢慈作为绝对中心的这一画面。
“啊啊啊啊啊这身好帅!”
“是男神代言的牌子,这个是今年的秀场款吧?我关注的模特穿的就是这件!”
“完全闪耀红毯,配饰的手表和袖扣都好合适,团队加大分!”
“感觉比之前《寒江渡》的发布会要更沉稳了,有种男神初长成的感觉。”
“妈粉泪目中,看着孩子事业越来越好,成就感完全拉满。”
随着潮水般占据屏幕的弹幕,线上直播间里的人数也跟着一路上涨。
不少在场的媒体都纷纷把相机对准了谢慈,直到谢慈落座后,还是有不少人的视线都停留在他身上。
主持人小姐姐一袭长裙,举着话筒笑道:“欢迎各位到场,这就是我们《长生客》剧组男主角,年长生的扮演者,谢慈!”
谢慈应声开口,眼中带笑:“大家好,我是谢慈,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各位。”
女主角齐兰和男二号关鹤,以及剧组其他人轮流介绍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和台下的媒体与观众进行互动。
“纪哥,你要的减脂餐。”周墨拿着份满是绿叶菜的减脂外卖,走到正在看直播的纪修衡旁边。
纪修衡把直播间弹幕全部隐藏,只看着屏幕上的谢慈。
算上今天,已经是他和谢慈异地恋的第二十天。
周墨无意打扰自家望夫石老板,只站在旁边看了眼自己的手机,《长生客》发布会刚开始没多久,热搜上就已经有“谢慈《长生客》”的榜单话题。
直播间里,有位戴着眼镜的记者举着话筒,一脸和善的开口提问关鹤:“听说这是你第一次参演电影,和同样出道不久的谢老师一起合作,会不会感觉身上的压力比较大?”
关鹤虽然没有作品,但有自己的平台账号,也有十几万粉丝,其中几个还专程到了H市线下来支持,听见记者开口,她们脸上都有些紧张,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这种采访里,不怕演员话少,就怕演员话多,还说错话。
然而,关鹤却微微一笑,眼里都是对前辈的欣赏和崇拜。
“其实在进入剧组之前,我就看过谢老师的一些作品,能和这样一位优秀的前辈合作,对我还挺有动力的,剧组里还有很多前辈身上都有值得我学习的东西,与其说这是一种压力,我想还是叫幸福的压力比较合适,相信谢慈老师的想法也是和我一样的,对吗?”
关鹤边说边看向谢慈,把话筒递过去。
谢慈心里有点惊讶,关鹤这一套话说下来,半点都没留缝隙给提问的记者。
谢慈接过话筒,笑着继续开口:“我和关鹤的想法一样,表演这件事学无止境,像齐老师、于老师他们身上都有值得我去请教的地方,相信在导演的带领下,《长生客》剧组会将每位演员的优点呈现给观众。”
他所说的齐老师、于老师分别是女主齐兰和扮演男主年长生师父的于恒,两个人虽然不出名,但都是很受认可的实力派演员。
虽然习惯了被各家媒体当成背景板,但被这么一通话夸下来,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灿烂了不少。
台下的粉丝们立刻鼓掌,原本还想夹带私货,进行炒作的几家记者也老实了下来。
原本还想挖掘点演员之间的爆点,结果人家话都说得这么圆了,硬扯也扯不出来。
主持人小姐姐在台上笑着继续cue流程,顺便配合着媒体放了点提前商量过的料。
剧组晚宴的部分没有直播,纪修衡看着黑了的手机屏幕,深邃的眼神微微凝固,只不住摩挲着口袋里带过来的木铃铛。
人不在身边,除了酒店衣柜里的衣服,就只能让这块小木头陪在身边了。
“纪老师,这边差不多要拍下一场了。”门外的工作人员轻轻敲了下门,张导刚刚化身喷火龙,也就纪老师演的戏能稍微安抚一下被演员卡到火冒三丈的导演。
“好。”纪修衡开口道,化妆镜中的男人鼻梁挺拔,眉目间气势不怒自威,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的聊天框里敲了几下,过了几分钟后才出了化妆间的门。
场记板举起来,打板员声音微微发涩:“场记板一号场!”
“各部门准备,三,二,一,第一场,开始。”
低噪声和风声很低,李民的胸口微微起伏,平淡的脸上表情半点不变,却在喊下开始的那一刻,眼里猛地显出几分疯狂的痴迷。
第一场戏,谢慈演的年长生穿得很破旧,脸上的表情却端得高高的,原本凌乱的长发被一根粗糙的木棍束起,竭力保持着曾为富家公子的体面。
只是,难堪情况下的体面,有时候反而是另一种难堪。
特写镜头下,谢慈那双素来莹润的眼睛随着人物情绪变得灰暗,带着种下意识的防备。
李民看着监视器画面,眼神微亮。
这段剧情里,男主年长生少年时期长途跋涉来寻亲,一路风餐露宿格外潦倒,路上行人都离他远远的,生怕沾染了穷酸晦气。
“喂,你懂不懂规矩啊?到别人地盘乞讨不知道先来拜大哥吗?”无赖的男声响起,来的人是三五个乞丐打扮的少年,脸上的表情彰显着来者不善。
年长生微微颤抖的手指藏在衣袖下,父母离家不归,家中钱财被管家卷走,临了还把家宅卖给了旁人。
他这一路走来,本要投奔家在陶城的叔叔,却不想还没找到叔叔,就先遇到了拦路的一帮乞丐。
“我不是来乞讨的。”年长生开口时声音崩成了颤抖的弦,却不想下意识攥紧身侧口袋的动作,反而吸引了领头乞丐的注意。
陶城多穷苦,就连城中衙役都尽是养废了心气儿的肥汉,听见街角处的混乱声响,非但不着急,反而慢悠悠晃荡过来。
满地灰尘中,穿着落魄的年长生最后一丝维持的整洁也被看不过眼的人打散,腰间仅存的几钱银子被一把夺去,迎着浑身剧痛抬眼时,年长生却看到了寻找不得的叔叔。
“二叔”少年灰暗的眼睛骤然一亮,随后,却被那厌恶和沉默骤然浇灭
“卡——”
李民从监视器后走了过来,对着演乞丐的几名演员开口:“你们下手打男主的动作太收敛,完全没有凶狠贪财的感觉,按照常理来讲,你们看到这个时候的男主,应该把他当成能宰的肥羊,而不是捧着不敢动。”
几名演员苦笑两声,他们也不是不懂,就是怕假动作太真实,得罪了人家当红的演员。
谢慈脸上还沾了土,听李民讲完,走过来主动开口:“大家现在对我狠一点,不然以后我演的角色发达了,反而还不好意思再报复回去了。”
脱离剧中角色,谢慈原本绷着的脸顿时缓和下来,一番话下来算是免责声明,原本拘谨的几个小演员都放松下来,略带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也都混过好几个剧组,看得出谢慈说得是真心话,和这种演员搭戏,反而不用担心因为小事被穿小鞋。
配角演员一放开,谢慈的动作也随之调整,在镜头下显得尤其真实,下了戏的时候,小雅立刻跑过来,检查谢慈身上有没有被误伤。
“刚刚拍得也太真实了,我还以为导演要真打呢!”小雅紧张开口。
“就是看着碰到了,其实没用力。”谢慈一笑。
就算对面没把握好力度,他也能调整姿势躲过去,在镜头下反而更真实。
谢慈拍了拍身上的土,拿着手机拍了张自己的新造型,按下手机上的发送键,将照片发给了纪修衡。
过了半晌,纪修衡才回了消息。
“哪来的小乞丐,没人要我就抓走了。”——
作者有话说:纪老师抓老婆已get!
ps:今天吃席啦,受到了压岁钱www,祝大家天天开心,爱你们(亲亲)
第107章 赝品养子
“纪哥,田姐那边说,最近这几天”周墨看了眼纪修衡的脸色,继续开口:“纪令贤又来了公司两次。”
纪修衡原本微扬的嘴角缓缓放平:“我知道了,后天帮我和导演请一天假。”
周墨点头开口,准备去和张导助理王康提前说一声。
最近电影票房一路高涨,剧组气氛也跟着喜气洋洋,演员状态好,重拍的次数都省下来不少,张导也大手一挥,稍微松了松拍摄进度,好方便开展宣传活动。
只不过纪修衡和宋云音两位主演稍微例外,只参加重要的几项宣传,其他都有拍摄花絮撑着,内容上非常丰富。
临出门前,莫利朝着房间内看了一眼。
布置没变,但少了谢老师的身影,这个化妆间里的气氛总归变得冷清了许多,就连周墨这个助理都能感觉到,自家老板最近的心情一直平平淡淡的。
虽然从前的几年时间里都是这样,但习惯了有活人气息的老板,这么一看还真有点不适应。
七月末,剧组的夜晚闷得让人喘不上气,白天的温度从地面缓缓缠绕进空气里,片场上的天色墨黑一片,就连坐在导演椅上的张运江都忍不住连着擦了好几把汗。
“行,正好那天我还得走个饭局,你跟修衡说,他要是后天晚上能忙完,我这边还请他一起吃个饭,来的都是熟人。”
张运江听了王助理的话,很爽快地点头答应,拍戏期间演员偶尔处理点公事私事都很正常,只要不是影响到拍摄进度的长期轧戏行为,剧组不会不体谅。
“好的,那我先去和纪老师说一声。”王康说。
“嗯。”张运江应了一声,转而继续盯着监视器屏幕,镜头下的剧情节奏推进很快,之前因为谢慈杀青戏,提前拍了临近结局的戏份,中间大段的朝堂权斗和后宫平衡都放到了现在拍。
《潜渊》下部多取实景,今天这场戏是女主明妙微与进宫拜见的丞相夫人的对手戏,大部分镜头都集中在两人身上,旁边的丫鬟宫女低眉敛目,侍奉左右。
拍摄中心的仿古宫殿内,大功率镝灯照亮了原本因为夜幕而昏暗的院落,灯光调整好后,墙边檐角和窗棂的轮廓都清晰切入画面,明妙微嘴角微动,笑意慢慢从下半张脸爬上来,浮在眼睛里浅浅一层。
“夫人这话说的,倒像是我要做这个恶人了。”明妙微丹唇微动,原本清冷的气质随着角色变得端庄。
她盈盈堆着笑,对着面前要第二次送女儿入宫的丞相夫人开口,旁边的大宫女轻轻打着纱扇,轻柔的风一缕一缕吹拂过来,却带不来半分凉意。
“哥,几年没见了,我和妈的事你不关心,爸的事难道你也不问几句吗?”
纪令贤眼下两片淡淡的青黑,随着这样一副唱念做打的好弟弟模样皱得紧绷。
“你妈先进了纪家,再把你带过去,纪筠平有你们两个关心,我很放心。”
纪修衡话里话外泾渭分明,语气淡淡。
他对于称呼这件事并不看重,当年刘如君在纪家尽心尽力照顾他母亲的时候,少年时期的纪修衡也是真心实意,感激着这位父亲特地给母亲请过来的护工阿姨。
直到后面小了自己两岁的养子变成纪父的第二个儿子,只差两个月,瞒了十几年,所谓给他找个帮手,不过是让私生子登堂入室的谎言而已。
从听到真相的时候,纪修衡只当自己从此无父无母。
纪修衡的坐姿很挺拔,这些年面对镜头的生活,已经让他习惯性用完美无缺的面具来伪装所有情绪,私人包间里,角落的炉烟袅袅,精绣的桌布下,遮盖了纪令贤紧紧握着的手。
又是这样,同样都是纪父的儿子,自己却要以外姓,用养子的身份才可以进入纪家大门,即使现在改了姓氏,也像是赝品,只要有纪修衡在的地方,他就永远上不了台面。
纪令贤笑着,将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见纪修衡没有要打开的意思,纪令贤后槽牙紧咬,主动陪笑开口:“哥,我以前不懂事,不是故意把邓阿姨留给你的东西弄坏的。”
盒子被打开,里面是被金镶玉工艺修复过的羊脂玉戒,玉质温润,只是那细细的金线镶嵌包裹在上面,总有种蛇类缠绕的潮湿冰冷感。
纪修衡垂眼看向那枚戒指,眼里并没有情绪波动,只是轻声笑了一下,“你跟你妈还真是本性难移,这么多年了,还不懂别人的东西不要乱碰的道理。”
桌面上的两盏金骏眉因为没人喝,早就变凉失去了风味,纪修衡看着面前快控制不住自己表情的纪令贤,淡淡开口:“纪家和我已经没关系了,你来找我的原因也不算难查”
纪令贤瞬间浑身如同过电,像被针扎了一般,一颗心高高地悬了起来。
听见纪修衡的话,几乎是一瞬间,纪令贤就怀疑上了纪家别墅里所有人。
“不用猜了,是纪筠平给我发的消息。”纪修衡语气里带着冷冷的嘲讽。
纪父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第一任妻子邓君如供养血肉,第二任妻子刘如君心甘情愿做提线木偶,一言堂的家里面不需要处处和他对着干的儿子,反正,他还有备选的二儿子。
纪修衡并没有等纪令贤缓和情绪再继续聊的意思,直接把话说清楚:“好心提醒一下,纪筠平可不止你一个私生子,你不能生,他说不定还能生。”
纪令贤脸上表情难看,在听到纪父在外还有私生子的时候,他那颗不算发达的大脑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母亲刘如君一直让他来找纪修衡,尤其是在听说纪修衡和娱乐圈一个男明星有所纠缠的时候,反而更加频繁地尝试修复和纪修衡的关系。
比起一直藏在外面的私生子,一个和纪父决裂过,还喜欢男人的大哥简直是完美的合伙人。
纪令贤语气冲动:“纪修衡,老头子手里攥着的钱你就半点不心动?”
纪修衡默默后仰,看着对面的纪令贤犯蠢。
“只要你愿意回来,我妈会给你找个人联姻,有了孩子后,公司的股份我分你15%。”
他声音太大,因为酗酒而变得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这段时间以来,他一边忙着处理公司项目里的大坑,最后还是靠母亲出私房钱才勉强平账,平时还要轮流喝各种中西药材,整个人情绪变得越发脆弱。
见纪修衡半点反应都没有,纪令贤语调越来越高,“就一个孩子,15%的股份很划算,大不了大不了说是我的孩子,一本万利的事情,你那个小明星也不会拒绝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拒绝。”纪修衡站起身,面容冷峻。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和你妈要是聪明,早点作别的打算吧。”
包间门打开,纪令贤看着纪修衡的身影从门口消失,立刻给母亲刘如君打电话。
“怎么了,儿子,和纪修衡谈得还顺利吗?”刘如君语气带着点焦虑。
“妈,你立刻去查一下,爸是不是还有别的私生子。”纪令贤语速飞快,声音都有些模糊:“爸可能,他可能已经打算彻底放弃我们了。”
“什么?”刘如君脸色骤然一变,惊呼出声。
旁边给她按摩的中年阿姨半跪在地上,眼神闪烁,略微松弛的眼皮垂下,遮盖住全部情绪。
—
“今天拍戏很顺利吗?怎么一直在笑。”
谢慈趴在床上,腰身后的弧线格外圆润,修长的手指戳在屏幕里纪修衡的脸上。
“挺顺利的,还看了一出别人演的好戏。”
纪修衡把脸贴得更近,优越的眉目舒展,几缕还未吹干的湿发垂在额头上。
谢慈距离手机屏幕比较远,以至于纪修衡只要微微放大一下镜头,就可以看到谢慈宽松睡衣下的两点。
他的眼神凝固在一个角度太久,以至于连一向迟钝的谢慈都发现了,悄悄把手机挪得更近,只露出一张白净的脸。
纪修衡在心底可惜了一瞬间,面上却端正了不少,又变成了温润君子的形象。
“在新剧组待得还适应吗?”
纪修衡听着谢慈零零碎碎讲他在剧组的事情,挑了谢慈喝水的空隙,开口问道。
“李民导演话很少,但是拍戏的时候特别严肃。”谢慈边回忆边开口。
剧本维度和对戏的时候还不明显,一到正式开拍后,李民身上那种遇到戏就燃烧一切的特质就变得特别明显,对演员讲戏的时候,眼睛亮的简直要发光。
纪修衡听着谢慈的描述,跟着笑了笑,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口说了一句:“好想你。”
谢慈心里软甜一片,这二十多天的异地恋下来,他也想纪修衡了,每晚上回酒店的时候,都要戴着戒指才能睡。
白天拍戏的时候不戴,不是怕别人说什么,而是怕不小心磕碰到。
纪修衡的这句话就像是开了闸一般,眼神幽怨,“好想你。”
他不想自己一个人住酒店,他想抱着自己的谢慈睡。
“我也想你。”谢慈声音很低,眼睛却水润润的。
“我去请假找你,在你旁边给你当助理吧,莫利他们照顾不好你,也不管管剧组那些厚脸皮来找你的人。”纪修衡意有所指。
“你要是来了,张导非得过来追杀我们不可。”谢慈笑笑,开口道。
“他要是来追杀,我们就一起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就我们两个在一起”
纪修衡说着说着,隔空亲了谢慈一口。
过了一会,手机听筒里,传来了对面谢慈“啵”的一声。
窗外夜色深深如许,淅淅沥沥的雨水悬在天边一天,终于在这个闷热的晚上倾盆而下,隔着遥远的距离,潮湿的水汽和灼热的眼神呼吸汇在一起,牵系起两地的距离
电话那边急促的喘|息声渐渐平缓,规律的呼吸声响起后,纪修衡挂断了电话,抱着手边重新回家取过来的谢慈睡衣,关上了手机——
作者有话说:纪老师:你怎么知道谢慈不介意!
ps:这部分涉及到阴谋的不会写太多(我脑子不行了ORZ),主要还是我们小慈和纪老师的幸福双影帝之路,篇幅也不会再拉长。
(过年美美享受中,大家过年要多吃点好吃的!爱你们)
第108章 夜晚敲门 “谢老师。”
“谢老师。”
《长生客》拍摄片场内,还穿着戏服的关鹤走到谢慈身边,他个子比谢慈高出半个头,靠近过来的时候,谢慈下意识地稍稍往另一侧挪动了半步。
“刚刚这个地方,我有点不太明白”关鹤摊开手里的剧本,浓密的眉毛微微皱起,一双桃花眼目不转睛地看着谢慈。
女主齐兰刚和谢慈聊完下午要演的戏,见关鹤过来,笑着说:“那你们先聊,我刚好要去跟朋友打个电话。”
齐兰走后,谢慈往关鹤指着的剧本位置上看了一眼,随后翻开自己做了标注的剧本,略加思索后沉声开口道:“之前剧本围读的时候,李导提过这一段剧情”
关鹤问的这段,正是他们明天要拍的戏份。
男主年长生街角受辱时,遇见了要投奔的亲叔叔,却不想往日和父亲推杯换盏的叔叔见了自己非但没有上前,反而拉着一起来的衙役远远走开,只当没看见陶城的乞丐动手打人。
寻亲无果,陶城中自有一套运行生存法则,年长生为生计挣扎奔波,却因无可依靠而多番受辱,在一次被强收保护费之后,年长生遇到了改变他一生的松鹤老人,自此被收入门中,成为大师兄男二宋平安的师弟。
然而,年长生在习武上展现出的惊人天赋,却深深戳中了这位大师兄的自尊心,在一次当众落败之后,宋平安挥开了年长生伸出的手,一个人带着剑回了房间。
“你可以联想自己有没有和宋平安类似的遭遇,回忆当时的情绪,代入角色只是演戏的第一步,结合我自己的经验,可以尝试从”
谢慈逐字逐句地分析剧本里有关这段剧情的句子,顺便结合自己上午演的那场戏,和在《寒江渡》剧组里一样,耐心地给前来询问的演员讲戏。
在正式开拍之前,除了熟悉自己的角色之外,谢慈还把剧本中其他重要角色的故事线和心境变化做了梳理。
如果把一部影视作品比作下棋,那么只关注自己的角色,就相当于放弃了观察对方棋手的落子。
演员演戏的过程中,相当重要的一部分就是要演出人物之间的关系变化,谢慈的语速很慢,时不时翻动做了页码标注的剧本,指着台词给关鹤讲解角色之间的联系。
关鹤时不时跟着谢慈的话点头,原本落在剧本上的眼神却逐渐偏向白皙的手指,顺着手背一路向上,停在了那半张瓷白的侧脸上。
来《长生客》剧组之前,关鹤就在网上看到过谢慈的名字,然而谢慈这两个字最早出现的时候,却是在同宿舍的同班同学的议论声里。
非科班出身,第一部电视剧就霸占了一整年的热度,现在电视上都还有《寒江渡》的重播,金球奖颁奖典礼上,更是力压一众圈内前辈,靠着第一个电视剧角色就拿下了视帝奖项。
“我算是明白了,咱们再怎么努力,都不如人家运气好。”
“好像就是高中学历,这人红不红还真得看命哈,宿舍那位艺考第一又怎么样,还不是跟我们几个一样。”
“你们看他做的那个账号了没?刷到的时候笑死我了,那点赞量还没人家高中学历的零头多呢!”
嘈杂的笑声隔着单薄的门板传到了走廊里,落在当事人的耳边时,恶意几乎快要溢出来。
关鹤大二之后就搬出了学校宿舍,这次回宿舍本来是要取放在柜子里的东西,却没想到听见了这一番话。
只不过,那群人私底下再怎么说酸话,在听到李民导演要来学校里选人演男二号,还是和新任视帝谢慈演对手戏的时候,几乎是竭力推荐自己。
可惜了,最后被选中的人不是他们。
关鹤面上挂着和煦的微笑,看着还穿着戏服给自己讲戏的谢慈,注意力越发不在剧本上。
“小关?你觉得呢?”谢慈看着盯着自己愣神的关鹤,原本讲解的动作顿了一下,开口问道。
关鹤半点没有跑神被抓包的尴尬,只笑着开口:“不好意思,谢老师,我刚联想到上午拍的那场戏里,宋平安被年长生挑掉剑的时候,我脸上的不悦是不是应该再明显一点?”
谢慈睫毛微垂,并没有多想,莫利之前好奇缠着他讲戏时,也常常走神。
和身材略圆润、讲戏时絮絮叨叨的张运江不同,李民身形消瘦,讲戏的时候点到为止,剧本里很多东西都要演员自行去补充领悟。
剧组里,齐兰和于恒这种业内前辈的演戏经验丰富,对于角色的理解程度也相对较为深入,而关鹤作为没有演戏经验的纯新人,平时被喊卡的次数最多。
“其实上午你演的很好,你看这段剧情前面的内容,宋平安虽然性格里有高傲的成分,但是并不是容易冲动暴露情绪的人,如果演的太明显,就显得角色前后割裂过大,也没有剧情支撑。”
“原来是这样,谢老师,真的太感谢你了。”关鹤目露感激,激动的想要去握谢慈的手。
“不用这么客气,大家一起拍戏,都要一起学习的。”谢慈笑着用手收起剧本,往旁边走了几步。
“没别的问题的话,我先回化妆间了。”
“好,谢老师您先忙。”关鹤眸色发亮,看着谢慈笑。
日头渐落,原本灼热的阳光也收敛成柔和的光线,铺在摄影棚外面金灿灿一层,等到谢慈下了戏,坐上去酒店的车后,最后一缕晚霞也随之消散在了天边。
“还好昨天下雨了,今天都凉快了不少。”小雅开着车,开口道。
“昨晚上B市也下雨了,今天应该也不会太热吧?”
谢慈坐在后排,莫利从车载冰箱里拿了一个小冰袋,贴在了谢慈脸上。
今晚上最后一场戏里,拍了谢慈演的年长生跟师父松鹤老人学独门武功的剧情,于恒亲身上阵拍了好几遍都达不到导演预想中的效果,最后还是换了机位,转而把原本对称的画面变成了前后景交叉。
这样一来,谢慈的拍摄难度就加大了不少,其中许多动作都要吊威亚,对体力消耗很大,拍完后谢慈的脸颊泛红,额头都是细细的小汗珠。
“这个问题嘛——”小雅笑着说:“你等会回酒店房间了,可以打个电话问问纪老师,刚好还能多个话题聊。”
莫利在旁边小声哼哼两声,又翻出一个小冰袋,贴在了谢慈地额头上。
好好的嫩白菜,都快被纪修衡的电话养成黄心白菜了。
来这边拍戏的前一天,莫利去纪修衡家里接谢慈上车的时候,还看到了谢慈腿窝里不明显的红痕。
谢慈自己扶着冰袋,眼角弯弯,脸颊那颗被反复啃咬的梨涡慢慢浮起,小小的一个。
—
“今天热不热?”纪修衡也不避讳镜头,上半身的睡衣搭在衣架上,原本还算是深V,现在直接变成画了井字的U了。
“挺热的,你看,我都没有穿上衣。”纪修衡看了眼正在运行的空调,低低笑道。
谢慈睡衣整整齐齐穿在身上,听对面详细讲自己今天在剧组里的事。
“中午给你发的照片是张导新订的盒饭,好像是你喜欢的那家店旁边的。”
“好吃吗,有没有你喜欢吃的菜?”谢慈好奇道。
“一般般,没有老公给你做的好吃。”纪修衡一笑,对于自己的厨艺很自信。
谢慈想了想纪修衡的手艺,认可地点了点头。
纪修衡看着谢慈,眼里满是笑意。
专人厨师,完全按照谢慈的口味来做,纪修衡自信的有理有据。
除了赶夜戏,两个人基本每天晚上都要视频通话,素菜里偶尔来点荤的,也算是安抚刚吃上肉没多久的纪修衡。
不然,谢慈还真的有点担心,某天拍戏的时候突然接到张导要人的电话。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谢慈从床上坐起身,穿上拖鞋就要出卧室。
“等一下,小慈,你领口扣子松了,扣一下再去开门。”纪修衡开口道,眉心微皱。
“好。”谢慈答应下来。
“别关麦克风。”纪修衡又补了一句,脸上依旧带着温润的笑。
“好,你等我一下。”谢慈把音量调到最低,按灭屏幕后,拿着手机到了门前。
一阵轻风过后,原本关着的门打开了。
“谢老师,很抱歉这么晚来打扰你。”
被放在口袋里的纪修衡听见一道年轻的男声,不动声色地把手机的音量调到最大。
谢慈看着面前的关鹤,开口道:“没事,小关,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关鹤递过来一支未开封的药膏,俊朗的眉目微扬,笑容有些青涩:“我看下午拍戏的时候,您吊威亚的时间有点长,回酒店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带了对擦伤和淤青都很有效的药膏,这才给您送过来。”
谢慈略微一愣,接过递到眼前的药膏,“谢谢你了,其实我这里也准备了药膏,不用这么麻烦。”
谢慈来的时候,是纪修衡准备的行李,除了衣服和日用品,就连各类药用品都一应俱全。
关鹤只垂下眼,笑着说:“不麻烦的,您平时教我演戏的次数那么多,我想感谢都没地方谢,这支药膏算我一点心意,我先回去了。”
谢慈点头,刚关上门走进卧室,手机就接连震动,谢慈拿出口袋里的手机,聊天框里都是纪修衡发来的消息。
“开声音,宝宝。”
这条消息连着发了三次。
谢慈点开视频页面,调大声音后,就听见对面纪修衡笑着开口,语气极其温柔:“宝宝,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纪老师:一圈净化谢慈身边所有绿茶,除了自己
ps:蒜蓉小龙虾真是美味美味,过年是合理吃美食的耗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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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探班修罗场
“刚才敲门的人是我们剧组的一个演员,叫关鹤。”谢慈把手边的药膏放在桌面上,会到卧室里面,专心和纪修衡打电话。
“听说是李民导演从学校里面选出来的,平时话不多,也就拍戏的时候会经常问一些问题。”谢慈开口道,眼神落在屏幕里纪修衡的脸上。
因为没有吹干头发的缘故,纪修衡视频的过程中时不时会将垂落在额头的发丝捋到发顶,露出不加修饰的整张脸,肌肉轮廓清晰的宽肩上,还有滴落的水珠,摇摇晃晃的,好几分钟才顺着肌肉的沟壑滑落。
“学校里选的?”纪修衡声音淡淡的,一只手搭在额头,嘴角带着轻飘飘的笑。
“对啊,我刚来剧组的时候,他还叫我哥,不过后来发现我比他小几个月,就不这么叫了。”
谢慈眉眼弯弯,原本系上的领口扣又松开了一颗,露出一片白皙。
“你的生日从网上应该能查到吧,可能他在学校平时不太上网,所以记错了。”纪修衡眉目如玉,轻描淡写开口道。
然而谢慈却突然想到了自己在百度资料上,多报了几厘米的身高,莹亮的眼珠微微转动,他试探性开口道:“纪哥,我之前也没和你说过我的生日时间,你是从网上看到的吗?”
谢慈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庆祝过生日,百度百科上面的资料还是他第一次因为见义勇为上热搜的时候,莫利给他填的信息,后面火了起来,就逐渐由粉丝后援会整理各家杂志采访里面的信息,再进行上传。
纪修衡笑了笑,并没有提自己很早之前,就看过谢慈在《潜渊》剧组试镜时交的那份简历。
那份简历上,莫利还是老老实实给谢慈填了179.5厘米的身高。
以至于当纪修衡看到百度上谢慈的身高信息后,还专门在床上比对了一下。
手把手把人舒展开,从光洁的额头一寸一寸量过小腿和脚踝,精准的179.55厘米。
B市和H市距离不算遥远,但谢慈和纪修衡演的角色都是男主,平时在剧组里要跟着拍摄进度赶工拍戏,有时候遇见要拍的大夜戏,就连打个语音电话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一周里能打视频电话的时间少之又少。
纪修衡听着谢慈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后,才舍得把电话挂断。
少了一个人的寂静卧室里,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数字12,昨夜一场大雨落地后,空气里是久违的湿润,就连酒店特意布置的绿植都感受到了这场润泽,舒展了枝叶。
床头的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纪修衡点开手机上剧组安排的拍摄进度,给周墨发了条消息。
【老板(异地恋中):安排一张去H市的机票,下下周一去,当天回。】
翌日清晨,周墨凑到正在做妆造的纪修衡旁边,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果然,他就知道老板最多忍一个月,要不是为了处理纪家的事,前几天老板就一张机票直达H市谢老师所在的剧组了。
灯光明亮的化妆间里,纪修衡修长的手指搭在桌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略微留下化妆品痕迹的镜子将房间内的一切照了进去。
化妆镜中,纪修衡眼角被勾勒出细细的纹路,今天要拍的戏份中,晋启帝的年龄已经接近三十,不同于未及冠的太子时期,如今的宋瑜周身气势越发沉稳,那份登楼救人,阵前策马的意气风发早已埋葬在和父亲兄弟的权力斗争中,一个新生的王朝需要的,是能够稳定时局、安如泰山的帝王。
“稍微抬一点点头。”莉莉扶着谢慈的下巴,仔仔细细地描摹着墨黑的眉毛。
“谢老师,我前几天去看了《潜渊》晚上十点的场,里面人超级多,满满当当的!”莉莉画完最后一笔,收起了化妆刷,兴奋开口道。
“感觉怎么样?”谢慈脸还保持着微微扬起的状态,开口的时候眼珠水盈盈的,和刚刚剧情里面灰暗的样子差别很大。
“如果满分是十分,那我要给一百分!”莉莉看着谢慈期待的眼神,恨不能拍着胸膛表示自己对这部电影的认可。
“说实话啊,我本来还猜这种历史权谋类的电影会有点无聊。”
谢慈眨了眨眼。
“但是!”莉莉立刻接着说:“《潜渊》的剧情真的太刺激了,特别是太子被废之后,我都感觉跟走钢丝一样,不过说真的,每次见到银十三,我都感觉有种莫名的爽感,尤其是他把废太子从宫变里面救出去的时候——”
莉莉双手握拳捧在心口,星星眼道:“我都忍不住要爱上这个男人了,从此我们浪迹天涯,双宿双飞!”
谢慈笑了一下,想到自己最近营业微博下面的评论区里,确实有不少看了电影的粉丝过来留言,表达对银十三这个角色的喜爱。
或许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当一个从天而降,救自己于水火的人出现时,都会下意识地产生强烈的情感,这种情感不一定都是喜欢,但多少会带有依赖。
他之前和纪修衡在家里讨论角色心理的时候,还一起分析过古刑峰设置这段剧情的原因,对于《潜渊》这部电影,强情绪在合适的点爆发反而是一种对观众的引导。
类似的剧情和拍摄手法,李民导演在拍男主年长生受辱后,于自己最落魄的时候被松鹤老人收入师门的时候也有用到。
“要是张导听到你这么夸他的电影,肯定要给你包个红包。”谢慈笑笑,起身准备去换上戏服。
“哎呀,我都收了谢老师请看电影的红包了,到时候我跟剧组里的朋友收集收集观后感,去某豆来一个万字好评!”莉莉笑道。
她年纪不算大,却早早出来讨生活,眼光很准,能看出来谢慈平易近人的性格不是伪装,因此说话的时候很放松俏皮。
谢慈笑着出了化妆间,片场区域里,关鹤和于恒已经在旁边等戏。
导演李民正和灯光组的工作人员沟通下一场戏的灯光细节,光影对于画面的动态美感以及剧情氛围至关重要,市面上大多数烂片,都是图省事,一盏大灯打到底,根本分不清四季变化、天色昏晓。
《长生客》中,男主年长生被师父松鹤老人带回松鹤山庄,自此成为山庄中年纪最小,也最有天赋的弟子。
松叶簌簌随风摆动,大面积的青绿色竹林中,年长生挥剑的身影点缀在角落的一抹残阳之上,映在地面的身影流畅翻转,一招一式都已初具雏形。
“大师兄,这小子刚来没多久,师父就连入门三年才能学的剑招交给他,是不是太偏心了!”一旁的年轻男子面色忿忿,忍不住开口对着宋平安说道。
“师父爱才,他又有天赋,这也是常理的事。”宋平安神色淡淡,俊朗的眉目没有半点波澜。
李民站在监视器前,对关鹤的表现略微皱了皱眉。
其实作为新人,关鹤的演技已经算不错,只是在旁边演员的对比下,总显得有些生嫩,一些微表情的处理还不到位。
“师兄!”年长生声音里略带惊讶,然而更多的却是小心翼翼地喜悦。
“师兄这次下山怎么这么久,我这些日子里,积攒了许多问题还想请教师兄呢!”年长生紧紧握着剑柄,那份求和的心思从眼角眉梢爬到眼睛里,剑柄上面的穗子一晃一晃。
旁边的二师兄嗤笑一声,“师弟,你这话说得,仿佛除了大师兄之外,我们就不配指点你呗。”
他话语中挑拨离间的意味十分明显,然而听在落败的宋平安耳朵里,却好似针刺以般,就连好不容易压下心中不服,来主动求和的年长生都冷了脸。
“诸位师兄,我年长生从未说过这种话,我们都是师父带进山庄的,只有先后没有高低,你这话什么意思?”年长生眼皮微颤,手中的剑穗晃动幅度也随着动作变大。
他年纪尚小,家中又遭遇变故,一心只想跟师父学成武艺,好出去寻找爹娘的下落,眼下虽然低头示弱,一身骨头却还是硬得很,不然也不会宁肯饿死,也不向那群欺侮了自己的乞丐低头。
“你二师兄说话一贯如此,你只当没听见,有什么问题来问我便可。”宋平安视线放缓,开口打圆场。
“卡!”李民皱眉喊道。
关鹤的神色立刻绷紧,下意识看向谢慈的方向。
“小关,这里你演的情绪太单一了,你觉得年长生现在的情绪是什么样的?”李民走到关鹤和谢慈旁边,开口询问。
关鹤看了眼谢慈,开口道:“我个人感觉,年长生现在应该是有点不服气,但是不得不跟我演的宋平安低头。”
李民看了眼谢慈的方向,“小谢,你觉得年长生现在的情绪是什么样的?”
谢慈顿了顿,他刚刚听关鹤的理解时,就意识到了这个新人的问题,他对别的角色理解,是立于自己所扮演的人物性格的,这也导致关鹤回混淆不同角色的情绪变化。
“从年长生的成长环境来说,他是家中独子,备受父母宠爱,自小在城中学堂成绩名列前茅,学什么都快,性格底色是有高傲的成分的刚刚那段剧情里,按照我的理解,年长生除了不服气之外,还有点讨好和恐慌,这也是他主动求和的行为根源。”
李民点点头,又问谢慈:“那你觉得,宋平安现在情绪该是什么样的?”
谢慈看了眼关鹤,开口慢慢道:“我觉得,宋平安作为地位被动摇的大师兄,心里除了一点得意之外,更多的可能对自身能力的怀疑和惭愧,他也是松鹤老人的得意弟子一时落败虽然不高兴,但想的还是正道。”
谢慈这两段话讲得很详细,关鹤在旁边听得入神,眼神一错不错地落在谢慈身上。
一下午的戏拍完后,谢慈揉了揉肩膀,为了达到真实的效果,他的道具剑除了没开刃之外,重量上相当扎实,然而剧本里还要求用出轻盈如羽毛的效果,一下午拍下来,肩膀都有些发酸。
小雅在片场外看了一下午,见导演喊卡,匆匆拿着还温热的盒饭走了过去。
“拍了这么久,饭都快凉了。”小雅开口道,帮谢慈把袖子挽起来,又拿过来充满电的小风扇。
“谢老师。”关鹤手里拎着茶饮袋子,“我点了加冰的奶茶,齐姐和于哥他们都拿了,这是你和小雅姐的。”
天气越来越热,除了导演之外,一些演员时不时也会买冰饮分给工作人员,也算是剧组福利,莫利也给大家点过。
谢慈只当关鹤今天拍戏不顺心里过意不去,浅笑开口:“谢谢你了,只不过我经纪人最近不让我吃甜食,待会儿他回来的时候,这杯留给他好了。”
关鹤只笑着说:“那我下次点无糖的给谢老师。”
要往车上走的时候,关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对谢慈说道:“谢老师,以后您直接喊我关鹤就行,叫小关总觉得有点生疏,像是我们刚认识,还不熟一样。”
“关鹤?”
几乎是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谢慈就转头看了过去。
纪修衡摘掉眼镜和口罩,脸上的笑礼貌得体,一贯的绅士面孔——
作者有话说:小慈:总有种要肚子凸凸的预感。
ps:纪老师对情敌的敏锐度堪比高考扫描手机!
第110章 小别胜新婚 “纪哥!”
“纪哥!”
谢慈原本平和的语调瞬间挑高,脸上下意识漾开笑意和雀跃,迈步就往纪修衡的位置走,关鹤站在原地,眼里闪过一抹惊讶的情绪。
“小慈。”
纪修衡自然地拢住谢慈的肩膀,半低着头开口;“原本打算在酒店等你回来的,但太久没见你,我就跟导演申请了一下,来剧组找你了。”
谢慈身上还穿着刚刚的戏服,颜色素净的弟子服装,腰间束带尾端绣着松鹤的图案,和对面关鹤身上的一模一样。
谢慈墨黑的长发柔顺垂下,纪修衡一边说这话,一边伸出手穿过冰凉的发丝,在谢慈头顶轻轻拈了一下。
“怎么了?是我头上有什么东西吗?”
谢慈没有半点躲避的意识,反而凑近了些,微微低下头任由纪修衡动作。
“一片叶子。”纪修衡扫了眼拍戏区域的竹林,开口道:“大概是拍戏的时候粘在身上的吧?”
男人伸出的手掌正中央,一片翠绿的竹叶边缘略卷,被纪修衡递给谢慈看。
刚刚被叫到名字的关鹤看着对面的两人,还没从刚刚见到纪修衡本人的震惊中缓过来,就隐隐感觉到了这位影帝对自己淡淡的隔离。
他笑着走上前,主动伸手打招呼:“您好,纪老师,我是关鹤,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纪修衡也笑了,清正俊美的眉目舒展,他站在谢慈旁边,礼貌地和这位后辈握手,“你好,关鹤。”
“前段时间我还和谢老师去看了《潜渊》,回来的时候谢老师一路上都在夸您演得好,在剧组也很照顾大家。”关鹤挑着好听话说,只是他第一句就踩在了纪修衡的雷点上。
“我听小慈说了这件事,还得谢谢剧组里大家愿意捧场,我定了饮料和晚饭给大家,待会应该就送到后勤那儿了。”纪修衡说道,微笑着看着身边的谢慈。
—
下午这场戏拍摄场地用的是实景,大片的竹林遮蔽了暗淡下来的光线,下了戏之后,灯光师把原本的补光灯撤走,日夜不休的摄影机蹲在轨道上面,黑色的外壳尚且带有白天日光的余温。
一些忙里偷闲还没离开剧组的工作人员见到纪修衡过来探班,立刻亮着眼睛聚集在了旁边,听见纪影帝要请大家吃晚饭,脸上都带了笑。
“莉莉,谢老师之前有没有提起来纪影帝今天来剧组的事情啊?”
负责后勤的小王兴奋开口,用身体挤了挤旁边负责给谢慈化妆的莉莉。
“不知道啊,谢老师没提过纪影帝来探班的事情,估计就是朋友见面吧。”莉莉随口说道,“纪影帝本人真的好帅,之前有采访说他不上镜,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小王啧了一声,“你还别说,前几天咱们去看电影的时候,我就觉得纪修衡够帅了,还不上镜的话真人得帅成天崩地裂了,没想到那群记者和狗仔还真没乱说。”
“其实谢老师也不上镜,我刚开始给他化妆那会儿,紧张到手都是抖的,他俩站在一起完全是势均力敌的颜值,俺不中嘞。”
作为颜控的莉莉已经陶醉在面前的场景中,美得冒泡,却被旁边的小王拉着往旁边让了让。
“修衡,你来了。”
李民手里还拿着从不离身的剧本,走过来的时候,旁边的工作人员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李导,好久不见,这次不请自来给您添麻烦了。”纪修衡随手把从谢慈发丝里拈的竹叶丢在一旁,开口对李民说道。
“这算什么麻烦。”李民摇摇头,“这次还是剧组沾了小谢的光,你想来剧组我随时欢迎。”
旁边不少工作人员听见导演这番话,都轻轻笑了起来,整个剧组的气氛都变得轻快起来,尤其是制片和宣传,像纪修衡这种咖位的演员,去别的剧组探班次数少之又少,就这么几十分钟时间,足够他们放几张合影,上几轮热搜了。
人群角落里,有一些人激动地拿出手机想拍张照片,周墨隔着一段距离和莫利小雅两个人站在一起,并没有过去阻止。
来之前老板可是发过话,不仅允许剧组的人拍照,他自己也要多拍两张老板和谢老师站在一起的合照。
剧组待会儿还要继续准备下一场拍摄,这边的热闹并没有持续太久,李民那双素来平淡的眼睛微亮,看着对面的纪修衡和谢慈肩膀相靠,心里多少回过味儿来。
“那边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可以准备拍下一场了。”李民声音不大,旁边的工作人员却很快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谢慈扬脸看着纪修衡,语气里带点雀跃:“下一场是齐兰姐她们的戏,我们要不要先回酒店?”
“好啊。”纪修衡视线落在谢慈脸颊的梨涡,温润的眉目轻敛,声音低低,像是从胸腔里跃出来的一样。
他也想谢慈了。
“关老师,我来帮你补一下妆吧。”负责给关鹤化妆的女生手指间还捏着粉扑,走到站在片场外的关鹤身边,开口问道。
关鹤收回落在剧组出口方向的视线,那辆陌生的黑色车辆已经缓缓驶离了剧组,只留下小小的一个黑点。
“麻烦了。”关鹤坐在旁边的折叠凳上,漆黑的瞳孔里带着很淡的两分笑。
刚刚,他看到谢慈的助理小雅手上拎着饮料袋子,和纪修衡的助理一起坐在了车的前排。
纪修衡来《长生客》剧组探班的事情很快就被传到了网上,莫利的车在后面,小雅坐在副驾驶上,旁边是正襟危坐开车的周墨。
“网上消息这么快啊,这还不到一个小时,居然就有讨论话题了。”小雅惊讶道。
“正常,当年纪哥最火的时候,连他的垃圾桶里有什么都能上热搜。”周墨晃晃脑袋,淡定道。
谢慈的视线移到同在后排的纪修衡身上,好奇开口:“垃圾桶上热搜?”
“没错,当年有一个狗仔不知道收了多少钱,硬生生在纪哥家旁边埋伏了半年时间,把家政阿姨丢的垃圾都翻了个遍,最后还搞了个乱七八糟的表格,里面就连纪哥吃了一口的苹果都被拿出来卖给一些变态了。”周墨对这件事印象非常深刻,说的时候都忍不住一阵恶寒。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导致自家老板从此开始在多个城市轮流居住,要不是为了拍摄《潜渊》,纪修衡也不会长期居住在B市。
“那后来呢,这个狗仔没有做什么事伤害到纪哥吧?”谢慈握住纪修衡的手,安抚似地蹭了蹭对方的掌心。
“后来公司给这个狗仔发了律师函,我也把那套房子给卖了。”纪修衡反握住谢慈的手,压低身体靠在谢慈肩膀上。
他虽然快比谢慈大了两个型号,但神色微黯的样子却精准戳中谢慈的心。
“太过分了!”谢慈胸口起伏,只愤怒于自己当时不在纪修衡身边,不能保护他。
“纪哥刚火起来那会儿,除了这些狗仔,还有那个纪令”周墨一顿,迅速转了个弯,“那个打着纪念旗号的私生,特别爱跟车,有一回甚至跟到了高速上,吓死人了。”
旁边的小雅听得瞠目结舌。
“也都是过去的事了。”纪修衡磁性的声音落在谢慈耳边,淡淡看了周墨一眼。
谢慈的手被紧紧握着,灼热的温度从对方手心传过来。
“以后有我呢。”这句话声音不大,语气却透着股斩钉截铁的坚定。
谢慈用额头贴了贴纪修衡的额头,脑海中顺着刚刚周墨的话,想到了纪令贤这个名字。
车停在酒店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从昏黄转为透着月光的墨黑色,空气中染上了潮湿,夏季多骤雨,拍摄基地这里时不时就落一阵雨点。
回到酒店房间后,纪修衡自然而然地和谢慈住在一起,浴室里面的水声阵阵,窗帘隔开的玻璃上响起了几点雨珠滴落的声音。
谢慈刚刚已经洗完了澡,被纪修衡抱着穿上了柔软的睡衣,此时正坐在卧室床上,浓密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两小片阴影,手机屏幕亮起,他给黎丘哲和田姐各自发了一条消息。
之前一起拍摄《旅行在路上》的时候,谢慈听黎丘哲说过几句关于纪修衡的事,当时他还没听过纪令贤这个名字,只隐隐约约知道纪修衡母亲年轻时也做过演员,只不过早早退圈结婚,后来因病离世。
“怎么又不擦干头发?”谢慈穿上拖鞋,拿起挂着的干毛巾,走到纪修衡面前熟练地帮对方擦头发。
“我自己擦不好。”纪修衡大言不惭,一边享受着久违的课后奖励,一边极具依赖性地埋在谢慈胸口。
带着温热的香气从睡衣里透出来,纪修衡环抱着谢慈的腰,用鼻尖重重蹭了蹭对方。
“之前不是打视频的时候,不是还说有时候会头疼吗?”谢慈耐心地擦拭着发丝上的水珠,“我听人说过,头顶是阳气汇聚的地方,如果湿气停留太久,会伤阳气的。”
怀里的人动作一顿,片刻后,纪修衡咬了一口谢慈身上的软肉。
“我的阳气好不好,马上你就知道了。”纪修衡后槽牙紧咬,托着谢慈的两团软肉,抱着人就往床的方向走
窗外刚刚的疾风骤雨缓和下来,谢慈额头一片汗湿,说不出半个字。
“老公的阳气伤了吗?”纪修衡没有动,耐心地等谢慈回答。
“没没有。”谢慈脑袋晕晕,手指尖都是软的。
窗外骤雨一阵接着一阵,时不时就有几颗雨珠汇聚在一起,重重击打在玻璃窗面,发出清晰的脆响——
作者有话说:小慈:一本正经科普中
纪老师:是吗(伸手)【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