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百合耽美 > 我爹造反成功后 > 30-35
    第31章 第 31 章 离朝来人


    “离朝使臣?他们来做什么。”李锦绣闻言, 放下手中的孢子印,皱眉过来问。离朝跟永晟的关系一直很紧张, 他们这时派使臣来……


    还能干什么,肯定是来救霍今野的,陆云溪心中凛然。”今早离朝使臣上殿。”顾知渊将早朝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果然,离朝要求朝廷放了霍今野。若永晟答应,离朝愿跟永晟和好,三年内绝不犯永晟边境, 若永晟不答应,一个月后, 离朝大军踏破安定城。


    安定城是永晟跟离朝交界处的一座城,常年有驻军把守。


    眼看战乱将起, 众人都凝重起来。永晟这个时候, 可真不宜跟离朝打起来。估计离朝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趁机提出要回霍今野。


    李锦绣思考片刻道,“不用半年,北伐就能结束。三年,够我朝休养生息了, 到时必不再怕离朝。我觉得放了霍今野也没什么。”


    “朝中的人也都是这么想的。”谢知渊说着, 看向陆云溪, 霍今野是她抓的, 他想知道她怎么想。


    “决不能放霍今野回去。”陆云溪却道,“霍今野此人嚣张肆意,阴狠毒辣,若是放他回去,他回去之日, 就是离朝大军南下之时。”


    “使臣不是说了,三年内绝不犯永晟边境?那肯定要签契约的。”李锦绣道,她不太明白陆云溪怎么会如此说。两国签订契约,岂是儿戏?若离朝刚签订契约就撕毁契约,一国威严何在?以后在诸国间如何立足?


    陆云溪却道,“签订契约的是离朝,不是霍今野。”


    “这有何区别?”李锦绣问完,又道,“霍今野只是个皇子,离朝签定契约,他肯定要遵守,不然离朝皇帝跟满朝文武能答应?”她觉得陆云溪这逻辑错了。


    “皇帝不答应,就杀皇帝,满朝文武不答应,就杀满朝文武,到时谁能拦他?”陆云溪却道。


    或是她说的话太过惊世骇俗,李锦绣竟忍不住后退半步,睁大眼睛看着她。她在说什么啊,杀皇帝,杀满朝文武,就为了出兵永晟吗!


    旁边谢知渊脸上也闪过讶色,但他很快就收敛起来,他看着陆云溪,肃然问,“你真觉得霍今野会如此做?”


    陆云溪点头,坚定异常。书里,霍今野就是那么做的,杀了皇帝自己登基,然后亲自率兵攻打永晟。只是时间稍有不同,但一个人的性格是不会变的。


    谢知渊眉头蹙起,低头沉思。


    李锦绣见此,问谢知渊,“你不会真觉得霍今野会如此做吧?”这简直荒谬,公主不了解各国关系,难道谢知渊也不知道?霍今野如果真那么做了,必将被世人厌弃。


    “我相信公主。”谢知渊说。


    李锦绣要疯了,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她也相信公主,可这事实在离奇……


    陆云溪胸口快速起伏着,她实在担心朝中的人会放了霍今野。她说这番话,连李锦绣都不敢相信,何况朝廷那些人?该怎么办……


    她蓦然站起,她要去见陆天广。


    似猜到她要做什么,谢知渊道,“我跟公主一起进宫。”


    陆云溪点头。


    进了皇宫,两人一起往御书房走,这个时辰,陆天广可能在那里。


    “为什么相信我说的话?”边走,陆云溪忽然问。她现在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换任何人都会难以相信的,谢知渊竟然信。


    “若不是公主,我之前根本抓不到霍今野,所以我信公主。”谢知渊回。


    原来是这样,陆云溪笑笑。


    很快,两人来到御书房。陆天广此时果然在这里,他正跟一些朝臣商量霍今野的事。大家都跟李锦绣的想法差不多,觉得用三年时间换霍今野很划算。


    “哼!离朝狼子野心,三年以后,我永晟兵强马壮,到时恐怕他们想求和,我们还不答应呢!”一个武将道。


    “确实如此。”


    “魏将军所说有理。”众人纷纷应和,好像已经看到三年以后永晟大军攻破离朝的景象。


    陆云溪在外面听得皱眉,三年,哪里来的三年,霍今野根本不会给他们这三年时间。


    她当即就要进去,却被谢知渊拦住。


    “还是先私下跟陛下说。”谢知渊说。


    陆云溪轻出一口气,告诫自己不可冲动,跟谢知渊一起在外面等。


    一盏茶后,事情似乎议定,一众官员离开,御书房中只剩下陆天广。


    “陛下,公主跟谢将军求见。”侍从禀告陆天广。


    陆天广心情不错,这些天可算有一件顺心的事了,听说陆云溪跟谢知渊来了,更加高兴,“让他们进来。”


    陆云溪跟谢知渊走进御书房。


    他们一个面容俏丽,一个容貌俊美,陆天广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般配,可惜……陆云溪不喜欢。


    “父皇。”“陛下。”陆云溪跟谢知渊给陆天广行礼。


    “不用这么多礼,你们两个,真是的,来就来,还禀告什么。”陆天广道。


    这是御书房,是办公的地方,陆云溪觉得自己还是守点礼的好。不说这个,她道,“父皇,是否要放了霍今野?”


    陆天广不意外她知道这件事,毕竟谢知渊就在旁边。但看她的脸色,他却感觉不对,“刚才朝臣议定,确实要放了他。怎么,有问题?”


    岂止有问题,问题大了,陆云溪道,“父皇有没有想过,若是霍今野回去立刻发兵攻打我朝怎么办?”


    “两国有契约。”


    “未必所有人都遵守契约。”这次陆云溪没说那种惊世骇俗的话了,委婉提醒陆天广。


    “你说离朝可能会撕毁契约?签订契约是假,救回霍今野是真?”


    “有这种可能。”陆云溪说。


    “他们会这么做吗?”陆天广表示疑问,那是一个国家,不是一个无赖,是要脸面的。


    “离朝怎么打算我不知道,我知道,霍今野肯定恨我入骨。他若回去,必定报复我。”陆云溪说。


    这下陆天广正色起来,对啊,那陆云溪岂不是有危险?


    陆云溪见他动摇,立刻道,“放霍今野回去,离朝再没顾忌,就有几率攻打我朝。”


    这话有道理,但,“如果不放,一个月后离朝发兵攻打过来,怎么办?”陆天广问。


    “霍今野被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离朝敢发兵,早发兵了,怎么会等到现在?”陆云溪说。


    陆天广摇摆不定。


    “陛下,臣也觉得我们囚禁霍今野,离朝才会投鼠忌器。与其相信一个契约,不如自己掌握主动。”谢知渊躬身道。


    “你也如此说!”陆天广靠在椅子上,仔细分析利弊。他是相信谢知渊的,更相信陆云溪。就像他以前说的,他觉得陆云溪是他的福星,若不是她,他早死了。


    良久,他忽然站起身道,“那就不放。天杀的,离朝想打就打,我还怕他们不成。”他这是做了最坏打算,那就跟离朝开战。


    陆云溪不知道不放霍今野,两国是否会开战,但她肯定,放了霍今野,两国会立刻开战,两者比较,当然选前者。


    第二天上朝,离朝使臣也就是林潭脚步轻松,他已经探听到消息,说永晟决定放了四皇子,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啊!


    只是他刚站定,一个人就站了出来,道,“陛下,离朝四皇子忽然染病,恐不宜移动,更不能舟车劳顿,所以还是暂时让他在我朝修养,等他病好后,再送他回离朝的好。”


    这人正是谢知渊。不能放霍今野,但也不好直接说出来,生病,就是最好的拖延理由。


    几句话落,满朝皆惊。


    怎么,霍今野生病了?听谢知渊话里的意思,病还很重的样子。


    当然也有聪明的,立刻察觉出不对,昨天霍今野还好好的,今天就病重,怎么这么巧?


    林潭大惊失色,“四皇子病了?什么病?”他问。


    “太医说是伤寒。”谢知渊回。


    “我要见四皇子。”林潭道。


    “四皇子有病在身,恐不宜见外人。”谢知渊说。


    “我又不是外人,四皇子生病,身为臣子,我怎么能不去探望。”林潭红着眼睛嘶吼。


    “是太医嘱咐的,我们为了四皇子好,还是听太医的比较好,林大人你说是吧?”谢知渊说。


    “你!”谢知渊一口一个为霍今野好,可林潭是何等人,怎么会相信他的话。他若真为霍今野好,就该把他交给他,而不是连面都不让见。


    林潭猛然躬身朝陆天广行礼,然后大声道,“陛下,这就是永晟朝的态度吗?不让我朝皇子回国,还说他身染疾病。如真是如此,我立刻飞鸽回离朝,我离朝铁骑自然会来接我朝皇子回国。”


    陆天广狠狠拍了一下桌案,怒道,“你这是什么话?好像是我朝导致四皇子染病一样。生老病死,都是定数。我朝当然想让四皇子回去,可你也听到了,四皇子染病,不能移动。


    若他回国途中,有个好歹,你负责还是我朝负责?”


    林潭很想说他负责。


    陆天广却没给他机会,直接道,“你付得起责任吗?到时离朝皇帝震怒,两国交战,你就是罪人。为了避免此等事发生,朕看四皇子还是暂时留在我朝。朕答应你,等他的病好了,立刻送他回离朝。”


    陆天广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满朝文武都听出来了,他跟谢知渊一唱一和,就是不想放霍今野。怎么会如此?他们都捏了一把汗,这要是离朝真打过来怎么办?昨天商量的好好的,怎么今天陛下就改了主意呢!


    林潭也明白了,陆天广就是不想放霍今野,说别的都是借口。


    “我从京都离开时,我朝陛下已经跟臣约定,一个月内见不到四皇子,会立刻发兵。”林潭最后道。他的意思,什么借口,都不管用,就算永晟把他杀了也不管用,只要霍今野一个月后不回去,离朝就会发兵。


    众臣一听,都窃窃私语起来,有几个人想立刻站出来,求陆天广放了霍今野。


    这时,陆天广却道,“那就派人送信给离朝皇帝,将四皇子染病的事告诉他,朕想,他也不想因此害了四皇子吧?”说完,他叮嘱谢知渊,“这件事交给你,一定尽快去办,免得两国生了误会。”


    陆天广耍起无赖来,还真无人能敌。


    林潭气得吐血,却没办法再说什么,一甩袖,他离开了大殿。


    他走了,不代表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朝臣好似炸了锅一样,想让陆天广改变主意。


    “退朝。”陆天广却直接道,然后起身走了。他懒得听他们聒噪。


    长廊下,陆云溪已经听说朝上发生的事了,见到陆天广跟谢知渊过来,她朝他们挑了挑拇指,赞叹他们做得好。


    陆天广扬了扬脖子,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他闺女都夸他了,他还是很厉害的吧!


    谢知渊笑笑。


    三个人汇合到一处,都知道这件事没完。


    “云溪,这些天你就住在宫里,别往外跑了。”陆天广关心陆云溪的安全。


    陆云溪主打一个听劝,“好。”


    “我会派人盯着使臣那边的。”谢知渊道。


    “嗯,你办事我放心。”陆天广道。


    “那个霍今野?”陆云溪问。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有重兵把守。”陆天广说。


    似乎他们能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就是看使臣那边如何反应,他们好见招拆招。


    这边,林潭回到了馆驿,几个人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永晟何时放人?”“四皇子呢?”他们问。


    这些人包括林潭都是霍今野的人,自然最关心霍今野的安危。


    林潭沉着脸坐在座位上。


    众人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妙,一个老者急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林潭把今天殿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那个老者跌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道,“怎么会如此!”


    众人一时间沉默无言。


    半晌,一个方脸男人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他们不可能这么回离朝的。先不说他们这一走,再没机会救出霍今野,万一离朝真的发兵攻打永晟,永晟肯定会拿霍今野祭旗,那可就什么都完了。


    林潭心思转动,他要等一等再说。


    一处花园的凉亭下,几个侍从打开几口箱子,只见里面金光灿灿,竟然都是金条。这么多金条,怕是有上万两。


    “卢大人,你朝皇帝今天为何改变了主意?”一个腰间配着弯刀的男人问。男人一身黑衣,浑身杀气四溢,一看就是个久经沙场的武将。而且听他的话,似乎不是永晟朝的人。


    没错,男人是离朝右骁卫将军秦风,他这次跟林潭来永晟,一文一武,一明一暗,方便救出霍今野。


    卢大人自然是卢正明,现在朝里只有他权势最大,且他对离朝态度还算友好,秦风便来找他帮忙。


    卢正明也挺好奇这件事的,所以他一下朝就派人去查了,“只知道昨天公主跟谢知渊进了御书房,跟陛下说了什么,陛下就改主意了。”他道。


    秦风知道这两个人,听说就是他们抓了四皇子的,如今他们又横生阻拦……他的手握住了腰间的弯刀,早晚有一天,他会将他们斩于刀下。


    卢正明则看着花园里那株玫瑰,玫瑰鲜艳,下面却长了很多尖刺,真是让人不喜!


    “听说四皇子病了,我心中实在担忧,还请大人帮忙,我想见见四皇子,哪怕一面都行。”秦风忽然弯腰诚恳道。


    “这个时候你要见四皇子?恕老夫办不到。这些金子,你还是拿回去吧。不然让人知道,定然断我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卢正明转身冷声道。


    秦风赶紧转到他身前,噗通跪倒,“不见四皇子,知道四皇子在何处,是否安好,我等也放心了。求卢大人帮忙。不管成不成,我离朝都欠大人一个大恩情。所有需要,必竭尽全力,生死相报。”


    卢正明沉吟片刻,让他起身。


    秦风大喜。


    秦风走后,一个管家样的人过来,禀告卢正明,“大人,共有黄金一万两。”


    卢正明点头,一万两黄金,值得他动用几个人了。


    管家让人将那些金子抬走,然后他恭敬站到卢正明身后,低声问,“大人,真要帮他?”


    “只是告诉他霍今野的所在而已,他想干什么,于我何干。”卢正明道。


    “就怕他失手……”管家担忧道。谁都知道,秦风要做什么。


    “失手被擒,他就能胡乱攀扯本官吗?这不正是离朝的奸计。”卢正明道。


    “大人说的是。”管家笑道。


    “今天园里这些人,处理干净。”卢正明留下这句,转身离开了花园。


    一连三天,离朝使臣那边都没动静,谢知渊越发警惕起来。


    将京城地图打开,他思索,若他想救霍今野,该如何找人,如何救人,如何逃出京城。


    想着想着,他的视线落到一条河上。


    那是一条贯穿京城南北的河,在京城西边,名叫镜河,是京城百姓的重要水源。


    如果顺着这条河往下或者往上的话,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京城了。


    这是一个隐患。


    谢知渊起身,往研究院而去。


    又是两天过去,这天深夜,一队人来到京城南边一处宅院。这宅院看着平平无奇,并不引人注意。


    那队人却在离宅院还有十米的时候就停下,为首的一人站出来,手举一道圣旨道,“陛下有命,将霍今野转移到虎军牢房。”虎军就是陆天广那支军队,现在驻守京城外,守护京城安全。


    将霍今野转移到虎军中看管,似乎更安全一点。


    只是霍今野在这里吗?


    那手举圣旨的人似乎确定霍今野就在这里,站在那里不动。


    过了一会儿,宅院的大门忽然打开,一个身材壮硕的将军带着一队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邢将军。”手握圣旨的人似乎认识这位将军,打招呼道。


    “我怎么不认识你?你也是虎军的吗?”邢将军警惕地问。


    “属下不是虎军的,是禁军。陛下忽然下旨,让属下来接管霍今野,还请邢将军见谅。”那人道。


    “禁军?”邢将军迟疑。


    “邢将军,这里有陛下旨意,上有陛下大印,你可一看,便知事情原委。”那人道。


    邢将军一想也是,就迈步走了过去。


    到了那人跟前,他伸手去接圣旨,却忽然觉得肚子上传来一阵剧痛。


    “啊!”“有……”后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邢将军看到一抹刀光划过他的脖子,随即他倒在地上,看到一群黑衣人从后面突袭了他的士兵,这也是他眼中看到的最后一幕。


    邢将军跟那些士兵都死了!


    “快,救出四皇子。”秦风低喝,然后率先进了宅子。


    一刻钟后,一行人扶着霍今野从宅子里跑出来,直奔西面的镜河。


    又过了半刻钟,一个浑身染满鲜血的士兵从宅子里踉踉跄跄出来,他一边跑,一边喊,“快来人啊,有人劫徒,有人劫徒。”只是才喊两声,他就倒地气绝而亡。


    很快,整个京城都被惊动起来。


    谢知渊此时正在睡觉,忽然有人来禀告,城南发生大事,一队士兵闯入一所宅子,杀了里面很多人。


    谢知渊顿时意识到,出事了,很可能跟霍今野有关。


    “快,派四队人去城门,守住城门,任何人都不许开城门。”他吩咐。


    “是。”


    “剩下的人,跟我去那处宅子。”他道。


    这时,秦风等人已经到了镜河边上。


    “四皇子,我们要顺着这河离开京城,您没事吧?”秦风问霍今野。


    霍今野表情阴鸷,“他们给我下了软骨的药,过一会儿就好了。”


    “那就好。”秦风亲自背起霍今野,跳进水中。


    剩余的人,一半跟着跳入水中,一半则留在原地,他们负责转移追兵的注意力,不能走。


    秦风等人顺着河水往下,这时节,晚上的河水还是很凉的,但众人心中火热,一点也不觉得冷。


    近了,他们看到城墙了。继续游,他们到了城墙边上。


    再努力一点,只要出了城墙,他们就……


    就在这时,前面的一个人忽然惊道,“大人,你看这是什么?”


    只见乌黑的水面上,竟然有个亮光闪闪的东西。那似乎是一个铁栅栏,每个铁柱足有手腕粗,不知用什么工艺打造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在水中反射出道道寒光。


    第32章 第 32 章 怎么这么熟悉


    秦风不相信似地两下来到栅栏前, 伸手去推那栅栏。入手冰凉,就像他的心。他用了十成力道, 那栅栏却纹丝不动。


    “我来试试。”旁边一个侍卫抽出腰间的刀,朝那栅栏砍去。他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佩戴的刀也是离朝最好的,不说削铁如泥,多砍几刀,砍断一根普通铁棍还是可能的。


    然而,他的刀砍在栅栏上, 栅栏连点划痕都没有,倒是他的刀, 崩出一个缺口。


    这栅栏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如此坚硬。


    所有人都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冰凉的。


    忽然队尾有人道, “大人, 有追兵追来了。”


    秦风往后一看,远处的街道上果然有火把亮光,而且似乎是朝他们这边来的。


    “走!”他背着霍今野,往回游去。


    游了一段, 他们上岸, 准备去他们在城中的落脚点暂避。


    “谁在那里?”这时一个人喝道。大片火光朝这边围了过来。


    “冲出去。”秦风道。他们背后是城墙, 只能突围。


    很快两边就碰到了一起, 立刻厮杀起来。


    秦风砍死两个,看清了形势。他们这边大概有一百多人,对面也差不多,两边势均力敌。可对面那个为首之人,实在悍勇, 手里一柄宝剑如秋水惊鸿一般,三步杀一人,无人能挡其锋芒。


    而他们不能拖延,每拖延一瞬,死亡的概率就大一分。


    当断则断,秦风将背上的霍今野交给旁边的人,喝道,“带着四皇子快走。”随即他就迎上了谢知渊。


    没错,带队来这里的正是谢知渊。他去那宅子处稍一查看,就往这边追来了。


    秦风是离朝右骁卫将军,是万里挑一的战将,谢知渊也武艺超群,勇冠三军,两个人战到一处,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秦风越打,心中越惊异,对方武艺竟如此了得。若不是时间不对,他真想跟他好好战上一番。


    谢知渊也惊讶对方的身手,知道对方必定不是普通人。


    两个人正难解难分,忽然,秦风跳到一边,砍死几个拦路人。


    他这就是把后背露在谢知渊身前了,谢知渊当然不会放过机会,挥剑斩下。


    秦风好似脑后长了眼睛,往旁边躲去。可谢知渊的剑太快了,他的身体躲了过去,胳膊却碰在谢知渊的剑上。


    那剑锋利异常,瞬间鲜血喷溅,半个断臂飞了出去。


    秦风发出一声痛呼,却没管那断臂,回身继续缠住谢知渊。


    谢知渊这时也明白他的打算了,刚才他是拼死替那个背着一个人的黑衣人开路,那黑衣人背上之人是谁不言而喻,肯定是霍今野。


    “拦住他们。”他立刻喝道。


    奈何此时已经晚了,缺口打开,几个黑衣人拼死保护,一个黑衣人背着霍今野逃出包围,几下消失在夜色中。


    “追。”谢知渊道。说着,他就想去追人,却被秦风拦住。


    此时秦风就像发狂的野兽,根本不顾忌自己的性命,一招一式全是拼命的打法,谢知渊被他缠住,脱不开身。


    他手下倒是有一些人去追霍今野了,不知道结果如何。


    少顷,谢知渊将秦风踢翻在地,旁边的人立刻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将他捆绑起来。此时,他手下的人全都倒在血泊中没了声息。


    秦风红着眼,朝地上呸了一声道,“要杀就杀,老子翠微山山大王,早活够本了。”


    他这时还想隐藏身份,谢知渊收了剑,道,“把他带回去,严加看管。”


    霍今野逃了,这个消息很快震惊朝野。陆天广当即下令,封锁城门,所有人不得进出,并命人在城中严加搜捕,一定要抓到霍今野。


    这时是丑时,京城百姓还是睡梦中,很多被惊醒,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谢知渊跟之前去追霍今野的人汇合,“禀告将军,杀死一个,霍今野跑了。”下属跪倒羞愧道。


    谢知渊拧起眉头,跑了,“怎么回事?”他问。


    那几个属下带他来到一处宅子前,那里有一个黑衣人的尸体,一个属下指着这尸体道,“当时他们进了这处宅子,我们立刻围住了宅子,然后进去,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我们仔细搜索,在厨房发现一处暗道,正要进入暗道,这人就冲了出来,我们把他杀了,然后再进暗道,里面却不见霍今野的踪影。”


    谢知渊来到那处暗道旁,查探一番,便带人进入暗道。


    顺着暗道,他们来到一处巷子,巷子再往前是一处街道。


    “是棋盘街。”一个下属说。


    谢知渊站在街道口,看这街道四通八达,就知道不好找了。


    他让人继续搜寻霍今野的下落,自己则带人回到了府邸。


    一处暗房中,秦风此刻正被绑在此处,他胳膊上的断口已经被包扎过了,显然有人怕他流血过多而死。


    秦风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确实,劫人被抓,他已经没了生路,他只希望四皇子能逃掉。


    “霍今野逃了。”谢知渊一进来,就说了个爆炸性的消息。


    秦风睁眼,他虽然有预感 ,但谢知渊说出来,他还是放心多了。


    “放心,我们会抓到他的。”谢知渊又道。


    秦风不语,他又闭上了眼睛,他们休想从他这里得到任何消息。有什么折磨人的招式,他们尽管使,多说一个字,他就不姓秦。


    谢知渊围着他转了两圈,幽幽道,“现在城门紧闭,你说霍今野会藏在哪里?”


    秦风没反应。


    “你们之前藏身的地方?”谢知渊忽然问。


    这次没等秦风回答,他忽然道,“忘了告诉你,霍今野一个人逃的,他恐怕不知道你们的藏身地点。就算知道,他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外面又都是搜查他的士兵,他也去不了的。


    所以他无处可逃!”


    闻言,秦风的眼皮剧烈颤抖两下,险些睁开眼睛。他狠狠咬住牙,嘴边有血迹流下。


    他现在只恨自己手中无刀,不然定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


    谢知渊仿佛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不紧不慢道,“他在哪里都藏不住的,这次陛下下令,所有驿馆、客栈、房屋都要严查,不放过任何地方。”


    此刻京城,就像谢知渊说的,已经要被掀个底朝天了。


    首先是馆驿,一群人冲进馆驿,四处搜索,床底、衣柜……甚至连灶台底都要严查一番。


    “你们这是做什么?”


    “岂有此理!”


    “是谁让你们来的?”馆驿中的离朝使臣大声叱责,林潭却站在那里不动。这个动静,秦风或许救出了四皇子,但却没成功逃出京城,现在不知道四皇子在哪里,是否安全,可真让人揪心。


    当初的计划,林潭在明,就知道肯定会有人盯着他,所以他并不知道秦风等人的行动。


    随后是酒馆客栈,然后是民居……到处都有人在搜查。


    这边秦风闭眼不发一言,他知道他担心也没用,只愿上天保佑四皇子。


    谢知渊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蓦然,他问,“你说霍今野会不会躲在朝廷奸细那里?你们能精准找到囚禁他的地方,朝里没人帮忙可不行。而且,那人还很有权势。


    霍今野躲在他那里,倒应该是安全的。”


    秦风脸皮抽动两下,他觉得眼前这人太可怕了!


    谢知渊也是猜的,但看秦风这反映,却证实了他心中所想。不再继续问话,他已经得到了他想知道的,剩下的,就算用刑,估计也问不出的。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他的副将沈非问。


    “把他绑在街头。他们这些人潜藏在京城应该有段时间了,或许有百姓见过他们。”谢知渊道。


    “是。”


    清晨蒙蒙亮,很多百姓走出家门,议论昨晚发生的事。


    这时忽然有人道,“那边有人绑在那里。”一句话引得不少人过去观看。


    就在棋盘街街口,秦风被绑在那里,旁边有侍卫守在那里。


    秦风的旁边有一个牌子,上面有字。


    “这是昨晚抓到的一个土匪,上面说,他还有同党,若有人见过他或者提供同党的消息,赏银十两。”有认识字的,看完那牌子,就解释给众人听。


    “原来是土匪,怪不得看起来这么凶。”


    “还有同党?谁见过他们可快点说出来,不然几个土匪在京城里,可太危险了。”


    “可不是,听说今天城门都没开呢,好像就因为这事。”


    “呸!”有人朝秦风吐口水。


    昨天秦风说自己是土匪,谢知渊就将计就计了,秦风不想暴露他的身份,谢知渊也不想百姓知道霍今野逃跑的事。毕竟,朝堂上他说的是霍今野生病了,所以不能返回离朝。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两国毕竟还没打起来呢,还是不要撕破面皮。


    秦风冷眼看着围观的人,他不担心有人说出他的行踪或者说出他的同党,他只担心霍今野的安危。他一个人在京城太危险了,他们在京城还有人手,必须让他们找到霍今野,保护他离开京城。


    那么霍今野现在在哪里呢?


    他在心中排除一个个地方,忽然想到了谢知渊的话,朝廷里那个奸细……四皇子会去找他吗?普通地方不好找,那人的住处可好找的很。


    而且那人位高权重,如果他能帮四皇子,四皇子必能逃出京城。


    越想,他越觉得该提醒一下他的属下还有四皇子,或者他们能在那人处汇合,然后逃出京城。


    至于那人肯不肯帮忙?笑话,他的一万两黄金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上了他的船,现在想下去可晚了!


    想到此处,他忽然哈哈大笑,朝地上呸了一口道,“娘希匹的,老子是翠微山山大王,就值十两银子?怎么也得万两黄金才配得上老子。


    你们这些直娘贼……”他骂骂咧咧。


    围观的百姓见他如此凶悍,都指指点点。


    旁边一处酒楼的二楼,沈非一边吃着包子,一边问谢知渊,“大人,这样做真的管用吗?”


    谢知渊站在栏杆边,正好将下面所有人的反应看在心里。


    秦风忽然大骂,有几个人行迹很可疑……


    “有没有用,等等看才知道。”他道。


    忽然,有士兵上楼,说陛下要见他。


    谢知渊见几个人已经跟上那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便下楼上马,往宫中而去。


    陆云溪一觉睡醒就听到霍今野逃跑的消息,她有一瞬间的不真实感。就逃了?


    起床洗漱,去找陆天广,发现陆天广在御书房,里面来往的人络绎不断,她这次相信霍今野是真逃了。


    可怎么就逃了呢?陆天广不是说人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有重兵把守吗?


    当然,现在再追问这些也没用,关键是怎么把霍今野抓回来。幸好,他还没逃出京城。


    “公主。”谢知渊看见陆云溪呆呆站在长廊下,过来行礼,然后道,“放心,我一定会把他抓回来的。”


    “嗯。”陆云溪随便应了一声。


    这时一个内侍见到谢知渊,忙跑过来道,“谢大人,陛下正等着你呢。”


    谢知渊跟他进御书房。


    陆云溪赶紧跟上,她想听听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陆天广见陆云溪进来,脸上闪过些不自然,他那天信誓旦旦保证会看好霍今野,结果霍今野竟然跑了,他多没面子。


    “陛下,我抓到了一个营救霍今野的人,或许可以顺藤摸瓜,抓到霍今野。”谢知渊道。


    这是陆天广今天听见的最好消息了,其它人要么是找不到,要么是需要时间,废物一样。对了,“镜河那栅栏是你放的吧?”他问。


    “是。”谢知渊回,“那栅栏早已腐朽,臣就换了个新的。”


    “也幸亏你换了,不然霍今野现在都逃出京城了。”陆天广说。


    陆云溪知道那天谢知渊到研究院里弄栅栏的事,没想到是用在此处,可见他早防备霍今野逃跑了,只是最后还是没防住。


    “他们怎么知道霍今野被关在那里呢?”陆天广不解,他觉得自己做得很隐蔽啊。


    谢知渊没回答,朝中有奸细,他还只是猜测,没证据。


    陆天广还在想,陆云溪也在想,当然,她想的是霍今野现在可能在哪里。


    霍今野,霍今野……忽然,她脑中跳出一个想法,一个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想法。可能吗?可是这就是一本书,一本围绕着女主的书,像派去杀女主的人竟然是被女主救过的人这种事都能发生,那她想的事也不是不能发生的。


    “云溪,你想什么呢?”陆天广一抬头,就见陆云溪神色怪异,便问。


    “我想到一个霍今野可能会去的地方,但不知道对不对。”陆云溪说。


    “哪里?”陆天广问。


    陆云溪却转向谢知渊,“你还记得抓到霍今野时,他身上有一本国书吧!”


    谢知渊记得,那是离朝想跟晋朝联姻的国书,是霍今野跟楚清音……是那里吗?谢知渊觉得有可能,而只要有可能,就要去看一下。于是他立刻躬身道,“陛下,请给我一道旨意。”


    “哦,好。”陆天广不太明白陆云溪跟谢知渊在说什么,但立刻答应。


    很快,他就让人写好了一道旨意。


    谢知渊拿着旨意往外走,“我跟你一起去。”陆云溪道。她不太放心,谢知渊是男主,楚清音是女主,谁知道他们见面会怎么样。她不关心那些爱恨情仇,她只想抓到霍今野。


    陆云溪要去,谢知渊不反对,可她的态度让他不舒服,她似乎又不信任他了。


    为什么,因为他没抓到霍今野,还是他没想到霍今野可能藏在庸王府这件事?


    庸王府的一处庭院,霍今野还真在这里。昨天他逃出棋盘街,无路可去,踉踉跄跄来到一处巷子,对面忽然有大队官兵过来,幸亏他那时身上有了些力气,这才勉强爬上了一边的高墙,跳进院中,惊了院中的人,却没想到,那人竟然是楚清音。


    忽然见到她,万般滋味皆上心头。


    楚清音认出霍今野,喝住了院外想进来查看的人,然后收留了他。


    霍今野睡了一会儿,早上外面有动静,他立刻被惊醒。


    “你醒了。下人送了早饭过来,要不要吃一点?”楚清音端着一个餐盘站在那里,暖阳照在她身上,她似乎是这世上一切美好的化身。


    “多谢公主。”霍今野站起身,接过餐盘道。


    “我已经不是公主了。”楚清音道,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哀愁,看得霍今野心都要碎了。他发誓,等他回到离国,一定立刻挥兵南下,杀了那些让楚清音伤心的人。


    “公主,不然你跟我一起回离国吧。”他蓦然道。他不想看她在这里受苦,他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楚清音微怔,去离国?她还真没想过。她若去了,她父皇怎么办?况且,霍今野还在逃命中,这一路去离国定然不会太平,她没必要跟着他冒险。


    “我一个女子,恐怕会牵累四皇子。四皇子还是自己先回国去。”楚清音一副为霍今野着想的样子。


    霍今野也舍不得她跟着他受苦,“那等我回到离朝,必定安排人来接你。”


    楚清音不置可否,“现在城门关闭,到处都在抓你,四皇子可有办法离开京城?”他总待在她这里,可是很危险的。她救他,是想着以后万一他回离朝,能有回报,但却不想因此丢了自己的性命。


    霍今野正要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谁?”楚清音立刻问。


    “郡主,外面突然来了很多人,说咱们府里有逃犯,要搜府呢!”一个丫鬟道。


    楚清音吓得花容失色。


    “是来抓我的,我这就离开。”霍今野不想连累楚清音,起身就要往外走。


    楚清音赶紧拦住他,现在外面全是人,他一出去,不就被抓了。


    谢知渊跟陆云溪此时确实已经带人围住了庸王府。


    “公主,谢将军。”庸王匆忙出来迎接。他大概四十左右年纪,脸色蜡黄,走路都需要人搀扶,一副被酒色掏空了的模样。


    “见过庸王。”谢知渊道,然后将此行目的说明。


    庸王半点没有想阻拦的想法,甚至让谢知渊搜得仔细些,生怕府里真藏了逃犯连累他。


    一众侍卫立刻冲入庸王府,四处搜查。


    陆云溪也跟着四处查看,然后停在一处院落前。听刚才两个婢女谈话,这个院子是楚清音的住所……


    “怎么不进去?”谢知渊一直跟着她,见她驻足,便问。


    这时,院中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你们做什么?这是郡主的房间,郡主正在沐浴。”


    陆云溪挑眉,好强的既视感啊!


    院中跑出一个侍卫,见到谢知渊跟陆云溪立刻过来禀告,“公主,谢大人,郡主正在沐浴,我等不方便进去查看。”


    谢知渊看了陆云溪一眼,迈步朝那房间而去。


    走到房间外,就见一个丫鬟拦在门口处,刚才那叫声就是她发出的。


    “奉陛下旨意,王府任何一处都要仔细搜查。”谢知渊说着,就要去推房门。


    “你……”丫鬟想拦,谢知渊长剑出鞘,横在她的脖子上,丫鬟吓得立刻软在地上。


    “吱呀”一声,谢知渊推开了房门。


    “啊!”屋中传来一声女子的轻呼声,声音婉转动听。


    往屋里打量,这是一个套间,里面是床榻、梳妆台,外面有一张桌子。在房间角落里,白色的纱帐垂下,里面隐约可见一女子正藏于一个浴桶中,白色的水汽蒸腾,女子肌肤欺霜赛雪,不见其容貌,就知道其倾国倾城。


    谢知渊还以为那丫鬟撒谎,没想到郡主真在里面沐浴。


    他拿剑的手顿了顿,拱手道,“冒犯郡主了。”


    里面没有声音,似被吓住了。


    谢知渊又仔细往屋中瞧了一眼,屋中布置很简单,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他转身想要离开。


    那丫鬟反应过来,起身想要关门。


    这时,一只手却按住了那门,是陆云溪。她就说刚才怎么那么强的既视感,这情节,这场景,不愧她看剧多年。


    第33章 第 33 章 狗血


    “公主。”谢知渊诧异。


    “你……”丫鬟想阻止陆云溪, 谢知渊的剑又指向她,她瑟瑟站到了一边。


    陆云溪往屋中看, 屋中陈设简单,若是藏人,只有那个浴桶。古代女子视贞洁如生命,被人摸一下手看一下胳膊都被视为失洁,所以根本没人会想那浴桶里会藏人,陆云溪就不同了,她看剧多年, 这根本是剧里美女救英雄的经典桥段。


    当然,她也不肯定霍今野就在那浴桶里, 怎么验证一下呢?


    她过去?要是霍今野真在那浴桶里,还不一掌把她劈了。她可不能作死。


    让谢知渊进去?他不一定愿意。况且他是书里的男主, 楚清音又在沐浴, 若霍今野真在浴桶里还好, 若不在……


    要是带着李锦绣来就好了,她是女子,又武艺高强。


    陆云溪心中思索,站在那里不语也不动, 楚清音着急了, 霍今野确实在她的浴桶里, 一个正常人可不能憋气太久的。


    “公主, 可否容我换身衣服。”她软声道,声音中带着些焦急。


    这无可厚非,一个姑娘遇到这种尴尬情形,肯定要着急的。但陆云溪却眼前一亮,她也想到了楚清音所担忧的事。既然如此, 她进去干嘛?就在这里看就好了。只要三分钟内,浴桶里没有动静,就知道霍今野不在此处了。


    “郡主,有人看见有匪徒潜进了王府,郡主没事吧?”陆云溪没话找话。


    “我没事,多谢公主关心。”


    “郡主没事就好。”陆云溪不说话了,却又不走。


    静了片刻,楚清音实在没办法,又道,“公主,我想换衣服。”


    “哦,我有点事没想清楚,郡主稍等片刻。”陆云溪道。


    这时谢知渊察觉到不对了,陆云溪不会无缘无故如此,他的视线在房中扫过,最后停在那浴桶上。难道这浴桶有蹊跷?


    他正想着,倏然,一个人从浴桶跳出,直奔陆云溪。


    陆云溪那样,霍今野自然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他恨,恨陆云溪,所以他今天必杀她。


    他两个跳跃来到陆云溪身前,伸手去掐她的脖子。


    他的速度太快了,陆云溪哪里反应的过来,她脑中满是霍今野那张扭曲凶狠的脸,他要杀她!


    她要死了吗?大意了。她以为她在外面是安全的。看来以后还要更加小心才可以。


    可是她还有以后吗?一瞬间,她脑中转过很多想法。


    这时一把剑却拦住了霍今野,并朝他的咽喉刺去,是谢知渊。


    霍今野无奈,只能向后躲去。这一躲,他也知道自己失去了刺杀陆云溪的机会。


    果然,外面的侍卫见此,纷纷过来,围住房间,将陆云溪护在中间。


    霍今野知道一切都完了,忽然,他朝浴桶奔去,然后在楚清音惊慌的目光中,掐住了她的脖子,对外面的人道,“让我离开,不然我就杀了她。”


    楚清音真的被吓住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霍今野,眼泪刷刷落下,落在霍今野的手上。


    霍今野被那泪烫得几乎立刻收回手,但他忍住了,更掐紧了楚清音的脖子。


    “你逃不出去的,放开郡主。”谢知渊持剑立在屋中道。


    “那我就杀了她。愚蠢的女人,让她办点事都办不好,破坏我的计划。”霍今野似乎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竟然把一切都怪罪在楚清音的身上,手上用力,就要掐死她。


    谢知渊立刻挥剑砍去。


    霍今野慌忙后退,然后从后窗破窗而逃。


    谢知渊跟着跳出后窗。


    后窗处早有侍卫等着,他们立刻围住霍今野。


    外面传来打斗声,楚清音软倒在浴桶里,两眼发直。


    陆云溪这次吸取教训了,根本不往后窗那里凑,她就站在那里等着。视线扫过楚清音,她感觉有点奇怪,霍今野刚才那么做……书里可写了,他舍不得楚清音受一点苦的,怎么会那么对楚清音?


    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霍今野被抓,如果他什么都不做,楚清音难逃一个窝藏的罪,可他刚才表演那么一番,就成了他挟持楚清音,楚清音才会帮他逃脱,楚清音就一点罪责没有了。


    真不愧最痴情反派,这个时候还想着把楚清音安排妥贴了,陆云溪感叹。


    这时那个丫鬟急忙跑进屋中,将一件衣服披在楚清音的身上,急声问,“郡主,你没事吧?”


    “我没事。”楚清音说。


    “怎么可能没事?”丫鬟道。


    楚清音确实没事,开始她很害怕,怕霍今野会杀了她,可她后来就感觉到了,霍今野并不想杀她,只是装装样子。她又不傻,很快就明白霍今野的用意了,他是在替她脱罪。


    心中五味杂陈,她默默穿好了衣服。


    很快,外面的打斗声停了,不一时,霍今野被五花大绑压了过来。他狠狠看了陆云溪一眼,视线又在楚清音身上停留片刻,被压了下去。


    谢知渊过来,“公主,抓到霍今野了。”一场灾祸,消弭于无形。起码现在是的。


    “多谢公主、谢大人救命之恩。”楚清音缓缓福礼,感激道。谢陆云溪,那是不可能的,她讨厌死她了,她破坏了一切。但她还是挺感谢谢知渊的,刚才他确实帮了她。


    陆云溪也知道她对她没什么好感,也就不跟她在这里虚与委蛇,随便应了一声就走了。


    谢知渊立刻跟上。


    楚清音站在那里,看着谢知渊的背影出神。


    “郡主,谢大人长得好英俊啊!”丫鬟在旁边感叹。


    “他刚才差点杀了你。”楚清音道。


    丫鬟嘟了嘟嘴,“那我也觉得他好看。郡主不知道,谢大人是京中多少女子的……”丫鬟羞红了脸,转而道,“郡主容貌无双,跟谢大人倒是……”


    “多嘴。”楚清音娇叱一声,转身去了。


    丫鬟立刻跟上。


    这边,陆云溪出了庸王府,准备回去好好休息下,刚才差点被杀,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谢知渊跟在她旁边,不时看看她的侧脸。他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却不知从何说起。今天若不是她,他肯定抓不住霍今野了,一旦让霍今野逃掉,毕将酿成大祸。可是他却没保护好她,差点让霍今野伤害到她。


    他很自责。或许是这样,她才不信任他吧!


    谢知渊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他越走越慢。


    陆云溪在想着自己的心事,没发现他落到了后面,继续往前走。


    谢知渊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身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眼看就要消失。猛然,他快步追了上去。


    抓到霍今野了,陆天广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次他让谢知渊看守霍今野,叮嘱千万不能再让他逃了。


    “是。”谢知渊领命。


    陆云溪却不想管这些了,她跟陆天广说了声,就回去休息。


    谢知渊回去以后,将霍今野安排好,务求滴水不漏。然后他问沈非,“那几个跟去的人发现什么没有?”他说早上把秦风绑在街口,出现几个可疑之人,派人跟去查看的事。


    “有三个是普通百姓,一个是个小贼,已经抓住交给衙门,剩下一个进了一处园子,那园子叫‘西潞园’,那人进去就再没出来过。”沈非回。


    这时有一个侍卫进来禀告,“大人,我们一直守着西潞园,刚才园子里突然出来一辆倒夜香的车,我们的人跟上去暗中查看,在那车里发现一具尸体,正是之前我们跟踪进了园子的那人。”


    “大人,这园子有问题。”沈非当即道。


    肯定有问题,不然不能一个活人进去,没一会儿就变成了个死人。


    “这园子是谁的?”谢知渊问。


    “一个叫蒋林的富商的,这富商五年前搬去了南方,具体搬到哪里,没人知道。”沈非回。


    “查,把这个叫蒋林的给我查清。”谢知渊说。


    沈非一脸难色,要是能查,他早就查了,“大人,五年前的档案,而且现在换了朝廷,哪里还查得到。”


    “一定能查到的,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跟我来。”谢知渊带着沈非往外走去。


    深夜,京兆府一处废弃的库房,里面满是灰尘,谢知渊、沈非跟几个侍卫在那里翻看档案,不时掀起阵阵灰尘。


    月上中天,沈非白天忙了一天,现在又翻看了这么久的档案,有些支撑不住了,他对谢知渊道,“大人,夜已经深了,还是早点休息,明天再查吧。”这么多档案,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查完的。


    谢知渊抬头,看看时辰,“你们回去休息吧。”


    “大人,你不回去休息?”沈非惊讶道。要知道昨天谢知渊抓霍今野就一夜没睡,今天还要熬着吗?


    谢知渊一点也不困,他只想抓到那个透漏消息给秦风的人。


    “大人,真不必如此拼命。”沈非觉得谢知渊有点奇怪,这分明不是他的职责,而且霍今野也已经抓到了,他着什么急?不好好吃饭,也不睡觉,倒好像虐待自己一样。


    虐待自己,沈非打了个激灵,人家都说他们大人不近人情,他们大人不会又添了什么新癖好吧?


    谢知渊就是想抓到那个人而已。


    沈非见劝说无果,带着几个侍卫去休息了。


    谢知渊一人翻看那些档案。


    第二天御书房,谢知渊将查到的东西禀告给陆天广,陆天广踌躇良久,让人叫来了卢正明。


    “参见陛下。”卢正明弯腰行礼。


    “啪”陆天广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道,“是你将关押霍今野的地方泄露给那些人的!”


    卢正明噗通跪倒,“陛下何出此言?臣完全不知。”


    “不知?你说。”陆天广对谢知渊道。


    谢知渊看着卢正明道,“卢大人可知‘万两黄金’?”查出西潞园跟卢正明有关,那秦风那天那些话就值得推敲了,他曾说到‘万两黄金’,而那形迹可疑之人就是听了他的话,才去的西潞园。


    “臣不知什么万两黄金,谢大人此话何意?是不是有人故意诬陷我。”卢正明一点也不慌,沉着道。


    “那卢大人可知道西潞园?”谢知渊又问。


    “不知。”卢正明说。


    “那蒋林呢?”谢知渊问。


    “谢大人说话越来越让人费解了。”卢正明道。


    “卢大人可认识蒋林这个人?”谢知渊又问了一遍。


    卢正明心中警惕,道,“不记得这个名字,应该不认识吧。”


    他的话模棱两可,谢知渊道,“是不记得,还是不认识,卢大人最好想好了再回答。”


    卢正明想了想,“见过那么多人,不记得也正常,难道谢大人记得所有你见过的人吗?”


    “这个人卢大人可不止见过那么简单,我查过京兆府档案,其中有一张契税,就是蒋林按的手印,那时他的身份是卢家管事。卢大人难道忘了吗?”谢知渊步步紧逼。


    “好像有点印象,但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又只是一个管事,我不记得也正常吧。”卢正明道。


    “那若是现在这人还在卢家或者跟卢家有牵扯呢?”谢知渊问。


    卢正明瞳孔快速收缩了两下,谢知渊这话什么意思,他查到蒋林现在的身份了,还是在诈他?这个谢知渊,都十年前的事了,而且换了朝廷,他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查到这件事。


    现在怎么办?不承认,万一谢知渊真的掌握了蒋林现在的身份,他怎么解释?承认,更不可能,跟西潞园扯上关系,那万两黄金的事就说不清了。


    “府中人多事杂,我向来很少管府里的事。”卢正明决定保守一点,这么说,就算谢知渊真查到了蒋林,他也好有推脱的说辞。


    但他这么说,而不是立刻明确表明自己不认识蒋林,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陆天广气得怒目圆睁。


    “陛下,请给臣一道旨意,严查此事,臣一定给陛下一个交代。”谢知渊躬身对陆天广道。他今天来找陆天广,其实就是来请旨的,不然他一个骠骑将军,根本无权查朝中重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陆天广听完他的禀告后,却叫来了卢正明跟他对质。


    现在卢正明已经知道他查到蒋林身上了,必然会灭口,他必须赶在卢正明之前抓到蒋林才可以。


    “陛下,不知道谢大人在说什么,可是臣府里的下人做了什么错事?”卢正明听谢知渊真要查蒋林,决定跟蒋林撇清关系。


    “哼!”陆天广怒哼一声,闭上眼睛。少顷,他睁开眼睛道,“陇南、川西多地百姓吃不上饭,你们还有心思窝里斗!”说完,他的视线落到卢正明身上。


    卢正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快速思量起来,他是想拿那些粮食换个宰相之位的,现在……谢知渊应该会查到蒋林,但能牵扯到他吗?他不太确定。谢知渊这个人,心思太深了。


    卢正明并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只一瞬间,他就有了决定。


    他俯身道,“陛下,臣愿意去筹集粮食,赈灾百姓。”


    他不想赌,这次没得到宰相之位,以后还有机会,若真被谢知渊抓住把柄,他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陆天广道,随后他又对谢知渊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陛下!”谢知渊不解。


    “这不是你的职责。”陆天广道。


    谢知渊低下头,静默不语。


    “那臣就去办差了。”卢正明起身道。


    “去吧。”陆天广挥手。


    卢正明躬身退出御书房,第一件事就是回去处理掉蒋林和跟他有关的一切,这样以后再有人想查也查不到了。


    御书房中只剩下谢知渊跟陆天广。


    陆天广从书桌后走出来,走到谢知渊跟前,对他说,“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臣不知。”谢知渊回。


    “赈灾务必要快,每晚一天,就不知道要饿死多少百姓。我知道挨饿的滋味,很不好受,人会被逼成动物。朝里有能力筹集到这么多粮食的,只有他,你查他,不一定能查到结果,但百姓不知道会饿死多少。


    跟你说实话,若不是这两天霍今野的事,我早重设相位,让他做宰相了。”


    陆天广没说“他”是谁,但两人都知道,那指卢正明。


    谢知渊明白了,他道,“陛下仁爱,舍不得百姓受苦。”


    陆天广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不就是因为这个造反的吗?要是咱们也跟那皇帝老儿一样,还造什么反?”


    他这话貌似把自己也骂了,他现在也是皇帝老儿了。


    谢知渊笑了笑。


    只是他这笑不太好看,主要他现在太狼狈了,两天两夜没睡,他现在眼睛通红,满脸疲惫。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现在回去好好睡一觉。”陆天广心疼道。他知道谢知渊的努力,这次委屈他了。


    “是。”谢知渊回。


    “对了,晚上来宫里跟我一起吃饭,咱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陆天广又说。


    “好。”谢知渊答应。


    当天晚上,谢知渊到宫里跟陆天广吃饭,到了以后他才发现,今天陆家人几乎都在,算是家宴。


    陆天广坐在正中间,见他来了,招呼他坐下。


    陈氏、陆云霄、柳氏、陆云霆、陆云川、陆云溪,就陆云溪身边还有一个位置,看来就是给 他留的。


    谢知渊坐在陆云溪身边。


    陆天广今天高兴,霍今野抓回来了,赈灾的事情也解决了,虽然离朝不知道会不会打过来,但现在起码一切都很好。瞧瞧桌子边的人,他夫人,他儿子、儿媳,他闺女,还有跟他儿子一样的谢知渊,大家能一起吃饭,不值得庆祝吗?


    这么想着,他就举起了酒杯。


    众人也似乎被他的愉快感染了,都跟着举起酒杯,喝了一杯。


    “妹,听说你那个研究院炼出了钢?”陆云川抓着陆云溪问。他进京以后就跟陆天广说了自己想习武的打算,陆天广很赞同,就给他找了个老师。于是他现在每天早出晚归的跟着那老师在习武,有时甚至住在老师家里,所以这段时间跟陆云溪见面少了很多。


    陆云溪休息了一天,也调整好了心态,闻言笑道,“怎么,想要一把钢打造的武器?”


    陆云川拼命点头,“还是你了解我。不过不是一把,是两把。我老师也想要。虽然他没说,但我这个做徒弟的,总不能自己有了好东西,把老师忘了吧!”


    “行啊,你想要什么武器?还有你老师,一起。”陆云溪道。


    “妹,你对我太好了。放心,以后你有事,我一定帮忙。”陆云川道。


    陆云溪把一只虾放到他碗里,“我现在就有事,帮我剥。”


    “好嘞。”陆云川快速剥虾,剥完将虾仁放进陆云溪碗里,又夹了一个虾剥了起来,这才道,“我用长枪,我老师用长刀。我的长枪呢,一定要霸气,才配得上我。我老师呢,勉勉强强,我看爹那长刀样子就不错,不然你照那个给我老师打造一柄就行了。”


    他说完,陆云溪还没回答,陆天广就哼道,“不准。那是云溪给我打造的,你倒是会想。”


    陆云川嘿嘿一笑,把虾仁放进陆云溪的碗里,小声道,“拜托拜托。”


    陆云溪朝那虾努努嘴,示意自己还要。


    陆云川继续剥虾,嘴里还道,“帮你剥,帮你剥,不知道多少人想给你剥还排不上呢。”他这话不假,军营中,前有陆云溪展示的长刀,后有李锦绣没事就拿出来秀的弯刀,那些习武之人,真的想要一柄陆云溪打造的武器想要疯了。


    旁边,谢知渊夹了一个虾,剥了放在碗里却没吃。


    陆云川这么一说,陆云霆道,“妹,可否……”他也想起,有好几个人拜托他找陆云溪打造武器呢。


    “云溪不是把炼钢之法教给了工部。”陆天广道。


    “是啊。可是工部打造出来的不如云溪打造出来的好。”陆云霆道。而且工部只会打造长刀或者普通刀剑,那些用不惯长刀的怎么办?况且,谁不想要一个独属于自己的武器。


    就像李锦绣那样的。


    对了,还有谢知渊那把剑,真漂亮。陆云霆不习武,都想弄一把带在身上了,何况那些人。


    第34章 第 34 章 面首


    陆云溪哭笑不得, 她怎么变铁匠了?工部打造的,当然不如她打造的好, 这就是流水线产品跟手工精制的区别。可她没那么多时间给他们打武器啊!


    “你们妹妹很忙,不许拿不相干的事烦她。”陆天广一锤定音,避免了陆云溪成为铁匠的可能。


    当然,答应陆云川的两件武器,陆云溪还是会做的。


    吃完饭,谢知渊告辞离开。


    走到宫墙处,他似有所感, 往左边的长廊处看去。长廊上挂着灯笼,烛火照出氤氲的光芒, 照出一个窈窕的影子。


    陆云溪从长廊下走了出来。


    “公主在这里等我?”夜色溶溶,谢知渊的声音少了些冷意, 带着股欢欣。


    “嗯, 来送你出宫。”陆云溪道。


    这出宫的路谢知渊不知道走了多少次, 当然不需要人送,两个人都知道这只是借口,却没人在意。


    两个人走着,倏然, 陆云溪道, “今天在庸王府, 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没错, 她来这里,就为了这件事。


    “是我的错,没发现霍今野藏在那里,险些让你遇险。”谢知渊抿紧了嘴唇,他以后决不允许这种事再发生了。


    这下轮到陆云溪诧异了, “这跟你无关。”


    谢知渊不语。


    陆云溪等了一会儿,继续道,“如果以后有需要我的,尽管开口。”她已经欠了他良多了。


    谢知渊忽然停住,转身看向陆云溪。


    夜色昏沉,陆云溪看不清他的表情,她也停住,回视着他,眸光清澈。


    谢知渊慢慢收回眼神,“公主不必如此。”


    陆云溪以为他只是客气,也就不再说什么,笑道,“那明天见。”


    “明天见。”谢知渊说。


    陆云溪转身回去,脚步轻快。


    谢知渊站在那里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转身离开了。


    霍今野被抓了回去,林潭又上朝争辩两次,请陆天广放人,条件可以再谈,奈何陆天广一口咬定霍今野病了,不宜离开京城,林潭救人无望,决定尽快赶回离朝。


    还有不到一个月,离朝就可能发兵攻打永晟。到时两国对战,霍今野必死无疑。他要赶回离朝,劝说陛下不要对永晟用兵。


    五月最后一天,林潭离开京城。


    六月初一这天,京城郊外,“你这是什么意思?”秦风被押到这里,以为自己要被处死了,没想到谢知渊一剑竟然砍断了捆住他的绳子,这让他十分不解。


    “我查过离国资料,右骁卫秦风骁勇善战,是军中支持霍今野的第一人。若是他死了,霍今野又没被救回去,以前支持霍今野的人必定会倒戈。


    那离朝太子做大,大概率会说服皇帝,立刻挥兵南下。毕竟这样既能借永晟的手除掉霍今野,又正好趁着永晟战乱,攻下大片疆土。”谢知渊一番话条理分明。


    若想阻止离朝发兵,秦风不能死,他要回去统领支持霍今野的人阻止离朝发兵。


    “你抓了四皇子,还想让我帮你们?”秦风气笑了。


    这听起来确实可笑,可事实就是这样,“你不帮,离国大军南下那一刻,就是霍今野毙命之时。你不是帮我们,是救霍今野。”谢知渊说。


    秦风恨急,可他得承认,谢知渊说得对。


    他将身上的绳子扔在地上,怒道,“你会后悔今天放了我的,以后我必杀你。”


    谢知渊毫无反应,这显得秦风好似在无能狂怒。他面容扭曲,不去看谢知渊,转身离开。确实,他要赶紧回离国才行。


    “等下。”这时谢知渊道。


    秦风蓦然转身,嘲讽道,“怎么,后悔放我离开了?”


    却见谢知渊扔给他一个包裹,他下意识接住,“里面是什么?”他问。


    “一些银两,还有一些确保你能回到离朝的东西。”谢知渊道。秦风被抓后,身上的东西都被搜了个干净,谢知渊这是有备无患。


    秦风打开包裹,见里面果然是银两跟衣物,甚至还有一份过关文牒,他有种被羞辱的感觉,他需要这些东西吗?谢知渊竟然如此小瞧他!


    他恨不得立刻将这包裹扔到谢知渊的脸上。但举起包裹后,他又停住了,他没必要为了这种事跟谢知渊置气,等以后他杀了他,才让他知道他是什么人。


    将包裹背到背上,他往远处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照顾好四皇子,不然我杀了你。”他已经知道现在谢知渊看守霍今野了,所以如此说。


    谢知渊没回答,毫无意义的对话。


    秦风停在那里,背对着他,忽然又道,“我送那人的金子有问题,其中几个里面裹了东西。”说完,他又似解释一般道,“我不欠你人情。还有,这是照顾四皇子的报酬。”


    他大步往远处走,又道,“你不用问我那个人是谁,我不会说的。”


    “我巴不得你们永晟朝斗起来,斗得越乱越好。”最后他烦躁的留下这句,消失在道路尽头。


    那金子有问题吗?谢知渊骑在马上,看着远方,静默不语。


    倏然,他打马回了京城。


    危险解除,陆云溪可以出宫了,她决定先去公主府一趟,再去研究院。


    “最近可有事情发生?”到了公主府,她问。


    还真有,“公主,一位叫喻流光的公子求见,并留下了一份礼物。”管事回。


    喻流光,是那个喻流光吗?陆云溪怔然。喻流光这个名字很特殊,所以陆云溪看书的时候一下就记住了,而他正是书里的男二,默默守护女主的那个。


    这个男二可一点不简单,他是书中首富,他的生意遍布宁国、乾国、靖国、离国四个国家,主要是开钱庄,其它生意也有涉猎。永晟因为常年战乱,他的生意没做到这里来。


    所以现在永晟安定了,他就来了?


    陆云溪可一点也不敢小觑这个喻流光,不光因为他有钱,还因为他是宁国二皇子。后面这个身份是书里背景交代的,很少有人知道。


    又是巨富,又是一国皇子,他身上的光环可是金光闪闪,当书里的男二,陆云溪都觉得委屈他了!


    “他留下了什么礼物?”陆云溪问。


    管事呈上一个盒子,这盒子是用上好紫檀木打造的,上面精雕细琢着一副花鸟图,花是海棠花,娇艳欲滴,几只小鸟在上面,或跳或站,神态灵动,一看就不是凡品。


    光这个盒子就价值不菲了,不知道盒子里面是……


    陆云溪打开了木盒,只见里面有一块白色软皮,皮毛上有一颗鸡蛋大的珠子。那珠子通体晶莹,里面隐有光芒闪耀。


    “那公子说是夜明珠,送与公主。”管家道。他的目光只往盒子中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这种宝贝,可不是他能看的。


    “夜明珠?”陆云溪把那颗珠子拿出来,仔细观看。


    历史上却有夜明珠的记载,现代普遍认为那是一种萤石或者有磷光效应的金刚石或者刚玉。最有名的两颗夜明珠,要算随侯珠跟慈禧口中含着的那颗。


    随侯珠,相传随国皇帝救了一条大蛇,那大蛇以此珠相报。这颗珠子跟和氏璧一起并称春秋二宝。


    而慈禧口中含着的那颗夜明珠离现代较近,有文献可查,大部分研究者认为那是一颗有磷光效应的金刚石。就是其中含有特殊矿物质,能白天吸收光芒,晚上散发光芒,确实珍贵异常。


    陆云溪手里这颗,她感觉就是金刚石,也就是钻石。


    这么大一颗钻石,这么透亮,还会发光,真是好大一份礼物啊!


    陆云溪把玩着手里的钻石道,“请那位公子来府上一聚。”她倒要看看,这个喻流光想做什么。


    时间就约在中午,陆云溪干脆不去研究院了,在府里等着喻流光。


    巳时,一辆马车停在公主府前,看那马车的样子,不十分奢华,但仔细看却能发现很多不寻常之处。不一时,一个青年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看公主府前的匾额,然后迈步往里走去,步态从容。


    公主府的水榭亭边,陆云溪已经等在这里了。


    远远她就看见了喻流光。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温润,如芝兰玉树,只是偶尔间,能在他眼中看到锋芒,可见他并不像外表那么温厚。也是,能把生意做这么大,怎么看也该是个精明的人。


    “公主殿下。”喻流光躬身行礼。同时他也在打量陆云溪。他这一路进京,可没少听关于陆云溪的传言。说她是永晟朝唯一的公主,说她从小长在山沟里却是福星,保佑陆天广几次逃脱劫难,并当上皇帝,还说她是天授,在陵城弄出了食盐,又在京城炼出了钢……


    传言不可信,但这么多传言,又如此离奇,喻流光没办法不对陆云溪感兴趣。


    如今一见,一个十几岁的姑娘,长相清丽,那一双眼睛让人过目不忘。那双眼睛太明亮了,里面似乎藏着很多东西,有坚定,有信念……好似星河一般,粲然又动人。


    喻流光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这样的神采,这样的一个人。


    “坐。”陆云溪说。


    喻流光坐下。


    “公子是何人,不介绍一下自己吗?”陆云溪笑问。


    “当然。我姓喻,来自宁国,是一个生意人。”喻流光道。


    说了等于没说,陆云溪继续问,“公子是宁国人,到永晟来,是做生意的?”


    “确实。”喻流光回。


    “那到我府上是?还送了我这么一份厚礼。”陆云溪指指旁边的木盒,里面装的正是喻流光送她的夜明珠。


    “听说公主炼出了钢,我想跟公主合作,不知公主意下如何?”喻流光直接道。


    原来是为了这个,陆云溪笑了笑,“不如何,恐怕要让公子失望了。”钢在这个时代就是战略级别的东西,喻流光是宁国人,陆云溪不可能把钢卖给他,然后让打用来攻打永晟。


    从一开始,陆云溪就没打算用钢来赚钱,不然她也不会以那么便宜的价格将技术卖给工部了。


    喻流光并不觉得意外,“那公主可否卖我几柄用钢打造的武器?价钱好说。”


    “你觉得我缺钱?”陆云溪诘问。嗯,其实她真挺缺的。虽然贵为一国公主,但国家穷,她自然也穷。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公主自然不缺钱,其它条件,只要公主提,我们都可以商量。”喻流光道,他确实很有诚意。


    “好大的口气。”陆云溪道。


    喻流光笑笑,他确实有说这话的底气。


    “可惜我暂时什么都不缺。”陆云溪倏然道,神色也冷了下来。她不喜欢喻流光,一,他是书里的男二,会喜欢女主,守护女主,而她恰巧是女主的敌人,那他们以后很可能就是敌人,二,喻流光来永晟做生意赚钱,她觉得就是在赚她的钱,对于赚她钱的人,她喜欢不起来。


    喻流光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陆云溪了,让她对他如此冷淡。不应该啊!


    “时间不早,就不留公子用饭了。”陆云溪道。


    这就是送客了,喻流光没那么厚的脸皮,所以纵使心中满是不解,还是站起来躬身告辞。


    管家送他出去,也觉得自家公主好生奇怪,巴巴地把人叫来,才说了几句,就把人赶走了。


    陆云溪没觉得自己奇怪,她就是想见见喻流光,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已,现在人见到了,自然让他走了。


    不然真让他留下吃饭吗?那可是她的粮食,太浪费了。


    这边谢知渊来到研究院,等了一个时辰,没等到陆云溪,却等来了一封信。


    看完信,他迟疑片刻,往外走去。


    镜河河水缓缓流淌,在河边有一处凉亭,这里野花遍地,景色优美,是游玩踏青的好地方。


    这时凉亭里有一个人,那人一身月白宫装,腰肢纤纤一握,好似月宫美人。


    “郡主。”谢知渊下马,进了凉亭。


    宫装美人正是楚清音,她见谢知渊来了,立刻站起来,“谢大人。”


    “郡主说有关于霍今野的消息要告诉我?”谢知渊问。他之前收到的那封信就是楚清音写的,信上说她有一些关于霍今野的事情想告诉谢知渊,谢知渊这才过来。


    “嗯。”楚清音点头,然后说,“谢大人请坐。”


    “我就不坐了。郡主有什么消息,还请告知。”谢知渊道。


    他如此冷冰冰的,楚清音脸带哀怨,她直接道,“我并没什么关于霍今野的消息,只是上次谢大人又救了我一次,我一直想当面感谢,可谢大人一直无暇见我,我这才骗了你。”


    说完,她眼中泪光闪闪,用手捂着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但她长得如此貌美,此刻更梨花带雨,真是我见犹怜。换个正常男人来,恐怕都不会怨她,只会心疼地哄她。这一切,怎么是她的错呢?


    谢知渊就是那个不怎么正常的男人,他拧眉道,“郡主不必谢我。”说完就转身欲走。


    “等等。”楚清音站起身,想拉住谢知渊,谁想到谢知渊力气很大,她一个没站稳,就往他身上扑去。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谢知渊想躲也躲不开,他只能用剑抵住楚清音。


    楚清音只觉得肩膀上又冷又硬,低头一看,却是一把剑,吓得花容失色。


    两个人如此,并没有接触,也没有任何亲密动作,可在李锦绣看来,因为隔得远,外加凉亭柱子挡住了一点,她就看见谢知渊跟楚清音在凉亭里说话,突然谢知渊要走,楚清音拉他,然后楚清音就扑到了他怀里,他竟然没推开她?


    可恶,简直可恶啊!她就知道,楚清音是个贱人,谢知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其这个谢知渊,混在研究院里,不知道打什么坏主意。


    越想越气,她直接打马跑向凉亭。


    她今天是出来遛马的,本来心情很好,没想到在江边看到这样一幕。


    她到凉亭边的时候,楚清音已经站稳,只是脸上泪痕点点,好似刚哭过,谢知渊也收了剑,站在一边。


    “狗男女!”李锦绣看楚清音那模样,就脑补出他们刚才在干什么了!当即喝骂道。


    楚清音这是第二次被骂了,几乎气死。


    李锦绣剜了她一眼,视线落在谢知渊身上。比起楚清音,她更恼恨他,“离公主远点,不然我杀了你!”她道。她难以想象,若是谢知渊伤害陆云溪,她能做出什么事。


    谢知渊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火气,他冷冷看着李锦绣。


    李锦绣觉得他这就是在挑衅,当即抽出弯刀,跳下马,朝谢知渊砍去。


    谢知渊一提腰间长剑,挡住了李锦绣。


    就这样,两人打在一处。


    楚清音在旁边看着,恨不得谢知渊一剑把李锦绣给砍了。


    李锦绣终究不是谢知渊的对手,她一刀劈空,谢知渊的剑朝她咽喉刺来,她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只是谢知渊并没杀她,他收住了长剑。


    技不如人,李锦绣恼恨异常,翻身上马,离开了此处。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时楚清音过来,善解人意地问谢知渊。


    “我先走了。”谢知渊留下这句,也翻身上马离开了。


    剩下楚清音一人,咬了咬嘴唇,脸上满是不甘之色,今天好好的机会,都被李锦绣那个女人给毁了!


    李锦绣打马回了京城,越想越气,直接去了皇宫找陆云溪,得知陆云溪去了公主府,她又去了公主府。


    “谁把你气成这样?”陆云溪正在喝茶等着吃午饭,见李锦绣脸红脖子粗地进来,笑问。


    “还不是那个谢知渊。”李锦绣坐下,灌了一杯茶道。


    李锦绣因为清风坡那战,一直跟谢知渊有芥蒂,这件事陆云溪知道,可也不至于……“他怎么了?”陆云溪问。


    “他……”李锦绣想跟她说谢知渊跟楚清音的事,又觉得脏了陆云溪的耳朵。


    “嗯?”陆云溪疑问。


    李锦绣哼了一声,“就是看他不顺眼。”


    陆云溪:……“一会儿在我这里吃饭吧,中午有干烧鱼。”她说。


    干烧鱼鲜香味美,李锦绣很喜欢吃的。


    李锦绣在陆云溪那里吃了干烧鱼,吃得有点撑,一路往回走,心中还是想着谢知渊的事,琢磨怎么让他离开研究院。


    就在这时,前面有一队人走过,那似乎是一队犯人,每人身上都锁着铁链,旁边还有衙役看守。


    这不奇怪,京城经常有大户人家被抄家,李锦绣想绕开走,却突然看见队伍中的一个人,他是?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眨了两下再看,那人的容貌还是没变。真是他?


    第二天,陆云溪收到李锦绣的请柬,说请她到她府上去听曲。奇奇怪怪的,听什么曲。但李锦绣邀请了,陆云溪决定还是去一趟。


    “还是第一次来我家里吧。”李锦绣早在门口迎着了,见到陆云溪立刻拉着她的手说。


    “还真是。最近太忙了。”陆云溪说。其实不是,主要李锦绣天天不在家,不是跟她在研究院,就是去军营或者遛马,主人不在家,客人怎么来家中。


    “待会儿有个礼物送给你。”李锦绣神秘道。


    “什么东西?”陆云溪好奇,这么大张旗鼓的。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两个人说着话,进了李府大门,来到正厅。这里已经摆放了茶水点心跟水果,中间还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把琴,看来是待会儿要用的。


    陆云溪刚坐好,又有两个人来了,竟然是谢知渊跟顾雪峥。


    陆云溪诧异,昨天李锦绣还气得要死,今天请顾雪峥就罢了,还请谢知渊一起听曲?


    李锦绣朝她挑挑眉,一副你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四人坐好,李锦绣道,“废话不多说,请大家听曲。”说着她拍了两下手。


    屏风后面有脚步声,随即走出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白色的纱衣,纱衣很宽松,以至于胸前大片肌肤随着他的走动若隐若现。乌黑的头发披散,手上、脚上带着儿臂粗的黑色铁链,走动时,铁链哗啦啦响。他赤着脚,肌肤很白,这副打扮,再配上这个铁链,总让人有种不好的联想。


    陆云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男人带着半张金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但从眼睛跟下半张脸看,他应该很俊美。而且陆云溪总感觉他下半张脸看起来很熟悉,似乎她在哪里见过。


    “是……”顾雪峥似乎看出了端倪,惊讶道。


    “哼!”李锦绣哼了一声,阻止他说出后面的话。


    顾雪峥看看谢知渊,又看看李锦绣,没继续说话了。


    这时场中那男人已经坐到长桌旁,环视一圈,当他看到谢知渊时,眼中露出惊愕的神色。但他很快收回视线,开始弹琴。


    琴声悠扬,如露珠滴落荷叶,又似幽泉漫过青石,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他弹得如何?”李锦绣问。


    “很好。”陆云溪回。这男人弹得确实很好。


    “好。”顾雪峥答的心不在焉。


    谢知渊干脆没答,李锦绣也不在意,对那男人道,“拿下你的面具。”


    男人闻言,怔了一下,伸手取下了面具。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长眉凤目,朱唇高鼻,面如冠玉,俊美非常。主要,他跟谢知渊长得太像了,有八九分相似。


    谢知渊虽然早有感觉,但真看到那张脸,还是生气了。找一个跟他如此相似的人,打扮成这样,李锦绣分明是羞辱他!尤其,陆云溪等人还在一边看着。


    “李锦绣,不要以为我怕你。”他猛然站起,冷着脸对李锦绣说。


    “那你觉得我怕你吗?”李锦绣分毫不让。然后她对陆云溪道,“公主,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他叫十安,可比有些人强多了。”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一张卖身契递给陆云溪。


    十安……陆云溪刚才看到男人那酷似谢知渊的脸其实就有猜测了,现在果然,猜测得到了证实。十安,书里草包公主的面首之一。因为他长相酷似谢知渊,又知情识趣,草包公主对他很好。而有一点值得注意,书里他不是被别人强迫做面首的,而是自愿的。因为靠上草包公主,会得到很多便利。


    书里他出场的时候,已经是京城宝通楼老板了,有草包公主帮忙,生意自然做得风生水起。


    现在他提前出现了,身份似乎还是个奴隶。


    此刻场中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陆云溪,看她是否会收下十安。


    第35章 第 35 章 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陆云溪很想收下十安, 他是个经商好手。昨天喻流光的出现给她敲了个警钟,永晟的经济, 不能握在别人手里。那现在收下?这就是给谢知渊难堪。


    不收,然后私下里再跟李锦绣要?那让人知道了更好说不好听,还以为她偷偷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陆云溪也不是犹豫不决的人,她决定先收下,以后再跟谢知渊解释。不然给他赔礼道歉也行。


    想到这里,她伸手接过了李锦绣手里的卖身契。


    李锦绣怔了下,她没想到陆云溪真会收。昨天遇到十安的时候, 她惊讶他的长相怎么跟谢知渊那么像,就是想让谢知渊出丑, 她才买下的十安,弄了今天这么一出。


    顾雪峥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个十安, 举止轻挑, 明显不是正经人,还跟谢知渊长得很像,陆云溪收下他做什么?听琴,还是……他不想多想, 觉得事情不该像自己想的那样。


    谢知渊紧紧盯着陆云溪, 似要在她身上盯出个洞来。


    场面很尴尬, 陆云溪不想多待了, 她现在也不好解释。说她看上了十安的经商才能?才见了一面,十安就弹了个曲,她从哪儿看出来他会经商的?反倒像故意撒谎,欲盖弥彰。


    以后大家会知道的。


    “那我就先走了。”陆云溪说着,将卖身契塞在袖中, 示意十安跟上,然后朝外走去。


    这时谢知渊却动了,他猛然上前,攥住陆云溪的手臂,诘问,“公主这是什么意思?”他的眼漆黑如墨,因太过愤怒,眼角微微泛红。


    “我要他有用。”陆云溪被他攥得有点疼,但还是解释道。


    “有什么用?”谢知渊问。


    陆云溪沉默了,她怎么跟他解释?


    她不解释,谢知渊忽然笑了,怒极而笑,他道,“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说完,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连同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我知道你很有才能,可我不能什么事都找你。”陆云溪没回头,并没发现他的异常,只解释道。说完,她拂开谢知渊的手,往外走去。


    李锦绣跟顾雪峥在旁边看着,有点懵,刚才谢知渊的话什么意思?是像公主理解的,他说他很有才能吗?好像是,但又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时谢知渊回头看向李锦绣。那眼神如刀,好像在看一个死人,让人心里打颤。


    猛然,谢知渊挥出手里的剑,朝李锦绣刺去。


    太突然了,那剑太快了,李锦绣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剑朝她刺来。


    一缕头发落下,李锦绣脖子一痛,她伸手一摸,手上有血,但那伤并不致命,只是划破了肌肤。


    但李锦绣还是忍不住颤栗了下,刚才有那么一刻,她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锦绣,你没事吧?”顾雪峥过来,查看李锦绣的伤势。


    “我没事。”李锦绣擦了擦手上的血道。


    想抬头去看谢知渊,却见他已经离开了,李锦绣咬牙。


    见李锦绣确实没事,顾雪峥松了一口气道,“锦绣,你这次确实太过分了。找机会跟谢知渊道歉吧。”


    “我过分,他就不过分吗?”李锦绣恼道。


    顾雪峥也知道李锦绣跟谢知渊之间的恩怨,更知道李锦绣的脾气,知道自己劝也没用,摇了摇头,他离开了。其实他实在不明白,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不好吗?非要生出这么多事。


    但他也知道,世上的事就是这样的,人有七情六欲,又有各种牵绊,不可能没有争执。


    李锦绣一个人站在那里,良久,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马车上,陆云溪坐在当中,十安坐在一边,马车摇晃,晃得他衣襟散乱,露出大片光洁的胸膛,他也不在意,就那么懒懒靠在马车上,看着陆云溪。


    他的长相跟谢知渊有八九分相似,不认识的人,只看长相真可能会认错。但两个人的气质却天差地别。谢知渊冷峻自持,做事认真,绝不会容忍自己穿成这样出现在别人面前,十安却漫不经心,十分闲散的模样,虽然赤着脚,手脚上都戴着锁链,却半点不在意,一副任君观看的模样。


    怪不得原书里草包公主喜欢十安,她对谢知渊求而不得,却有一个这么像谢知渊的人让她予取予求……不对,她在想什么啊,原书的狗血剧情!


    陆云溪正色,想起了书里关于十安的背景介绍。十安,没有姓氏,就叫十安。因为他母亲是青楼女子,他生下来就不知道他父亲是谁,所以他没有姓。


    三岁时,他母亲也死了,他一个人,在青楼讨生活。


    很难想象,他那么小,无依无靠,在青楼那种吃人的地方,每天过的是什么生活,又是怎么长大的。


    十安看似懒散,其实一直在观察陆云溪。他从小就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能从细微处看出一个人的真实想法,那些龌龊的、肮脏的想法。


    陆云溪开始看他,似乎在比较,跟谁比较?跟那个叫谢知渊的吗?听说他是个将军,真是好大的威风。他自然是比不上他的。


    然后, 陆云溪眼中闪过怜悯。怜悯,她在可怜他吗?可惜,他并不需要别人的可怜。他只想活着,好好的活着!


    “停下。”这时陆云溪忽然道,然后她挑开马车帘,对外面的人道,“给他买一双鞋来。对了,再买两身衣服。”


    “是。”外面的人答应,立刻有人去办。


    不一时,一双鞋,两身衣服递进马车里。


    陆云溪示意直接把东西给十安即可。


    十安接过,鞋就是普通的青布鞋,他穿在脚上,衣服,倒是好缎子的衣服,但他不喜欢。


    陆云溪看他翻来翻去却不穿,猜到他不喜,就道,“喜欢什么样的,跟他们说,或者你也可以自己去买。”


    “公主对我真好。”十安将衣服扔在地上,坐到了陆云溪身边,他的动作带着散漫,却并不让人讨厌。


    离得近了,陆云溪能闻到他身上带着股淡淡的梨花香。


    他伸手挑起陆云溪一缕头发,在指尖把玩缠绕。他的手指很好看,又长又白,骨节分明,黑色的头发缠在他的手指上,黑白分明,带着种别样的感觉。


    陆云溪皱眉,她不喜欢别人离她这么近。


    “谢大人有一句话说错了,我能做到的,他未必能做到。”忽然,十安扭过脸,对陆云溪道。他凤眼微挑,眼中光波流转,摄人至极。


    他无数次练过的,无论是谁,看到他这样,都会动心。而只要动心,就任他拿捏了。这就是他的生存之道。


    而且他刚才那句话暗示意味十足,他就不信陆云溪……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还有,你坐到那边去。”陆云溪指着旁边的凳子道。


    十安的脸僵了僵,她在说什么?还有,她现他离她近了?她讨厌他吗?


    他看向陆云溪,却见陆云溪一本正经的指着旁边的椅子。


    “公主。”他凑近陆云溪,眼中含情。


    陆云溪只觉得太近了,他呼出的气都喷到她脸上了。而且他顶着一张跟谢知渊差不多的脸做这种事,她真觉得太奇怪了!


    “坐那里,我不想说第二遍。”她冷了脸。


    十安顿住。他能察觉到,陆云溪真的生气了。为什么?他不好看吗?还是那个谢知渊……


    “公主还真是不解风情。”十安向来识时务,他坐到陆云溪手指的位置,似哀怨地叹道。


    陆云溪闭上眼,不想跟他说话了。


    回到公主府,她叫来管事,让他给十安安排住处,然后对十安道,“有什么事,你可以跟管事说,他会帮你。”


    “多谢公主。”十安道。他不解,陆云溪到底要做什么,对他这么好,却不让他睡在她房中。


    管事很快给十安安排好了住处,一个十分幽静的小院,里面家居摆设齐全。


    十安知道陆云溪不喜欢他身上这身衣服,也不客气,立刻跟管事说他要新衣服。


    管事立刻去办。


    不到一个时辰,十安拿到了新衣服。


    到了中午,有人送来午饭,四菜一汤,十分可口。


    吃完饭,十安睡了个午觉,就在临窗的榻上。他喜欢阳光,喜欢阳光照到他身上的感觉,让他觉得身上不那么冷,让他觉得他还是个人。


    一觉睡醒,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暖的。窗外有小鸟在鸣叫,叽叽喳喳的,不觉得吵,反而有种宁静的感觉,他喜欢这么躺着,听着外面的鸟鸣。


    “公子,公主请你过去。”管事进来道。


    十安坐起身,嗤笑一声,他想安静的躺着,到底还是不行。


    起身,他到镜子前,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头发,确定没有一丝不妥,这才往外走去。


    陆云溪坐在罗汉榻上,正在喝茶。


    “公主。”十安行礼,然后想坐在罗汉榻的另一边。


    陆云溪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他坐那里。


    十安顿了顿,还是坐在椅子上。他手上、脚上还戴着锁链,行动间发生碰撞的清脆声音。


    陆云溪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管家道,“你去李锦绣那里要钥匙,就说我说的,她知道是什么钥匙。”之前在李府走得太快,她都忘了这件事。


    “是。”管事头也不抬下去了。做管家,就是要不看、不问、不说,才能做个好管家。


    “多谢公主。”十安道,声音恰到好处的带着些感激。


    他现在换了一身青色衣服,宽袍大袖,腰上束着巴掌宽的同色腰带,显得他腰身劲瘦、身材颀长。


    陆云溪喝了一口茶,琢磨从哪里跟他谈。问他有什么理想,然后给他画饼?她觉得以十安那种被磨炼太过的心性,估计没兴趣。如今社会,连刚毕业的大学生都不吃这套了。


    问他想要什么,直接给与利益?这倒是可行。就怕上赶着不是买卖。


    陆云溪正想着,下人进来禀告,说谢知渊求见。


    他来做什么?陆云溪诧异,但还是让他进来,她正好跟他解释一番。


    不多时,谢知渊进来,他看见了陆云溪,也看见了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十安。


    十安冲他笑笑,释放善意。


    谢知渊却没理,弯腰行礼,“公主。”


    “不用多礼,坐吧。”陆云溪道。


    谢知渊起身,看看旁边的椅子,忽然,他向前,走到罗汉榻边,坐到了罗汉榻的另一边。


    罗汉榻是一种三面有围栏,中间摆放桌子,桌子两边可以坐人的家具,既像床榻那么宽敞,又像椅子摆放在厅里可以待人。


    “以榻待人”算是待客的最高礼仪了,说明这个客人很重要,或者跟主人很亲密,这样才能跟主人坐在一起。


    谢知渊没坐椅子,而坐在榻上,陆云溪诧异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上午的事是她不对,她还想怎么跟他解释呢。


    “你来找我有事吗?”她问。


    有丫鬟给谢知渊端来茶水,放在榻上的小桌上,就跟陆云溪的茶碗挨着。


    谢知渊用手摩挲着茶碗,问陆云溪,“公主把这人带回来,想让他做什么?”


    他说得轻描淡写,十安却感受到了压迫感。一是谢知渊这个人久战沙场,他这个人就让人有压迫感,二,他一来就坐在了陆云溪对面的榻上,而他只能坐椅子,这也是一种压制,谢知渊给十安的压制,十安感觉到了。


    十安收起懒散,看向陆云溪。这是决定他命运的事。况且,他也想知道,陆云溪把他带回来,到底想怎么样。


    陆云溪心思转动,却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于是她转而问十安,“你觉得你能做什么?公主府不养闲人。”


    十安没想到事情落到他头上,感觉到谢知渊的视线刺过来,如芒在背,尴尬笑了笑道,“我琴棋书画都还算精通,公主若是需要,帮公主解闷也是好的。”他谦虚了,其实他苦练过琴棋书画,还有骑马射箭。


    君子六艺,他都拿得出手,因为他相信,只有自己足够出色,才能活得更好。


    “公主是想他陪你解闷吗?”谢知渊问陆云溪。


    陆云溪摇头,当然不是。


    谢知渊脸色缓和了些,转而问十安,“那你还有什么本事?”


    “这……”十安被问住了,他有什么本事?他长得好看,就是本事。可谢知渊在这里,他出身名门,这些都比他做得更好,这已经不算是他的本事了。琴棋书画、骑马射箭,都不算本事,那他还有什么?


    忽然,他有一种挫败感,是啊,他还有什么本事?他比不上谢知渊。


    陆云溪看十安一副备受挫折的模样,暗暗瞅了一眼谢知渊,他说话可真够犀利的。他要是老板,估计一天要被员工骂好几次。


    她是悄悄看的,没想到还是被谢知渊发现了,他逮住了她的视线。


    陆云溪立刻正色,朝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是站在他这边的。


    看见那一抹浅笑,谢知渊觉得心中再大的怒火也被压了下去,他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


    屋中一片寂静,这时,下人进来禀告,说喻流光求见。


    他又来做什么?陆云溪沉吟片刻,让人请他进来。


    “喻流光,生意做的很大,昨天来找我,送了我一颗夜明珠,想问我炼钢的事,我没答应,后来他又想让我帮他打造几把武器,我也没同意。”陆云溪简单给谢知渊介绍了一下喻流光。


    “看来他没放弃。”谢知渊道。


    确实,不然喻流光今天就不会再来了。


    “看看吧。”陆云溪说。如果喻流光真出得起价钱,她也不介意给他打几把武器的。


    这时喻流光进来了,他不是单独来的,他身后跟着两排人。


    左面一排穿着统一的月白服饰,有男有女,男的英俊,女的貌美,右面一排全是男人,这些男人年龄不一,从少年到青年都有,有的儒雅,有的阳刚,有的洒脱不羁……他们长相气质不同,但相同的是,他们都很俊美,挑出来任何一个,都是出类拔萃的。


    “公主。”喻流光给陆云溪行礼,然后对谢知渊笑道,“谢大人也在。早听说过谢大人的威名,一直无缘得见,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了。”看样子,他竟认识谢知渊。


    陆云溪让他坐,喻流光坐在旁边那把椅子上。


    “喻公子有事?”陆云溪问。


    喻流光道,“昨天不知因何惹得公主不高兴,今天我是来赔罪的。”说完,他指着那两排人道,“这是给公主赔罪的礼物。”


    那两排人立刻朝陆云溪躬身行礼,“见过公主。”


    陆云溪不明白了,“这些人是?”


    喻流光指着左面那一排道,“这些都是曲中高手,无论琴、琵琶、筝还是什么,我敢保证,永晟都找不到比他们更好的了。”


    他这话好大的口气,但陆云溪相信,以喻流光的财力跟势力,他还真能办到。


    这时喻流光又指着右面一排道,“不知公主喜欢什么样的,挑了几个,给公主解闷。”


    陆云溪看向右面一排人,知道这些人是做什么的了,喻流光送她的男宠。


    解闷,解闷……她上午才收了十安,下午喻流光就送来这么多人,他消息好快,而行动更快!


    看看那两大排人,再看看十安,陆云溪不知道是自己太正常了,还是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她只是收下一个人,别人就送来这么多,她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了!


    陆云溪笑了,原来人无语到极致,真的会笑,她问喻流光,“若这些我都不喜欢呢?”


    喻流光道,“那再给公主换一批更好的,总有公主喜欢的。”


    “若我都不喜欢呢?”没错,陆云溪就是故意刁难。


    喻流光看看十安,忽然道,“若公主只喜欢跟谢大人长相相似的,却有点难办。”


    陆云溪无语了,他在说什么鬼话?


    “冒犯谢大人了。”喻流光却起身抱拳对谢知渊道。


    谢知渊不知在想什么,竟没有生气,只看着喻流光。


    十安见此,若有所思,忽然,他笑了,谁说他没有其它本事?他靠在椅背上,放松了身体,看着眼前的好戏。


    “公主,你应该能看出,我确实很有诚意的。”喻流光道。


    什么诚意?送这些人给她,还不如送钱呢。哦,昨天她好像说她不缺钱来着。那不是客气一下吗!陆云溪有种搬了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缺。”她道。这是她第二次跟喻流光说这话了。


    喻流光蹙眉不语。


    “送客。”陆云溪对管家道。她今天就不该见喻流光。


    “喻公子,请。”管家过来道。


    喻流光站起身,“公主,我确实很有诚意,只是想跟你合作。这些日子我都在京城,公主若是想见我,随时派人来传个消息就可以。”说完,他离开了。


    谢知渊站起身,“公主可要去研究院。”


    “嗯。”陆云溪确实这么打算的。


    两人正好同路,便一同往外走。


    路上,谢知渊问,“要不要我去查一下这个喻流光。”


    陆云溪算是知道他的底细,不过,“查一下也好。”万一能查到其它东西也不错。


    谢知渊又状似无意地问,“公主不喜欢他?”


    “嗯。”陆云溪点头。


    “为什么?”谢知渊又问。


    这个原因就多了,陆云溪不想说,忽然她道,“上午的事,是我跟锦绣不对。我没法替她道歉,但我绝没有羞辱你的意思。”


    其实她这么说,就是在护着李锦绣,怕他伤害李锦绣,谢知渊明白,也正因为明白,才更觉不平,他忍不住问,“若我如此对待李锦绣,公主会怎么样?”


    陆云溪沉默了,她没想过,也知道自己那么说确实对谢知渊不公平。


    谢知渊没等到回答,过了一会儿道,“公主打算如何处置那个十安?”


    “会给他找个好去处的。”这次陆云溪回答得很快。


    谢知渊没说话了,跟陆云溪越走越远。


    十安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目光幽沉,他不想离开陆云溪。从小他就知道,谁能保护他,谁能给他更多。陆云溪是公主,永晟朝唯一的最受宠的公主,若是以前,他根本没机会接触到她的,现在上天给了他机会,他怎能不把握住!《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