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别发疯
别发疯:我把然然交给你了
121别发疯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这头狼竟愿意玩丢石头的游戏了,她愿意玩,季映然自然也愿意陪着她玩。
然后画面就变成了,人把石头丢出去,狼飞快把石头捡回来。
一扔一捡,一扔又一捡。
玩了十多个来回。
季映然接过她叼回来的石头,揉了揉她的毛茸茸大脑袋:“玩了这么久了,跑来跑去的,累不累?”
狼哼了一声气,眼底闪过不屑:“本狼不累,你以为我像你这个羸弱人类一样吗。”
季映然:“都告诉你了,聊天的时候不要怼人,总怼人一句干什么,好好说话。”
狼尾巴拍地:“谁怼你了,谁没有好好说话了,我说的是实话!你难道不羸弱吗,没一会就喊停,昨天晚上……”
季映然一把捏住她的长嘴筒子:“好了好了,可以了,不要说了,有些话憋在心里就好了,不要总说出来。”
狼不爽地甩开人的手:“真是没礼貌,不可以抓本狼的嘴巴,没素质的人,不陪你玩石头了。”
跳走,跑院子里去了。
季映然好笑看她,什么叫“不陪你玩石头了”,难道不是自己在陪她玩吗,要不是为了陪她玩,谁能闲着没事一直在这扔石头。
季映然心里腹诽,可没一会,也跟着来到了院子里,来到狼身边。
伸脚,踩一踩倒映在地上的狼影子。
狼一下就来了劲,比起丢石头,她最喜欢玩的游戏还是踩影子,爱好就没变过。
这不,季映然一表现出要陪她玩这个游戏的意思,她立马就兴奋无比。
狼爪子一伸,迅速回踩一下人的影子。
游戏规则很简单,人踩狼的影子,狼踩人的影子,一人踩一下,轮流着来。
回合制游戏……
狼回踩了人的影子,立马亮晶晶地看着人,什么话都没说,可又什么话都说了。
本狼踩完了,该你踩了,快点!
玩游戏的时候,狼会很着急,时常会嫌人动作太慢,不然也不会经常说人类是乌龟。
季映然伸脚,踩了踩狼的影子。
狼快速回踩,尾巴都翘了起来。
兴奋,开心!
院子里,雪花纷飞,一人一狼,就着影子,互相踩来踩去。
高兴时,人会哈哈大笑,狼嫌慢时,会呜呜的催促。
画面好不热闹。
也就在这时,院子外的马路上,传来人行道过的声音。
季映然神色一怔,当即停下了踩影子的动作,连忙挡在狼身前,遮挡住院子外可能会投射而来的视线。
当然,就狼庞大的体型,季映然小小一个,自然是遮挡不住的。
季映然疯狂给狼使眼色。
狼看明白了,慢慢悠悠,不急不缓变回了人形。
路过的行人,恰时转过视线来,看到的是人形态的沐辞。
有惊无险避过。
差点就被路人看到了,季映然心有余悸,虽然哪怕是被发现了,大概率也没有大的问题,毕竟沐辞身后可有整个沐氏集团,想必她的身份,知道的人也不少,不算是秘密。
但被发现了总归是麻烦的,而且也容易吓着别人,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
沐辞对此也并不在意,不对,她也还是在意的,在意刚刚那个路人打扰到她玩游戏了。
本来玩的挺好的,路人非要路过一下,现在游戏没得玩了。
沐辞目光不善地看着逐步远去的路人,眼露凶光。
季映然赶紧挡住她视线:“不可以欺负人,他只是路过,他没有什么过错。”
沐辞龇牙:“本狼有说什么吗,我又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狼。”
季映然表面微笑点头,心里却吐槽:你还不是,你就是,要不是拦着管着,你保不齐还真要找那个路人去算账,虽然不一定伤人,但骂人是肯定避免不了的,疯疯癫癫的狼。
这时,纷飞的雪花,慢慢停了。
前后加起来也就下了20分钟不到的雪,地面连一层薄雪都没有积攒起来。
湿漉漉的地面,不像是下了一场雪,更像是下了一场毛毛雨。
沐辞望向天空,眼底染上几分失落。
季映然将她的失落看在眼里,心情复杂,如果狼真的很怀念雪山上的雪,对狼而言,想要回去看一趟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会很多神通,瞬移闪现不过是最基本的。
对于寻常人而言,想要去一趟北极的雪山,确实不是易事,从此处出发可能需要好几天的路程,可对狼而言,不过一个念头,不过一瞬之间的事。
狼分明能一瞬就回去,可她却没有那么做,自那次因为她私自回雪山,没有提前告知人,人和她吵了一架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狼之前说雪山也是无聊的,但季映然觉得,雪山哪怕再怎么无聊,那也是她生活了1000多年的地方。
怎么可能不想念,怎么可能会不想回去。
她会因为下雪而兴奋,会因为雪停而失落,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狼,想家了。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说:“狼狼,想家了也是可以回去的,我之前会因为你回家而生气,只是因为你没有提前和我说,不是因为其他,你只要提前告诉我,随时都能回去的,想回就回。”
此话一出,院子里短暂陷入沉寂。
沐辞眼睛圆圆地瞪着人,喉咙里突兀发出低吼,又开始龇牙了。
季映然一脑袋问号。
但很快,又意识到狼可能是误会了,连忙开口解释。
“不是不是,你想哪去了,我不是赶你回雪山,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想回去,是可以回去的,如果你想,我也能陪你一块。”
沐辞喉咙里的低吼声,被“我也能陪你一块”这句话,瞬间噤声。
过了好一会,沐辞歪了歪头,不确定地追问:“你可以陪我一块回去?”
季映然点点头:“对,可以陪你一块回去。”
沐辞兴奋地耳朵竖起,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竖起的耳朵又落了回来。
“可是,你不喜欢那里,你更喜欢生活在这里。”沐辞语气中染上几分低落。
“我没有不喜欢那里,只是那个地方对我而言,太过危险了,危险的地方总是让人感到畏惧的,不过,”季映然走近,轻轻抱住她,
“现在我不怕了,因为我知道,狼狼肯定会保护我,再怎么危险的地方,你都不会让我陷入险境。”
沐辞回抱住人,“本狼当然会保护你,你这个没用的人类。”
季映然叹气:“你把后面那句话去掉,只说前面的就行。”
沐辞冷哼一声:“你这个人类,还听不得坏话。”
“谁会喜欢听这种坏话。”
“就说,我就说,就说你坏话!”
“你幼不幼稚,”季映然松开怀抱,看向她:“你上外头去打听打听,有哪只狼会天天骂自己的女朋友,好狼可不会这样。”
沐辞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小声反驳:“我是好狼。”
季映然答应了沐辞,要陪她回雪山居住一段时间,既然答应了,很快就将这件事安排上了行程。
除了准备一些生活必备物资以外,最为重要的一件事便是,需要争得欧女士的同意。
上次在雪山上遇险,可把欧女士急坏了,虽然最后有惊无险平安回来了,可也自那次之后,欧女士便严令禁止她再去做这种危险运动。
季映然知道,妈妈是担心她,对这些严格的管束,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也能理解。
“什么!你要和大狼回雪山上住几天?”饭桌上,欧女士听到这个消息,眉头一蹙,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这可不行,不行不行,雪山上多危险,那上头死了多少人,你忘了是不是,怎么还想着往那上面跑呢!”
季映然早料到了她的反应,语气平和解释:“有沐辞在,不会有什么危险,她会照顾好我。”
沐辞听到这话,一下就站了起来,拍了拍胸脯,“我很强的,愚蠢的人类母亲,你可别瞧不起狼。”
季映然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她,之前商量好了让她打配合,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台词,狼证明一下,她能保护好人就行,结果临到发挥时,狼的话又变成了“愚蠢的人类母亲、瞧不起狼”什么的。
明明给她准备的话术是:“我是一只很强大的狼,我能保证好人类的安全,阿姨你就放心吧,放一万个心。”
但很显然,准备好了台词也没用,架不住这头狼喜欢灵机一动。
台词出现了偏移,但效果,好像也差不多。
欧女士看了看十分自傲的狼,又看了看,明显已经做出决定,大概率劝不住的自家女儿。
欧女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还和我商量什么,明明自己都已经做了决定了,你这孩子啊,算了算了,你非要去就去吧。”
说着,欧女士看向挺着胸脯,举着胳膊,展示自己很强壮的狼……
狼厉害归厉害,就是这个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也不知道靠不靠谱,不过之前季映然能活下来,全靠这头狼,想必她也能保护好人。
欧女士目光变得郑重起来,说:
“大狼啊,我不拦着你们上雪山住几天,但是,然然既然跟着你上去了,你可就得保护好她,我可将然然交给你了。”
疯狂秀强壮的狼,突兀停住动作。
“唰”一下看向欧女士,声音拔高:“你把然然交给我了?交给本狼了?!等一下,不对,这于理不合,还有步骤没完成。”
需要先找个媒婆提亲,需要三媒六聘,需要八抬大轿,手机上是这么说的,怎么可以口头上就这么解决了,太潦草了。
这个人类母亲,不合格。
欧女士:“啊?什么步骤不对,还有什么步骤啊?”
季映然听出了不对,赶忙又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狼,眼神示意:别发疯。
第122章 收拾
收拾:重回雪山预备中
122收拾
季映然比谁都了解这头狼,就她那离谱的脑回路,再加上强大的发散思维,欧女士刚刚那句“然然就交给你了”,她估计已经联想到原地结婚了。
这头狼,可是出了名的爱胡思乱想。
用胳膊肘撞她,是想让她冷静下来,稍微转一转她那不灵活的脑瓜子,结果……
结果自然就是没结果。
狼处在兴奋当中,兴奋地直叉腰:“人类母亲,你这样是很不对的,没有这么潦草的,没有这么省略步骤的,你不合格,但是吧,交给我是可以的,本狼如此强壮,能保护人,我有房子,有存款,还有工作,很合格,不对,不只是合格,是优秀!”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说着说着,还突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欧女士一言难尽地看着这头狼,然后,默默把旁边的季映然拉到一边,小声耳语。
“你瞧大狼这个样,她能保护好你吗,这个雪山就非上去不可吗,那上面太危险了,一个不小心就容易丢了命,能不去咱还是不去的好,你看,就大狼这样的,我不放心啊,她厉害归厉害,但精神状态实在是太不稳定了。”
季映然满头黑线,无法反驳。
毕竟,就沐辞那疯狂大笑的样子,想说她精神状态稳定都说不出口。
季映然收敛心神,目光肯定,说:“妈,你就放心吧,这头狼虽然挺喜欢发疯的,但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
“你确定她靠谱?”
“我确定,就像之前,我和她都没有感情基础,她都愿意在雪山上救我,还养我那么多天,不然我也没命回来,现在我和她关系都这么好了,肯定能把我保护的很好,你就放心吧。”
欧女士略一沉吟,仍旧不放心,仍旧想劝人不要去,但季映然目光笃定,一看就是劝不动的样。
欧女士长叹一口气:“你啊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非得做这种危险举动,算了算了,你也大了,你自己心里有成算了,我也管不住你。”
季映然拉过欧女士的手,熟稔撒娇:“哎呀,妈妈,你就放心吧……”
话都还没说完,在餐桌前哈哈大笑的狼,突然一个闪身,窜了过来。
季映然和欧女士被撞了个踉跄。
沐辞站在两人中间,左看看欧女士右看看季映然,目光不善:“干什么,靠这么近嘀嘀咕咕,吃了你们!”
说着说着,还龇起了牙。
龇到一半,想起了什么,默默撤回一个龇牙,站直身子,面向欧女士,微笑:“阿姨你好啊。”
欧女士:“……”
又开始喊阿姨了,估计下一秒就要说人年轻了。
果不其然,沐辞说:“阿姨,你看起来好年轻,今年有3岁了吗。”
欧女士扯了扯嘴角。
季映然扯过沐辞的手臂,瞪了她一眼,警告她少说两句。
让她打配合,是为了让她证明一下自身的能力,好让欧女士放心让人去雪山,结果她打的配合就是捣乱。
让她打配合,还不如让她直接安静一点来的效果好。
一番曲折,索性最后结果还不错。
初步得到了欧女士的同意,季映然便放心的开始收拾起来,规划着去往雪山需要带的装备。
有狼狼在,倒是不必担心安全问题,也不用担心气候问题,一切都有狼兜底,可以放心的当做是度假。
得带上洗漱用品,换洗衣物,还得带上食物,以及锅具。
季映然目光落在床上,要不然把这个床也搬过去吧,初步是计划在雪山上住一周左右,一周都睡地上,不得把人睡得腰酸背疼。
以前被困雪山睡在地上是没办法,现在是去“度假”,陪狼狼回家,当然得尽量让自己舒服点。
反正沐辞会法术,让她想办法把床收空间里带过去,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季映然事无巨细的计划着、收拾着,而沐辞现在也有“正事”在忙。
沐辞先是照例出去晃荡了一圈,上了半小时她不存在的班,晃晃荡荡下班回来了。
回来之后,马不停蹄,跑到了猫窝狗窝前。
倨傲地俯视着还没睡醒的猫狗。
“碰碰”
踢了两脚狗窝。
金毛睁开困顿的眼睛,瞅了瞅她,畏惧的往狗窝里缩了缩,躲着她。
沐辞不在意它的反应,而是自顾自地仰头炫耀起来:“人类要和我一块回雪山了,她和我一起去,只和我,只有我,不会带你们,她不会带你们,”
“不带你们说明什么,说明人类不要你们了,你们现在是流浪猫,流浪狗,她都不要你们了,你也识趣一点,自行离开这个家吧!”
“赶紧离开这里,人类已经将你们遗弃了!”
正在房间收拾东西的季映然,听到了外边的声音,探头往外看。
“狼狼,你下班回来了啊。”季映然很配合她,她说她是去上班,季映然就当她是在上班。
沐辞现正忙着和猫狗对话,没空回应人。
季映然放下手头的东西,来到门边,抬眸看去时,就看到了狼疯狂在那挥手:“人类不要你们了,你们是流浪猫流浪狗,你们这群丑东西没人要……”
季映然眼角抽搐,喊她:“沐辞。”
沐辞耳朵动了动,但没回头,也没理人,继续嘲讽猫狗。
“我喊你呢,别装听不到,”季映然无奈看她:“你非去招它们干嘛,你这么大一头狼,不要欺负它们。”
沐辞猛地回头,凶巴巴:“谁招它们了,谁欺负谁,一群丑东西,你这个丑东西养的丑东西!”
季映然:“……”
沐辞龇牙咧嘴,生气得很,也不知道是生哪门子气。
“你再这样闹,我不收拾东西了,不陪你回雪山了。”
龇牙咧嘴的狼,瞬间恢复清澈。
沐辞堆起笑容,“没有,我没有凶你,也没有骂你,没有的,我是有礼貌,有素质的狼。”
季映然笑着摇了摇头:“行了,别在那闹它们了,我在收拾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要收拾的,等你收拾完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听到出发二字,沐辞当即眼睛发亮,也顾不得再和猫狗炫耀,蹭蹭蹭就往房间冲。
本狼收拾东西,和人类回雪山!
季映然收拾的东西很多,甚至还要带床,带家具过去,可沐辞的家当却并不多,床尾处的毛毯,以及毛毯下盖着的手表,手机日记本逗狼棒……
沐辞还跑到院子里,把埋在土里的煎饼,挖了出来,一并带上。
季映然看着她带上的这些家当,一时间是又感动又好笑又好气。
“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季映然问。
“收拾好了,本狼做事很利索的。”沐辞将装有煎饼的玻璃罐抱在怀里。
“你把这东西收空间里呀,你抱着干嘛?”
“不行,这个需要抱着。”
这块煎饼,按照狼的逻辑,她觉得煎饼很有意义,这是人第一次把最好吃的一部分分享给她,具有“跨时代的意义”。
别管发没发霉,反正得抱着、拿着。
季映然摇摇头,随她去了,她乐意抱着就抱着吧,总归有个玻璃瓶隔着,不是直接徒手抓着那个长绿毛的煎饼就行。
对沐辞的标准已经一降再降了,只要不是太离谱,就都行。
沐辞的家当不多,季映然则和她截然相反,收拾出了一大堆的东西,拿肯定是拿不下的,季映然让狼一并收进了空间里。
“这个床也得收进去,这一周住山洞里,我可不想睡地上。”
“这些锅碗瓢盆也收进去,还有这些米面粮油,也都收进去,到时候我们在山洞也能有饭吃,就不需要你出去打猎了。”
“懒人沙发也带过去吧,桌子也带上,你那山洞里什么家具也没有,都得从家里带,不然生活在那儿很不方便的。”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都得带过去……”
反正有个狼空间,带多少都不累赘,季映然几乎把能带的全带上了,主打一个生活质量不能落下。
沐辞倒也难得的配合起来,让收什么就收什么,半句多话都没有。
季映然围着屋子转了一圈,点了点头:“差不多了,就带这些东西吧,就算如果漏了什么东西没带也没关系,你再带我回来接就是了,反正你一来一回也不费力。”
季映然看向早就等不及的沐辞,“可以了,出发吧。”
还从来没被这头狼带着瞬移过,有点小期待。
季映然牵起她的手:“怎么瞬移?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是需要闭着眼睛,等到一睁眼我们就到雪山了?”
说话间,季映然闭上了眼睛。
1秒,2秒……10秒。
什么感觉也没有,季映然狐疑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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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还记得我当初给自己设定的更新时间,有零有整的选了个15:16,结果写到后面根本做不到了,今天,终于准时了一回[比心]
第123章 很美
很美:陪你玩,不要再离开我了
123很美
帽子,护目镜,手套,雪地靴,专业的登山服,全都整齐的穿戴在身上,准备的相当齐全。
可当季映然睁开眼,以为能直达雪山的情况并没有出现,而是……
她们还在房间里,一动没动,四周的场景也分毫未变。
季映然脑袋上缓缓飘过一个问号,疑惑望向一脸淡然的狼:“不是瞬移吗,怎么还在房间里,施展这个法术,需要这么长的CD时间吗。”
这都快过去半分钟了。
沐辞朝人翻了个白眼:“瞧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
季映然笑容一僵,冷冷看她:“你又这样说话,我之前怎么教你的?”
“本狼用得着你教吗,就说,我就说!”
“行,那你说吧,我这土包子不陪你去了。”
说着,松开她的手,转身就要走。
沐辞慌张,连忙抓回人的手:“人类,不行,得去,不能反悔,你答应了的,你现在脾气越来越不好了,你怎么动不动就急眼,这样不好。”
故意惹人生气的是她,现在慌张的也是她,好好的非得闹腾,这头不安分的狼,不威胁两下实在管不住她。
季映然挑眉,学她的语气:“你给我道歉。”
沐辞小嘴一拉,不乐意了,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勉强憋出四个字:“对不起咯。”
故意在对不起后面加个咯,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这头狼小心思多的很。
“行了,不逗你了,你这瞬移的CD时间到底好了没,怎么要这么久,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话音未落,一道沉重的拉力,自虚空而来,将人重重往前一拽。
失重感袭来,心在胸腔里咚咚乱跳。
然而这种加速人心跳的失重感,并没有持续太久,眼前环境开始模糊、倒退、横拉,仿佛世界出现了乱码。
最后,伴随着“嘎吱”一声,脚像是陷入了泥沙当中。
冷风,迎面刮来,刺的脸上的皮肤生疼。
哪怕戴着护目镜,光线依旧有短暂的刺目,微微眯眼,缓和过后,睁眼看去,入目是一座接着一座的山峰,天地之间只剩下白雪皑皑。
季映然心口猛地跳动了一下,为突然转变的环境,也为眼前壮阔的雪景。
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可再见到这层叠的雪山时,依旧难掩内心的惊叹。
也不怪那么多人明知危险,却还趋之若鹜的往这座山上攀登,此处的风光,不是仙境胜似仙境。
它给人带来的震撼感,甚至都没法用言语来描绘。
缓和下内心因美景而起的激荡,季映然偏头看向身侧人。
沐辞衣着单薄,穿着粉色的睡裙,睡裙上挂着亮晶晶的闪钻,一如既往花里胡哨的穿着。
但现在花里胡哨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在于胳膊和腿,全都裸露在外。
在如此极端的环境下,她穿的这般单薄,都不能用不惧严寒来形容了。
季映然裹得像个粽子,而她还穿着夏季的短裙,鲜明对比。
一阵微风吹来,吹动沐辞及腰的银色长发,如同迎风起舞的丝带,融入这雪色之中,美得不可方物。
竟是比这壮阔的风景,还要更美上一分。
是雪给她添加了一份滤镜吗,今天看这头狼,也不知道为什么,比往常要更好看了些。
“沐辞,雪山的风景很美,”季映然望进她双眼,语气温柔:“你也是。”
沐辞眸光微动,于漫天的白雪之中,两人无声对视。
气氛很好。
然而下一秒沐辞开口的话却是:“本狼是挺美的,但你不美。”
季映然笑了,半点不恼,反而凑近她,停在离她脸只有一拳的距离,目光灼灼,睫毛颤动:“我真的不美吗?”
沐辞目光滞住,久久没有回答,可蹦出来的耳朵,便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沐辞直勾勾地看着人,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人粉色的薄唇之上。
她记得,人的唇瓣,很软,很好吃。
狼终是忍耐不住,靠近,本能的想要吻上去。
就在唇即将贴上人的唇时,季映然伸出手指,抵住她的唇,阻住她的动作。
沐辞顿了顿,不满,抬手便要拨开人的手。
季映然却往后退了退,摆了摆手指:“不可以哦。”
沐辞压下冲动,小脸一垮:“不可以就不可以,我也没有很想!本狼不稀罕!”
季映然轻声笑了,不管她,转过身去,面向壮阔的雪山,展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很清新,不掺任何杂质,是最纯净也是最冰的,一下冰到了心底,让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风景是美,但冷也是真的冷,就像是人突然从温暖的环境一下进入了冷冻箱里,不过一小会功夫脸就冻僵了。
季映然跺了跺脚,活动身体:“我们赶紧回山洞吧,这可是个迎风口,太冷了。”
离开这里大半年,她对此处已经有些陌生了,当然,哪怕没有离开大半年,估摸着也认不出路来。
当时半年没回来找狼,害怕再遇到危险,畏惧这座雪山是其一,这其二则是……
就算是想来也不一定还认得路,这么大的雪山,山一座连着一座,还能找得到就有鬼了。
雪山上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到处都是雪,寸草不生,山也长得差不多,稍一不注意,便会迷失其中,找不到方向。
不过这一点,季映然不担心,她虽然不认识路,但旁边有个认识路的狼,跟紧她就行。
上次是被困,能不能获救心里没底,风景再美,心情也是沉重的,但这次就不一样了,这次纯粹是度假旅游,心情别提多放松了。
“狼狼,山洞呢,你不是瞬移到山洞旁吗,我怎么没看到山洞?”环顾一圈,没看到原本她们居住的山洞。
沐辞瞥了她一眼,抛出两个字:“瞎子。”
季映然挽上她的手臂:“好好好,我是瞎子,头狼赶紧给我带路吧。”
手臂被挽,沐辞心情好,被称之为头狼,沐辞心情更好,耳朵愉悦地动来动去。
沐辞抬步往前走,季映然挽着她的手臂,和她一块走,只是脚下的雪太深,深一脚,浅一脚,走的格外缓慢、艰难。
人慢,自然也就拖的狼没法快。
沐辞不悦看人。
季映然仿佛洞悉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直接先一步说:“我知道,我很慢,我是乌龟。”
沐辞眼睛转了一圈:“我可没有这么说,我也不可能这么说,我很体谅自己的女朋友的,你可以慢一点。”
季映然嗔了她一眼:“话说的漂亮,但我还能不知道你吗,耐心非常不好的一头狼。”
沐辞脚步一顿,眉目一厉。
“收回收回,我说错了,我们狼狼最有耐心了。”季映然笑着讨饶。
说笑间,在沐辞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山洞前。
难怪刚刚没看到山洞,原来是被大雪覆盖了一半,从远处看去,还真发现不了它。
沐辞手一挥,轻松便清除掉了覆盖在洞口的雪。
季映然眼睛亮亮,非常捧场:“哇哦,我们狼狼好厉害呀,一挥手就能把这么多雪都清理掉!”
沐辞下巴抬起,一点不谦虚反而自傲不已:“那是,本狼可厉害了,你找了我这么个女朋友,你可占大便宜。”
季映然被她逗笑,刚要再说话,视线却无意间落到了洞口堆着的小石头。
粗略看去,大概有二三十个,都是拳头大小的石头,突兀的堆在洞门口。
“这里怎么这么多石头?”季映然问。
沐辞目光在石头上停留片刻,没说话。
季映然猜测:“难道是你离开山洞这段时间,有什么动物造访了我们的山洞,还把石头叼门口来了?”
沐辞眉头一皱:“想什么呢,本狼的洞xue,没有谁可以进去。”
季映然了然点头,既然不是别的动物叼回来的石头,那洞口的石头……是狼叼回来的?
她叼这么多石头回来干什么?
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冷风吹来,冷的人直哆嗦,赶紧先进去吧。
雪山的户外,是真没法久待,主要是她刚从温暖的环境过来,转换的太过、太快,身体一时之间适应不了。
拉着沐辞赶紧往洞里走,走至一半,脚步突兀顿住,回头,看向洞口的石头,脑中突然闪过一种可能性。
狼之前一直很抗拒玩扔石头的游戏,但后来也不知道什么缘故,突然又愿意玩了,而且主动和人玩。
季映然之前被困在雪山时,时不时就捡个石往远处扔,张口就是两个字:“去捡!”
狼从来不搭理人,烦躁时还会尾巴拍地,更甚时还会拿爪子拍人。
总之,无论人怎么邀请,怎么鼓励,她就是坚决不捡。
季映然望着洞口的石头,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这些石头,是自己之前扔出去但狼不捡的那些石头吗?
人离开了,狼却在人离开的日子里,把那些石头,一一捡了回来。
季映然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身侧的人,沐辞金色的瞳孔,锐利妖异,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可她看向人时,又明显柔和下来,掩去了本能的锐利。
季映然定定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几次想问,几次又无从开口。
可能在人离开之后,狼有思考过人为什么会离开,是不喜欢狼吗,是因为……人想和狼玩扔石头的游戏,狼没有满足人,所以人离开了。
狼找不到理由,最后就只能归结于,她没有陪人玩这个捡石头的游戏,人生气了。
所以,狼把石头都捡了回来。
所以,在人又一次朝她扔出石头时,狼哪怕不喜欢这个游戏,却也还是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将石头捡了回来。
仿佛在说:狼陪你玩扔石头,以后都陪你玩,不要再那样离开了。
第124章 耍流氓
耍流氓:我们狼狼真能干
124耍流氓
山洞外,上空乌云散去,明媚的太阳洒在厚重雪层上,折射着银白的光。
狼狼迫不及待,往外钻。
晒太阳晒太阳,本狼要晒太阳~
跑到洞外,来到一处宽阔地,往地上一趴,撒欢打滚。
还是这里最舒服,狼愉悦地滚啊滚,从这边滚到那边,从那边又滚到这边,兴奋无比。
季映然站在洞口,将她的撒欢动作全看在眼里,心里嘀咕道:滚成这样,头不晕吗?
念头刚起,滚来滚去的狼,动作一顿,倒不是头晕了,而是,突然想到人有可能在偷看。
狼从雪地里抬起脑袋,然后就对上了站在洞口,季映然的视线。
空气安静数秒。
狼装作镇定,从雪地里爬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将身上沾染的雪抖下去,随即一个转身,面朝远处山峰,端正坐下。
季映然低声笑了。
她又来了,又开始装了。
人在的时候她总喜欢装,可她好不容易回一趟家,季映然不想让她压抑兴奋,只得躲开些,不看她,让她别装了,尽情的撒欢吧。
果不其然,人退离山洞口后,狼端坐的样子瞬间没了,再次开始在雪地里打滚。
滚到开心处,还翻个肚皮,四脚蹬天,后背在雪地里蹭啊蹭。
跟个大狗狗也没什么区别。
把四周的雪滚蹭的一团糟,最后整头狼埋进雪里,像个打地洞的土拨鼠,在雪地下拱来拱去。
季映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躲在山洞后方一点,偷偷探出个脑袋,偷看她。
季映然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沐辞开心,季映然也跟着开心。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沐辞居然会这么开心,平时也没见她表现出来多想雪山,要不是下了那场雪,季映然都没察觉到。
要是知道她这么想念雪山,早就陪她一块回来了,横竖陪她回来一趟也不费什么劲,重点是还能让她这么开心。
狼在雪地里撒欢了足足1小时,貌似累了,趴在雪地上,安静下来,大尾巴在身后惬意地扫来扫去。
见状,季映然抬步朝她的方向走去。
趴在雪地里的狼,没有动作,但耳朵却动了起来,仔细听着身后靠近的脚步声。
原本在身后惬意扫动的尾巴,变快了一分。
狼看似对靠近的脚步声无动于衷,可尾巴却在说,狼喜欢人的靠近。
季映然踩着厚厚的雪,轻一脚深一脚地来到她身边,在她身边坐下。
狼始终趴在地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是那个尾巴扫得更欢了。
季映然侧头看她,说:“我们多在这住一段时间吧。”
原本是计划住一周,但狼这么开心,住一周似乎又太少了。
听到这话,狼耳朵“唰”一下竖了起来。
刚刚还不看人,现在眼睛却亮晶晶看过来,只是,说出来的话依旧很无所谓:“随便,你想住久一点,就住久一点咯。”
季映然轻笑:“好,我想住久一点,狼狼陪陪我吧。”
狼冷哼一声:“你真麻烦,总给我添麻烦。”
季映然无奈摇头,这家伙,算了,其实也挺可爱的。
在遍地的白雪间,一人一狼,一坐一趴,岁月静好。
安静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狼从地上爬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
全抖人身上来了。
季映然一阵无语。
但狼才不管那些,抖完自己身上的雪,就开始在那暗示人。
前爪子抬起来,重重踩一下人的影子,踩完之后,骄傲地看着人。
季映然看得明白,狼是在邀请人玩游戏,她最爱的踩影子。
见人迟迟没有反应,狼再次抬起前爪子,再次踩了一下人的影子,再次倨傲地看着人。
季映然拿她没办法,狼狼想玩,自己这个人类还能不满足她吗,只是想玩游戏而已,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
玩,必须陪她玩。
正好一直坐着也挺冷,活动活动,就当暖暖身体了。
季映然从地上爬起来。
人动了,狼前爪子扑地,身体下压,俨然兴奋起来。
季映然在心里笑,有这么开心吗,不就玩个踩影子的游戏。
季映然伸脚,踩了踩她的影子。
狼“呜呜”地开心叫,立马回踩。
你踩一下,我踩一下,不停重复。
但这里和家里不太一样,在家时,季映然能陪她玩好一会,不会觉得呼吸困难,但在这里就不一样了,海拔较高,呼吸不太顺畅,踩个一小会就累瘫了。
狼显然没玩够,意犹未尽地围着人打转。
转一圈,转一圈,再转一圈。
季映然坐在地上大喘气:“不行了,太累了,休息会。”
狼:“羸弱!没用!”
季映然随她说,就坐在地上大口呼吸,平复着因为过度运动而带来的过快心跳。
狼围着人转个几圈后,失了兴趣,没转了,跑走了。
季映然看着跑远的狼,也不知道她干嘛去了。
很快,跑远的狼又折了回来,嘴上还叼着个东西,跑到人跟前,把嘴里的东西吐到雪地里。
季映然定睛看去,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狼虽没说话,但那一抬一抬的下巴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人陪狼玩了踩影子,现在轮到狼陪人玩扔石头了。
季映然看着雪地里的那块石头,良久无言。
狼歪头,面露不解,这个人类怎么还不扔石头,她不是最爱玩这个吗,今天不想玩吗?
季映然视线从石头上挪开,缓缓上移,落到雪狼身上,半晌才说:“我们以后都不要玩扔石头了。”
狼眼底闪过诧异,口吐人言:“为什么?”
“因为你并不喜欢玩。”
“本狼陪你玩,可以玩。”
季映然心下酸涩,一把抱住眼前的狼,将脸埋在她毛茸茸的脖子间,声音闷闷:“对不起。”
狼眨巴眨巴眼,任由人抱着,“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对不起。”季映然没说为什么,只又重复了这三个字。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道歉,但本狼原谅你了。”狼用大脑袋,拱了拱人。
季映然捧住她毛茸茸的脸:“狼狼,不会有下次了。”
不会再不告而别。
不会再丢下你。
永远都不会。
季映然抓过她的爪子,狼不大乐意,想要将爪子抽回去。
季映然握紧爪子,看了看她,问:“爪子给我玩玩嘛。”
狼满脸不爽,不情不愿,别看表情臭臭的,但也没再把爪子抽回去了。
季映然抓着她的爪子捏,捏一捏,戳一戳,还翻过来,捏她爪子下面的粉色肉垫。
肉垫重重一按,利爪出鞘。
“哇,”季映然惊呼一声:“利剑出鞘!”
和这头幼稚狼待在一块,待的久了,季映然明显感觉自己也变幼稚了。
抓着她的爪子,不停的按她的肉垫,按一下就说一声:“利剑出鞘!”
狼嫌弃地瞅着人。
季映然才不管她嫌弃不嫌弃,爪子玩腻了,又扒拉她尾巴。
狼不愿意,季映然就可怜兮兮看着她。
不愿意的狼,只得偏过头去,假装没看到她在抓尾巴。
尾巴毛茸茸的,很漂亮,像个大款的棉花糖,可这么漂亮的尾巴,却是狼狼曾经遭受孤立被抛弃的原因。
“狼狼的尾巴真漂亮,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狼尾巴!”
狼以前因为尾巴遭受多少次白眼,季映然就想夸她尾巴多少次,虽然这样的夸赞并不能抵消当时的苦难,可季映然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多夸夸她,尽可能的夸一夸她。
沐辞是一头很喜欢被夸赞的狼,可能在她过往的岁月里,也没有谁夸过她,所以才会格外执着于被夸。
只要她喜欢,季映然便想要尽可能的去完成、满足她。
随后,就尾巴的漂亮程度,季映然足足夸了半小时,从头夸到尾,连尾巴上的一根毛都夸到位了。
沐辞得意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嘚瑟地竖着尾巴,疯狂的在人面前走来走去。
全方位无死角的展示尾巴给人看。
时至傍晚,夕阳西下。
季映然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雪,招呼狼一块回山洞。
“天快黑了,趁着现在还有亮光,赶紧进山洞收拾一下,我们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狼“嗖”一下窜过来,走在人前面,翘着尾巴,扭屁股走猫步。
季映然想笑,但忍住了,不光忍住了,还特别尽职尽责,又夸了一下她的尾巴。
在前面扭屁股走路的狼,扭的更欢了。
那毛茸茸的屁股一扭一扭,看起来软弹软弹的……想伸手捏一捏。
不行不行,不能拍狼屁股,得忍住。
可那头狼一直在前面扭,可可爱爱的,软软弹弹的,谁忍得住?
忍不了一点,伸手,往她屁股上一拍。
走在前面的狼,猝不及防,被拍的原地弹跳起来。
狼身调转,怒瞪着人:“你干什么!”
季映然轻咳一声,摸摸鼻子,理直气装:“你可以理解为,在耍流氓。”
说完,径直回山洞。
狼眸微眯,很好,人类,你等着吧,来而不往非礼也。
季映然不知道她的想法,一进到山洞就忙活起来,今天晚上就得在这儿睡觉,其他东西可以暂时不布置,但床得先安排个位置。
季映然左右环顾一下,最后选定了山洞最里侧的东角,这一块放置床最合适。
“狼狼,你把床放出来,就放这个位置,朝这个方向摆。”季映然抬手示意。
狼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变回人形,一个挥手间,1米8的大床,出现在了季映然所指示的东角。
季映然左右看了看床,摇摇头:“不太行,往左边挪一点吧。”
沐辞又一挥手,床便听话的往左边挪了挪。
季映然一路指挥,桌子该放哪,沙发该放哪,沐辞全程听指挥。
甚至一个沙发挪了四五个位置,沐辞也没有半句怨言,配合乖巧到季映然都觉得不太对劲了。
怎么回事儿?
平时那么没耐心的狼,让干个活相当费劲的狼,今天怎么这么有耐心,沙发都让她挪了四五次了,她居然都没生气?
不太对劲啊,季映然感到些许不安。
算了,不管她怎么回事,夸一夸她总归是没错的,她都帮着干了这么多活了,也该夸一夸了。
季映然走过去,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辛苦我们狼狼了,真乖,真能干!”
沐辞抓住人摸头的手,眸色暗了暗:“你真这么觉得?”
季映然:“?”
不待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紧接而来便是失重感,最后,莫名其妙的竟是跌在了床上。
沐辞压在上方,双手撑在两侧,将人圈在其间,目光幽幽:“谢谢夸奖,你说的很对,我确实很能干。”
一语双关。
第125章 满足
满足:人会苦恼于时间,但神不会
125满足
“呼……”
狂风骤起,风声如同鬼魅,回荡在雪山之间。
毫无征兆的刮风,毫无征兆的下雪,恶劣突变的天气,在雪山,很常见也很寻常。
暴风雪之中,坐落其间的一处山洞,温暖如春,是这冰天雪地里,唯一的安全屋。
季映然被洞外呼啸不止的风声吵醒,睫毛微颤,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睁眼。
一睁眼,昏暗的环境下,床边,一双金闪闪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瞅着人。
季映然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定神看去,是沐辞,季映然抚了抚心口,长松一口气。
虽然已经和沐辞生活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了,也知道她晚上眼睛会发光,可是乍一睡醒发现床边有个发光的眼睛盯着,也还是慎得慌。
季映然没好气瞪了她一眼:“我迟早得让你这头狼吓出个好歹来,你干什么呀,怎么起这么早。”
山洞内并不通光线,哪怕是白日洞内也没有多少光亮,季映然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按亮屏幕。
屏幕上显示凌晨4点03分。
沐辞哪里是起得早,这分明还是半夜。
季映然狐疑看向蹲在床边的她,沐辞是一早醒了,还是她压根没睡,在这盯了一晚上?
季映然觉得大概率是后者。
“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蹲在这,来,你告诉我,你什么想法,我是又哪惹着你了?”季映然好笑又好气。
“你还好意思问,”沐辞站起来,咬牙切齿:“10分钟你就说呼吸不上来,10分钟而已,你是想饿死本狼吗!”
季映然脑子宕机两秒,勉强反应过来:“不是,就因为这个啊?”
昨晚两人想做点爱做的事,但前后不过几分钟,季映然就有种需要吸氧的感觉。
并非不愿意,主要是,雪山海拔高,她虽然处在相对温暖的环境下,但氧气较为稀薄也是事实,剧烈运动下,胸闷气短,人险些呼吸不过来。
季映然当时就和她讲清楚了,说了不可以,她也同意了,停下了。
没想到事后又一晚上不睡觉,目光幽怨地盯着人。
现在还兴师问罪起来:“手机上都说了,如果两人之间,亲密接触突然断崖式下跌,那就说明关系出现问题了,你以前最长能一晚上的,现在就10分钟,你是不是没那么喜欢狼了!”
季映然:“……”
无语归无语,但该讲清楚的事还是得讲清楚的,免得这头狼没安全感,免得她胡思乱想。
“我喜欢你,我对你的喜欢一点都没变淡,也不会变淡。”
“那为什么就10分钟,准确来说是9分零58秒。”
季映然眼角抽搐,这个家伙是在那种时候还在掐秒计数吗,要不要这么离谱?
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离谱也还是得解释,不然这头狼可能真的会伤心。
季映然温柔耐心的解释:“我是真呼吸不过来,不是骗你,也不是装的,我没必要因为这种事骗你,我如果真的不想,我直接拒绝你就好了,没必要编理由,你说是不是?”
沐辞脑袋往旁边一偏,依旧不高兴。
也是,她都在床边蹲一晚上了,两句解释就想揭过去,那也不太可能。
季映然只得掰开了揉碎了和她讲,从氧气讲到海拔高度,再讲到人为什么在高强度运动下会呼吸不过来,从客观层面上理性同她分析。
分析到最后,沐辞总算是听进去了,总算是明白了,人并不是在骗她,并不是为了躲避和她亲密接触,而胡乱撒谎。
“那我们回家。”沐辞画风一转。
“回家?”季映然茫然:“回哪,我们这不才刚过来一天吗,一晚上都还没过完呢,你又想回去了?”
沐辞大力点头:“回去,本狼要回去了。”
季映然:“要来的是你,现在要回去的也是你,我昨天才把家具在你这摆下,我费了这么大劲,少说也得住一周,你也真是的,一天一个想法,净折腾我是不是。”
沐辞面容严肃:“不在这儿住了,不住,你在这里不舒服。”
“我只要不运动,我挺舒服的。”
“对啊,不能运动,所以不住这,本狼要和你做的。”
季映然凭白被呛了一下:“不是,你现在要回去,就是为了……”
后话有点说不出口,她可没法像这头狼一样没羞没臊的乱说话。
沐辞非常坦然,别看她平时别别扭扭的,说起这个,那可就相当滔滔不绝了。
“对啊,回去就是为了这个,我们回去做,在这里你呼吸不过来,你感受不到快乐,你不舒服,我回去让你舒服。”
越说越来劲,左一句做右一句舒服,季映然一时羞恼,捡起床上的枕头,往她脸上丢去。
沐辞被砸得一脸懵,下意识抱住枕头。
季映然:“不要说了。”
沐辞抱着枕头,歪头,不解:“为什么不要说了。”
季映然一噎。
沐辞目光扫向她,恍然:“我知道了,人类你又害羞了,觉得我说的这些话,让你感到羞耻了,可是为什么要羞耻,我们是伴侣,会做这些不是很正常吗,我们都很舒服的,这合理又合法,而且我们也做过很多次了,一共做了……”
眼看她还要把具体的次数都报出来,季映然瞪她:“你还说!”
沐辞被她凶的缩了缩脖子,看向她时,面上闪过几分委屈。
这家伙,她还先委屈上了。
“以后这种事情不许计数,更不许计秒。”
“我就记!”
“不管你了,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话落,直接躺下,翻个身背对着她,被子蒙过头。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声狼鸣。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呜呜……”
季映然满头黑线,不太想理她,可是狼都狼嚎了,人得回应她。
之前答应过要回应她的。
季映然叹气,从被子里窜出头来,翻个身,对着她“嗷呜”了一声,算是回应。
沐辞再次仰头:“嗷呜呜呜呜~”
狼嚎声回荡在山洞里,炸耳得很。
季映然忍住捂耳朵的冲动,匆匆又嗷呜了一声回应。
沐辞这下不嗷了,反而一脸受伤:“你敷衍我,你嚎得一点劲也没有。”
季映然气笑,回应她都不够,她还嫌人嚎的不够有劲。
“狼啊,我困,没力气呀,现在才凌晨4点,昨天忙着布置山洞,很累的,我需要睡觉。”
沐辞瘪瘪嘴,变成狼,往地上一趴,一个狼屁股对着人。
赌气了。
季映然爬到床边,俯身,戳了戳底下的狼。
狼“呜呜”吼。
季映然又戳了她两下:“喂,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狼:“谁无理取闹了,不要你管,你不是要睡觉吗,你睡你的觉去。”
季映然无奈摇头,真是服了,还好有准备,早就料到了,这头狼很有可能时不时就要找人的事,故而,提前准备了些吃的。
从脱下的登山服口袋里翻出三块巧克力,撕开包装,然后伸手又戳了戳狼。
狼不想理她,但被戳烦了,目光不善地回过头来。
一回头,一块巧克力就塞她嘴里了。
狼下意识咀嚼,眼睛一下就亮了,巧克力,甜滋滋的,本狼爱吃!
季映然一连往她嘴里塞了三块巧克力,又往她旁边放了几块,让她慢慢吃。
有了吃的,安生了不少,专心致志吃东西去了,赌气的事暂时被搁置。
季映然欲言又止地看着埋头吃巧克力的狼,暗暗啧舌,就知道她会这样,还好有所准备,不然怎么哄得好……
季映然困顿地打了个哈欠,重新躺下,盖好被子,睡觉睡觉。
季映然睡觉,而床边狼吃巧克力的“咔嚓咔嚓”声,正好能助眠。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外边的风雪声渐渐停了。
季映然睁开眼睛。
这次,沐辞没有像八爪鱼一样压在人身上,而是换了个姿势,贴着人,窝在了人的怀里。
季映然低头一看,就看到了一个乖乖巧巧,贴在人怀里睡觉的沐辞。
季映然心下一软,默默抱紧她,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山洞内很安静,静到只有彼此的呼吸,以及怀中人不急不急的心跳声。
这种感觉很奇异,也不是说奇异,就是……很满足。
一觉睡醒,就能看到所爱之人,她窝在自己怀里,依恋地紧贴着。
这让季映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她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1秒就好了,太过幸福,幸福到甚至都不想让时间再运转了。
这就是恋爱吗,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吗,挺奇妙的,竟然会因为爱她,而舍不得让时间流逝。
沐辞也会有这种感觉吗,她会不会也在某日的清晨,看着还在沉睡的人,拥抱着人的同时,会希望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转念,季映然又觉得不太可能,沐辞对时间好像没有太多的概念,1000年的寿命,可能于她而言,也不过弹指之间。
季映然只是普通人,寿命不过百载,当然会舍不得时间的流逝。
而沐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超脱自然,寿命无限,已然接近于神了……
人会苦恼于时间,但神不会。
第126章 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也许是爱意长大了些
126白头偕老
沐辞每次睡醒,都不像寻常人那样缓缓睁开眼睛,而是……
“唰”一下,突兀又突然地睁开双眼。
这次也不例外,在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怀中人眼睛瞪得溜圆。
季映然习以为常,没被她吓着,而是笑着说:“醒了啊,你今天倒是难得的睡了一次懒觉。”
毕竟半夜4点多还蹲在床边不睡,可不就睡懒觉了。
沐辞没有说话,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若有所思地盯着人的面庞,分析人此刻的情绪。
季映然被她盯的有几分不自在,“干嘛,一起来就盯着我看,话也不说一句,不能是还在生昨天晚上的气吧,吃那么多巧克力还没消气?”
沐辞依旧不说话,依旧只是直勾勾盯着。
季映然无奈,只得任由她盯着,顺带回视她打量的目光,挑挑眉:“你还要这样盯多久?”
莫名的陷入了沉默对峙中,大眼瞪小眼。
就在季映然以为,她还要继续盯下去,继续不说话时,沐辞开口了。
“人类,你看起来像是有烦心事,你在烦什么?”
季映然愕然,不至于吧,她的确有点烦心事,但也不至于表现的这么明显……
更何况那个惆怅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还能让这头狼发觉出来?
沐辞的第六感未免太准了些,准到有点恐怖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读心术。
季映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出太阳,昨晚刮了好大的风。”
刻意转移话题。
沐辞没有接话,跟着人一块坐了起来,歪着头,一眨不眨凝视着人。
季映然避开和她对视,起床,穿上衣服,往洞外走去。
一到外边就能明显感觉到气温的骤降,冷风往脖子里灌,浑身打了个颤。
雪山上的气温可不是闹着玩的,山洞内和山洞外的温度差,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尽管外面出了太阳,但温度上照旧没有太多的回升,呼出的气体都冒着白雾。
季映然朝山洞内喊:“狼狼,外边出太阳了,快出来晒太阳吧。”
很快,甬道内传来了脚步声,沐辞穿着她单薄的亮闪闪的粉色睡衣,光着脚出来了。
“怎么鞋子都没穿?”
“要你管,多管闲事儿。”
“你又这样说话。”
“切。”
沐辞径直撞开人,光着脚踏步往外走,裸露的脚直接踩在雪地里,虽然明知道她不可能冷,但季映然仍旧替她冷的慌。
季映然折了回去,拿了一件给她穿的外套,又拿上鞋子,这才重新出山洞。
一出山洞,远远就看到了穿着单薄的沐辞,在雪地里打滚。
以前是狼形态打滚,季映然不会替她冷,因为她一身的毛,但现在她是人,顶着人的样子在雪地里穿那么点打滚,季映然有点看不下去……
上去就强硬的给她裹上外套,又给她穿上鞋子。
沐辞望着蹲在脚下帮自己穿鞋子的人,突然来了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站了起来:“行了,少秀一点你的文化,天天瞎用词。”
人在,沐辞需要维持她的人设,不在地上滚了,找了个地方坐下,背脊笔直,头微微仰着,高冷无比。
“你放松一点坐着,这么绷紧,不难受吗,”季映然好笑看她:“你什么样子我还能不知道吗。”
也不知道她装个什么劲。
“我现在就很放松,”沐辞面露不悦:“这是我的日常,我本来就是个高冷狼。”
季映然摇头笑笑,随她去了,喜欢装就装吧。
季映然和她并肩坐在一处,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覆满白雪层叠的山峰。
很美很壮阔,无论看多少次,都能不自觉的生出这种感慨。
只是这一分感慨,今天无故多出了些往日没有的惆怅,她突然在想,这雪山存在了多少年?
千年?万年?甚至更久。
在大自然面前,时间从来不是以百为单位……
人类的寿命,在广阔的自然界里,不过昙花一现,眨眼便会消散。
季映然垂下眼眸,心情低落。
从和沐辞确定关系起,季映然就想着是永远,认定了一辈子是她,白头偕老。
可白头偕老这四个字,似乎只能运用在同是人类的人身上。
沐辞是没法和人白头偕老的,她并不会老,她青春永驻,永远都是现在的样子。
她不会老,可自己会……
甚至都不需要等100年,10年后就能明显看到,脸上会出现皱纹,身体机能会明显下降。
再过个10年,头发里会出现白丝,再过个10年,她将满脸皱纹,步履蹒跚。
季映然并不畏惧衰老,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常态。
唯一的不同是,她的人生常态里,出现了一个并不常态的沐辞。
季映然侧头看她,看着她穿的那双闪着亮钻的拖鞋,又看着她外套里面那套粉色同样闪着亮钻的睡裙。
亮闪闪的衣服,亮闪闪的鞋子,总结起来就是,狼格外偏爱漂亮的东西。
她喜欢漂亮的衣服,漂亮的鞋子,漂亮的所有事物。
或许,她会喜欢自己,很大一个原因也是因为自己足够漂亮。
季映然从来不是那种美而不自知的人,她知道自己的外貌是相对突出的。
只可惜,人类的美貌,通常都有时限,她现在是美的,可是下一个10年,下下一个10年,美貌终将会随着年龄逝去。
到那时,喜欢漂亮事物的狼,还会继续喜欢一个容颜老去,不再漂亮的人类吗?
季映然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转而看向远方,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担心这些事了,这些事明明还距离她很遥远。
10年对于沐辞来说,弹指一挥间,可对于季映然而已,10年是很漫长的。
最起码,沐辞应该还会喜欢人十年,这么一想,其实也足够了,虽然和计划中的白头偕老,相差了那么一点点,但也不错了。
人贵要知足。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想通了,不纠结了,未来本来就是充满了各种不可限制的变量,何苦忧虑未来,过好当下。
“人。”沐辞出声唤她。
“嗯?”季映然侧头看过来:“怎么啦?”
“你看起来心情不好。”
“哪有?你今天怎么回事儿?怎么老觉得我心情不好?”
沐辞耸动了两下鼻子:“我能闻得出来,你骗我干什么!”
季映然沉默,知道她能闻得出善恶,连心情都闻得出来啊??
“不是,哪有你这么逆天的能力的,居然还闻得出心情的好坏,诶,不对呀,你既然闻的出来,那你以前怎么还老惹我生气?”
“不一样,生气是生气,难过是难过,气味不同。”
季映然莞尔一笑:“好吧,那我承认我现在是有那么一点点惆怅,但还够不着难过。”
沐辞很笃定:“你就是在难过。”
季映然默了默,最终耸耸肩:“好,那就当做是难过吧。”
说完,季映然不再言语。
沐辞皱眉:“怎么不说话了,你没告诉我你在难过什么,你怎么会回事,你到底难过什么?!呜呜呜!”
人不告诉她难过什么,她还生气了,在旁边呜呜的吼人。
瞧她这个态度,知道的是她想安慰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想咬死人。
“呜呜呜!”
“呜呜呜!!”
越呜声音越大,俨然就是一只炸毛的狼。
季映然轻叹一口气,侧身,双手捧住她的脸。
低吼声,瞬时停下。
季映然望着她眼睛,问:“狼狼觉得我好看吗?”
沐辞金色瞳孔里倒映着人,眼底不自觉就染上了一抹光亮,还没说话,眼睛就先给了答案。
好看,美,喜欢。
沐辞下意识点头,但嘴上说出来的话,却又和下意识的行为截然相反:“不好看,丑死了,丑八怪。”
季映然直接无视她的口是心非,“我知道我家狼狼喜欢好看的人,那如果我有一天,没那么好看了,你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沐辞眉心微微皱起:“你在难过这件事?害怕有一天不好看了?”
季映然松开了捧着她脸的手,摇摇头又点点头:“其实我自己也想通了,你要是真不喜欢不好看的我,我也能接受,毕竟,我也很喜欢狼狼长得好看,喜欢好看的事物,本来就是人之常情,狼狼要是长得像蜘蛛蟑螂蛇那么恐怖,我肯定是不会喜欢你的。”
沐辞龇牙:“肤浅的人类!”
“对啊,肤浅的人类,我很肤浅的,”季映然笑着说,“所以,你以后也可以肤浅一点。”
所以,以后如果我老了,你肤浅一点,不喜欢我了,我也不怪你。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沐辞会因为外貌的老去而不爱了,季映然也不希望她感到愧疚,感到压力。
可以潇洒离去,可以随心而为,不必被爱所捆绑。
季映然想给她自由,爱或不爱,都只希望她能开心。
她永远是自由的。
也许是爱意长大了些,曾经,季映然畏惧于她的这份自由,现在,却又希望她能一直自由下去。
第127章 拒绝沟通
拒绝沟通:没有人会像你这么慷慨
127拒绝沟通
将这些事情聊开、看开,季映然长吐一口浊气,心底的那一分惆怅,慢慢随之消散。
虽然没法和这头狼白头偕老,不可避免的仍旧有些遗憾,可人生本就是由诸多遗憾铸造而成,哪能事事如意。
季映然想,既然只有十年时间,那以后得更珍惜些,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焦虑未来之上,那就本末倒置了。
季映然揉了揉沐辞的脑袋,把她的银色长发揉的一团糟:“好了好了,不聊这些了,我们晒太阳,看风景。”
要是平时,把狼的头发揉成这个鬼样子,狼肯定是得生气的,大概率都得龇牙低吼。
但今天,她没太多反应,就那么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面无表情地看着人。
季映然心里泛起嘀咕,不是吧,自己都已经看开了,不杞人忧天的惆怅了,狼难道还能从人身上闻到难过的气味?
可她真的不难过了,发自内心的不难过,按理来说不可能还有气味。
季映然不明所以,刚要开口问她,不料她先一步说:“人类,你把手拿出来。”
“手拿出来?”季映然不解,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我的手,不是一直都在外面吗。”
“是让你把手套拿掉,拿出手来,”沐辞蹙眉:“你怎么和个傻子似的!”
季映然嘴角抽搐两下,这家伙,一会不骂人她就难受,非得骂人两句她才开心。
骂吧骂吧,谁叫她是狼狼呢,被她骂了也挺开心的。
季映然乐在其中,点头:“好,我把手套拿掉,都听你的。”
季映然将厚重的手套脱掉,放到一边,把手摊在她面前:“手套脱掉了,你要干什么,是想牵手吗?”
说完,也不等沐辞回答,先一步牵上她的手。
狼的手暖乎乎的,像是抓到了一个暖宝宝。
沐辞想牵手的时候,从来不会直说,一般都是暗示,等着人去牵她。
季映然了解她,所以每次都会在接收到暗示之后,主动的牵上她的手,这次估摸着应该也是想牵手。
沐辞望着交叠在一起的手,目光停滞片刻。
良久,沐辞动了动手指,主动和人十指交扣,紧紧的交握在一块。
“难怪要把手套取掉,光牵着都不行,还得握这么紧啊。”季映然揶揄笑道。
换做往常,季映然敢这么笑话她,她必然是要怼过来的,必然是不落下风的。
可今天,今天的狼总有点奇怪,居然没反应,居然不怼人。
她凝视着人,微微歪头,似乎是在思索些什么,目光复杂到季映然看不太懂。
“你怕疼吗?”沐辞问。
“啊?”季映然茫然。
沐辞没有再解释,只说:“疼也忍着,也就一小会。”
话落,十指交握的掌心处,突兀传来一阵灼烧感。
起先很轻微,能忍受,逐步加重,轻微变成刺痛。
再忍耐不了,季映然几乎是下意识想要甩开她的手,可还没来得及甩开,沐辞另外一只手,按住了人的手腕。
力度极大,钳制着人,不允许人将手甩开
“嗯……”
季映然疼的闷哼出声,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她甚至有一种手心被硬生生割裂的错觉,她又一次想要挣脱,可对上沐辞坚定的目光,那挣扎的动作,又慢慢停了下来。
她不知道沐辞要干什么,但无论是什么,哪怕很疼,如果是沐辞想要的,那么,她似乎也可以忍受。
刺痛感持续了足足五分钟,季映然额头沁满了冷汗,下嘴唇被咬到发白,破了皮,嘴唇里尝到了血腥味。
就在她即将撑不住,即将在剧烈的疼意中昏厥过去时,掌心处的疼痛,慢慢减缓,直至消散。
沐辞缓缓松开了人的手。
季映然都来不及看手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身体便瘫软地往后倒去。
沐辞伸手,及时接住了她,将人揽在怀里。
淡淡的冷松香,萦绕在鼻尖,驱散了寒意,也驱散了刚刚剧痛带来的本能恐惧。
在沐辞怀里休息了足足半小时,身体里无端的那股疲惫感,才缓慢的消散,她才勉强找回一点力气。
来不及问沐辞到底怎么回事,第一时间摊开掌心,看了看剧痛的来源处。
右手掌心处,竟多了一道原本不存在的青色符文,像是一笔一划,硬生生在血肉上刻进去的。
符文闪着淡淡金色幽光,符文之上的图案繁复古老,透着些许神性,也透着些许邪性,又仿佛是介于神性和邪性之间,辨不明好坏。
刚刚那么疼,是因为狼在人手心处,刻了个符文?
季映然皱着眉头,偏头看向旁边的沐辞,她神色如常,看不出在想什么。
季映然摊开掌心给她看,直接问:“这什么,你在我手心刻这东西干什么,保护我安全的?比如我遇到危险,符文能立马放出个护盾,护着我的那种?”
电视里小说里,不都有这种护身符吗,季映然下意识就往这方面联想。
沐辞看看她掌心处的符文,又看了看她,摇摇头:“不是,一个护身符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至于让你疼。”
季映然:“那这是什么?”
沐辞不甚在意,随口道:“一个简单的寿元分契符而已。”
“寿元分契符啊,”季映然点点头,似懂非懂:“所以,它干什么用的。”
“你不是怕老吗,怕变得不好看,我把我的寿命分一半给你,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语气十分随意,就好像分享的不是寿命,而是一颗糖果,随意到这件事很寻常,很不值得一提。
几秒钟后,季映然反应过来,“蹭”一下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叫你把命分我一半??”
沐辞仰头看着这个突然站起来的人,面上闪过不悦,外加不耐烦。
这个两脚兽,以前只是愚蠢,现在怎么跟个智障似的,话都听不懂,真烦狼,不合格!
季映然一把将坐在雪地里的沐辞拉了起来:“我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什么叫把命分享一半给我?”
季映然指着掌心处的符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沐辞不满,龇牙:“你这个愚蠢的两脚兽,你不是人吗,怎么听不懂人话,分享一半就是给你一半的意思,这还需要我逐词逐句解释吗,”
“我有一万年的寿命,分你一半,你能活到5000岁,这下你懂了吗,和你沟通起来真费劲。”
季映然呆怔住,低头望着手心处的符文,胸口剧烈起伏,手微微发抖。
半晌,季映然缓下剧烈的情绪,语气平和:“你既然能给我,那肯定就也能收回去,收回去吧,我不要。”
沐辞眼睛一下瞪大:“不要,怎么就不要了,你刚刚不还说怕变不好看吗。”
“我那么说归那么说,但不代表你要把寿命分享给,没有这样的道理,收回去。”
“我不。”
“这种时候不是和我犟嘴的时候。”
“我就不。”
季映然一把扯过她的手,再次和她十指交扣,强硬说道:“转回去!”
沐辞甩开人的手:“你这个愚蠢的两脚兽……”
“到底谁愚蠢!”季映然声音突然拔高一个调,很少会朝她凶,可现在却实在忍不了,朝她吼道: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命分一半给我,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你慷慨成这样,知道的是你把命给了我一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菜市场的白菜,说给就给了,”
“我之前只是觉得你不聪明,现在发现,这都不是不聪明的事,你脑子里可能是浆糊!”
“我说我怕变老变不好看,你就把命分一半给我?那我要是哪天让你去死,你难道也去死吗?我要天上的星星,你也给摘?”
“能不能有点分辨力,你活了1000多岁,白活了吗,什么能慷慨,什么能给,你自己没点数吗?”
“把你的手给我,还回去,你能给我就肯定能还回去,赶紧的!”
极言厉色,冷着一张脸,前所未有的严肃。
沐辞脖子直缩,耳朵更是趴成了飞机耳。
季映然见她这样,心下一时也不是滋味,软和下语调:“好了,我话说的过分了些,我给你道歉。”
季映然声音的软和,让原本害怕的狼,一下膨胀起来。
可恨的两脚兽!
沐辞化成狼形,前肢下压,龇起獠牙,毛发炸起,尾巴更是“啪啪”拍地。
一时间,一人一狼,陷入了对峙当中。
人非要把寿命还回去,狼非不肯,炸毛凶狠。
僵持数分钟,最后以季映然的一声叹息而终止:“狼,不是我要凶你,也不是我不识好歹,而是真的不可以,”
“没有谁会慷慨成这样的,你分个几百年给我,我还能欣然接受,可你一给就是一半,你让我怎么答应?”
狼不为所动,一脸凶恶地看着人,尾巴持续地拍地。
很显然,她不认可人说的话,且非常的暴躁、烦躁。
季映然走上前,不顾她此刻凶狠的獠牙,弯腰抱住了她。
“狼狼啊,”季映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知不知道,我如果能分享寿命,我不会愿意分一半给别人的,没有谁会愿意。”
“你会,”沐辞语气格外笃定:“你也会分享给我,就像我分享给你一样,”
“我喜欢你,所以愿意把我的寿命分享一半给你,你也喜欢我,所以在面临同样的选择时,你也会把寿命分享一半给我。”
季映然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开口:“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人是很自私的,你也知道人很自私,不是吗。”
沐辞:“你不一样。”
“我没什么不一样。”
“你就是不一样!不收回来!我就给你!”
争执着争执着,狼脑袋一把将人撞开,然后一脑袋扎雪里,露个狼屁股在外面,用这种方式拒绝沟通。
季映然:“……”
第128章 掐秒计数
掐秒计数:一分零一秒
128掐秒计数
“喂,你这算是什么样子?”
季映然望着一脑袋扎雪里,翘着一个屁股留在外面的狼,顿时哭笑不得。
狼不说话,也不回应,就一味的把脑袋埋雪里,一动不动。
这头狼真的是……
季映然扶额,轻叹口气,尽量软和语气,好好地和她说:“狼狼,我不是不要你送给我的寿命,可你不能一次送这么多,哪有一给就给一半的,”
“你修炼这么多年,你不说我也知道,修炼就没有易事,肯定很辛苦,肯定吃了很多苦头,才换来了如今的修为,换来这万载的寿命,”
“我虽然是你伴侣,但哪怕是亲密的伴侣,也没有道理能随意摘取你的胜利果实,你作为一头修炼千年的狼,恋爱脑是不可取的,你明不明白?”
“你不能谈个恋爱,就什么都往外送,你以前送古董、送时空石,我也不说什么,毕竟那东西对你而言并不重要,但现在这可是你辛苦修炼来的寿命,”
“你知道砍一半的寿命意味着什么吗,这是能随便送的东西吗。”
说了一大堆,狼依旧是那个样子,动都不带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定身了,直接成了个头埋雪里且翘屁股的狼雕像。
“你如果实在想给我,那给个100年就好了,人活200岁就很了不起了,给个100年我也会很高兴,很满足。”
狼不理。
“你一给就是5000年,你能确保你喜欢我5000年吗?现在是喜欢,以后呢?你都不想以后的吗?你都不怕后悔吗?”
一个问话接一个问话,但没用,狼还是那副死样。
狼翘着个屁股对着人,整得人有点气又有点想笑。
讲道理讲不通,季映然便换了一种方式,语气夸张道:
“沐辞,你不是个高冷孤傲狼吗,你这副样子,哪里还有高冷孤傲的样?”
“头狼可不会像你这样,你还想不想当头狼了,你还要不要你的人设了,再这样下去你的人设可都崩完了。”
狼直接化身聋子,半点不带动的,她最在乎的人设崩了她也不动。
不动不动就不动,不管不管就不管,不听不听就不听。
季映然没招了,拿这么一头狼能有什么招。
既然说什么都不管用,那干脆就不说了,直接上手好了。
季映然目光微微眯起,望向狼狼的大屁股。
她翘着个肥嘟嘟毛茸茸的大屁股,不就是给人捏的给人揉的吗,不rua都对不起她这个动作了。
季映然上前两步,毫不客气,两个手伸过去,重重一捏。
刚刚还不动如山的狼,受惊,后爪子直跳、蹬,踢人。
反应挺激烈,可再怎么激烈,埋在雪里的脑袋就是不出来。
“你还不出来是吧,非得和我犟着是吧,行,你不出来我就继续拍你屁股,我看你怎么办。”
下手一拍,手落了空,狼屁股往旁边一扭,竟是躲开了。
这屁股动作还挺灵活……
季映然抬手又是一拍,毛茸茸的狼屁股又是一躲,一拍一躲,一拍又一躲,竟是还拍不着她了。
就看到她那个毛茸茸的狼屁股,一会扭左边,一会扭右边,一会抬起来,一会往下压,360度扭来扭去的。
外加上风一吹,屁股乱扭,毛毛乱飞。
那画面……
季映然实在是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这头狼,真是服了她了,这扭来扭去的是想笑死谁。
分明应该严肃一点的,可季映然捂着肚子哈哈直笑。
之前还死活把脑袋扎在雪里不出来的狼,听到这笑声后,耳朵动了动,主动将脑袋拔了出来,扭头看身后的人。
狼脑袋上、脸上全都沾满了雪,耳朵一只立起一只趴着,呆呆傻傻,只有那双金闪闪的大眼睛,在眨巴眨巴,分析着人为什么笑这么开心。
“你笑了。”狼说。
“对啊,我笑了,”季映然止住笑声,站直身子:“你终于愿意从雪里出来和我对话了。”
狼冷哼一声,甩了甩头上的雪:“谁让你一直和我吵架,你很烦,不想和你说话了。”
季映然:“在你眼里,我那算是在和你吵架吗?”
沐辞:“算。”
季映然叹气,语重心长道:“我那不是在和你吵架,我是在和你讲道理,和你沟通,和你分析。”
“这不是讲道理,不是沟通,不是分析,这是意见不同,你想说服我,你想强行把你的观念扣到我的脑子里来,这就是吵架。”
季映然哽住,一时之间,竟无法反驳。
因为狼说的挺对的,意见相左的时候,自己刚刚的讲道理沟通分析等等行为,本质都是在强行朝她灌输自己认可的理论。
一旦她不认可这套理论,谈话就会继续,争执吵架也就不可避免。
狼睨了她一眼:“没话说了,你也觉得你自己有问题是不是,不要一副大人模样来教育我,如果要论年龄,我可是你祖宗辈的,要教育也是我教育你,你只有听话的份,你,愚蠢又没脑子,愚不可及!”
季映然:“……”
狼:“再者说,分给你多少寿命,并不是由我决定的。”
季映然表情一顿,不明所以:“不是由你决定的?”
“寿元分契符,也不是对谁都有效的,只有心意相通的二人,才能结契成功,至于能分享多少,取决于爱意的纯粹度,”
“我见过很多,他们连第一步的结契都无法成功,也见过哪怕成功,却只能分享一年甚至只有一天,一秒,”
“而我们结契成功了,你还能分走一半,你明白这意味什么吗?”
说到此处,狼嘴角根本抑制不住,笑容都快咧到太阳xue了。
但很快又收敛,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鼻子哼气一声,语气淡淡中流露出几分不屑外加嫌弃。
“人类,没看出来啊,你居然喜欢我喜欢到了这种程度吗,这么喜欢我吗,切,真是没出息,没出息的两脚兽,难怪平时那么黏黏糊糊,一点都不独立,一点个性都没有,不合格,哈哈哈……”
说着说着,狼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一边笑还一边仰头:“嗷呜!哈哈哈哈,嗷呜!哈哈哈哈,嗷呜哈哈嗷呜哈哈哈……”
季映然沉默,她这是个什么样,啧啧啧……
嗷够了笑够了,狼尾巴翘得高高,前爪子愉悦地一踩一踩,时不时还压一压前肢,脑袋一晃一晃,小动作颇多。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舞狮,舞狮都没她跳这么欢。
嘚瑟得快要没边了。
完全没有被分走5000年的不舍和恐惧,全都是被分走5000年的惊喜和得意。
两脚兽,超级喜欢本狼!
能结契成功的人都不多,她们不光成功了,还能分走一半!
人类,这么喜欢狼,实在是没出息,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哈哈哈哈!!
收!!!
收不住,继续嘚瑟,继续笑,继续舞狮,一会蹦跶到这边,一会蹦跶到那边。
看在季映然眼里,特别像是那种疯了的哈士奇……
都不是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季映然想喊停她,可就她那个兴奋程度,喊得停就有鬼了。
狼足足兴奋了十分钟,勉强平复,勉强停了下来。
刚刚还像一只疯了的哈士奇,骤然冷静下来后,又开始装高冷了,摆起她的高冷架子。
川剧变脸,狼格分裂,说的就是此刻的狼。
四周安静下来,耳边只余下偶尔刮过的风声。
季映然抬手,摊开掌心,看了看印刻在掌心处的符文,低声喃喃:“我这么喜欢你了吗?”
季映然没法用数值来形容自己对她的爱意,只知道,比一开始更喜欢了,比一开始更爱了。
爱意有在增加,爱意有在长大,可究竟长多大了?
她无法判断,可寿元分契符,似乎帮她判断了。
在普遍无法结契成功的情况下,在普遍只能分享一年或一天的情况下,她们是这其中的少数,极少数。
季映然起先是无法接受她分享一半寿命给自己的,可听到这个符的限制条件后,又释然了。
因为爱意存在,因为足够爱,所以才能分享5000年的寿命。
季映然望向她,突然很郑重地说:“暂时收着吧,但只是暂时,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爱你了,一定要果断的收回去,作为惩罚,让我原地老死。”
狼面色变得凝重,目光沉沉地看着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季映然朝她笑了笑:“不要误会,我不是说我以后会不爱你了,可时间太长,谁也无法做保证,我想的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一定要毫不犹豫的,收回给我的特权,不要原谅那个我。”
狼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季映然不再纠结这些,转而问起了一个她更关注的问题:“好了,最后一个问题,回答了我们就不再为这个事争吵了,”
“分走你一半的寿命,对你来说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必须说实话,不能有半分的隐瞒。”
狼摇了摇头:“没有副作用,要达成寿元分契符的标准本来就很苛刻了,要是还有别的副作用,那这符,不就成个无用的摆设了。”
“那就好,”季映然松口气:“所以,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个寿元分契符的启用标准,四舍五入等于,狼狼也很爱我,是吗?”
结契需要心意相通,需要爱意纯粹,这是对双方的要求,一旦有一方不达标,符咒都将无法启动。
手心存在的符文,明晃晃的在告诉她,她们的爱,不分上下,分量是同等的沉甸甸,是双向的奔赴。
按照狼的嘴硬程度,这么直白的问她是不是很喜欢人,她大概率是要否认,大概率是要一边否认一边骂人。
可还有很小的另外一层概率,就比如现在……
“本狼是挺喜欢你这个人类的,”狼语气高傲地说:“但你也别太得意,本狼喜欢你归喜欢你,但你要惹着我不高兴了,我照样咬死你,一口把你咬碎。”
说着说着,还龇起了獠牙,抬起爪子,伸出利爪,刻意吓唬人。
季映然往前一步,狼吓得连忙收回利爪。
这个人类,是不是没带脑子,突然凑过来,不小心刮到你怎么办!
季映然揉揉狼头:“又要咬死我啊,还要把我咬碎呢,天天咬死我,怎么也没见你真咬过呀?”
狼眼一瞪,狼爪子往地上一拍:“你不信我会咬死你!”
“信,我可太相信了,我好怕呀,狼狼可千万不能咬死我。”
“就咬死你。”
季映然挠狼的下巴,撸狼手法一绝。
狼表面一脸不爽,可喉咙里却发出了愉悦的咕噜声。
被挠高兴了,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个不停。
开心时,狼又一次悄摸摸伸爪子,踩了踩人的影子。
邀请人玩游戏。
季映然欣然同意,回踩。
你来我往,嬉笑打闹。
在雪山这种高海拔的地方,季映然顶多也就陪她玩个几分钟,便会喘不上气来,不得已而必须休息。
可这次,季映然陪着狼踩了10来分钟的影子,居然完全没有喘不上气的感觉。
甚至于还很精力充沛。
不对,不止于精力充沛,她甚至在这么严寒的天气下,哪怕有狼狼这个暖宝宝在旁边,她大多时候也还是会觉得冷,可现在……不冷。
居然在极寒的天气下,不冷。
季映然后知后觉,意识到身体素质在飞跃提升。
季映然抬起手,是和手心结的这个符契有关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便直接开口问:“狼狼,寿命的增加,会提升我的身体素质吗?我怎么感觉今天身体格外的有力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甚至都没怎么觉得冷。”
兴致勃勃踩影子玩的狼,动作一滞,表情呆住。
“嗯?怎么不说话?”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季映然一脸懵:“什么?什么你没想到?”
“寿命提升,身体素质肯定会变好,这是相辅相成,必然的事情,我怎么才想到,早就该给你了。”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这家伙,整半天反射弧比人都长。
狼懊恼:“太晚了,我现在才意识到,耽误好多时间。”
季映然轻声插话:“其实我们认识都不到一年……”
“不到一年吗?”
“对呀,不到一年,我们中间还分开了半年,才认识这么点久,你就……”
“闭嘴,别说了,你后面的话我又不爱听了。”
“……”
“你现在,感觉特别舒服对不对?”狼问。
“也说不上特别舒服吧,但就是感觉精神挺充沛,不会感觉到累。”季映然如实回答此刻的感受。
狼又问:“那你现在还会呼吸不过来吗?”
季映然深吸了一口气,冷冽的空气吸入肺腑,很顺畅,没有半分阻塞,透着一股莫名的轻盈感。
“没有,我呼吸很顺畅,之前的高原反应完全都没了,我自己都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特别健康。”
狼眼睛发亮:“真的?”
季映然点头:“真的。”
季映然又踩了踩她的影子,说:“这下我可以尽情的陪你玩了,体力充沛,以后可别再嫌弃我陪你玩游戏玩不尽兴了,今天我必须陪你玩尽兴了。”
狼以前可没少嫌弃她陪玩游戏的时间太短,时不时还会因为这种事而生气,弄的好像是人故意不陪她玩一样。
狼眼睛更亮了:“你真的会陪我玩尽兴?”
季映然肯定点头:“当然得陪你玩尽兴了,这点小要求还能不答应你吗,我刚刚踩过你的影子了,该轮到你了。”
季映然还在说游戏,但狼现在显然不是在说游戏。
狼突兀化回人形,一把拉过人的手,拽着人就往山洞里走。
季映然被她拽的一个趔趄,脚陷进雪地,险些摔倒。
“你干什么,突然拽我。”季映然踉跄站稳。
“回山洞,玩游戏,你说的要让我玩尽兴的。”沐辞面露急切,拉着人就往洞内走。
季映然被她拽着移动,仍旧还处在状态外,笑着说:“什么游戏还非得进山洞玩,你最爱玩的不就是踩影子吗,还非得回山洞做什么,外面也可以……”
话说到一半,望着前面那个激动急切的人,慢半拍的反应了过来。
脚步一顿:“等一下,哪个游戏,我们说的是同一个游戏吗?”
沐辞:“你这个人类怎么这么啰嗦,快些的,回去回去。”
沐辞急切的很,一秒都等不了,猴急猴急的。
季映然甩开她的手:“我不回去,我们说的都不是一回事儿,你要玩游戏就在外面玩。”
谁答应和你玩那个……季映然面上闪个几分不自然。
沐辞一听这话,没有失落,反而眼睛更亮了,再次曲解:“你喜欢在外面玩?本狼怎么没想到过呢,人类,你提出了一个很不错的建议,我同意了,我们在外面玩也很不错。”
季映然:“?!”
不是,不对,她这是又理解成什么了??
沐辞转身逼近,目光灼灼。
季映然连忙抬手喊停:“我哪有那个意思,还在外面玩,你怎么说的出口,这冰天雪地的,你想怎么在外面,我是没那么怕冷了,但我也还是个人,也还是能冻死的!”
这头狼是疯了吧!
沐辞灼热的目光顿了顿,也对,外边还是太冷了,人可能受不住,人还是很羸弱的,得体谅一下她。
“那我们还是回山洞吧,山洞也很不错。”
话落,也不管人是什么反应,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突然的失重感,引得人一声惊呼,下意识环抱住她的脖子。
满吞吞的人类,本狼都快急死了,没空拉着你慢慢走,直接抱回山洞。
抱起人,脚下一个瞬移,眨眼之间,人便被丢上了床。
季映然下意识要爬起来,还来不及动作,沐辞便俯身而来。
“等一下……”
“唔……”
唇被热烈的吻封住,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刚刚答应了,答应了就得做到,你说你会陪我,玩,尽,兴。”
后三个字说的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我说的不是这个……唔……”季映然试图解释,但失败了。
天气多变的雪山,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这一秒又骤起狂风,下起暴雨。
淅淅沥沥。
声音回荡不休。
太热了,分明是在极寒的天气里,可季映然却感觉自己即将融化,比盛夏还要灼热。
昏沉失神间,沐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轻轻亲吻着人的耳朵,悠悠说:“两脚兽,你的身体素质不是变好了吗,怎么,比之前都不如了。”
她说的“都不如”,是指时间。
她甚至记算了时间,精确到具体的秒数。
“上一次,是一分零八秒,这一次,是五十九秒。”
距离1分钟,还差了1秒钟。
季映然哑着声音,羞恼瞪她:“我有没有说过,不许计数。”
沐辞不以为然,食指和拇指摩挲,粘黏着水光。
季映然目光接触到那一抹水痕,眼睛像是被烫了一下,快速撇开视线,不敢再看。
沐辞仿佛洞穿了她的想法,捏住人下巴,逼着人看。
“不好看吗,为什么要躲,这很好看,不是吗。”
舌尖轻轻舔过指尖,闭目品尝,点点头:“好吃。”
季映然羞恼不已,捶打她肩膀,只是这力度太轻,像是挠痒痒。
多变的天气,又下起了雨,雨水太甚,空气变得潮湿。
沐辞格外爱玩游戏,可在这之前,她总玩不尽兴,刚尝了个味,就不得已而终止。
这次,她决心要尽兴,人答应过她的,会陪她玩游戏,玩到足够尽兴。
人答应过的事情,是需要做到的,绝对不可以食言。
她要是敢食言,那就得惩罚她。
“五十一秒。”
“四十二秒。”
“三十七秒。”
“……”
秒数逐步递减,沐辞脸上的笑意渐深,脑袋上的耳朵,始终竖的笔直,那是因为秒数减少而产生的亢奋。
沐辞喜欢越来越少的秒数,成就感满满。
不知道记数了多少次,季映然终于是忍无可忍,一个翻身,趁其不备,位置调转。
以前哪里还有力气,但现在,力气还足的很,可以做一点以前做不到的事了。
季映然俯视着她,占据主导地位,虽然呼吸仍带着未缓过来的不均,虽然面颊之上仍带着未缓过来的红晕,虽然眼底的湿润都未能散去。
沐辞不反抗,饶有趣味的问道:“人类,你这是要干什么,你现在这样,又能干什么?”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压下仍在颤抖的身体,咬牙切齿:“你不是很喜欢计数吗,既然管不住你,那我也得和你计计数。”
季映然拿过手机,按下秒表,随着时间的转动,季映然势在必得地说:“我倒要看看,数字会停在几。”
……
秒表键停住,时间停在一分零一秒。
季映然将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展示给她看:“看来,我们狼狼,也没比人强多少。”
第129章 摇尾巴
摇尾巴:被欧女士发现了
129摇尾巴
“哐当”一声。
沐辞被一脚踹翻下床,摔的四脚朝天。
以前被踹下去,沐辞还会感到委屈,还会可怜兮兮,现在……习惯了。
她可不就习惯了,每次必须踹下去才能结束,好好说都没有用,必须采用这种“暴力手段”,她才能收敛。
就不能给她好脸色,更不能在这种时候对她温柔。
沐辞还想往床上爬,被季映然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狼耳朵耷拉着,将下巴搭在床边,可怜巴巴地瞅着人,如同一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装的。
季映然只当没看到,撑着疲软的身体,半坐起来,指挥她:“地上的衣服给我捡回来。”
沐辞不动,继续卖可怜。
“快点的,衣服是被你扔下去的,就得你捡回来。”
“不守信用的人类,你分明说陪我玩尽兴的,你说话不算话。”
“你还想怎么尽兴?”季映然哑着嗓子,喉咙嘶哑的不像样子,结果她说她还没尽兴。
“那我就是没尽兴嘛。”沐辞委屈。
“别说废话,把衣服给我捡过来。”季映然瞪她。
“捡就捡,有什么了不起的!愚蠢卑鄙恶毒的两脚兽!”不如她的意,狼直接翻脸。
嘴上骂骂咧咧,但最后也还是把地上的衣服捡了过来,气鼓鼓地丢床上。
季映然懒得理她,将衣服穿上,不得不说,体质确实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以往这样之后,她连穿衣服的力气都没了,现在不光有力气穿衣服,还有力气想要去洗个澡。
雪山洗澡不方便,季映然想直接回家洗,反正有狼版瞬移交通工具,回一趟家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季映然说:“我要回家洗澡,你带我回家一趟。”
沐辞:“为什么要洗澡?”
季映然咬牙:“你说为什么?浑身黏糊糊的,你觉得为什么呢?”
一听这话,沐辞跃跃欲试:“你不喜欢黏黏糊糊的感觉,我帮你舔干净。”
说着说着,沐辞从床边爬了上来。
季映然抬起手,一把揪着她耳朵,不安生的狼瞬间安生下来。
并没有费太多口舌,在季映然的威胁之下,沐辞带着人瞬移回到了家里的洗手间内。
之前被狼带着瞬移,还会有不适的晕眩感,但现在连晕眩感都没有了,不得不说,体质的提升体现在方方面面。
季映然望着手心的符文,默默握拳,心中情绪复杂难明。
真是头傻狼,什么都愿意给……
“洗吧洗吧,快洗。”沐辞催促的声音,打断了人的思绪。
季映然放下手,视线看向她。
沐辞回视,眼睛眨巴眨巴,毫无自觉性。
“出去。”她没有自觉,季映然就只能出声提醒。
沐辞视线一撇,假装没听到。
季映然捏捏她的脸:“真不可以了,我是体质变好了,但我也还是会累的,凡事都得适度、适量,出去好不好。”
沐辞看了看人,瘪嘴,不大情愿,但最后也还是离开了洗手间。
看着关上的洗手间门,季映然松了口气,体质变好,很多时候就没有躲她的正当理由了,怪让人苦恼的,毕竟那头狼满脑子就惦记那些,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的热衷……
估计是刚恋爱没多久,所以比较热衷,应该是的,等到之后时间久了,大概率也就没那么惦记了。
洗完澡,擦干身上的水渍,突然想起,没带换洗衣服进来。
季映然下意识要喊沐辞拿一套进来,喊声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是算了吧,喊那头色狼送衣服进来,危险系数比较大,季映然刚洗完澡,可不又再洗一个澡。
季映然来到洗手间的门口,拉开一条门缝,透过门缝往外看。
狼不在外面,也不知道上哪去了。
季映然探出脑袋,又确认了一番,确定外面确实没有狼的身影之后,这才捏手捏脚推门出来。
洗手间里有热气蒸腾,不觉得冷,可外面的暖气没有打开,一出洗手间的门,身上什么也没穿,顿时感觉凉飕飕的。
季映然缩缩脖子,加快脚步,往左侧的衣帽间跑去。
跑进去,关上门,快速打开衣柜,从里面翻找出合适的衣服,匆匆忙忙往身上套穿。
穿到一半,感觉不太对,总感觉有一道视线在灼热地盯着。
季映然停下穿衣的动作,猛地回头看去。
身后空荡荡,没有人,季映然又环顾一圈衣帽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还以为那头狼跟了过来,看来是自己紧张过度了。
季映然安心了,继续穿衣服,穿着穿着,一根白色的毛从上方飘了下来,落在她的鼻尖,痒痒的。
季映然伸手,摸了摸鼻子,摸到了鼻尖的一根白毛。
狼的毛。
季映然捏着这根狼毛,缓缓抬头,抬头的瞬间,和一双幽幽的狼眸,正正对上视线。
季映然吓得一激灵,手上的衣服跌落在地。
这头狼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四只脚抓在天花板上,头后仰着,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盯着人。
季映然被吓得心直突突,衣服都顾不得穿了,气急败坏:“沐辞!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四只脚扒在天花板上的狼,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地板上,故作随意道:“好巧,在这里遇到了你。”
季映然上去就揪住了她的狼耳朵:“巧你个头啊,你下次再爬天花板上吓唬我试试。”
狼脸皱成一团:“你这个没礼貌没素质的两脚兽,不合格!扣分扣分,负分!”
季映然无奈叹气,松开她耳朵,赶紧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
穿衣的过程,狼围着人打转,眼睛粘在人身上,上上下下扫视。
瞧她那样子,季映然很怕她突然扑过来……
但还好,虽然是一头色狼,但大多时候还是有分寸的,知道人累了,并没有再乱来。
穿好衣服,季映然来到全身镜前,稍稍抬起下巴,拨开衣领查看。
脖颈处以及锁骨处,留下的明显的痕迹。
季映然瞪了一眼狼:“你看你弄的,没个几天都消不下去,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弄这些,怎么就讲不听呢?”
狼不接话,往旁边一坐,开始舔爪子,嘶溜嘶溜舔,不听不听,不管不管。
季映然拢了拢衣领,叹口气,只要不顺她的意,她就在这装糊涂,装听不到听不懂,是一头很会装蒜的狼。
季映然摇摇头,转身离开衣帽间。
舔爪子的狼立马不舔了,踩着哒哒哒的脚步,屁颠屁颠的跟着人一块走,尾巴在身后愉悦地摇晃。
摇晃到一半,狼意识到不对,回头看向自己的尾巴。?
本狼为什么会摇尾巴?本狼怎么跟只狗似的在这摇尾巴?
不对,狼不会摇尾巴,这不对……
狼的目光眯起,一下扎向那只正在摇尾巴,想和人亲近但是又不敢靠近的金毛身上。
肯定是这只该死的狗,它天天在这摇尾巴,把本狼都带坏了,要不是它天天摇摇摇,本狼怎么会摇尾巴!
该死的狗,带坏本狼,你看我咬不咬死!
二话不说,冲过去就要给那条狗一个教训,一把将狗按压在地上,两个爪子踩着它的头,呜呜直吼。
金毛嘤嘤直叫唤,露出肚皮讨饶,顺带向人投来求助的目光。
季映然:“狼,你又欺负饭团,赶紧松开它。”
狼一听这话,更不乐意了,非但没有松开,还一口咬上狗脖子,甩了两下头。
季映然一惊,连忙小跑过去。
季映然刚跑到近前,狼已经松嘴跑走了,忙蹲下身,检查金毛刚刚被咬的脖子。
没有伤口。
季映然暗暗松口气,看来狼咬狗只是做样子,并没有真下嘴。
金毛也没被吓着,可能是早就习惯了,依旧乐呵呵的,尾巴摇个不停,狗脑袋蹭人的手。
和狗狗的互动没能持续多久,因为跑走的狼又冲了回来,将一人一狗撞开,呜呜龇牙。
之后就是狼非常生气地蹭人外加舔人的手,覆盖金毛在人身上留下的气味,重新标记狼的味道。
“行了行了,你还想蹭多久,差不多可以了。”
“谁让你摸那只狗的!”
“那不是你突然跑过去咬它吗,怪吓人的,以后不要做这种举动了。”
“咬它怎么了,我就咬,我迟早咬死它。”
嘴上骂的凶,但在一起生活这么久,沐辞从来没真对它们下过嘴,顶多是像刚刚那样吓唬吓唬。
沐辞不喜欢它们,但也能为了人,压下心里的不喜,不做出真会伤害它们的举动。
“滴滴滴”
大门口,传来密码锁按动的声音。
季映然寻声望去,是下班回家的欧女士。
欧女士眼底闪过惊讶,“然然,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在雪山住一周的吗?”
下一瞬,欧女士神情微顿,留意到了人脖子处明显不同寻常的痕迹……
第130章 被迫坦白
被迫坦白:狼狼不自信了
130被迫坦白
欧女士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眯起眼睛细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脖颈之上,纵横交错的吻痕,格外打眼。
对上欧女士震惊的目光,季映然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连忙捂住衣领,遮住脖子。
她这明显慌张的动作,明显心虚的表情,再加上脖子上明显的多道吻痕,欧女士就是再迟钝,这会也反应过来了。
自家女儿谈恋爱了!
不对,什么时候谈的恋爱,近段时间也没见季映然和谁接触过,每天就和这头狼玩在一块,她上哪交的男朋友?
之前倒是有听她说过,说是有个人和她告白了,她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该同意,可这件事之后也没信了,欧女士理所当然的就觉得俩人没成。
难道是一开始没成,后来又成了?
欧女士眉头蹙紧,就算是成了,确定恋爱关系估计也没多久,怎么就……
欧女士到底还是保守的老一辈,对于这种恋爱没谈几天,就发生关系的行为不太认可,自然而然就对那没见过也不了解的“男朋友”,印象差了一分。
不行,今天必须仔细问问具体情况,可不能随随便便让那些个外面的不靠谱的人拐了去。
别看季映然如今已经是30来岁的人了,但在欧女士眼里,她的女儿永远都还是个小孩,是个容易遭骗的小孩。
更何况季映然从前的感情经历就是空白的,脾气软,心性又单纯,保不齐就被骗了。
说起这个,欧女士想起同事的女儿,妥妥的被外面的黄毛给骗了,被骗之后还怎么都劝不回,天天倒贴钱养着人家,看得欧女士一股无名火。
反面教材摆在面前,欧女士想不担心都难,恋爱不谈不是大事,瞎谈事情可就大了。
欧女士神情严肃,声音都不自觉冷了一个调:“你之前说什么要去雪山玩,骗我的吧,实际上是和你交的那个男朋友去外面约会了?”
季映然拢了拢衣领,“没有,怎么可能,我真是去雪山了,妈你想哪去了,我没男朋友。”
不算撒谎,没有男朋友,只有一个女朋友,准确来说是一个“狼朋友”。
欧女士压根不信,把身上的包往门口的衣架上一挂:“还撒谎呢,你当你妈是傻的吗,说什么去雪山,我还真以为你和狼上雪山去住了,”
“你交男朋友就交男朋友,你如实跟我说嘛,我还能不同意你处对象吗,那处对象前你跟你妈通通气,让你妈了解了解对方的情况,了解一下条件,”
“你捂着算怎么回事儿,还有,你们才确定关系多久,彼此了解吗,知道他是什么人吗,都还不了解对方的为人,这么快就……”
说到这,欧女士目光落在她紧捂的衣领上。
季映然头皮发麻,要命了,尴尬死了……
季映然瞪了旁边悠闲舔毛的狼一眼,都怪这头狼,让她不要留吻痕,非不听,这下好了,让欧女士抓了个正着。
自己被抓个正着,这头狼倒好,跟个没事狼一样,在那舔毛,好像和她无关一样。
气死人了!
“你看大狼干什么,你还指望她帮你解释吗,说吧,你也别想着糊弄我了,我今天必须知道你那个男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捂这么严实,不能是个街溜子吧!”
狼舔毛的动作停住,歪了歪脑袋,街溜子,这个她知道,北方方言,游手好闲油嘴滑舌的意思。
狼爪子往地上一跺:“我才不是街溜子,我有工作。”
欧女士朝狼摆手:“大狼啊,你别捣乱,我现在没空陪你玩,你自己一边玩去,我有正事要和然然说。”
狼爪子又是一跺:“我说的就是正经事,本狼不是街溜子,你这个人类母亲怎么回事,不相信本狼有工作吗!”
季映然额头冷汗直冒,偷偷踢了她一脚,眼神示意:你这头狼还嫌场面不够混乱吗,少说两句吧。
欧女士将她踢狼的动作看在眼里。
“你还踢她,不让她说,是不是她知道你那个对象的事?来,大狼你说说,她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欧女士今天打定主意,必须要了解清楚。
欧女士这一问,也算是问对人了,狼非常有兴趣介绍一下季映然的“对象”。
“她的对象,很好,非常好,非常的强壮,漂亮,善良,帅气,大方,威武,有工作,有房子,有钱,有担当,有责任心,是最好的伴侣选择,人类能有一个这样的伴侣,她占大便宜了……”
各种溢美之词,疯狂的往上面套,夸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欧女士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倒不是觉得狼被季映然的男朋友收买了,故意在这夸,而是觉得……狼从来不会这么夸人。
狼不会夸别人,但是她特别会夸她自己,几乎天天都会自夸一通。
狼现在在夸的那个人,不像是季映然的对象,倒像是在介绍她自己。
介绍她自己?
欧女士面露狐疑,她是在问季映然的男朋友的情况,这头狼一个劲的介绍自己干什么?
不对,好像是哪里不对,好像是遗漏了什么细节。
欧女士一开始还想不明白到底遗漏了什么细节,直到狼……
“两脚兽的伴侣,就是那么的完美,她是完美的结婚对象,能满足你的所有条件,你可以放心的把你的然然交给她……”到这里还一直是第三人称。
突然,第三人称变成了第一人称,
“我肯定能照顾好两脚兽,我很强大,我能保护她,你放心吧,我很不错,你把她嫁给我,是你占便宜了,你就偷着乐吧。”
季映然汗流浃背,用膝盖悄悄撞了她一下,示意她别说了。
欧女士将这一切全部看在眼里,想不通的地方,遗漏的地方,瞬间得到了解答。
季映然这段时间,天天和这头狼黏在一块玩,哪有时间去外面谈恋爱,如果真谈了,也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
还有就是这头狼,之前就经常说什么“把然然交给她,她有工作,有房子,有钱”之类的话。
狼每次都不允许自己靠季映然太近,不允许自己打季映然,哪怕只是轻轻拍一下,将季映然宝贝得比她这个妈妈还夸张。
以前,也没觉得沐辞的行为有多奇怪,只当她胡言乱语,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过,毕竟那只是一头狼,做什么都不奇怪。
直到此刻,直到此情此景,欧女士才恍然醒悟。
眼睛疯狂在狼和人之间扫视,瞳孔地震,不可思议。
疯了疯了!肯定是疯了!
不然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她居然会觉得自家女儿的男朋友,可能是这头狼。
欧女士一面觉得不可能,一面又觉得这可能就是真相。
季映然根本没时间去认识别人,唯一每天能待在一块的,除了狼就是狼。
平时她就和这头狼黏黏糊糊的,狼也不许别人摸,就允许她摸,在家时两人偶尔还牵着手,平时睡觉也睡一个房间,睡一张床,亲密无间……
越想越怪,越琢磨越心惊。
季映然没想这么快坦白的,起码现在并不是一个坦白的好时机,可是,瞧欧女士现在的震惊表情,估摸着是已经反应过来了。
不想坦白,不是坦白的好时机,可瞒不住了,必须得坦白给个交代。
季映然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妈,我……”
欧女士抬手,打断她的话,最后又看了一眼狼,视线转回季映然身上,默了好一会,说:“你跟我出来说。”
欧女士转身往外走。
季映然心情微沉,没第一时间跟上去,而是先和狼交代道:“狼,你在这等着,我去和我妈聊聊。”
狼哦了一声,耳朵微微趴着。
怎么回事,气氛怪怪的,这个人类母亲怎么那个表情,她难道不觉得本狼优秀吗?
不优秀?自己挺优秀的啊,哪里就不优秀了,原本很自信的狼,不自信起来。
狼耳朵贴在脑袋上,蔫头耷脑。
季映然看在眼里,心中不忍,轻轻摸摸她脑袋:“没事,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狼狼很好。”
狼哼一声:“我当然很好,我才不担心呢。”
嘴上说着不担心,但贴在脑袋上的耳朵就没立起来过,身后的尾巴,焦躁地在地板上拍来拍去。
沐辞想起手机上说的,如果人类的父母不同意的话,会经历很多不好的事情,不被祝福的婚姻,会经历很多磨难,有可能会被拆散……
拆散!好恐怖!
本狼不能和人类分开,不能被拆散!
狼越想越焦虑,身后的尾巴不受控的一直拍来拍去。
季映然揉揉狼头,心疼得紧,在这段关系里,分明是自己高攀了,结果还让她焦虑上了。
现下也没时间多安慰她,只和她又说了一句会解决,语气肯定,便抬步往外走。
她嘴上说着能处理好,能解决好,但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太多底,毕竟沐辞连人都不是。
欧女士思想算不得多开明,甚至有一点点老古板,接受沐辞是妖怪,都消化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要让她接受自己和沐辞在谈恋爱,她未必能接受得了。
如果她接受不了……季映然一咬牙,不管最终能不能被接受,都绝对不可能动摇。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大步朝外走去。
欧女士此刻正站在院子的凉亭里,来回徘徊,眉头紧蹙,向来温和慈祥的面庞,满是凝重。
季映然走了过去,唤她:“妈。”
欧女士停下徘徊的脚步,望着她,久久没有应答,气氛沉寂压抑。《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