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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chapter31 一个人当两个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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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chapter31 一个人当两个人使……


    车在录音棚门口停下的瞬间, 月生音掐灭了手机里刚弹出的白兰发来的消息—— 屏幕上是一串甜腻的意大利语情话,末尾还缀着一个越看越气的嘚瑟的白毛狐狸表情包。


    她将手机随手塞进皮质手包,推开车门时, 脸上已然褪去了在白兰套房里表现出的冷冽与疲惫, 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甜美笑意, 像一层细腻的糖霜, 轻轻裹住了眼底未散的锋芒。


    “工作模式, 启动。”她在心中默念,目光变得专注。


    电梯门的反光镜面映出她的身影:一身奶白色的蕾丝衬衫搭配浅粉百褶裙, 妆容精致却不张扬,眼角的亮片像揉碎的星光,完全是公众眼中那个温柔甜美的偶像初音未来。


    “月生小姐, 您来啦!” 录音棚的助理小妹在电梯门打开时就小跑着迎上来, 手里捧着温热的蜂蜜柚子茶, “声乐老师和乐队都已经到了, 《夕日坂》的曲谱也都调试好了。”


    月生音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 唇角弯起的弧度温柔得恰到好处:“辛苦你了,麻烦帮我把包放到休息室吧。” 她的声音清软如棉, 带着偶像特有的亲和力, 与昨夜在白兰面前冷言相对的模样判若两人。


    走进录音室的瞬间,厚重的隔音门在她身后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室内光线柔和, 专业的录音设备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电子元件和咖啡因的混合气息。


    声乐老师佐藤小姐——一位戴着黑框眼镜、作风干练的中年女性早已等候在内,看到她进来时,推了推眼镜, 目光锐利地扫过她的脸。


    “脸色不太好,月生さん。昨晚没休息好?”佐藤老师的声音如同她本人一样,直接而高效,不带多余寒暄。


    “有点琐事,不影响工作。”月生音语气平淡,走到控制台前,拿起准备好的乐谱。


    《夕日坂》,一首旋律舒缓、情感层次丰富的抒情曲,需要极强的气息控制和情感注入。


    她一目十行地再次扫过歌词,正好,这首歌适合平复心情,也能测试一下这该死的新配件会不会影响发声。


    “开始吧,先开嗓。”佐藤老师没有多问,直接下达指令。


    月生音点头,走到收音麦克风前,戴上耳机。她闭上眼,摒弃杂念,专注于自身的呼吸与声带振动。几个简单的音阶练习后,她感觉状态逐渐调整过来。体内的那股靛青色力量似乎沉寂了下去,并未对她的发声器官造成明显干扰,这让她稍稍安心。


    正式录制开始。


    前奏如同黄昏时分的微风,轻柔地流淌开来。双马尾少女朱唇轻启,空灵而柔软的嗓音如同被夕阳浸染的云霞,裹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缓缓拂过听者的耳畔:


    【帰り道は夕日を背に君の少し后ろを歩く…】(背着夕阳走在返家的路上跟在你的后面一起走着…)


    歌声响起的瞬间,连她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声音里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质感。并非音色改变,而是情感的传递似乎更加直接、更具穿透力,仿佛歌声中融入了更细微的情绪颗粒,轻易便能撬动听者的心扉。


    是错觉?还是那雾之火焰与情绪异能在无意识中产生了某种协同效应?


    ……好像,还不错?


    她压下心中的惊疑,继续沉浸到歌曲的意境中。


    佐藤老师坐在控制台后,原本严肃的脸上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月生音歌声中那微妙的变化,更饱满,更……“抓人”。


    她没有打断,只是更加专注地监听着每一个细节。


    【わかれ道で指を离し二人背を向けて歩きだす…】 (在道别的路口松开彼此的手两人背对背的迈出步伐…)


    副歌部分,情感层层递进。月生音闭着眼,脑海中不自觉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昨日深海般的绝望与不甘,今晨抵住白兰太阳xue的冰冷枪口,还有更久远之前……这些复杂而沉重的情绪,被她巧妙地编织进歌声里,化为《夕日坂》中那份对逝去时光的怀念与淡淡的哀愁。


    一曲终了,录音室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佐藤老师才按下通话键,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很好。情感表达比以往任何一次试唱都要饱满,尤其是中低音区的共鸣,处理得非常漂亮。不过你的声线偏清亮,副歌部分可以稍微压一点音色,用气声带出层次感,保持这个状态,我们再来一遍,注意第二段主歌进入时的气息转换。”


    月生音微微颔首,心中却了然。


    果然不是错觉,即使不发动异能,她也感觉自己对声音的精细控制力更强了。


    接下来的录制异常顺利。月生音精准地执行着声乐老师的每一个指令,甚至在某些细节处理上提出了自己基于新感知的见解,让佐藤老师频频点头。


    她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原计划需要三小时的录制,不到两小时就完成了。


    “完美。”佐藤老师摘下监听耳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月生,你对歌曲的理解又深了一层,尤其是副歌的气声处理,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月生音摘下耳机,推开隔音玻璃的门,额角沁出的细汗被她用纸巾轻轻拭去:“谢谢佐藤小姐,还是您指导得好。”


    她走到控制台前,看着控制台上调出的声纹分析图。


    “第二段主歌的伴奏可以再弱一点,把人声的层次突出来,MV 的预热视频就用这段试唱的片段吧,配上谷崎君做的夕阳光影特效,应该能达到预期的预热效果。”


    “是、是!我马上调整!”负责人连忙坐回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这首歌作为下周新专辑的预热先行曲,我有信心能冲上榜单前列。稍后混音完成,我会把成品发给你和事务所确认。至于相关的宣传通稿和MV预告片,公关部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会在明天中午准时发布,同步启动网络推榜。”


    濑户总监拿着平板走过来,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推榜计划。


    月生音一边用吸管小口喝着补充电解质的温水,一边快速浏览着平板电脑上公关部发来的宣传计划。


    预热发布,网络推榜,线下宣传……流程没有问题。


    “推榜的预算和渠道,确认没问题吧?”她抬眸,看向濑户总监,作为直接利益相关者,她必须确保每一分投入都能产生应有的回报。


    “放心,事务所和……嗯,相关的投资方,这次都追加了预算。”濑户总监意有所指,显然他知道这些内部的东西不能说的太清楚,“我们会确保《夕日坂》在各大音乐平台和社交媒体获得最大程度的曝光。”


    投资方……白兰的手笔吗?动作真快啊。


    月生音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辛苦了。后续事宜麻烦您跟进了,我要回去休息一下,如果有急事打我电话。”


    她回到休息室,换下偶像的装扮,穿上一身黑色的风衣,将双马尾说的多余饰品取下,脸上的妆容也卸得干净,只留下一双锐利的翡翠绿眼眸。镜子里的人瞬间从甜美偶像变回了港口□□的干部,周身的气场冷冽如冰,仿佛刚才那个温柔歌唱的少女从未存在过。


    她拿起手包,掏出手机给织田作之助发了条消息:“来录音棚接我,去总部。”


    车子行驶在横滨的街道上,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刺眼。月生音靠在副驾驶座上,闭上眼揉了揉太阳xue。昨夜白兰在酒里加的安眠药剂虽然安全无害,甚至某种程度上对她的精力恢复还是有益的。


    但和他的精神博弈却还是让她的精神有些萎靡,加上录音时启动了“工作模式”,此刻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忍不住想要掏出一块巧克力来补充糖分。但她还是忍住了。


    “刚才录音棚的工作还顺利吗?”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平稳得像湖面的水,目光直视着前方的道路。


    “嗯,还算顺利。” 月生音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建筑,“新歌《夕日坂》下周上线,后续还有不少工作要做。”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中原先生刚才发消息问你,要不要给你的新歌打榜,他说他已经让手下的人都下载好了。”


    月生音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眼底的冷冽柔和了几分:“替我谢谢中也,告诉他不用这么麻烦,心意领了。”


    中原中也的护短总是这么直白,明明他对偶像工作一窍不通,却还是用自己的方式支持她,让她在繁忙疲惫的工作中感受到一丝暖意。


    车子很快驶入港口□□的总部大楼,黑色的大门缓缓打开,带着浓重的铁锈味与硝烟味的风扑面而来。月生音推开车门,脚步沉稳地走进大楼,沿途的□□成员纷纷低头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当然还有一些个别人眼含激动——


    这位看似年轻的干部,不仅明面上是顶流偶像,提供了组织近乎三分之一的利润收益,更是能够八百码外“一枪爆头” 的狠角色。


    她乘坐专属电梯来到顶层,厚重的红木门无声滑开,爱丽丝的笑声先传了出来,夹杂着森鸥外温柔的哄劝:“爱丽丝酱,这个洋装的花边不好看,我们换一个粉色的好不好?”


    月生音调整了一下表情,走进办公室。森鸥外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件蕾丝洋装,哄着坐在地上扭头不理她的爱丽丝。


    “月生君,辛苦了。”听见少女刻意发出的规律性脚步声后,森鸥外抬起眼,狭长的眼眸中带着惯有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笑意,“听说你昨天经历了一场……不小的风波呢?”


    第32章chapter32 涨薪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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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chapter32 涨薪的代价


    月生音在森鸥外办公桌前站定, 微微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如同尺子量过:“首领。”


    她直起身,目光平静地与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幽邃眼眸对视:“昨日在横滨市区, 出现了一级咒灵。”


    她开门见山, 声音平稳, 听不出丝毫昨夜激战后的疲惫或力量暴走后的余悸:“根源是一枚名为纳西瑟斯之恋的宝石碎片。此物从意大利走私入境, 其特殊之处在于, 它似乎……融合了火焰与诅咒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


    她刻意略去了自己的力量变异的事实,只将最表观、最无法隐瞒的事实抛出。这样既符合她一贯以来的务实作风, 也避开了可能引发森鸥外猜忌的隐患。


    森鸥外指尖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规律的、令人心神微凝的轻响。他没有打断,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如同一只发现了猎物踪迹的狐狸。


    “碎片能量外泄, 催化了咒灵的形成与异变。”月生音继续道, 同时从风衣内侧口袋取出一个密封的黑色丝绒盒子, 指尖捏着盒沿,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打开后,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宝石碎片映入眼帘,碎片边缘泛着暗红光晕, 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


    “这就是引发事件的宝石碎片。”


    她将铅盒推向桌案,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或迟疑。


    这个烫手山芋,早点交出去才省心。


    森鸥外的目光落在碎片上, 停留了数秒,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精光。他没有立刻去碰触那枚碎片,而是缓缓靠回椅背,双手交叉置于腹前。


    “融合了火焰与诅咒的宝石……从意大利, 经由我们未知的渠道,流入了横滨。”他低声重复着关键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有意思。看来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在某些人眼里,成了可以随意穿行的后花园,甚至是可以倾倒垃圾的场所。”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话语中的冷意却让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爱丽丝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寒意,停下了涂鸦,抱着玩偶歪头看着森鸥外。


    “月生君,你认为,对于这样一条……不请自来的秘密通道,我们该如何处置?”森鸥外将问题抛了回来,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月生音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围追堵截,固然能暂时掐断,但难免打草惊蛇,治标不治本。”她抬起眼,翠绿的眸子冷静如冰,“若是贸然动手,对方必定会立刻切断通道,我们什么都查不到。”


    “不如,抛饵钓鱼。”


    森鸥外眼中掠过一丝赞赏,显然很满意她的回答。 “哦?仔细说说。”


    “对方不惜动用如此特殊的物品,目标绝不仅仅是制造混乱。这枚宝石出现在横滨,必然有其更深层的目的,或是试探,或是转移视线,或是为了后续更大的动作。”月生音一条条分析道,逻辑非常清晰,“他们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善罢甘休。我们手握关键的钥匙,静观其变,等待对方再次出手,或许能顺藤摸瓜,揪出藏在幕后的黑手。”


    “抛下鱼饵,等待更大的鱼上钩……很不错的策略。”森鸥外轻轻颔首,脸上露出了真正愉悦的笑容,“既然对方能将完整宝石走私过来,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回宝石,或是继续运送更多类似的货物。我们只需暗中监视,顺着这条线,自然能揪出背后的势力,甚至说不定能一举掌控这条连接意大利、横滨与咒术界的走私通道。那么,这枚关键的鱼饵,就由研究部门接手分析了。希望他们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惊喜。”


    他按下内部通讯,简单吩咐了一句,几分钟后便有研发部的组长出现,他对着首领恭敬地鞠躬后,小心翼翼地将铅盒取走。


    森鸥外重新将目光投向月生音,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探究:“那么,关于咒灵的处理过程……据说,咒术高专的那位六眼,五条悟,也出现在了现场?”


    来了,月生音心中微凛,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是。他恰好路过,出手干预了咒灵最后的爆发。”她将五条悟的角色定义为“偶然路过、顺便帮忙”的路人,绝口不提对方那充满兴味的审视和两人之间的交锋。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枚宝石碎片的不同寻常,但并未深究,祓除咒灵后便离开了。”


    她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忠诚:“不过,五条先生似乎……对我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兴趣。甚至提出了希望我加入咒术高专的荒谬提议。”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森鸥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哦?他是怎么说的?”


    少女抬起眼,目光坦然地迎向森鸥外,翠绿的眸子里写满了“忠心耿耿”:“我当场严词拒绝了。港口Mafia才是我的归属,我为组织效力,无需他人置喙。只是不确定,他后续是否会因为这块碎片,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再掺和进来,给局势增添不必要的变数。”


    先把潜在麻烦抛出来,顺便表表忠心,又暗示自己在这次事件中的价值,为后面提出涨工资做铺垫。


    森鸥外脸上那高深莫测的笑容始终未曾褪去,他仿佛没有察觉月生音话语中那些精心修饰过的留白,只是温和地注视着她,直到她说完,才缓缓开口。


    “月生君,你做得很好。”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仿佛是一名长辈对出色晚辈的嘉许,“在突发情况下临危不乱,成功回收重要物品,击退强敌,更维护了组织的尊严。你的忠诚与能力,我一直都看在眼里。”


    月生音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立刻顺势开口,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森先生过奖了。只是近期双重工作的强度实在太大,精神透支严重,加上这次直面一级咒灵和五条悟,消耗远超预期…… 您之前承诺过,若是任务完成出色,会考虑调整薪资待遇……”


    她毫不避讳自己对金钱的诉求,这正是她的性格,务实、直接,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森鸥外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爱丽丝也好奇地抬起头,眨着大眼睛看着月生音。


    “果然还是月生君坦诚。” 森鸥外对月生音这种不加任何掩饰的贪婪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反而还有些欣赏。他拿起笔,在纸上轻轻划了一下,“没问题,你的薪资从这个月起上调百分之三十,另外,一些额外的采购预算翻倍,算是对你的额外补偿。”


    月生音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混合着“终于加工资了”的喜悦和“这老狐狸肯定还有后手”的警惕感同时涌上心头。她压下嘴角差点扬起的弧度,维持着恭敬的姿态:“多谢首领。”


    “这是你应得的。”森鸥外笑容和煦,话锋却自然而然地一转,“说起来,正好有一件事需要月生君你亲自去处理。”


    月生音心中警铃微作。


    来了!她就知道森鸥外绝不会心甘情愿给她涨薪,一定会从别的地方补回来。


    “密鲁菲奥雷家族,我们的重要盟友,追加了一笔巨额投资,用于你的偶像事业和港口□□的合作项目。”森鸥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于情于理,你都应该亲自前往意大利,向白兰首领表达港口Mafia的谢意,巩固双方的友好关系。”


    月生音瞳孔微缩。


    去意大利?现在? !


    她的眉头瞬间蹙起,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 她可没忘记今晨在白兰床上醒来的窘境,近期一点都不想再与那个狡猾又危险的意大利人过多纠缠。


    “首领,我认为目前横滨局势未明,咒灵事件余波未平,我作为干部,理应留守……”她试图寻找合理的推拒理由。


    然而,森鸥外仿佛早有预料,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烫着密鲁菲奥雷家族徽章火漆印的精致信封,轻轻推到她面前。


    “白兰首领已经发来了正式的邀请函,言辞恳切。”森鸥外看着她,眼神温和却不容置疑,“这次不是任务,就当是放假。你近期工作太累,去意大利好好放松一下,看看那边的风景,尝尝地道的美食,也算是对你的奖励。”


    月生音低头看向邀请函,封面上印着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徽章,落款处是白兰.杰索的签名,漂亮的花体字张扬而华丽,像他本人一样带着不容忽视的夺目存在感。


    虽然她的心稍微意动了一下,森鸥外说的是“放假”,这对于常年被工作压榨的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她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休息了,脑海里甚至不由自主地闪过白兰之前描述的西西里海滩和巧克力甜点。


    但她很快压下了这丝动摇,理智告诉她,白兰的邀请绝不会这么简单。那个男人做任何事都带着目的,这次邀请她去意大利,说不定又是一场新的算计。


    “森先生,我认为这……” 月生音还想挣扎一下。


    “月生君,这不是商量。” 森鸥外的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起来,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既是对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回应,也是组织的安排。你是港口□□与密鲁菲奥雷家族合作的关键人物,亲自去一趟,能更好地巩固我们的同盟关系,维护盟友关系,也是干部的职责。”


    他看着月生音眼底的抗拒,又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循循善诱:“你放心,这一次你代表的是组织,白兰不会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而且,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了解一下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内部情况,这对我们后续的合作很有帮助。”


    月生音沉默了。她知道,森鸥外的话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作为港口□□的干部,她必须服从组织的安排。更何况,森鸥外已经答应了涨工资,还给出了“放假” 和“交接事务” 的诱惑,她没有理由再拒绝—— 至少表面上没有。


    她看着桌上那封仿佛散发着棉花糖甜腻气息的邀请函,又看了看森鸥外那看似温和实则不容反驳的笑容,深知这趟意大利之行已是板上钉钉。


    沉默了几秒,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认命般,伸手接过了那封邀请函。指尖触碰到光滑的纸面,仿佛能感受到另一端那个男人狡黠的笑意。


    “是,首领。我明白了。”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我会尽快安排行程,前往意大利。”


    “三天后你就出发。” 森鸥外说道,“我已经让手下为你安排好了机票,住宿是密鲁菲奥雷那边安排,他们已经为你预留了旗下的一家海滨别墅,环境很好,适合休息。你这三天可以先处理完工作的收尾事宜,再准备一下出行的东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了,白兰首领还特意交代,让我转告你,他已经为你准备了足够多的限定巧克力甜品,保证让你在意大利也能吃到满意的甜点。”


    月生音的额角青筋跳了跳,心底暗骂白兰多管闲事,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知道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 森鸥外挥了挥手,重新拿起那件蕾丝洋装,哄着爱丽丝,“爱丽丝酱,我们继续看洋装好不好?粉色的花边是不是很可爱?”


    月生音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她脸上的平静瞬间瓦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意大利之行的抗拒,有对白兰的警惕,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她走到走廊的窗边,看着下方横滨港的船只来来往往,阳光洒在海面上,泛着耀眼的金光。


    她掏出一块随身携带的黑巧克力,撕开糖纸,咬了一口,醇厚的甜意在舌尖蔓延开来,稍稍缓解了精神的疲惫。


    放松的假期和涨薪的喜悦让她忍不住嘴角上扬。


    但一想到白兰那张带着甜蜜笑容的脸,她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个男人,绝对不会让她安安稳稳地“度假”。


    这次的意大利之行,恐怕又是一场新的博弈开局。


    第33章chapter33 启程前先报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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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chapter33 启程前先报备……


    月生音走进录音室旁边的休息室, 茶几上还放着几块黑巧克力,她熟练地拆开一块塞进嘴里,醇厚的苦味在舌尖化开, 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烦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她掏出手机, 第一个拨通了濑户总监的电话, 语气瞬间切换回专业的偶像模式, 冷静而清晰:“濑户桑, 麻烦现在来一趟录音棚的休息室,我需要对接接下来一周的工作安排。”


    二十分钟后, 濑户总监抱着厚厚的文件夹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拎着笔记本电脑的织田作之助。


    虽然大部分时间织田作之助这个经纪人的工作都是由濑户总监那边的专业人士负责,但凡是和组织有了关联的事务则必须由他出面。


    月生音已经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张写满字迹的A4纸,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偶像工作的各项事宜。


    “《夕日坂》的MV 预热视频, 明早八点半准时发布, 文案我已经过目,公关部按原计划推送即可。” 月生音指尖点在便签纸上, 逐条确认,“明早十点音源上线, 推榜渠道濑户桑你再核对一遍, 尤其是海外平台,白兰往那边追加了投资,曝光量必须达标。”


    濑户总监连忙点头, 掏出笔在文件夹上做标记:“放心,海外平台的推广位已经锁定,会同步开启粉丝投票活动,维持热度。”


    “网络直播原定下周周六, 我不在横滨期间,安排助理团队代为处理签名周边,线上的互动环节让主持人把控节奏,提前做好应急脚本,避免出现突发状况。”


    月生音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有媒体临时要求采访,一律以筹备新专辑为由婉拒,除非是之前确认过的合作媒体,否则必须先给我发消息确认,不能擅自答应。”


    她的目光扫过濑户总监,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严肃:“所有需要我本人确认的文件、合同、宣传通稿,都要在发送前至少三小时给我发消息,我会及时回复。我不在期间,任何涉及我个人形象或行程的临时变动,必须必须先用加密线路与我电话确认。如果超过两小时没回复,联系织田先生,他有我的应急联系方式。”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月生,我刚刚已经把所有工作文档整理成共享文件夹,实时同步进度,你出差空闲的时候随时可以查看。”


    “MV 的后续剪辑,按照我们之前定的风格来,夕阳光影的特效再细化一些,尤其是坂道尽头的光斑处理,要自然不突兀。” 月生音看向濑户总监,“辛苦濑户君你多盯着点,有技术上的问题优先联系织田先生,让他上报申请去调动组织技术部去处理,如需修改方案先提前和我确认。”


    “我明白!” 濑户用力点头,他知道月生音对作品的要求极高,哪怕是暂时休假,也绝不会允许出现任何纰漏。


    月生音站起身,将便签纸递给濑户总监:“这是详细的工作清单,你对照着落实,有任何遗漏或疑问,现在就提。”


    濑户总监快速浏览着清单,越看越惊讶,清单上不仅列了各项工作的时间节点和负责人,还标注了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及应对方案,比如“若音源上线后出现负面评论,公关部第一时间发布澄清声明,同时推送幕后花絮转移注意力”“若粉丝质疑签名真实性,由助理团队发布签名过程视频”,周全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虽然心里总是想要摸鱼摆烂,但月生音对待工作依旧会秉持着最为负责的状态,这是她的道德底线。


    “没问题,月生小姐,都安排得很细致。” 濑户总监收起清单,语气里满是敬佩,毕竟对方其实是一人打着两份工还能如此仔细认真,“您放心去出差,这边的工作我们一定处理好。”


    月生音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辛苦大家了,等我回来,给你们带意大利的特产。”


    “织田先生,麻烦再送我去一趟漩涡咖啡厅,我有点事。”


    织田作之助闻言看了她一眼,两人目光对视,月生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织田作之助了然。


    车子在熟悉的咖啡厅门口停下。月生音推门而入,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午时分,店内客人不多,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醇香。她的目光扫过角落,果然,那个缠着绷带、穿着沙色风衣的身影正窝在最里面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不知道又在策划什么自杀新方案。


    月生音径直走过去,伸手敲了敲桌面。


    “呀,音酱终于来了~” 太宰治抬起头,鸢色的眼眸在看到戴着帽子与墨镜的双马尾时瞬间亮了起来,他挥手,语气甜腻得像掺了蜜,“居然让我这个粉丝等这么久,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个签名加拥抱?”


    "我的所有签名专辑与周边物料都会给你留一份,已经交代好了到时候你待在侦探社签收就行。"


    月生音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将手包随意放在身侧的地板上,故意让包口微微敞开。她只是抬手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杯热可可,语气平淡:“今天约你出来不是来闲聊的,有正事。”


    “正事?” 太宰治挑眉,目光在她脸上打转,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难道是音酱终于想通了,要放弃□□和偶像的身份,跟我一起殉情?我可是已经选好了殉情地点哦,大海边的悬崖,日落时分跳下去,浪漫又唯美~”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浮夸,视线却如同扫描仪般在她身上逡巡,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月生音懒得理会他的殉情执念,她靠在椅背上,摘下墨镜后略显疲惫地闭上眼,似乎在积蓄力气。实际上,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计算着如何看似“不经意”地引出话题。


    服务生很快送来了热可可,少女的指尖捏着勺子轻轻搅动着服务生送来的热可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锋芒。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浓郁的热饮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


    她放下杯子,动作间,放在腿上的手包似乎被胳膊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啪嗒”一声轻响,里面的物品散落出来。


    口红、纸巾、小镜子,小块巧克力,还有那封烫着密鲁菲奥雷家族徽章火漆印的信封,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在了太宰治的脚边。


    太宰治的目光几乎在信封落地的瞬间就锁定了它,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迅速闪过一丝了然和更加浓厚的兴味。


    他弯腰捡起,指尖摩挲着封面上的火漆印,歪着头,用那种令人火大的、仿佛洞悉一切的语气开口。


    “哦呀哦呀?这可是……了不得的东西呢。”他拖长了尾音,像猫咪在玩弄爪下的老鼠,“密鲁菲奥雷家族的正式函件?居然把如此重要的机密邀请函随便掉出来,音酱,你身为港口Mafia的干部,随身携带并与外人会面时暴露同盟家族的重要信函……这要是让小心眼的森先生知道了,恐怕不止是扣奖金那么简单吧~”


    月生音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淡然的笑意,仿佛真的只是不小心掉落:“现在我可是休假状态,非工作时间不加班。” 她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这只是我以个人身份,跟我的狂热粉丝见个面而已。”


    她将“粉丝”二字咬得略重,带着一种微妙的嘲讽。


    太宰治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甚至带着点“果然如此”的得意。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鸢色的眼眸紧盯着月生音,仿佛要看穿她冷静外表下的所有算计。


    “个人身份?粉丝?”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音酱,白兰.杰索那种人,会单纯以一个粉丝的身份,发正式邀请函给你?还特意强调是休假?”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所以,这是……个人委托?还是说,横滨最近围绕着那块惹麻烦的纳西瑟斯宝石,各方势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以至于我们敬职敬业的月生干部,不得不在休假前,来给某个潜在的不安定因素……打个预防针?”


    他精准地戳破了月生音的来意,甚至点明了可能与宝石相关的动荡。月生音没有否认,只是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默认了他的说法。


    “我只是不希望,在我放假期间,横滨因为一些不必要的变量而变得过于热闹,影响到我回来后的工作安排,比如……唱片的正常发售。”


    “所以?” 太宰治指尖敲了敲桌面,眼神里的戏谑淡了几分,“音酱是怕我这个不稳定因素坏了你的好事?”


    第34章chapter34 因为太可爱所以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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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chapter34 因为太可爱所以成……


    “当然。” 月生音毫不避讳地说, “你现在可是武装侦探社的人,虽然以你的性子,遇到这种热闹绝不会旁观。但这次不一样, 宝石涉及西欧的火焰体系与咒术界的诅咒, 水太深, 我可不希望你在局势不明时乱插手, 最后变成打乱一切的变量。”


    她点了点自己的手机, 目光意味深长。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身体放松地靠回椅背, 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月生音身上,带着一种探究和玩味。


    “原来音酱这么关心我?不过,你和那位白兰君的关系好像变得不一般了呢?”他轻笑着, 带着几分暧昧的揶揄, “能让密鲁菲奥雷的首领亲自发邀请函, 还特意准备巧克力甜品, 这待遇可不是普通合作伙伴能有的~你们在意大利,是要约会吗?”


    他的目光如同探针, 细致地观察着月生音脸上最细微的变化。月生音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冷静, 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他只是重要的投资人, 也是同盟首领,维持良好关系对组织和我的事业都有好处。太宰,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


    “只是这样?” 太宰治挑眉, 目光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我可是听说,你昨晚在他的套房里过夜了哦~港口□□的干部和意大利□□的首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真的只是讨论工作?”


    “太宰,你的消息倒还是这么灵通。” 月生音端起热可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只是精力太过疲惫晕倒,他出于合作者的友谊让我暂时休息,别想歪了。”


    然而,太宰治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提及白兰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清晰察觉的复杂情绪,那绝非纯粹的厌恶或单纯的利用。


    那不是对待一个普通合作者或麻烦精该有的眼神,里面似乎掺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本人都尚未完全明了的情悸?


    太宰治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月生音放在桌面、随意搭着咖啡杯的左手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她无名指上那枚之前未曾见过的、镶嵌着靛青色宝石的指环上。戒指的款式简洁而独特,那靛青色的宝石在咖啡厅柔和的光线下,内部仿佛有雾气缓缓流转,带着一种奇异的神秘感。


    哦?新饰品?这个颜色和感觉……太宰治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忽然伸出手,动作快得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指尖径直朝着那枚靛青色的戒指探去,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只是一个随意的、略带越界的好奇动作。


    “这戒指挺特别的嘛,音酱。以前没见你戴过,是……某位重要投资人送的?”


    月生音在他伸手的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在她的体内多了一股新能量后,她就没有把这枚戒指取下来过,而今天来见太宰治时也是刻意把左手摆在桌面上。


    果不其然,太宰治在试探!试探这枚明显不属于异能力体系的指环,试探其蕴含的力量是否会被他的“人间失格”无效化!


    但这就是她的目的!


    几乎在太宰治指尖先碰到少女的手指皮肤,即将触碰到戒指的同一时刻,月生音意念微动,尝试调动起体内那尚未完全驯服的雾之火焰。


    然而,与之前对抗咒灵时的流畅感不同,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靛青色的力量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运转变得异常凝滞、晦涩,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虽然并未被完全掐灭,但想要如臂指使地激发出来,却变得无比困难。


    太宰治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冰凉的宝石戒面。


    没有预想中的光芒爆发或能量溃散,那枚戒指依旧静静地戴在月生音手上,靛青色的宝石依旧流转着微光。但是,太宰治清晰地感受到了指环上那一瞬间试图涌动、却又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奇异能量波动。


    他迅速收回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无关紧要的触碰,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敏锐的光芒。


    “看来……”他拖长了语调,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确保坐在对面的月生音能听清,“不是完全无效,但是……压制效果很明显,对吗?”


    他验证了他的猜想,人间失格对“火焰”的力量体系,并非完全无效,但效果也并非像对待异能力那样绝对抹消,更像是……一种强力的隔绝和压制。


    月生音将手收回桌下,感受着体内运转瞬间流畅的雾之火焰。


    “试完了?”她抬起眼,毫不避违地在太宰治面前露出那双漂亮的翠色眼瞳,但此时,眸底再次染上了淡淡的靛青色。


    太宰治对上她的眼,眉头微挑,摊开手耸耸肩,一副纯良无辜的样子:“只是好奇嘛~毕竟音酱身上总是会出现一些有趣的新东西。不过,音酱现在可是拥有了特殊的底牌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点,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笑容:“放心吧,在你放假期间,我会好好地当一个看热闹的观众的~”


    他将那份邀请函缓缓地推向少女。


    月生音知道,这种事希望太宰治完全不插手是不可能的,但只要他心中有数,作为她保留的一张底牌,互相达成共识,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最好如此。”月生音拿起邀请函很自然地放回包里,她站起身吧,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也拿回来,“加密地址还是原来那个,你的咖啡钱我也付了,再见。”


    “度假愉快哟~” 太宰治挥了挥手,笑容依旧捉摸不透,“如果我遇到危险,音酱会来救我吗?毕竟,我们可是前同事,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看心情。” 月生音没有回头,走向咖啡厅门口。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心照不宣的会面收尾-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月生音高效地处理完所有堆积的工作,确认了《夕日坂》的宣传计划万无一失,甚至抽空去采购了几盒据说能缓解长途飞行疲劳的蒸汽眼罩和耳塞。


    机场的喧嚣被头等舱的安静隔绝。月生音找到自己的座位,是个靠窗的独立隔间,私密性极好。她将随身的小行李箱放好,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从包里拿出了那个随身携带的皮质笔记本和一支削尖的铅笔。


    引擎的轰鸣声被良好的隔音材料过滤成低沉的背景音。飞机平稳爬升,穿过云层,舷窗外是耀眼夺目的阳光和无边无际的云海,如同铺展开的纯白绒毯。


    这难得的、脱离地面纷扰的宁静时刻,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或许……可以先构思下一首歌的旋律。她想着,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铅笔。


    灵感有时候就像云层上捉摸不定的光线,需要静心捕捉。她闭上眼,试图让脑海中那些混乱的意象沉淀下来。


    头等舱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弱声响,乘客们大多在闭目养神,偶尔有翻动杂志的轻响。


    她重新睁开眼,翻开笔记本,指尖握着铅笔,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脑海里又想起白兰描述的西西里海滩,夕阳、海浪、古老的街道,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渐渐形成了旋律的前奏。


    “砰!”


    一声并不算特别响亮、但在寂静的头等舱中显得格外突兀的闷响从后方经济舱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女人短促的惊叫和男人压抑的怒吼!


    月生音握着铅笔的手指瞬间收紧,她猛地睁开眼,翠绿的眸子里残余的创作思绪被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港口Mafia干部的冰冷警惕。


    什么情况?


    骚动并未平息,反而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迅速扩大。更多的惊呼、压抑的哭泣、以及粗暴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透过并不完全隔音的舱门缝隙钻了进来。


    空乘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试图安抚却带着颤抖的声音隐约可闻。


    劫机?技术故障?还是……


    月生音的心沉了下去。在万米高空遇到意外,远比在地面危险百倍。她迅速将笔记本和铅笔塞回包里,动作轻巧而迅速,同时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后舱传来的每一丝声响。


    “……都给我安静!不想死就照我们说的做!”一个嘶哑而凶狠的男声吼道,带着一种亡命之徒的癫狂,“这架飞机现在由我们接管了!所有人,待在原位,双手放在头顶!谁敢乱动,别怪子弹不长眼!”


    果然是劫机。


    月生音深吸一口气,立刻切换到工作模式,她快速地评估现状:自己在头等舱前部,与后方经济舱有布帘隔开,但显然劫匪很快就会控制过来。从刚才的闷响和威胁判断对方有枪,人数不明,目的不明。硬碰硬在狭窄的机舱内风险极高,尤其是对方可能还有同伙在其他位置。


    几乎没有犹豫,她的手指灵巧地摸向耳垂——那里戴着一枚看似普通的水滴状耳钉。轻轻按压三下,一个极其微弱的、只有她能感觉到的震动传来,表示加密线路已接通。


    这是白兰之前“友情提供”的联络器之一,据他说信号能穿透绝大多数屏蔽,直接连通他的私人卫星频道。


    “白兰。”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确保声音只被微型拾音器捕捉,“遇到点小麻烦,飞机被劫持了。可能要晚到一会儿。”


    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在汇报工作,只有握着铅笔的指节微微泛白,泄露了一丝不耐烦—— 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居然被一群不知死活的劫匪打断,简直是浪费时间。


    几乎是立刻,白兰那甜腻依旧、此刻却带着一丝奇异安抚力量的声音响起,仿佛他本人就贴在她耳边低语,几乎让人误以为他一直都在守着通讯另一端。


    “哎呀呀,真是的~连坐个飞机都能遇到这种惊喜,音酱的运气果然与众不同呢~”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紧张,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兴致勃勃,“不过不用担心哦,亲爱的,既然你在这架飞机上,那我怎么可能让它出事呢?”


    他顿了顿,背景音里传来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快得如同疾风骤雨。


    “给我三十秒……好了~我已经拜访了这架飞机的飞控系统和自动驾驶中枢。现在,就算机长不幸殉职,或者有人想手动改变航向,我也会保证它稳稳地飞往法尔科内- 博尔塞利诺机场,当然,降落可能会有点小小的技术性调整,但保证绝对安全~”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如何修改一份文件,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月生音瞳孔微缩。


    三十秒……入侵民航客机的核心飞控系统?这家伙……虽然早知道白兰在计算机领域的造诣深不可测,但如此举重若轻地远程掌控一架正在飞行的客机,还是让她心底泛起一丝警惕,同时……也奇异地安定了少许。


    至少,最坏的情况,机毁人亡——暂时可以排除了。


    “劫匪有枪,不止一个同伙,目的不明。”她快速补充关键信息。


    “嗯嗯,听到了哦~音酱小心一点,尽量不要刺激他们。我这边会试着调取机舱内部的监控画面,不过可能需要一点时间……”白兰的声音依旧平稳,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的声音非常清晰,“保持联络,亲爱的音酱,我在这儿呢。”


    他的最后一句话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奇异地驱散了一些由于高空密闭空间带来的孤立无援感。


    就在这时,头等舱与前舱驾驶室之间的布帘被猛地掀开!两个穿着廉价夹克、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凶狠眼睛的男人冲了进来,手中赫然握着黑沉沉的手枪!


    他们的动作粗暴,眼神扫过头等舱里寥寥无几、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乘客和空乘。


    最终,其中一个劫匪的目光,如同秃鹫盯上猎物般,牢牢锁定了独自坐在窗边,长着一张可爱的脸,看上去娇小柔弱非常好欺负的绿发少女。


    “你!站起来!双手举高!”


    劫匪毫不犹豫地用枪口指着她,厉声喝道——


    作者有话说:音:我,柔弱好欺负?


    第35章chapter35 于歌声中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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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chapter35 于歌声中坠梦


    少女那双翠色的眼瞳立刻就冷了下去, 显出一种无机质的心悸感。


    “磨磨蹭蹭什么!还不快点!”劫匪不耐烦地大吼道,“再磨蹭一枪毙了你!”


    他的同伙则用枪威慑着其他不敢动弹的乘客和缩在角落发抖的空乘。


    月生音依言缓缓站起身,几乎是立刻, 那双剔透的翠色双眸泛起点点泪光, 表情也带上了一些畏惧与胆怯。她能感觉到冰冷的枪口抵上自己的后脑勺, 劫匪身上传来的汗味和狂热气息令人作呕。


    “走!去后面经济舱!快点!”劫匪推搡了她一下。


    月生音抿了抿唇, 没有反抗, 顺从地在那支枪的逼迫下,朝着后方经济舱走去。演戏对她而言就是本职工作, 虽然月生音表面上像是被吓怕了,实则心跳频率一点都没有变化,她故意装出被吓怕的样子放缓脚步, 目光似不经意地快速扫视四周—— 经济舱的其他乘客已经面露恐慌, 有的甚至开始发抖, 只有斜前方两个座位上的男人依旧镇定得有些反常。


    左边的男人穿着黑色风衣, 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一双灰绿色的眼眸冷得像冰,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 仿佛刚才的劫机声明与他无关。他身边另一个男人身材高大, 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神情沉稳, 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机舱后方的动静,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腰间,像是在戒备什么。


    银色长发的男人正微微侧头,帽檐下的阴影中, 似乎有一道冰冷锐利的视线与她交错了一瞬,随即又漠然地移开,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


    月生音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立刻收回—— 这两人的气场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来自黑暗的危险感,尤其是那个银发男人,眼神里的狠戾和漠然,几乎让她立刻就确认了,这两人是同行。


    就在此时,传来了劫匪头目用扩音器放大的、更加嚣张疯狂的吼声,声音传遍了整个机舱。


    “听好了!这架飞机上已经被我们安装了足够把所有人送上天的炸药!控制器就在我手里!”那声音充满了癫狂的威胁,“如果谁敢轻举妄动,哪怕只是按一下呼叫铃,我立刻就会按下按钮!大家一起完蛋!想活命的,就乖乖听话!”


    炸弹? !


    月生音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身后的劫匪立刻用枪口狠狠顶了顶她:“快走!”


    琴酒原本随意搭在扶手上、手指似乎正要移向腰间某处的手指,在听到“炸弹”和“控制器”这两个词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停滞了零点一秒。他帽檐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冰冷灰绿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却足以冻结空气的戾气。


    啧,麻烦。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如果是普通的劫匪,他有一百种方法让对方悄无声息地消失,不会耽误他的行程。但牵扯到机载炸弹和即时引爆的控制器,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在万米高空,狭窄的金属舱体内,任何剧烈的爆炸都意味着全员覆没,毫无生还可能。即使是他,也无法在对方按下按钮前,确保百分之百瞬间制服所有持有控制器的劫匪。


    伏特加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下意识地看向琴酒。


    “大哥,现在怎么办?” 伏特加压低声音,凑到琴酒耳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们这次是为了交接一份重要情报才乘坐这趟航班,没想到遇到这种意外。


    “等着。” 琴酒的声音低沉而冷漠,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观察他们的站位,找到控制器的位置。”


    他微微抬起下颌,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混乱的经济舱,似乎在评估形势,寻找着那个手持控制器的劫匪头目,以及可能的破绽。


    他的手指依旧搭在扶手上,但肌肉已悄然绷紧,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色猎豹,只是猎物太过危险,需要等待最精准的一击必杀时机。


    月生音被粗暴地推搡到经济舱中部的过道上,四周是此起彼伏的压抑哭泣和劫匪们粗暴的呵斥。空气中弥漫着恐惧的酸臭和冰冷的硝烟气息。


    她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底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个“惊慌失措”、“柔弱可欺”的可怜少女表象。她的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配合着偶尔溢出喉咙的、小猫般的呜咽,完美地演绎出了一个普通女孩面对枪口时应有的反应。


    吵死了……就不能安静点吗?还有,这劫匪身上的恶臭味真是……令人窒息。内心冷静地吐槽着,她的耳朵却像最精密的雷达,不动声色地捕捉着周围所有的声音细节:劫匪的脚步声、呼吸频率、交谈的只言片语、以及……那个自称手握炸弹控制器的劫匪头目的位置。


    是从经济舱前部靠近厨房的位置传来的,中气十足,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癫狂。


    她微微偏头,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视。劫匪一共五人,分散在经济舱前后和过道中。头目是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一手握着扩音器,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类似汽车遥控器的装置,拇指就虚虚的按在那个醒目的红色按钮上。他的眼神狂乱而警惕,不断扫视着舱内,显然精神高度紧绷。其他四名劫匪则持枪看押着乘客,同样紧张兮兮。


    棘手,想要瞬间制服所有人,还要确保没人有机会按下引爆按钮,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能硬来。必须制造足够吸引注意力的混乱,或者……让他们主动放下戒心,或者失去行动能力。


    月生音的大脑飞速运转。常规手段行不通,但她的“武器”从来都不只是枪和体术。


    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靛青色的雾属性戒指。冰凉的宝石内部,那抹游弋的靛青色流光仿佛感应到她的意念,流转的速度悄然加快了一丝。


    用那个试试?配合歌声……范围性精神催眠?但需要时间酝酿,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契机。


    就在她飞速思考对策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白兰!他正在远程监控飞机系统,或许能提供帮助,至少……制造一点小小的“意外”?


    几乎在她升起这个念头的同一瞬间,耳机里传来了白兰那甜腻依旧、此刻却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亲爱的音酱~我看到经济舱的混乱了呢。需要我帮你制造一点小小的……噪音干扰吗?比如,让客舱广播突然播放一段……嗯,你最新录制的《夕日坂》?”


    月生音几不可察地抿了下唇。


    这家伙……倒是会选时机。


    用她的歌声作为掩护?倒也不是不行。但仅仅播放录音,效果有限。


    不,我有更好的主意。


    她侧过脸,近乎低语:“白兰,你能暂时轻微干扰一下飞机引擎的声音频率吗?制造一种低频的、持续的背景嗡鸣,不要太突兀,但要能吸引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尤其是那个拿着控制器的光头。”


    “哦呀?有趣的请求~”白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给我十秒……好了,现在引擎的噪音里混入了一点特别的和弦,人类的听觉不会立刻察觉异常,但潜意识里会感到些许不安和注意力涣散哦~持续时间大约三分钟。”


    几乎在白兰话音落下的同时,月生音敏锐地察觉到,机舱内持续平稳的引擎轰鸣声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低沉共振。这声音并不刺耳,却像无形的涟漪,悄悄拨动着每个人的神经末梢。一些乘客的哭泣声下意识地减弱了,劫匪们的眼神也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和警惕,不自觉地更加侧耳倾听。


    就是现在!


    月生音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当她再次睁开时,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深处,冰冷的理性被一种空灵而哀伤的情绪所取代。她轻轻启唇,歌声如同月光下流淌的溪水,悄然响起。没有麦克风,没有伴奏,仅仅是清唱,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机舱内所有的嘈杂,甚至巧妙地融入了那被白兰改造过的引擎“和弦”之中。


    【梦(ゆめ)微睡(まどろ)んで诱(さそ)い込(こ)まれ行(ゆ)く】(微睡间坠入幽梦)


    少女声音仿佛被注入了魔力,每一个音节都化作无形的丝线,轻柔地缠绕上听者的耳膜,渗入他们的意识。她的异能力诱导的情绪共鸣被悄然催动到极致,但这一次,并非用于战斗或威吓,而是导向了“沉静”、“恍惚”与“睡意”。


    她缓缓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中泛着淡淡的银光,无名指上的雾之戒突然亮起靛青色的光晕,雾气般的靛青色光影从戒指中溢出,顺着歌声的轨迹蔓延开来。


    机舱顶部的灯光仿佛被染上了月色,柔和的银辉与靛青色的雾影交织,以少女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地扩散开。


    第36章chapter36 被迫加班的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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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chapter36 被迫加班的打工人……


    歌声与雾焰交织, 构建出一个无形的、笼罩了整个机舱的催眠领域。恐惧、所有的恐惧、焦虑、狂躁都被强行抚平、稀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重的、无法抗拒的疲惫与安宁。眼前的光线似乎也变得更加柔和朦胧,如同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月色薄纱, 将尖锐的现实都磨得温润。


    劫匪们首当其冲。他们原本高度紧张、充满攻击性的精神状态, 在这双重能力的作用下一溃千里。拿着扩音器的光头头目眼神最先涣散, 扩音器从手中滑落, 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摇晃了一下, 试图甩头保持清醒,但那甜美的歌声和周身暖洋洋、懒洋洋的感觉如同最温柔的潮水, 将他彻底淹没。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身体靠着舱壁, 缓缓滑坐下去, 手中紧握的黑色控制器也松开了。


    其他劫匪也是如此, 举着枪的手臂无力垂下, 眼神迷离,一个接一个地软倒在地, 发出均匀的鼾声。乘客们同样未能幸免,恐惧的泪水还挂在脸上, 人却已陷入了深沉无梦的安眠。即使是精神绷紧如弦的琴酒, 也抵抗不了这深入骨髓的困意,灰绿色的眼眸缓缓闭上,指尖无意识地松开了把玩许久的打火机。


    整个飞机内, 除了少女清唱的歌声和引擎的低鸣,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呼吸声,仿佛坠入了与世隔绝的月夜。


    月生音的歌声并未停止,她维持着歌唱的状态, 脚步轻盈得如同踏在月光上的猫儿,无声无息地走向那个瘫坐在地的光头劫匪。她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个黑色的炸弹控制器,拇指避开引爆按钮,将其稳妥地揣进外套内袋。


    接着,她蹲下身,翠绿色的眼眸近距离注视着劫匪头目迷茫昏睡的脸,眼瞳中的靛青色悄然加深,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声音放得极轻,如同催眠师的低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精神威压:“告诉我…… 炸弹…… 装在哪里?”


    在深度催眠和精神引导的双重作用下,劫匪头目无意识地翕动嘴唇,吐出含糊的音节:“…… 行李舱…… 隔板…… 后面…… 三个…… 黑色的…… 盒子……”


    得到关键信息,月生音立刻收回手指,歌声戛然而止。机舱内那层朦胧的“薄纱” 开始缓缓褪去,但沉睡的众人并未立刻醒来。她指尖的雾之戒还燃着淡淡的靛青色火焰,映照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厉。


    这群不知死活的劫匪,不仅耽误了她的休假,还让她额外增加了工作量,这笔账,总得好好算算。


    “白兰,炸弹在行李舱隔板后,三个黑色盒子。”她快速低语。


    “了解~我正通过货舱监控确认…… 嗯,看到了。设计不算复杂,但连接了机舱气压感应装置,暴力拆除或移动都会触发。” 白兰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运筹帷幄的从容,“音酱,我远程指导你,一步一步来。放心,我已经切断了炸弹与外界的所有信号,就算有人想远程引爆也没用~有我在,它炸不了。”


    月生音没有丝毫犹豫。她站起身,扫了一眼横七竖八睡倒的劫匪和乘客,快速从飞机备用的急救箱里找出几卷弹性绷带,利落地将五名劫匪的手脚分别捆住,嘴里塞上手帕,确保他们醒来后无法轻易挣脱。然后将他们拖进经济舱后部的两个卫生间,牢牢绑在管道上,反锁上门。


    做完这些,她才在白兰指引下找到通往下层行李舱的隐秘检修通道入口。通道狭窄黑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光芒。她顺着梯子爬下去,来到冰冷、充斥着机油和皮革味道的货舱。


    行李舱一片漆黑,应急灯微弱的红光勉强照亮堆积如山的行李箱。按照指示,她找到活动隔板,移开后看到了三个并排摆放、闪烁着红色指示灯的黑色金属盒,上面连接着错综复杂的线路。


    “好了,音酱,看到那根蓝色的主线了吗?对,就是最粗的那根。现在,听我指挥,非常、非常慢地,用你旁边工具箱里的绝缘剪,剪断它左边的第三根细红线,记住,是第三根,从连接器这边开始数……”


    白兰的声音如同最精密的导航,清晰冷静地引导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月生音全神贯注,屏住呼吸,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她信任白兰的能力,但亲手操作时依然感到了巨大压力。冰凉的绝缘剪刃口对准那根细小红线,她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红灯闪烁的频率骤然改变,从急促闪烁变成了缓慢、稳定的绿光。


    “接下来,看你到红色导线旁边的蓝色接口了吗?”白兰的声音依旧轻松得像在聊天,“把那个接口拔下来,然后按下显示屏下方的黑色按钮,炸弹就会彻底中止了。”


    月生音的指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她按照指示,先拔掉蓝色接口,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瞬间停止跳动,然后按下黑色按钮,炸弹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彻底失去了威胁。


    “……成功了。”白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剩下的两个是幌子,没有实际引爆功能。音酱,干得漂亮。”


    月生音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靠在冰冷的舱壁上,微微喘息。


    “现在,回到客舱,让美梦结束吧。飞机还有四十分钟降落。”


    月生音爬回客舱。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当她目光扫过卫生间紧闭的门时,刚刚强行压下去的不悦与怨气在心底蔓延——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不仅劫机,还装炸弹,害她不得不进行这样高精度的拆弹工作,平白增加了多少麻烦和风险。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里面五名劫匪仍沉沉昏睡。月生音翠绿的眼眸此刻冷得像结冰的湖面。她走上前,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精准地扣住第一个劫匪的下颌,用力一拧一卸——


    “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在狭窄空间里格外清晰。劫匪在剧痛中猛然惊醒,眼睛瞪得滚圆,却因为下巴被卸加上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月生音没有停手。她如法炮制,迅速卸掉了剩下四人的下巴。五个劫匪全部痛醒,惊恐地看着这个看似柔美的少女,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恐惧——他们明明记得自己控制了整个机舱,怎么一觉醒来就被绑在这里,而这个女孩……


    “吵死了。”月生音冷笑一声,声音甜得像蜜,眼神却冷得像刀。


    她继续动手,手指如舞蹈般在劫匪们的肩、肘、腕、膝关节处游走,每一次触碰都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和劫匪们更加剧烈的颤抖。他们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横流,却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做完这些,月生音掀开裙摆——大腿上绑着一个精致的枪套,从枪套里拔出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动作流畅得像已经练习过千百次。


    她对准最开始那个光头头目被捆住的手腕,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轻微的、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声在卫生间里回荡。子弹精准地穿过了手腕肌腱,鲜血溅在白色的舱壁上。劫匪疼得几乎晕厥,身体剧烈地痉挛。


    月生音挨个给了他们同样的“待遇”,五声轻微的枪响后,卫生间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双马尾少女半蹲下身,近距离看着那些因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甜美的笑容,声音轻柔如情人的呢喃:“安静点,不然下一枪,可就不知道打在哪里了哦~”


    劫匪们疯狂点头,即使这个动作让他们疼得眼前发黑。


    月生音这才站起身,掏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上沾到的血迹,叠好放入口袋,重新整理好裙摆,她走出卫生间,轻轻关上门,将那五个废人隔绝在狭小空间里。


    回到客舱过道中央,她再次轻轻哼唱起《胧月》的旋律,但这一次,歌声中蕴含的精神力导向发生了微妙变化,从“沉眠”转向“苏醒”与“安抚”。她温柔地修改着乘客们的记忆,抹去劫机的恐惧、炸弹的威胁,只留下“飞机飞行中感到疲惫,睡了一觉”的模糊印象。


    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松了口气,额角沁出的细汗顺着脸颊滑落,被她随手拭去。


    如同晨光驱散薄雾,乘客和机组人员们睫毛颤动,陆续睁开眼睛。他们脸上带着茫然,似乎做了个很长很累的梦,梦里有可怕的劫匪,但最后一切又归于平静。记忆模糊不清,只隐约记得好像飞机遇到了强气流,大家都不太舒服,然后……就睡着了?劫匪?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印象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空乘人员最先恢复职业本能,虽然头晕晕的,但还是强打精神开始检查客舱,安抚乘客。


    琴酒缓缓睁开眼,银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他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怎么可能在飞机上睡着?作为组织顶尖的杀手,他早已训练出了即使在最危险环境中也能保持高度警觉的能力,更别说在这种公共交通工具上。


    他皱起眉,试图回忆睡着前的细节,却发现那段记忆如同浸了水的字迹,模糊不清。他记得飞机起飞,记得空乘发放饮料,记得旁边那个一直在哼歌的少女……然后呢?然后就是一片空白,直到刚才醒来。


    这不正常。


    伏特加在一旁揉着眼睛,嘟囔着:“大哥,我居然睡着了……可能是时差没倒过来……”


    琴酒没有接话,冰冷的墨绿色眼眸锐利地扫过整个机舱。乘客们都在醒来,低声交谈着“睡得好沉”“做了个奇怪的梦”,空乘正在安抚一位似乎有点惊慌的老妇人。一切看起来……正常得过分。


    但正是这种“正常”,让琴酒心中的疑虑更深。他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哼歌的少女——她正靠在窗边,半梦半醒似地望着窗外云层,侧脸安静美好。


    “下飞机后,”他压低声音对伏特加说,“找人调出这次航班的所有乘客信息。”


    “是,大哥。”伏特加虽然不明所以,但对琴酒的命令从不质疑。


    几个小时后,飞机缓缓降落在机场。舱门打开的瞬间,温暖的阳光洒了进来,带着地中海特有的湿润气息。


    乘客们互相交谈着“刚才睡得真沉”,拖着行李陆续下机,没有人记得那场惊心动魄的劫机,只有月生音知道,卫生间里还绑着几个已经废了的劫匪——而琴酒,则带着深深的疑虑踏上了意大利的土地。


    月生音随着人流走下舷梯。意大利午后的阳光明亮灼热,带着地中海岸特有的咸湿气息,与横滨微凉的海风截然不同。她微微眯起眼,适应着这耀眼的光线。


    “月生小姐。”


    一个温和而沉稳的男声在前方响起。


    月生音抬眼望去。一位身材高挑、气质儒雅的青年正站在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旁。他有着一头罕见的、如同春日新叶般的青绿色及肩卷发,面容俊秀,眼眸是温和的浅绿色。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长风衣,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对着月生音微微躬身。


    “在下桔梗,奉白兰大人之命,前来迎接您。”他的声音如同他的外表一样,温和有礼,带着意大利语特有的优美韵律,但吐字清晰,日语非常标准,“对于您在航班上遭遇的不愉快经历,白兰大人深感歉意。未能提前预知并排除风险,是我们的失职。”


    月生音打量着他。桔梗……白兰的副手之一,密鲁菲奥雷家族的重要干部,以忠诚、高效和出色能力著称。派他来接机,足见白兰对此行的“重视”。


    但桔梗此刻内心的感受却有些微妙。作为白兰最忠实的下属,他当然知道自家首领最喜爱最沉迷的偶像是谁,也同样奉白兰的命令进行过打榜和应援——在线上看演唱会和MV时,他觉得月生音的确是个歌声甜美、长相可爱的偶像,符合一切流行偶像的特质。


    可现在真正见到真人……


    眼前的少女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外罩一件浅色针织开衫,扎着两个长长的双马尾,面容精致可爱,甚至比屏幕上更加精致漂亮。可桔梗敏锐地注意到,她翠绿色的眼眸深处有一种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沉静,走路的姿态轻盈却稳健,手指上有长期持枪形成的薄茧。


    这就是白兰大人如此在意的合作者吗?桔梗心中暗忖。外表的确完美符合偶像形象,甜美可爱得让人立刻升起了保护欲,但若仔细感知,却能隐约察觉到那种隐藏极深的、属于里世界之人的气息。


    这种反差让他不由得对白兰的眼光更加佩服——果然白兰大人看人,从来不会只看表面。


    “桔梗先生,客气了。”月生音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劫匪已经被处理好了,捆在飞机上的卫生间里。炸弹也已经拆除。”


    桔梗的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恭敬:“月生小姐果然如白兰大人所说,能力非凡。我们已经全面接管了飞机和后续事宜,那几名匪徒会被送去好好询问。请放心,绝不会再打扰到您的行程。”


    他侧身,优雅地拉开车门:“您的行李稍后会有人直接送去下榻的别墅。白兰大人嘱咐,您经历了长途飞行和意外,想必十分疲惫。请允许我先送您去酒店休息片刻。之后,再由您决定何时与白兰大人会面。”


    月生音确实感到深深的疲惫,精神力的巨大消耗让她只想立刻躺下。她没有拒绝,弯腰坐进后座。车内装饰奢华低调,真皮座椅柔软舒适,车载冰箱里甚至放着她最喜欢的黑巧克力。


    车子平稳驶出机场,融入罗马郊外的车流。桔梗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悄悄观察后座的少女。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安静而美丽,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完全是一副无害的模样。


    桔梗暗忖,能让白兰大人如此重视,甚至破例亲自安排度假别墅,这位月生小姐果然不简单。只是这份可爱与□□的身份形成的巨大反差,让他愈发觉得,这位小姐远比想象中更难捉摸。


    月生音察觉到了他的打量,但是她并不在意,只是闭着眼梳理着思绪。航班上的劫机绝非偶然,幕后指使是谁?是冲着“纳西瑟斯” 宝石,还是冲着她来的?还有那个银发男人,气场危险得令人印象深刻,又会是什么来头?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但此刻她只想暂时放下这些纷争。她拿起一块巧克力拆开,醇厚的甜意在舌尖化开,驱散了些许疲惫与血腥气——


    作者有话说:音(怨念压顶):该死的劫匪居然让我加班! 【拔枪! 】


    第37章chapter37 以眼还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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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chapter37 以眼还眼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平稳行驶, 窗外的风景从市区的现代建筑逐渐过渡到托斯卡纳丘陵的田园风光。


    橄榄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墨绿与银灰交织的光泽,葡萄藤攀附在棚架上,远处的古老小镇如同积木一样堆叠在山顶上。


    月生音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望着窗外流逝的景色, 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直到车子驶入科莫湖畔的一处私人领地, 穿过雕花的铁门, 沿着林荫道前行, 最终停在一栋三层高的托斯卡纳风格别墅前。


    别墅外墙是温暖的蜜黄色,爬满了盛放的九重葛, 深红色的花朵在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透过铁艺栏杆,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


    “月生小姐,我们到了。”桔梗下车, 为她拉开车门。


    月生音的目光扫过别墅的外观,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麻烦了。”


    少女一脚踏出, 从不远处的湖面吹来的微风拂过脸颊, 带着水汽和花草的清新气息。


    她眯起眼打量这栋建筑——外表优雅古典,安保措施却滴水不漏。她能感觉到至少三处隐藏的监控点, 以及庭院中几个看似园丁实则气息沉稳的守卫。


    “白兰大人特意为月生小姐准备了这栋别墅,希望你能在这里放松心情。”桔梗引着她走向正门, “内部设施一应俱全, 厨师和佣人都已待命,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随时吩咐。白兰大人吩咐过了,让月生小姐你先好好休息, 见面的事不急于一时。”


    别墅内部装潢精致而不浮夸,高挑的天花板上悬挂着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墙上挂着几幅看似随意实则价值不菲的现代艺术画作。落地窗直面湖景, 阳光透过蕾丝窗帘洒进室内,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一位穿着黑色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迎上前来,躬身道:“月生小姐,欢迎你的到来。我是管家安东尼奥,接下来的日子将负责照顾你的起居。你的行李已经送到主卧,需要我带你参观一下吗?”


    月生音摇了摇头:“我想先休息。”


    “当然。主卧在二楼,已经按照白兰大人的吩咐准备好了你喜欢的薰衣草香薰和软枕。晚餐将在七点开始,如果你有其他需要,请随时按铃。”


    桔梗目送月生音在管家的引领下踏上旋转楼梯,那双马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消失在二楼的转角处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白兰的电话,语气恭敬:“白兰大人,月生小姐已安全抵达别墅,状态尚可,似乎有些疲惫,已进入休息。”


    “是吗~” 电话那头传来白兰甜腻的笑声,夹杂着咀嚼棉花糖的细微声响,“别墅还合她的心意吗?巧克力有没有让佣人及时摆放好?”


    “别墅的环境月生小姐似乎很满意,巧克力和甜品已按你的吩咐备好。” 桔梗如实汇报,“我现在返回向你详细汇报情况。”


    “好呀~我在办公室等你。” 白兰的声音带着笑意,挂断了电话。


    “回总部。”他对司机吩咐道。


    车子重新启动,朝着密鲁菲奥雷家族的总部驶去。桔梗靠在副驾驶座上,闭上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月生音的模样—— 双马尾、翠绿色眼眸、精致可爱的面容,完全是偶像该有的样子,可那双眼睛深处的冷寂,以及处理劫匪时的狠厉,却又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这绝非普通的少女。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愈发觉得,白兰大人对月生音的重视并非没有道理。


    车子驶离湖畔别墅,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桔梗靠在后座,闭目整理着思绪。


    作为白兰的守护者兼真·六吊花的队长,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物——狡诈的政客、残忍的杀手、精明的商人。


    但像月生音这样集表世界闪亮偶像光环与里世界的冷静决绝于一体,且能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融合得如此自然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更让他在意的是白兰大人对她的态度。白兰·杰索,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年轻首领,以惊人的智慧、深不可测的实力和近乎玩世不恭的个性著称。


    他很少对什么人表现出特别的兴趣,更别说亲自安排度假别墅、过问起居细节。


    车子驶入市区,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一栋外观现代、通体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前。这里是密鲁菲奥雷家族最重要的产业——杰索科技公司的所在地。


    大楼顶层的办公室,才是密鲁菲奥雷真正的权力中心。


    桔梗搭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无声滑开,眼前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后现代主义的抽象画,柔和的灯光从隐藏式灯带中倾泻而出。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材质的双开门,门把手是纯金打造,泛着冷冽的光泽,门楣上雕刻着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双花徽章。


    他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叩三下。


    “进来~”门内传来慵懒而愉悦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甜腻尾音。


    桔梗推门而入。


    白兰·杰索的办公室占据了整个顶层的一半空间,一面是整墙的落地窗,俯瞰着城市的天际线;另一面则是整墙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语言的书籍和稀奇古怪的收藏品,当然还有某位偶像歌姬的CD,封面杂志,手办等。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弧形办公桌,桌上除了三台并排的电脑显示器,旁边散落着几袋开封的棉花糖、半杯喝到一半的加了过量糖分的咖啡,以及一个精致的国际象棋棋盘。


    白兰本人正斜靠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修长的双腿交叠搭在桌沿,手里捏着一颗白色的棉花糖,手边还放着一个精巧的手办,桔梗定睛一看,正是月生音穿着哥特系打歌服的偶像形象。


    他漫不经心地端详着手办,发尾微微翘起,右眼下方的紫色倒皇冠刺青在办公室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椅子,紫罗兰色的眼眸弯成月牙形,笑容灿烂得有些不真实。


    “桔梗,你回来啦~”


    桔梗走到办公桌前约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笔,按下播放键:“白兰大人,这是我们的人接管飞机后,对卫生间内劫匪的初步审讯录音,以及现场勘察的报告。”


    录音笔里传来了劫匪们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夹杂着审讯人员的厉声询问。


    “根据我们接手的现场情况和劫匪的伤势来看,月生小姐在解除炸弹威胁后,对五名劫匪进行了……呃……一些额外的处理。”


    “哦?”白兰的眉毛挑了挑,紫眸中闪过一丝兴味,“什么样的额外处理?”


    “根据现场勘察,五名劫匪的下颌关节全部被强行卸脱,肩、肘、腕、膝关节也被卸开。此外,每个人的双手腕肌腱都被一颗子弹精准打断,即使治愈,也无法再正常使用武器或进行精细动作。”桔梗顿了顿,补充道,“手法极为干净利落,并且从伤口和关节脱位的情况判断,月生小姐在实施这些手段时没有一丝犹豫,甚至可以说是……熟练。”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然后,白兰又笑了。


    那不是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带着玩味的笑容,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愉悦的笑声。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紫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他再度拿起一块棉花糖,慢悠悠地撕开包装,塞进嘴里,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哦呀~音酱下手还真是不留情呢。”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着几分欣赏,“卸关节、打断手筋,很符合她的风格嘛—— 既解气,又不会立刻杀人,还能让对方永远记住教训。”


    “白兰大人,您早就料到月生小姐会这么做吗?” 桔梗好奇地问道。


    “当然啦~” 白兰笑得像只偷吃到鱼的猫,“音酱的性格,我还是有点了解的。她就像一颗包裹着甜软糖衣的烈性糖果,外表看起来无害又可爱,内里却藏着能轰隆炸开的风暴。性格也非常记仇,谁让她不痛快,她就会加倍奉还。毕竟好好的假期被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搅和,还让她不得不亲手拆炸弹——以她的性格,这些劫匪能有这样的下场,一点都不奇怪。”


    “以及,炸弹已被月生小姐成功拆除。” 桔梗汇报道,“我们的技术人员检查后发现,炸弹的设计虽然不算顶尖,但气压感应装置非常灵敏,稍有不慎就会引爆,月生小姐的操作非常稳定,没有出现任何失误。”


    “我就知道音酱可以的~” 白兰笑得更加灿烂,“她的心理素质一向很好,无论是狙击、战术执行,还是这种高精度的拆弹,都能做得完美无缺。”


    桔梗抬起眼,谨慎地观察着首领的表情:“需要我派人进一步审问那些劫匪吗?虽然他们现在……开口说话有些困难,但我们的医疗团队可以暂时处理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浪费医疗资源。”白兰摆摆手,又拿起一颗棉花糖在指尖把玩,“既然音酱已经教育过他们了,继续按流程办吧,拿到足够的信息后就直接处理掉吧~”


    第38章chapter38 掌中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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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chapter38 掌中棋


    “是。”桔梗应道, 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白兰大人, 关于月生小姐……属下有些疑问。”


    白兰将棉花糖送入口中, 咀嚼着, 紫眸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忠诚的副手:“嗯?说说看。”


    “月生小姐的外表与她的……行事风格, 反差极大。”桔梗斟酌着措辞, “在机场见到她时,她看起来完全就是个生长在阳光下的偶像少女, 甚至比屏幕上更加精致可爱。若非亲眼看到那些劫匪的伤势,属下很难将那样甜美无害的形象,与如此冷酷利落的手段联系在一起。”


    白兰听完, 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 背对着桔梗望向窗外逐渐染上暮色的罗马城。夕阳的余晖将他的白发镀上一层金边, 紫色刺青在侧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桔梗,你知道我最喜欢音酱哪一点吗?”他没有回头, 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桔梗沉默地等待下文。


    “就是这种坦率的反差。”白兰转过身,紫眸在暮光中显得深邃, “站在舞台上时, 她是偶像歌姬初音未来——歌声能治愈人心、笑容能照亮黑暗。”


    他走回办公桌,指尖划过国际象棋棋盘上的一枚白色皇后棋子。


    “但走下舞台,她就是黑暗中带刺的花, 港口□□干部月生音——她的甜美是真的,她的冷酷也是真的。就像这枚棋子,”他拿起棋盘上的白色皇后,在指尖翻转, “在棋盘上,它是最强大的存在,可以纵横驰骋,可以摧毁一切。但在不懂棋的人眼里,它不过是个造型精致的装饰品。”


    白兰将棋子轻轻放回棋盘,抬眼看桔梗:“你觉得,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桔梗思索片刻,谨慎地回答:“恐怕……都是。”


    “没错~”白兰满意地笑了,“音酱最迷人的地方,就在于她从不试图隐藏任何一面。想要唱歌的时候,她就站在聚光灯下,把最美好的歌声献给观众;需要战斗的时候,她也从不手软,用最有效率的方式解决问题。嘛,这种完全不带任何掩饰的坦率,在里世界可是稀有品呢。”


    他重新坐回椅子,双腿又搭上了桌沿,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至于那些劫匪,你觉得她下手太重了吗?”


    桔梗想了想,摇头:“不。在那种情况下,确保威胁彻底解除是必要的。月生小姐的手法虽然……激烈,但确实有效地防止了任何可能的反扑。而且她选择打断手筋而非直接击毙,已经算是留有余地了。”


    “没错~”白兰舔了舔嘴角的糖粉,“音酱如果真的动了杀心,那些蠢货根本不可能活着。她只是借此给我传达一个最简单的信息——我生气了。”


    “哎呀~没想到生气的音酱也这么可爱呢~”


    他拿起桌上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月生音演唱会的现场照片。舞台上的少女被万千荧光环绕,双手握着麦克风,灯光在她身上洒下星辰般的光点。照片的角落里,能看到前排VIP席上白兰自己的侧影——他托着腮,专注地看着舞台。


    “桔梗,你见过音酱的演唱会吗?”白兰突然问。


    “属下只在线上看过录像。”桔梗如实回答,“白兰大人吩咐应援打榜时,需要了解月生小姐的舞台风格。”


    “那你有机会一定要去现场看看。”白兰的眼神变得柔软,手指轻轻摩挲着相框玻璃,“在现场听她唱歌,是完全不同的体验。她的歌声里有一种……魔力。不是指幻术或催眠那种能力,而是一种更触及人心本质的东西。”


    他放下相框,看向桔梗:“所以,可不要被她的外表或手段迷惑了哦。音酱之所以这么可爱又有趣,正是因为她能将所有这些矛盾的特质融为一体。”


    桔梗静静地听着,心中对那位双马尾少女的印象再次刷新。他原本以为白兰大人对月生音的偏爱,多半是出于同盟的利益需求,看中她在异能力方面的才能。但现在看来,白兰大人所看到的远不止这些。


    “我明白了,白兰大人。”桔梗恭敬地低头,“那么,接下来对月生小姐的安排是……”


    “让她先好好休息。”白兰重新拿起一袋棉花糖,撕开封口,“坐了那么久飞机,还处理了劫机事件,她一定累了。别墅那边,满足她的一切需求,但不要过度打扰……”


    他倒出几颗棉花糖在掌心,一颗颗抛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至于那批劫匪背后的指使者……查清楚。在我的地盘上对我邀请的客人动手,这是很失礼的行为呢~”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依旧轻快,但紫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让桔梗心中一凛。


    “是,属下立刻去办。”


    “去吧。”白兰挥挥手,坐回办公椅,重新面向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起来。


    桔梗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安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门开了。桔梗走出电梯,朝着自己的专车走去。司机已经等候多时,见他出来,立刻下车为他打开后座车门。


    “去情报分析部。”桔梗坐进车里,简短地吩咐。


    “是,桔梗大人。”-


    夜幕已经降临,罗马的夜空开始浮现稀疏的星点。而在湖畔的别墅里,月生音正站在二楼主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手里握着一杯温热的薰衣草茶。


    她换上了一件柔软的丝质睡袍,双马尾已经解开,长发披散在肩头。卸去了妆容和对外刻意营造的气质,此刻的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更加小一些。


    但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在暮色中依然清明如初。


    她抿了一口茶,薰衣草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舒缓着紧绷的神经。今天发生的事在脑海中一一回放,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茶杯在掌心微微发烫。


    如果不是在白兰的地盘上,如果不是还要顾及飞机上那么多普通乘客,那五个人的下场绝不会只是被卸关节、打断手筋那么简单。他们该庆幸,为了借此得到更多的情报,她才留了他们一命。


    不过,那些人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纳西瑟斯”宝石?或者,只是单纯的巧合?


    月生音走到床边,将茶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柔软的大床上躺下。天花板是柔和的米白色,中央悬挂着一盏设计简约的水晶灯。她盯着那盏灯看了片刻,然后闭上眼。


    无论背后是谁,既然敢在她休假期间找麻烦,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等休息好了,她会亲自去查。


    至于白兰……


    想到那个白发紫眸、总是笑眯眯的青年,月生音闭了闭眼。


    他安排得倒是周到,别墅、管家、接机的人,一切都妥帖得无可挑剔。这种被细致照顾的感觉,倒是让她原本堆积的不满消了些许。


    只是,白兰·杰索从来都不是会做亏本生意的人。他如此殷勤,必有所求。不过没关系,她既然答应来意大利,就已经做好了与他“合作”的准备。


    窗外的湖面上,一轮新月缓缓升起,银色的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闪烁的光点。远处的山顶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宛如童话。


    月生音在薰衣草的香气中逐渐放松,呼吸变得平稳绵长。今天发生的一切,明天再思考吧。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而在密鲁菲奥雷的情报分析部里,桔梗正站在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前,听着下属的汇报。屏幕上显示着那五名劫匪的医疗记录、身份信息,以及他们最近一个月所有的通讯记录和行踪轨迹。


    “从初步分析来看,这五个人都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没有固定的组织归属。”一名戴着眼镜的分析员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说,“他们的账户在三天前分别收到了一笔来自开曼群岛的虚拟ID转账,金额相同,都是二十万欧元。”


    “能追查到转账来源吗?”桔梗问。


    “正在尝试,但需要时间。对方用了多层洗钱通道,最后汇入的是不记名账户。”


    桔梗点点头,目光落在屏幕上劫匪头目的照片上。那个光头男人此刻正躺在医疗室的病床上,下巴和手腕都打着石膏,昏睡不醒。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桔梗问,“只是为了劫机勒索,还是另有目的?”


    另一名分析员调出了一份文件:“从他们携带的装备和炸弹的复杂程度来看,不像普通的劫机犯。而且,根据机场安检的备份记录,他们的行李中除了武器,还有一个特殊频率的信号屏蔽器,型号很新,通常用于干扰军用级别的通讯设备。”


    桔梗的眉头微微皱起。军用级别的屏蔽器?这可不是普通劫匪能弄到的东西。


    “继续查。”他命令道,“我要知道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目标是谁,以及最重要的——谁在背后付钱。”


    “是,桔梗大人。”


    分析员们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键盘敲击声在宽敞的房间里此起彼伏。桔梗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如同倒置的星空,繁华而迷离。


    白兰大人说得对,有人确实不长眼,敢在密鲁菲奥雷的地盘上动手。而无论对方的目标是月生音,还是别的什么,这都已经构成了对密鲁菲奥雷家族的挑衅。


    他拿出手机,给科莫湖别墅的安保负责队长发了条加密信息:


    “提高警戒级别。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别墅周边五百米范围。”


    很快,回复来了:“明白。已启动二级警戒,无人机巡逻频率加倍。”


    桔梗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监控屏幕上那些劫匪的资料,转身离开了分析室。


    第39章chapter39 西西里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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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chapter39 西西里幻梦


    夜色浸着薰衣草的淡香, 月生音蜷缩在柔软的大床中,呼吸渐次平稳。此时她已经卸去白日的锋芒,披散的长发如墨瀑般铺散在丝质枕头上, 翠绿色的眼眸闭合, 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整个人透着难得的松弛。


    她赤足踩在微凉的草地上, 夜风吹拂长发, 带来薰衣草与淡淡的水汽。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将整个世界染成梦幻的淡蓝色调。湖水静谧如镜, 倒映着漫天星辰,远处的群山轮廓在月色中若隐若现。


    这是她潜意识构筑的世界,一个可以暂时放下所有警惕的私人领域。


    但今夜, 空气中泛起了不该有的涟漪。


    月生音微微蹙眉。梦境中的感知比现实更加敏锐, 她察觉到某种异样的“存在”正在侵入——不是暴力地破开梦境屏障, 而是如同水滴渗入海绵, 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她精心构筑的领域。


    湖畔的九重葛开始逆向生长,深红色的花瓣收缩成花苞, 藤蔓向地面蜷缩,仿佛时间倒流。月光变得更冷, 带着某种非自然的寒意, 湖面上凝结出薄薄的冰晶,发出细微的“咔嚓”碎裂声。远处山脉的轮廓扭曲变形,像是透过晃动的鱼缸看到的景象, 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模糊感。


    “不请自来的客人。”


    月生音轻声说,声音在梦境中回荡,带着清冷的回音。她没有转身,只是抬起手, 仅仅是一个意念,逆向生长的九重葛便恢复了怒放的姿态,冰晶无声融化,扭曲的山脉重新挺直如刀锋。


    梦境在她的意志下开始自我修复,如同活物排斥异物般,试图将入侵者挤出这片私人领域。


    “Kufufu……不错的控制力。”


    笑声从身后传来,低沉而磁性,仿佛带着一种戏剧般的韵律,尾音微微上扬,在静谧的梦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月生音终于转过身。


    来者站在湖边一棵橄榄树的阴影下,月光只吝啬地照亮他半边身体。那是个身形修长的青年,深蓝色的长发被随意地束成长辫垂落在背后,发尾微微卷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异色眼眸——左眼是如深海的蓝,右眼却是猩红如血的红,而猩红色的瞳孔中,竟浮动着黑色的数字“六”,如同某种古老而邪异的封印,若隐若现。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真丝衬衫和黑色长裤,外罩一件修身黑色长风衣,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宛如一头在月光下漫步的黑豹,慵懒中透着致命的威胁。


    月生音翠绿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收缩了一瞬,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带温度的讽刺弧度。


    “六道骸先生。”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却每个字都带着锋利的刺,“没想到彭格列家族的行事作风如此没有绅士风度,竟然擅闯淑女的私人梦境?”


    六道骸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月光逐渐照亮他整张脸。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肤色苍白,五官深邃,尤其是右眼中那个缓缓浮现的数字“六”,在月光下仿佛有生命般吸引着人的视线。


    “Kufufu……淑女?”他轻笑出声,猩红的右眼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月生音,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试图剥开她所有伪装,“我可没看到什么淑女,只看到一个在梦境里试图构筑堡垒的小幻术师。至于擅闯——”


    他优雅地摊开手,动作流畅得像经过千百次排练的舞台演员。


    “我可不是你这样邪恶的□□。”六道骸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戏谑,左眼的蓝色清澈无辜,右眼的猩红却满是玩味,“我只是在散步的时候,偶然路过这里,出于好奇看看新的幻术师后辈罢了。毕竟,这片梦境领域构筑得相当精致,忍不住就想进来参观一下呢。”


    即使他嘴上说着称赞,但月生音依旧警惕地后退一步,脚跟陷入柔软的草地。


    “参观完了?那么可以离开了吗?”她的声音冷了几分,“我想彭格列的雾守应该不至于闲到需要窥探他人梦境来打发时间。”


    “着急什么呢。”六道骸向前踏出一步,梦境中的草地在他脚下瞬间枯萎、焦黑,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化作一片死寂的土壤,“难得遇到一个有潜力的后辈,不打个招呼怎么行?更何况……”


    他顿了顿,异色双眸中闪过一丝真实的赞叹——虽然那赞叹很快被玩味掩盖。


    “你的精神力纯度很高,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幻术师都要凝练。”六道骸微微歪头,深蓝色发束滑过肩头,“明明才刚刚接触幻术不久吧?却能将自己的精神力打磨得如此纯粹、坚韧,没有杂质,没有动摇……Kufufu,难怪白兰那家伙会对你如此上心。他最喜欢收藏这种稀有品了。”


    “别花言巧语了。”月生音不为所动,翠色眼眸中的警惕丝毫未减,“你闯入我的梦境,到底想做什么?据我所知,我与彭格列家族并没有任何相交。”


    “做什么?”六道骸挑眉,左眼的蓝色显得无辜,右眼的猩红却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他抬手,靛青色的火焰在他修长的指尖凝聚、旋转,最终绽放成一朵妖异而美丽的火焰之花,花瓣层层叠叠,中心的花蕊如同跳动的眼睛。


    那朵花缓缓飘向月生音。


    “自然是为了一个双赢的提议。”六道骸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力,每个音节都仿佛敲打在听者的心弦上,“你的天赋很好,但在幻术上的运用……太过粗糙了。完全是暴殄天物,浪费自己的能力。”


    他向前倾身,异色双眸紧紧锁住月生音的视线。


    “不如与我签订契约,成为我的契约者如何?”六道骸的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伸出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让我来教你真正的幻术,如何构筑梦境,如何操控精神,如何让幻术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会笨拙地模仿现实。我可以让你摆脱白兰的掌控,获得真正的自由。怎么样?”


    “契约?”月生音捏住那朵花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冰冷的戒备和嘲讽,“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空口白话?六道骸先生,里世界的契约从来都是以灵魂为代价的买卖。”


    手指一掐,花瓣破碎成流光,少女翠绿色的眼眸深处,靛青色的光芒开始泛起。


    “想打我的主意?”月生音右手猛地一翻,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一柄银色的□□已然在手。枪身线条流畅冰冷,在月光下泛着凛冽的金属光泽,枪口稳稳对准六道骸的眉心,没有丝毫颤抖,“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立刻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梦境中炸开,却不是现实中子弹撕裂空气的爆鸣,而是一种精神冲击的具象化声响。


    银色的光弹撕裂梦境的空间,直射目标。


    六道骸轻笑一声,身影骤然虚化,变得如同水中倒影般模糊晃动。光弹穿透他的身体,在虚空中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却没能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回音:“在梦境里,物理攻击可是最无力的挣扎哦,小后辈。你还不明白吗?这里的一切——包括你这把枪——都是精神力的造物。”


    月生音眼神一凛,没有废话,左手凭空一握,另一把完全相同的银色手枪凝聚成形。双枪在手,她毫不犹豫地连续扣动扳机,枪口喷吐出密集的银色光弹,如同暴雨般射向四周所有有着精神波动的节点。


    那是幻术师在梦境中移动时不可避免会留下的痕迹。


    同时,她的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般猛然扑出!


    动作凌厉而务实,没有丝毫花哨。手肘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撞向虚无中的某一点,那是她感知到的精神波动最强烈的位置;膝盖如铁锤般顶向感知中的要害,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狠厉,招招致命,完全是以命相搏的架势。


    可六道骸的身影如同月下的鬼魅,始终飘忽不定地浮现在她的攻击范围之外。他时而出现在左侧三米处,时而闪现在右侧的橄榄树枝头,时而干脆化作一团飘散的靛青色雾气。每一次移动都轻描淡写,游刃有余。


    靛青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跳跃、变幻,时而凝聚成锁链,带着哗啦的声响缠绕向月生音的手脚;时而化作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直取她的要害。


    这些攻击并不致命,却精准地封锁了她的所有退路,如同猫戏老鼠般从容。


    “嗤——”


    一道火焰锁链擦过月生音的手腕,灼热的痛感传来,不是□□的烧伤,而是精神力被侵蚀的刺痛。她下意识地缩手,动作慢了半拍,另一道锁链便如同毒蛇般缠住了她的脚踝。


    “砰!”


    月生音被锁链猛地拉扯,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虚空之中。手中的双枪险些脱手,她咬牙翻身,右手凝聚出靛青色的刀刃,斩断脚踝上的锁链,刚要起身——


    六道骸的身影凝实在她身前三米处。


    他双手抱胸,风衣下摆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拂动,异色双眸中满是似笑非笑的神情。


    “小后辈,你的体术和枪法都很出色。”六道骸的语气带着前辈点评后辈的从容,甚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在现实的实战中,这套连招应该让很多人吃过苦头吧?但是啊……”


    他顿了顿,右眼的猩红深不见底。


    “你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六道骸轻轻抬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这里是梦境,是属于精神与幻术的领域,不是现实。你那些肌肉记忆、那些千锤百炼的实战技巧,在这里……”


    他五指猛然收拢。


    “都是无用功。”


    话音刚落,整个梦境空间开始剧烈震荡!如同被巨人摇晃的沙盘,景象扭曲、破碎、重组!


    “轰隆——!!!”


    大地崩裂的巨响震耳欲聋,梦境的地面如同脆弱的饼干般碎裂开来。炽热的、金红色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裹挟着刺鼻的硫磺气味和滚滚黑烟,瞬间将原本淡蓝的梦境空间染成一片赤红地狱。


    一道道粗壮的、冲天的火柱拔地而起,高达数十米,火焰翻滚着、咆哮着,如同张牙舞爪的火焰巨兽,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岩浆在地面上肆意流淌,汇聚成一条条炽热的河流,所过之处,草地、树木、甚至岩石都在高温下融化、汽化。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升高,热浪扭曲了视线,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喉咙和肺部,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月生音瞳孔骤缩,心脏几乎漏跳一拍。她下意识地连连后退,脚步踉跄,躲避着四处飞溅的岩浆碎块和火星。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的岩浆“啪”地落在她脚边不到半米处,“滋滋”的恐怖声响中,地面瞬间被熔出一个深坑,边缘还冒着白烟。


    她本能地猛然向后跳起,脚尖在几块浮空的岩石上疾点,狼狈地落在一块相对完整的悬浮巨石上,胸口剧烈起伏。


    太热了……热得几乎无法思考。额角的汗珠刚一渗出就被蒸发,头发开始卷曲,视线因为高温而模糊晃动。肺部如同火烧般难受,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


    “Kufufu……看到了吗?”


    六道骸的声音穿透火焰的轰鸣和岩浆的沸腾,清晰地传入耳中。


    月生音抬头,看见他正站在最高的一根火柱顶端,风衣在热浪中猎猎作响,深蓝色的发在火光映照下如同燃烧的幽蓝火焰,异色双眸在冲天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妖冶诡异,左眼倒映着岩浆的金红,右眼深处的数字“六”开始闪烁。


    “在这里,我的意志就是规则。”六道骸缓缓抬起手,动作优雅如指挥交响乐,“我想让这里变成火海,它就会变成火海;我想让你脚下的岩石融化,你就无处立足;我想让你坠入岩浆……”


    他五指虚握。


    “你就逃不掉。”


    第40章chapter40 冰与火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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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chapter40 冰与火之歌


    话音落下, 更多的火柱从地面喷涌而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月生音所在的方向聚拢、包围, 将她的活动空间越缩越小。


    炽热的岩浆在她脚下流淌, 形成一道道金红色的炽热溪流, 空气中弥漫的尘埃在高温下扭曲、沸腾, 连精神力的感知都变得滞涩、模糊起来。


    月生音在火海中狼狈躲闪, 跳跃,翻滚。灼热的痛感和窒息感让她大脑嗡嗡作响, 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被点燃——那是愤怒,是不甘,是绝不愿认输的傲慢。


    六道骸的话像一道惊雷, 劈开了她固有的认知屏障。


    是啊……这里是梦境, 是精神的战场。枪、体术、现实中的一切战斗技巧, 都是“现实规则”的产物。而在这里, 规则由精神力书写。


    “但你也一样。”


    六道骸的声音忽然又响起,这一次, 那话语里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提点?


    “你的精神力强度并不输给我太多,只是被现实的思维束缚了手脚。”他指尖一动, 一只完全由火焰和岩浆构成的巨兽从火海中猛然冲出!那巨兽狮身蝎尾, 全身覆盖着燃烧的鳞片,口中喷吐出瀑布般的烈火,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别再依赖那些冰冷的金属造物了,偶像小姐,你的精神才是最强大的武器。”


    巨兽咆哮着扑来,热浪几乎将月生音掀飞。


    千钧一发之际, 她脑海中灵光乍现。


    “梦境是精神的投影……意志就是规则……”


    六道骸的话语在耳边回响,与眼前的绝境交织。月生音猛地停下躲闪的脚步,甚至不再去看迎面扑来的幻术巨兽和脚下奔流的滚烫岩浆。


    她站定在那块悬浮的巨石上,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灼热的空气刺痛喉咙,但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她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世界陷入黑暗,只有火焰的轰鸣和巨兽的咆哮。但在这黑暗中,某种更清晰的东西正在浮现。


    那是她自己的心跳,是她血液流动的声音,是她灵魂深处某种与生俱来的力量。


    握枪的右手,手指一根根松开。


    掌心传来微妙的触感变化,冰冷坚硬的金属枪柄开始融化、变形、重组。当她再次感知时,手中握着的已不再是武器,而是一个熟悉得如同身体延伸的物件。


    她睁开眼。


    右手之中,一柄银白色的麦克风静静躺着。流线型的机身,细密的金属网罩,手柄处符合人体工学的弧度,每一个细节都与她现实中那支定制麦克风一模一样。


    冰冷而熟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如同接通了某种神秘的电路,让她的心绪瞬间沉淀、回归绝对的平静。


    “Kufufu……你要做什么?”


    六道骸挑眉,异色双眸中闪过一丝好奇,饶有兴致地等待着。


    月生音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她只是垂下眼帘,翠绿眼眸深处,靛青色的光芒开始如潮水般起伏。


    她将麦克风举到唇边,冰凉的网罩轻触下唇。


    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梦境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また冬が来るたびにほら大人になるのさ……】(又到了这个降雪的时节看啊一直在成长着呢……)


    火焰的轰鸣、岩浆的沸腾、巨兽的咆哮——所有这些震耳欲聋的声响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褪去。只剩下少女清澈空灵的歌声在梦境中回荡、盘旋。


    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实质般的重量,砸在梦境的空间里,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歌声起初很轻盈,仿若夜风拂过悬挂的风铃,又如晨露滴落在静谧的湖面,温柔而克制。但随着旋律推进,声音逐渐变得饱满、音域开阔。


    梦境开始回应她的歌声。


    首先发生变化的是天空。


    暗红色的、厚重压抑的云层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从中间撕开,向两侧退散,露出后面深蓝近黑的、天鹅绒般的夜空。夜空中,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


    不是现实中那种遥远的、冰冷的、渺小的光点,而是温暖而明亮的、如同镶嵌在黑天鹅绒上的钻石,每一颗都清晰可见,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接着是大地。


    肆虐的火海骤然停滞,翻滚的火焰如同被冻结的浪涛,凝固在半空。滚烫的、赤红色的岩石开始迅速冷却,颜色从灼眼的金红褪成暗红,再变成深灰,最后覆盖上一层霜白的冷色。裂缝中涌出的岩浆不再流动,表面“滋滋”作响中凝结出黑色的、龟裂的硬壳。


    以少女所站的石头为中心,一片片洁白的、晶莹的雪花凭空凝结、浮现,旋转着、飘落着,落在冷却的岩石上,落在她那如流动的森林般的翠绿色长发上,驱散了所有灼热与窒息,带来了清冽的寒意。


    六道骸站在火柱顶端,猩红右眼中的数字“六”停止了闪烁。


    他静静地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不再是玩味,与戏谑,而是一种混合了惊讶、欣赏和……浓厚兴趣的复杂神色。


    “Kufufu,果然……”他低声自语。


    【さぁ、新雪に足をとられるまま……】(来吧就让新雪挟裹着双脚……)


    起初只是零星的、羽毛般的雪片,很快就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雪花在少女的周身飘舞,落在她这一侧,是柔软而美丽的,如同童话绘本中最纯净的冬景,静谧,安宁,充满诗意。


    但当她将目光投向六道骸所在的方向时,歌声的旋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音调降低,节奏加快,带上了一丝细微的锋芒。


    飘向六道骸的雪花,在越过那道无形界限的瞬间,骤然加速、旋转、凝聚。


    柔软的、蓬松的雪花在空中疾旋,边缘变得锋利如刀!


    温柔的、飘舞的雪片汇聚成狂暴的、呼啸的白色风暴!


    无数冰晶在刺骨寒风的疯狂裹挟下,如同千万把淬炼过的冰刃飞刀,带着撕裂一切的寒意,朝着六道骸所在的位置铺天盖地席卷而去!


    暴风雪所过之处,火焰被瞬间冻结成扭曲的冰雕,岩浆被冰封成黑色的岩石,就连那根他立足的冲天火柱,表面也开始“咔嚓咔嚓”地凝结出厚厚的、不透明的冰层!


    六道骸终于动了。


    他从被冰封的火柱顶端一跃而下,深蓝色的发束在暴风雪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落地时,他右手握着的三叉戟轻敲地面,一道炽热的、赤红色的火焰屏障瞬间展开,呈半圆形护住周身。


    第一波冰晶风暴狠狠撞在屏障上,爆发出密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噼啪”声响,冰火交锋处蒸腾起大团大团的白色雾气。


    冰与火在梦境中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几乎要撕裂空间的轰鸣。


    月生音的歌声陡然拔高,音域直冲云霄,清亮而充满穿透力!


    暴风雪响应着她的意志,变得更加猛烈、更加狂暴!空气中的冰晶不再满足于飞旋切割,它们开始凝聚、拼合,在空中形成一根根足有树干粗细、尖端锋利的巨大冰矛,一根接一根从被星光照亮的夜空中垂直坠落,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目标明确地直指六道骸!


    与此同时,她脚下的雪原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扩张!洁白的、深厚的积雪如同有生命的白色潮水,轰鸣着、翻涌着,朝着六道骸的方向席卷而去!雪潮所过之处,残余的火焰彻底熄灭,灼热的大地被冰封,连空气中沸腾的灰烬都被冻结成闪烁的冰尘!


    “咔嚓——!”


    六道骸身前的火焰屏障传来清晰的碎裂声,赤红色的光幕上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并且迅速蔓延。


    但他没有惊慌,反而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玩味,而是一种遇到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时,发自内心的、带着战意的兴奋笑容。


    “Kufufu……这才有趣。”六道骸抬起手,三叉戟狠狠地砸向地面,周身迸发出更加浓郁的靛青色火焰,“那么,作为前辈,我也该稍微认真一点了呢。”


    他右眼中的数字“六”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猩红的光芒几乎要溢出眼眶,将半边脸颊都映照成诡异的红色。随着他的动作,整个近乎被冰封的炎狱开始剧烈震动、复苏!


    “轰!轰!轰!轰!”


    更多、更粗壮的火柱从冰封的地面强行冲破而出,带着喷发的巨响和滚滚浓烟!沸腾的岩浆如苏醒的海浪般从裂缝中涌起,掀起数米高的赤红浪涛!冰与火,雪与炎,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梦境中展开了最原始、最激烈的对抗、侵蚀、消融与再生!


    梦境彻底变成了冰与火的惨烈战场。


    一半是洁白的雪夜,星空璀璨如钻,雪花温柔飘落,静谧如诗。


    一半是赤红的炎狱,火柱咆哮冲天,岩浆沸腾翻滚,暴烈如地狱。


    两种不可能共存、截然相反的景象在梦境中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对抗的边界处不断爆发出轰鸣、蒸发、冻结与爆炸,形成了一个诡异、壮丽到令人窒息的奇景。


    而在这奇景的中心,月生音与六道骸隔着那条激烈波动的无形界限,再次对视。


    少女手握银麦,双马尾长发与衣袂在卷起的风雪中飞舞,翠绿眼眸明亮如寒星。


    青年单手插兜,风衣在热浪与寒流的对冲中猎猎作响,异色双眸妖异如魔。《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