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chapter51 朋友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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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chapter51 朋友的信任
最后几个字, 他说得很轻,但其中蕴含的冷意,即便隔着电话也能清晰地传递过来。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沢田纲吉沉默着, 似乎在思考白兰话语中的真伪。
月生音靠坐在床边, 微微闭着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仿佛在休息。
但去轻微颤动的指尖显示她正在仔细倾听。
“那么, ”沢田纲吉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 但问题依旧尖锐,“你邀请月生小姐来意大利,真正的目的是什么?真的只是为了处理纳西瑟斯的后续?还是说, 从最开始, 这一切就是你为了引出某些东西——或者某些人——而设下的局?而我和月生小姐, 都是你局中的棋子?”
面对这直指核心的质疑, 白兰并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愉悦感。
“亲爱的纲吉君, 你的超直感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不错,我确实在利用纳西瑟斯钓鱼。这颗宝石引发的叛逃、它身上融合的力量、它引发的骚乱……这一切都太巧合, 也太有趣了, 就像有人故意把它送到我眼前,想看看我会怎么反应,或者……想利用它达成什么目的。”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透出几分认真。
“我想看看,当港口□□、咒术界、还有密鲁菲奥雷的视线都因为这颗宝石而聚焦时,藏在暗处的鱼儿,会不会忍不住冒头呢~”
“至于你, 纲吉君。”白兰话锋一转,“你的出现,确实不在我最开始的剧本里。但当我发现你也在切法卢时,我承认,我动了一点小小的心思。彭格列的大空,如果也踏入这片因宝石而泛起的涟漪,那么水下的动静,会不会更大?钓上来的鱼,会不会更值得期待?”
他毫不掩饰自己这番话里的算计。
“但我再说一遍,”白兰的语气再次变得清晰而笃定,“我安排的剧本,最多只到让你们有机会自然相遇为止。后续的发展,尤其是这场针对你、并让音酱受伤的偷袭,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和控制。这不再是钓鱼,这是有人想直接炸掉整个池塘,或者……想把水搅浑到所有人都看不清的地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力度。
“所以,纲吉君,把你们现在的具体位置发给我。我必须立刻过去。”
“为什么?”沢田纲吉没有立刻答应,他需要更多的理由,“既然袭击者可能还在附近监视,你突然过来,岂不是更危险?而且,你怎么保证你没有和我一样,同样被人盯上了?”
“第一,音酱的伤不能拖,你知道,我拥有高级医疗知识,由我来处理是最为高效的方案。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某种宣告般的意味。
“我刚刚获取了一些关于狙击手来历的初步情报。面对面交流,是最安全的方式。而且,我认为我们三方——你,我,还有音酱——有必要立刻坐下来,重新评估整个局势。敌人已经明目张胆地对彭格列首领动手了,这意味着事态升级的速度,比我们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三方?”月生音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翠绿色的眼眸瞥向手机,语气凉凉地插话,“白兰,容我提醒你,我现在是伤员,而且严格来说,我代表的是港口□□的利益。你们两大意大利家族首领的密谈,我一个外人掺和进去,不合适吧?”
“亲爱的音酱,”白兰的声音立刻又染上了那让人火大的甜腻,“你怎么会是外人呢?你是连接横滨事件与意大利局势的关键纽带,是纳西瑟斯力量的亲历者,更是这次袭击的受害者兼……我的重要合作者。于公于私,你都必须参与。更何况……”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关于狙击手的情报,其中有一部分,似乎和霓虹那边……也有若隐若现的联系哦。”
月生音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可能性:霓虹的敌对组织?咒术界里对“纳西瑟斯”感兴趣的极端分子?还是……港口□□内部某些不安分的势力?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麻烦已经跨越了海洋,追到了她的“带薪休假”路上。
我就知道!
月生音内心哀嚎一声,这假算是彻底泡汤了,还得倒贴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森先生,这次回去你不给我批一年的带薪休假外加十倍奖金,我就……我就把太宰治绑了套上爱丽丝的衣服扔你办公室!
沢田纲吉看着月生音变幻不定的脸色,他沉思了片刻,棕色的眼眸里闪过决断。
“白兰。”他对着手机说道,“我可以把位置发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嗯哼~请说吧,亲爱的纲吉君~”
“关于狙击手的情报,以及后续任何行动计划,必须由我们三方共同商议,不得再有隐瞒或擅自行动。”
“很合理的要求。”白兰答应得异常爽快,“我非常乐意接受。那么,位置?”
沢田纲吉报出了一串精确的坐标。
“位置我已经知道了,半小时后见。” 白兰的声音里里终于又带上了一丝熟悉的轻佻,“记得给我泡杯热咖啡,最好是意式浓缩,放五倍糖,我可不要星巴克那种洗壶水。”
白兰说完后停顿了两秒,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温和”的叮嘱,“音酱,保持清醒,受伤的位置别乱动。如果感觉特别不舒服,立刻告诉纲吉君,我很快就到。”
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忙音在寂静的屋内响起,随后消失。
月生音看着沢田纲吉将手机递还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接过,塞回口袋。
左肩的疼痛似乎因为刚才情绪的波动而加剧了一些,她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靠姿。
“沢田先生相信白兰的话?”她轻声问,“你就不怕这是他设下的陷阱?毕竟他可是白兰杰索,最擅长的就是算计别人。”
沢田纲吉走到窗边,再次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然后拉紧了窗帘,只留下一条缝隙。他转过身,火光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疲惫的身影。
“实际上并不全信。”他坦诚地说,“但他最后关于情报需要当面谈、以及事态紧急的判断,应该是真的。而且……”
“虽然白兰是个性格难以捉摸的人,但无论他想要做什么,我的直觉都告诉我,他实际上并不含有恶意。”
这句话在空气中轻轻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却又奇异地让人无法立刻反驳。
月生音抬起眼帘,翠绿色的眸子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像两颗浸在深潭里的琉璃。
她看着眼前这个棕发青年——彭格列家族的十代目,里世界最年轻的教父之一,此刻的眉眼间带着一种与身份不符的柔和,甚至……某种清澈的信任感。
“哦?”她微微偏头,牵扯到伤口的疼痛让她几不可察地抿了下唇,但语气里的探究意味并未减弱,“不含有恶意?沢田先生,你对他……或者说,你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比我预想的要……复杂?”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没有直接用“信任”,而是选了更中性的“复杂”。
沢田纲吉走回壁炉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用火钳拨弄了一下炉膛里的木柴,让火焰燃烧得更均匀些,暖意也更盛地弥漫开来。做完这个简单的动作,他才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复杂吗……也许吧。”他轻轻叹了口气,棕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可以称之为怀念的光,“白兰他的性格……嗯,非常独特。喜欢恶作剧,享受把人耍得团团转的感觉,看待世界的方式和常人不太一样,有时候甚至显得……有些恶劣。”
他抬起眼,看向月生音,眼神真诚。
“这次的事情也一样。我猜,他确实从一开始就想利用纳西瑟斯宝石作为诱饵,想看看到底会引来些什么。邀请你,或许有测试、有利用的成分,但更大的可能,是他觉得有趣,觉得你能带来变数。而我的出现,对他而言大概是个意外之喜,让这场游戏的参与者和变数更多了。但要说他故意布局让你我陷入致命险境,甚至让你受这么重的伤……这不符合他的游戏规则。他会觉得这样不好玩,而且……”
沢田纲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
“而且,他对自己感兴趣和认可范畴的人或事,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虽然他的表达方式可能让人火大,但它是真实存在的。月生小姐,你显然已经在这个范畴里了。”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月生音:“这次他让你受伤,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生气了。白兰虽然爱玩,但他从不会拿自己认可的人的安全当赌注。所以我相信,这次的袭击,真的超出了他的预料。”
“听你这么说,”她慢悠悠地开口,目光落在摇曳的火苗上,“你们似乎……不仅仅是同盟家族的首领这种官方层面的关系?”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近乎温软的笑容。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因局势带来的凝重,让他看起来更像那个会迷糊得忘记带钱包的青年。
“嗯,”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虽然过程……充满了各种让人头疼的意外和麻烦,但我和白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朋友。”
“朋友?”月生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疑问。
“很难以置信,对吧?”沢田纲吉显然读懂了她的潜台词,无奈地笑了一下,“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的。是那种即使知道对方下一秒可能就会给你挖个坑,但在真正危急的时刻,却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关系。”
他看向月生音,棕色的眼眸透出的光一如既往温润平和,仿佛多么激昂的浪潮都无法激起半分波澜。
“所以,月生小姐,我选择相信他这次关于袭击与他无关的说辞,一部分是基于对局势的判断,另一部分……确实是基于这份朋友之间的信任。”
第52章chapter52 不要窥视少女的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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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chapter52 不要窥视少女的秘……
他坦白的态度令人惊讶。
没有冠冕堂皇的算计分析, 只是直白地摊出了自己的所有情感。
月生音沉默了,她看着沢田纲吉,看着这个在里世界叱咤风云的年轻教父, 此刻却像个坦诚得有点傻气的学生, 将自己的软肋明明白白地展露出来。
这种毫不设防的姿态, 在□□的环境中, 几乎是一种奢侈的愚蠢。
但奇怪的是, 她并不觉得反感。反而……有种被某种纯粹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的感觉。
“你们的友谊,还真是奇怪。” 她摇了摇头, 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理解,“就像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彼此的信任, 庄家甚至还是白兰这种连规则都懒得遵守的人。”
“而且……”少女弯起唇角, 有些促狭地调侃道, “沢田先生, 你的运气似乎一直都不太好吧?”
她想起了对方差点被扣在餐馆洗盘子的窘境。
沢田纲吉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这个……大概吧。不过, 人生有些时候,即使知道胜算不大, 也不得不拼尽全力, 不是吗?”
月生音没有再接话。
她重新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休息, 又像是在思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木柴燃烧的声音里。
“你说的可能对,但这次的赌局, 你把我也强行拉上了牌桌。”
“我很抱歉。”沢田纲吉立刻说道,语气充满了诚挚的歉意,“这是我的责任。如果我没有……”
“行了。”月生音打断他,重新睁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平静,“既然沢田先生做出了选择,就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不过,沢田先生,你对白兰的这种信任……倒是让我有点好奇。”
她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微讽刺的弧度。
但那讽刺似乎并不完全针对沢田纲吉。
“难道说,我也应该学你一样,对他抱有那么一点……天真的信任?毕竟,他可是我的重要合作者兼投资人呢。” 她故意模仿了白兰那甜腻的腔调,说出来的话却带着玫瑰刺,“说不定,他只是怕他打过来的、那笔让我家首领眉开眼笑的巨额投资打了水漂,才这么急切地要过来确保他的资产完好无损呢。”
她这番话说得刻薄又现实,完全符合一个在黑暗世界里摸爬滚打、习惯了以最大恶意揣度人心的□□干部的形象。
金钱、利益、投资回报率——这才是她与白兰之间最牢固、也最安全的纽带,不是吗?
沢田纲吉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反驳。他那双温润的棕色眼眸静静地看着月生音,仿佛能穿透她刻意表现出来的冷硬和讽刺,看到底下一些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东西。
壁炉的火光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一片澄澈的洞察。
几秒后,他忽然轻轻笑了起来,不是嘲笑,而是一种了然的、带着些许温和促狭的笑意。
“月生小姐,”他开口,声音平缓,“你嘴上这么说,可是……”
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月生音即使闭目养神、依旧无意识微微攥着毯子边缘的手指上,那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泄露了主人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的心绪。
他又看了看她虽然苍白却并未真正流露出恐惧或绝望的脸,以及……在听到白兰那句“我很快就到”时,几不可察松弛了一瞬的肩线。
“可是,”沢田纲吉重复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你同意我把位置告诉他,默许他过来,甚至……在刚才通话的最后,你并没有真正强烈地反对他必须立刻过来的决定。”
他顿了顿,看着月生音倏然睁开的、带着一丝被看穿般恼怒的翠绿色眼眸,微笑着继续道。
“如果你真的只把他看作一个纯粹逐利的、冷血的投资人,一个随时可能翻脸无情的危险合作者,以月生小姐你的谨慎……”他斟酌着用词,“你应该会坚决反对任何可能将我们位置暴露给他的行为,更不会容许他靠近重伤状态下的你。”
“但你没有。”沢田纲吉总结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所以,月生小姐,在你心里某个角落,或许连你自己都没有明确承认的地方,你对白兰……也是抱有一定程度信任的吧?或者说,你至少确信,在眼前这个局面下,他的利益和你暂时的安全是绑定的,而他不会做损害自己重要资产的蠢事。”
“更重要的是,”他的目光变得愈发温和,甚至带上了些许洞察人心的了然,“你似乎……并不真的排斥他的靠近和关心,哪怕这种关心总是裹着一层让人火大的算计。”
月生音彻底僵住了。
她翠绿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里面交织着震惊、被戳破心事的恼怒、以及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她张了张嘴,想要立刻反驳,想用更尖刻的讽刺堵回去,想说“你懂什么”“我只是权衡利弊”“我才没有”……
但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眼神下意识地飘向壁炉,不敢与沢田纲吉对视,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快速颤动了几下。指尖也不自觉地收紧,将雾之戒攥得更紧,冰凉的宝石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因为沢田纲吉的眼神太过柔和的,太过笃定,没有半点试探或嘲弄,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而这种陈述,偏偏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某些连她自己都在刻意忽略的、细微的涟漪。
“沢田先生,”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努力让语调恢复成一贯的冷淡,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疏离,“你的强大或许在战斗和判断敌意上很准,但用在解读人心,尤其是女性的心思上,恐怕就没那么灵光了呢。我对白兰的态度,仅仅基于利益分析和风险评估,仅此而已。”
沢田纲吉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没有点破,只是温和地说道:“或许合作的利益是主要的原因,但如果只是为了利益,你刚才就不会在他坚持要来见你的时候,没有再强烈反对。”
月生音的脸颊微微发烫,像是被人掀开了伪装的面纱,露出了内里不为人知的柔软。她猛地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恼羞成怒:“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欠太多的人情,更不想因为这些破事影响我的演唱会和专辑销量!”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左肩的伤口被牵扯得隐隐作痛,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反而让沢田纲吉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抱歉,是我唐突了。” 沢田纲吉适时地转移了话题,没有再继续追问,给了她台阶下,“我们还是想想白兰到来后,该如何询问情报吧。关于狙击手的来历,还有霓虹那边的联系,都需要问清楚。”
月生音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莫名地有些失落。她点了点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正事上:“没错。尤其是霓虹那边的线索,我必须搞清楚。”
她的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仿佛刚才那个口是心非的少女只是错觉。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沢田纲吉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她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石屋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月生音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却总是不自觉地想起白兰之前说过的话和脸上的表情。
她想起在横滨赌场,白兰通过耳机传来的言语中的戏谑;想起在他的套房里,他亲手做的巧克力熔岩蛋糕的香甜;想起这次电话里,他语气中的焦急和担忧……
或许,沢田纲吉说得没错,她对白兰,确实抱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信任。信任他的能力,信任他不会真的让她陷入绝境,甚至…… 信任他那些甜言蜜语背后,或许藏着几分真心。
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寒颤,连忙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种危险的想法。
不行不行!月生音,你清醒一点!白兰杰索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和乐趣!你只是他的“有趣棋子” 和“重要投资”,一旦你失去价值,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抛弃!
她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却怎么也无法完全抹去那些让她动摇的片段。
沢田纲吉看着少女那变幻不定的脸色,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为她续上了一杯温水。
时间在沉默和等待中缓缓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因为伤口的疼痛和未知的将来而显得格外漫长。
月生音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左肩的钝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伴随着失血带来的轻微眩晕。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大脑飞速运转,设想着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应对方案,试图用理性的思考压过身体的不适和……内心深处那点烦人的涟漪。
就在壁炉里的木柴又添了一次,火光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时——
“叩、叩叩、叩、叩。”
有节奏的、轻柔却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正是沢田纲吉与白兰约定的暗号。
他到了。
第53章chapter53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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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chapter53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
敲门声如同一枚投入静潭的石子, 瞬间打破了屋内维持了许久的、混合着疼痛、疲惫与微妙心事的沉寂。
沢田纲吉和月生音几乎是同时身体一绷,所有的注意力瞬间凝聚。
沢田纲吉无声地移动到门边,手掌贴着冰冷的木门, 另一只手已悄然按在腰间隐藏的武器上。他没有立刻开门, 而是侧耳倾听, 确认门外只有约定的、富有节奏的敲击声, 没有其他杂乱的脚步或异常的呼吸。
月生音也瞬间收敛了所有纷乱的思绪, 翠绿色的眼眸锐利地盯向门口。虽然身体因失血和疼痛而虚弱,但她的精神却如同拉满的弓弦。右手不动声色地收紧, 指尖触碰到藏在毯子下的冰冷金属——那是沢田纲吉在她昏迷时,从她身上取下、又在清理伤口后放在她手边的枪。
“……确认安全。”沢田纲吉压低声音对月生音说了一句,然后缓缓转动了门锁。
厚重的木门被拉开一道缝隙。走廊昏暗的光线下, 首先探入视线的是一缕即使在微弱光线下也泛着独特冷冽光泽的银白发丝。
紧接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如同滑入水中的游鱼般, 轻捷无声地侧身闪了进来。
白兰·杰索。
他甚至没有先环顾整个房间, 也没去看开门迎接的沢田纲吉。那双剔透的紫罗兰色眼眸在进入屋内的瞬间,就如同精准的雷达, 牢牢锁定了靠在床上休息的少女。
他的身上还带着夜晚室外的微凉水汽,黑色长风衣的下摆翻动间, 带来一丝寒意。然而这股寒意, 却远不及他此刻眼神中那种褪去了所有轻佻笑意、只剩下冰冷专注和某种几乎可以称之为“肃杀”的评估感来得强烈。
他的目光如手术刀般扫过月生音,从她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到因失血而略显干裂的唇瓣, 再到那被层层绷带包裹、却依然能看出不自然隆起和暗红渗出的左肩,每一处细节都没有放过。
白兰几步来到了月生音的面前。没有停顿,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给月生音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已经单膝半蹲下,身体前倾,与她的视线几乎平齐。
“音酱,”他的声音低沉,语速比平时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却又奇异地压得很轻,仿佛怕惊扰到什么,“先让我看看伤口。”
他说着,手已经伸向了月生音肩膀的绷带边缘,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无视了月生音下意识后缩的动作和瞬间瞪大的、写满抗拒与警惕的翠绿色眼眸。
“等等!白兰你……”月生音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完好的右手,想要格开他的动作。伤口被触碰的预期疼痛和隐私被侵犯的恼怒让她肾上腺素飙升。
但她的手腕还在半空中的时候就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轻轻握住。
白兰的手指修长,用的力道却恰到好处,既阻止了她的动作,又不会弄疼她。他抬起眼,紫眸对上她带着怒火的视线,里面没有平时那种甜腻的笑意或戏谑的玩味,只有一片沉静的、不容反驳的深邃。
“别乱动。”他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纲吉君的处理很及时,手法也算专业,但子弹贯穿伤,又是狙击弹造成的肌肉撕裂,必须重新彻底清创、检查有无细小碎片残留,重新上药包扎,否则感染风险很高,后期愈合也会留下麻烦。”
他的解释非常专业而冷静,仿佛一个最严谨的医生在面对不配合的病人。
“我自己可以……”月生音还想挣扎。
“你自己做不到。”白兰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他另一只手已经灵巧地解开了沢田纲吉之前包扎的、已经被血浸透的绷带结,“失血加上疼痛,你的手指现在还能稳稳地拿住枪吗?精准地清理伤口、涂抹药膏?别逞强,音酱,乖乖听话,让我重新检查包扎,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威胁,动作却极其迅速,说话间已经将那染血的绷带外层轻轻揭开。
当看到下方皮肉翻卷、红肿不堪、依旧有血丝缓缓渗出的狰狞伤口时,青年紫罗兰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唇线也抿得更紧了些。
月生音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咬住下唇,将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用那双淬了冰般的翠眸死死瞪着白兰。
疼死了!这个混蛋!动作不能轻一点吗!
白兰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的控诉,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伤口上。他迅速从随身的黑色医疗包里取出消毒器械、无菌棉签和一种装在深色小玻璃罐里的、散发着清凉微苦气息的药膏。
“忍着点,会有点痛。”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便开始了操作。
他的动作快、准、稳。消毒液擦拭伤口边缘时带来的尖锐刺痛让月生音身体一颤,但她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白兰的手指却异常稳定,没有丝毫颤抖,用镊子仔细检查着伤口深处,确认没有残留的布料纤维或异物,然后用沾了特制药膏的棉签,以极其轻柔却又确保药膏渗透的力道,均匀地涂抹在伤口内外。
那药膏初时带来一阵清凉,稍稍缓解了火辣辣的痛感,但随即是一种更深的、仿佛渗透进骨髓的、混合着微麻和清凉的奇异感觉。月生音能感觉到,伤口处原本持续的、令人烦躁的抽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轻、变得钝化。
这药……效果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港口□□研发部最好的外伤药恐怕也比不上。
这家伙……
月生音看着白兰专注的侧脸,银白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他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她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放松了身体,默许了他的动作。
白兰专注地处理着伤口,侧脸在壁炉跳动的火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他微微蹙着眉,紫眸中映着伤口的景象,所有的轻佻、算计、玩世不恭都消失了,只剩下全神贯注的严谨和一种……月生音不愿深究的、近乎呵护般的细致。
他甚至没有在意自己的昂贵风衣的袖口蹭上了少女的血迹和棕色的药膏痕迹。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当白兰用新的、洁白的绷带重新将伤口妥帖包扎好,并打上一个利落又不会压迫血管的结时,月生音已经感觉到肩膀处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带着清凉药效的钝感,之前的剧痛几乎消失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靠在沙发靠背上。失血和紧张带来的疲惫感,以及药效带来的轻微放松感,让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点血色,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白兰收拾好医疗器具,将染血的废弃绷带等物仔细包好,放回包中,他这才直起身,后退了半步,目光重新落在月生音脸上。
看到她眉宇间痛苦之色减退,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那么紧绷,他脸上那种仿佛冻结般的严肃与冰冷威压,如同春阳下的薄冰,悄无声息地融化、消散了。
嘴角习惯性的、带着点狡黠弧度的笑容,重新爬上了他的脸庞,紫罗兰色的眼眸里,也重新漾开了那种月生音熟悉的、仿佛盛着星光的玩味光彩。
“好啦~”他拍了拍手,语气恢复了那种甜腻的轻快,仿佛刚才那个气场迫人的“医生”只是个幻觉,“这下至少不用担心感染和后续的肌肉粘连了。我带来的药膏里有促进细胞再生和镇痛的特殊成分,保证音酱你明天就能感觉好很多,不会影响你之后……嗯,继续带薪休假?”
最后几个字,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明显的调侃。
月生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现在这情况她哪有心思休假,但终究没力气也没理由再呛声。伤口确实舒服多了,这是事实。
她闷闷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白兰对她的反应似乎很满意,笑眯眯地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没有打扰他治疗的沢田纲吉。
“Buona sera ,亲爱的纲吉君~”他眨了眨眼,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了,“看在我这么千里迢迢、心急如焚地赶过来,你就用这空荡荡的桌子招待我?我之前特意叮嘱的的那杯现磨的意式浓缩呢?要放五倍糖的那种~”
他甚至还故意做了个装模作样的嗅闻的动作,仿佛在寻找咖啡的香气。
沢田纲吉:“……”
彭格列十代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看着白兰那张写满了“理所当然”和“期待”的脸,又转头看了看这间除了基本生存物资、医疗用品和武器外几乎空无一物的安全屋,嘴角抽了抽,额边仿佛有黑线垂下。
“……白兰,”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这里是安全屋,不是咖啡馆。没有咖啡豆,没有咖啡机,甚至连速溶咖啡都没有。”
“诶——?!”白兰立刻露出了极其夸张的失望表情,紫眸猛然睁大,像只被抢走了烧鸡的狐狸,“怎么可以这样!纲吉君,你这待客之道也太不符合身份了,连杯像样的咖啡都没有,这让我们怎么进行接下来的重要情报交流?气氛都完全不对了!”
第54章chapter54 三方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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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chapter54 三方合作
他捂着心口, 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月生音靠在沙发上,看着白兰这副装模作样的搞怪姿态,只觉得额角青筋又开始跳了。
这家伙……刚刚那副严肃专业的样子果然是装的吧!没装多久他就原形毕露!
她实在懒得看他继续演下去, 语气带着毫不客气的毒舌:“只有热水, 爱喝不喝。要是你嫌弃, 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 没人拦着你。”
白兰夸张地捂住心口, 紫眸里漾开委屈的波光,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音酱你好绝情~我特意赶来送情报, 还亲自给你上药,结果连一杯热咖啡都得不到?太让人伤心了~”
“少来这套。” 月生音懒得看他演戏,直接切入正题, 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别扯无关的, 说吧, 你查到的情报到底是什么?狙击手的来历,还有霓虹那边的联系, 都给我说清楚。白兰,别浪费时间。”
她的态度干脆利落, 直接将话题拉回最核心、也最危险的部分。
沢田纲吉也适时地点点头, 棕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凝重:“白兰,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白兰脸上的嬉笑神色如同潮水般褪去。他耸了耸肩,似乎对失去“咖啡时间”有些遗憾, 但眼神已经变得冷静而深邃。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房间另一张空着的椅子前坐下,长腿交叠,姿态看似放松, 却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优雅。
“好吧,既然两位都这么心急。”白兰慢悠悠地开口,指尖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关于那个狙击手……很遗憾,不是我们意大利本土的熟人,也不是密鲁菲奥雷或者彭格列已知的敌对家族雇佣的常规杀手。”
他顿了顿,紫眸在月生音和沢田纲吉脸上扫过。
“他的装备、行动模式、撤退路线,都显示出极高的专业性和跨国行动特征。更重要的是,我的人追踪到他撤离后,并非前往任何已知的意大利□□据点或安全屋,而是通过一个非常隐蔽的私人渠道,试图直接离境。”
月生音的心微微一沉。跨国专业杀手?这比单纯的意大利内部势力争斗要麻烦得多。
“而关于他可能的目的,以及为何会与霓虹产生联系……”白兰的语调微微拖长,带着一种引人入胜的悬念感,“是因为他受到了一个来自霓虹的神秘组织的雇佣委托。”
“神秘组织?” 月生音的瞳孔微微收缩,“是咒术界的极端组织?还是港口□□曾经敌对的残余势力?”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内心的警报再次拉响:不会是森先生之前的先代首领的残党吧?
白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都不是。这个组织很特殊,行事极度隐秘、活动范围遍布全球,从药物研发、暗杀、情报交易到某些跨国犯罪,几乎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而他们的成员……通常以酒名作为代号。”
“以酒为名?” 沢田纲吉皱眉,显然没听过这样的组织,“他们叫什么名字?”
“没有固定的组织名称,里世界的人都习惯称他们为黑衣组织。” 白兰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组织的势力范围很广,不仅在霓虹,在欧洲也有不少潜伏的据点。他们一直在暗中收集各种特殊物品,似乎在进行某种秘密研究。”
沢田纲吉的眉头紧紧皱起:“霓虹的组织?为什么会对意大利的彭格列首领下手?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他无法理解,一个远在东亚的神秘组织,为何会直接针对他进行狙击。
“这正是有趣的地方。”白兰的指尖停止敲击,紫眸变得幽深,“根据我刚刚截获和破译的零星信息,这次狙击手的行动指令,源头非常模糊,但支付渠道和部分后勤支持,隐约指向了与这个黑衣组织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另一个神秘组织的中间商。而指令的内容,并非杀死彭格列十代目那么简单直接。”
他看向沢田纲吉,一字一句地说道:
“指令的附加要求是——制造足够引起注意和混乱的袭击,确保目标受伤,但不必当场致死。需将现场痕迹进行特定处理,暗示可能与密鲁菲奥雷有关联。”
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月生音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因为伤口疼痛,而是因为这句话背后令人齿冷的算计。
不必致死,只需受伤,制造混乱,还要嫁祸给密鲁菲奥雷?
这不是简单的暗杀,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挑衅和嫁祸!目的不是沢田纲吉的性命,而是想挑起彭格列与密鲁菲奥雷之间的猜忌和冲突!
而她,月生音,恰好同时与两者有着密切关联——她是白兰的“合作者”,又“恰巧”与沢田纲吉在一起,如果沢田纲吉真的受了重伤或死亡,而现场又有指向密鲁菲奥雷的“证据”,再加上她这个“密鲁菲奥雷客人”的存在……
彭格列的怒火会首先指向谁?白兰和密鲁菲奥雷将百口莫辩!而她,也会成为被双方同时怀疑和利用的棋子,甚至可能被灭口!
好毒的计策!
沢田纲吉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棕色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清晰的怒火,但那怒火很快被更深的寒意取代。他也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黑衣组织……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挑起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的冲突,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他沉声问道。
“好处?”白兰重复了一遍沢田纲吉的问题,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如同碎冰般冷冽而复杂的光芒。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那姿态不像是在分享情报,更像是一位棋手在剖析一盘诡谲棋局的精妙杀招。
“单纯挑动彭格列与密鲁菲奥雷的冲突,对黑衣组织那种深潜于黑暗、追求更疯狂目标的庞然大物而言,或许只是顺手为之,或者是为了掩盖真实意图的烟雾。但这次行动的具体要求——确保受伤、制造混乱、嫁祸密鲁菲奥雷——其精确性和针对性,让我不得不把视线投向另一个……或许与纳西瑟斯宝石本身关联更直接的存在。”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精准的语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根据我追查到的资金流向和一些非常规的通讯信息碎片,这次雇佣狙击手的客户,并非直接来自黑衣组织的核心层,而是通过一个中间人,与黑衣组织有紧密合作关系的、另一个同样神秘且危险的跨国组织。”
月生音和沢田纲吉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
又一个神秘组织?
这破事怎么还牵扯出第二个神秘组织?是嫌麻烦不够多吗?现在都流行抱团搞事了?
“这个组织,”白兰的声音压得更低,在寂静的安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其行动目标比黑衣组织更加聚焦,也更加……执着。他们对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尤其是那些蕴含着特殊力量或传说的宝石,有着近乎病态的渴望和收集欲。势力范围同样遍布全球,在霓虹和欧洲都有根深蒂固的潜伏网络。但和以酒为名的黑衣组织不同,这个组织的成员,通常以各种动物作为代号。”
“动物?”月生音蹙眉,快速搜索记忆。港口□□的情报库里,关于这类组织的记载更加稀少模糊。但“动物代号”和“宝石狂热”这两个关键词,让她隐约想起以前太宰还没叛逃时,某次处理跨国走私案时,随口提过的一句“有些藏在地下的鬣狗,闻到宝石的味道就会发狂”。
“没错。毒蛇、蜘蛛、乌鸦、……诸如此类。”白兰肯定道,“国际刑警和部分情报机构对他们有所耳闻,但同样缺乏正式命名和详尽档案,因其行踪诡秘、手段残忍且目标明确,私下里也有人称之为动物园(Zoo)。”
“动物园……”沢田纲吉低声重复,棕色的眼眸里满是凝重。一个以动物为代号、专门针对珍稀宝石的跨国犯罪组织?这听起来比单纯的□□仇杀或利益冲突更加离奇,也更具有目的性。
“而这个动物园,才是这次狙击事件的直接客户。”白兰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空气,仿佛在强调重点,“他们的目的性非常明确。我认为,他们并非单纯想要沢田君你的命,也不是真的要立刻挑起彭格列与密鲁菲奥雷的全面战争——那对他们收集宝石的主业并无直接益处。他们想要的,是通过这次袭击达成几个目标。”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试探。试探彭格列十代目在意大利私下活动时的安保强度和反应能力,以及密鲁菲奥雷对此可能做出的反应速度。”
第二根手指竖起:“第二,制造混乱与猜忌。正如我们刚才分析的,一次未遂但足以引起重视的、疑似密鲁菲奥雷手笔的袭击,足以在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之间埋下一根刺。混乱的局势,更方便浑水摸鱼。”
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我认为最关键的——定位与评估。他们想通过这次事件,评估纳西瑟斯宝石究竟牵动了多少方的神经,各方反应的激烈程度如何。更重要的是……”
白兰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月生音和沢田纲吉。
“我怀疑,这个动物园组织内部,有极高概率藏着一个出身于意大利里世界,违背了缄默法则的知情者。”
第55章chapter55 彭格列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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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chapter55 彭格列的邀请
这个推测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 猛然投入两人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
“这个知情者,很可能曾经是某个大家族的核心成员,熟悉意大利里世界的火焰体系, 后来不知通过什么渠道, 接触到了霓虹的咒术师和异能力者, 摸清了三方力量的底细。”
白兰的语气带着一丝肯定, “也只有这样的人, 才能制定出如此精准的嫁祸方案。”
一个了解火焰、异能、咒术,并且效力于一个跨国宝石盗窃组织的“内行”?这比一个单纯的境外杀手或神秘组织要麻烦无数倍!这意味着对方的算计可能更深, 对“纳西瑟斯”宝石价值的认知也更清晰,行动也会更有针对性。
沢田纲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棕色的眼眸里寒意渐浓:“所以, 动物园的真正目的, 是借黑衣组织的手挑起混乱, 趁机夺取纳西瑟斯宝石碎片, 同时削弱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的实力?”
甚至,联想到这个组织对宝石的狂热态度, 让沢田纲吉不由得想到了他们手中的“七三”。针对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恰好囊括的了所有七三的持有者, 因此, 沢田纲吉不得不更加谨慎。
“Bingo again~”白兰打了个响指,脸上却没什么笑意,“他们要的不仅仅是宝石, 更是混乱的局势。只有局势越乱,他们才能趁虚而入,而且混乱中,三方势力互相猜忌, 也没人能集中精力追查他们的踪迹。”
少女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雾之戒的宝石面。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大脑飞速运转:“动物园” 要宝石,黑衣组织想渗透欧洲里世界,内鬼在暗中推波助澜……
“现在的情况,单凭任何一方都很难彻底查清真相。” 沢田纲吉率先从沉默中反应过来,语气沉稳地提议,“白兰,彭格列可以调动欧洲的情报网,密鲁菲奥雷在跨国追踪上更有优势,我们或许可以暂时联手,共建情报共享渠道。”
白兰挑了挑眉,紫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我正有此意。毕竟,没人喜欢自己的地盘被一群跳梁小丑搅得鸡犬不宁,更不喜欢我的重要合作者被当成棋子利用。”
提出合作是意料之中的一步,月生音没有立刻反对,她也在快速权衡。与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共享情报,固然能提升安全性和信息量,但也意味着更深地卷入意大利□□的事务,以及可能暴露更多港口□□的内部信息。
但眼下,敌暗我明,且敌人手段阴险,抱团取暖似乎是更明智的选择。
就在她斟酌如何回应时,沢田纲吉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温和却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责任感:“白兰的提议有道理。情报共享是必要的。另外,”他看向月生音,棕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诚挚的歉意和担忧,“月生小姐,你是因为我才受的伤。继续待在这个临时安全屋,虽然隐蔽,但医疗条件和安全保障都有限。袭击者可能还在附近搜寻。如果你不介意,我想邀请你暂时到彭格列疗伤。彭格列的总部有最安全的医疗设施和防护力量。这是我作为彭格列首领,对你的救命之恩最起码的回馈和责任。”
这个邀请有些出乎月生音的预料。去彭格列的据点?这意味着她要踏入彭格列的核心保护圈,接触更多彭格列的内部人员和秘密。风险与机遇并存。
她还没回答,白兰已经耸了耸肩,脸上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紫眸却紧盯着她的反应。
“哎呀呀,纲吉君真是贴心呢~”他的语调轻飘飘的,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别的什么,“虽然我很舍不得音酱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不过……伤员最大嘛。一切当然要看音酱自己的意愿咯。毕竟,她现在可是我们三方合作的珍贵纽带呢~”
最后几个字,他故意咬得很重。
舍不得?珍贵纽带?月生音内心嗤笑一声。分明是你想看看我会怎么选,顺便评估我和彭格列走近的程度吧?狡猾的狐狸!
她垂下眼帘,快速思考着利弊。去彭格列,确实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和更安全的保护,有利于伤势恢复。同时,这也是一个近距离观察、乃至与彭格列建立更直接联系的宝贵机会,对港口□□未来的利益或许有益。沢田纲吉此人,虽然有时显得过分温和,但品性可靠,值得一定程度上的信任。
而继续留在白兰的“照顾”下……她瞥了一眼白兰那看似无辜的笑脸,心里立刻否决了这个选项。天知道这家伙“照顾”人的方式会不会又是什么奇怪的测试或游戏。
至于风险……只要保持警惕,问题应该不大。
“可以。”她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沢田纲吉,“我接受你的邀请,沢田先生。不过,”她语气一转,带着不容商量的斩钉截铁,“时间最多一周。一周后,无论伤势恢复如何,我必须返回横滨。港口□□那边还有工作,我的偶像行程也不能耽误太久。”
这是她的底线。
沢田纲吉立刻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当然,一切以月生小姐的意愿和健康为重。一周时间,应该足够伤口初步愈合,进行安全的转移。”
“那么,月生小姐还有什么其他的需求吗?只要是彭格列能做到的,一定会尽力满足。”
他补充道,态度诚恳。
月生音思索了几秒,本想摇头。去别人地盘养伤,能提供安全和治疗已经足够,她不想欠下更多人情。但就在她嘴唇微启的瞬间——
“啊啦,说到需求~”白兰的声音如同狡猾的插曲般响起,他笑吟吟地看向月生音,又瞥向沢田纲吉,“我倒是想到一个或许对音酱,对纲吉君你,甚至对我们接下来的合作都很有帮助的小建议呢。”
月生音和沢田纲吉都看向他。
白兰的指尖点了点月生音戴着雾之戒的右手,紫眸里闪烁着算计与促狭并存的光芒。
“音酱现在,可是一个刚刚觉醒了雾属性火焰、却又对幻术应用一窍不通的半吊子幻术师哦~强行使用幻术遮掩行踪,消耗巨大且效果粗糙,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他这话说得直白又戳心,月生音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要你管!
“而众所周知,”白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当今里世界公认的顶级幻术师,有三位。巧的是,这三位……似乎都在彭格列呢。”
他看向沢田纲吉,笑容加深:“六道骸,弗兰,还有那位彩虹之子玛蒙。纲吉君,你看,反正音酱要在你的地盘上住一周,不如……你帮忙牵个线,请其中一位,临时指点一下音酱的幻术基础应用?不需要倾囊相授,只要教点实用的保命和侦查技巧就好。这对提升我们这位珍贵纽带的自保能力和……后续可能需要的协同作战效率,都大有裨益,不是吗?”
六道骸?月生音的瞳孔微微收缩,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异色双眸、带着邪气笑容的幻术师,内心一阵恶寒。
让那个擅闯我梦境、还差点把我困在炎狱里的家伙当老师?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没错!月生小姐的幻术天赋非常高,只是缺乏系统性的指导。彭格列的幻术师确实经验丰富,我可以请弗兰或者骸来指导你,相信能让你进步很快。”
月生音盯着白兰,目光宛如刀尖般锐利。
白兰.杰索,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白兰迎着她的目光,唇角那抹笑意丝毫未变,紫眸深处却像藏着两簇幽暗的、不断跳动的火焰,仿佛在说:接受它,这对你有好处。
至于其他的,你猜~
月生音的眼神闪烁了几下,理智告诉她,这里面肯定有白兰的算计。但感性上……能够有专业的幻术师来一对一的指导以提升自身实力,这份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尤其是在见识过六道骸那种无声无息侵入梦境的手段后。
而沢田纲吉的品行为人,在短短的接触里已经可见端倪,让她相信至少沢田纲吉这边不会故意埋坑害她。
权衡只在瞬息之间。
她微微吸了口气,左肩的伤口传来隐痛,提醒着她此刻的脆弱和急需变强的现实。
“……可以。”她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地对沢田纲吉说,“如果方便的话,我愿意接受幻术方面的基础指导。麻烦你了,沢田先生。”
沢田纲吉见她同意,也点了点头,表情认真:“我会提前联系安排。不过那几位……性格都比较独特,我不能保证教导过程会非常顺利。”
“这就够了。”月生音平静地说。
白兰看着达成协议的两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仿佛完成了一件令他十分满意的事情。他拍了拍手,站起身。
“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了~纲吉君负责对音酱人身安全的保护和联系幻术师指导,我负责继续深挖动物园和黑衣组织的尾巴,并构建我们的临时情报网。至于音酱嘛,好好养伤才是最重要的~”
第56章chapter56 非要加戏的凤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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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chapter56 非要加戏的凤梨……
彭格列总部的空气, 与切法卢海边小镇的咸腥自由,或是密鲁菲奥雷旗下酒店顶层套房的甜腻奢华都截然不同。
它厚重、沉静,带着历经岁月与战火洗礼后沉淀下来的、属于古老家族的威严与秩序。厚重的石墙、悬挂的家族徽章、走廊深处隐约传来的、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无不昭示着这里是一个有着百年底蕴的古老家族的权力心脏。
月生音被安顿在一处独立而僻静的客房。房间宽敞舒适, 装潢是沉稳的古典风格,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庭院, 远处可见西西里起伏的山峦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和旧书卷的气息, 与港口□□总部的氛围又有所不同。
她的伤口在抵达后已经由彭格列的专属医疗团队重新检查和处理。白兰带来的的药膏效果确实惊人,加上更完善的医疗条件, 疼痛已大幅缓解,只剩下愈合期的淡淡钝感。
此刻,她换上了一身柔软的丝质睡衣, 靠坐在铺着厚厚羽绒垫的扶手椅里, 手中捧着一杯由专人女仆送来的、温度刚好的薰衣草茶。
翠绿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窗外, 看似在休憩, 实则大脑仍在高速运转。从遇袭到转移,从白兰的情报到“动物园”与黑衣组织的阴影, 信息量巨大且危机四伏。她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思考接下来一周,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该如何自处,又如何最大化这次“被迫合作”的潜在价值。
沢田纲吉……倒是比预想中更周到。
她瞥了一眼床边矮几上摆放整齐的各类物品——从崭新的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到一些打发时间的书籍杂志, 甚至还有几盒她喜欢的黑巧克力品牌。这种细致入微的关照,并非刻意讨好,更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的待客之道。
这让她对这位彭格列十代目的警惕心,稍稍降低了一点点——当然仅仅是一点点。
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随即是沢田纲吉温和的声音:“月生小姐,休息得还好吗?伤口感觉如何?”
“沢田先生,请进。”月生音放下茶杯。
门被推开,沢田纲吉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下了那身看似无害学生装扮的便装,穿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棕色的头发也梳理整齐。虽然眉眼间还带着些许疲惫,但整体气质已然恢复了属于家族首领的沉稳干练。
“医疗团队说伤口愈合情况良好,没有感染迹象,真是太好了。”他走到月生音对面坐下,语气欣慰,“接下来只需要静养和定期换药即可。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完全放心。”
“多谢。”少□□雅地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
“不,是麻烦你了才对。”沢田纲吉认真地说。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道:“关于幻术指导的事情……我已经考虑过了。六道骸他的性格……嗯,比较难以预测,不太适合作为入门导师。弗兰是他的徒弟,风格可能也……至于玛蒙,虽然收费不菲,但至少沟通起来相对直接,教授基础也会更系统化。我打算稍后去一趟瓦里安,试着和他沟通一下,看看能否请他抽出几天时间……”
他的计划合情合理。玛蒙作为彩虹之子,幻术造诣登峰造极,且“明码标价”的作风反而让交易关系清晰简单,对于目前需要尽快掌握基础保命技巧的月生音来说,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月生音对此没有异议。她对那个带着诡异邪气的六道骸印象深刻且并无太多的好感,也深知与那种级别的幻术师打交道风险极高。
玛蒙至少……能用钱解决,这种界限分明的交易反而让她放下了心。
“嗯,按照沢田先生您的安排就好。”
沢田纲吉见她没有反对,似乎松了口气,站起身:“那你先好好休息,我这就去瓦里安。”
他转身离去,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沢田纲吉走入自己的办公室,刚拉开抽屉准备以彭格列首领的名义给瓦里安的玛蒙写一封正式的委托书。
房间里的光线,毫无征兆地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并非变得昏暗,也非更加明亮,而是……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极淡的靛青色薄纱轻轻拂过,让所有物体的轮廓边缘都泛起一丝虚幻的涟漪。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而潮湿的气息,如同置身于晨雾弥漫的古老森林,又像是海底深渊投来的、不带温度的一瞥。
沢田纲吉准备迈开的脚步也猛然顿住,棕色的眼眸倏然转向房间门口的方向。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门廊阴影处,空气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水面,开始扭曲、波动。淡淡的靛青色雾气凭空涌现,迅速凝聚、勾勒——
一个修长优雅的身影,如同从深海梦境中浮出的幽灵,悄然显现。
靛蓝色的长发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肩头。异色的双眸——一红一蓝,如同燃烧的冰与冻结的火,带着一种近乎非人的、洞悉一切的戏谑与漠然,静静地落在房间内的棕发青年身上。
右眼中的数字“六”若隐若现。
“Kufufufu……”
低沉而带着奇异回响的笑声,如同冰冷的珠玉滚落石板,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回荡。
“真是令人意外呢,彭格列。今日……似乎来了一位相当特别的客人。”
六道骸倚靠着门框,姿态闲适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他的目光扫过沢田纲吉手上捏着的信函,缓慢地视线上移,戏谑地看向脸上露出明显惊讶和一丝头疼表情的沢田纲吉。
“这个方向……是准备去瓦里安吗,沢田纲吉?”他慢悠悠地问道,语调慵懒,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这位大忙人首领亲自跑一趟?该不会……和这位新来的客人有关吧?”
沢田纲吉心中咯噔一下。他完全没预料到六道骸会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出现。即使他对六道骸抱有同伴般的信任,但面对这位性格阴晴不定、感知又敏锐得可怕的幻术师下属,他实在不擅长编造完美无缺的谎言。
“骸……你怎么来了?”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岔开话题,“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例行去瓦里安那边看看,协调一下近期的一些事务……”
他刻意含糊其辞,不想过多透露幻术指导的事情。
“Kufufu……例行事务?”六道骸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异色眼眸微微眯起,视线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沢田纲吉话语中那点不自然的停顿,“是吗?可我倒是觉得,你这位新客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相当有趣呢。”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都被六道骸堵在门口了,也只能选择坦诚相对了。
“……骸,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月生音因救他受伤、需要在此疗伤,以及白兰提议、他自己也觉得有必要为她寻找幻术基础指导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所以,我打算去瓦里安找玛蒙商量,看看他是否有时间……”沢田纲吉最后补充道,语气带着明显的“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麻烦事,所以我绝对没打算来打扰你”的潜台词。
然而,六道骸听完,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却更深了。他缓缓直起身,离开倚靠的门框,朝着房间内踱了两步。靛蓝色的发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找玛蒙?那个眼里只有钱的小矮子?”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沢田纲吉,你觉得那个手下败将,在幻术的造诣和教导上,能比得上我?”
这话说得狂妄至极,但出自六道骸之口,却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底气。
沢田纲吉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他当然知道六道骸的幻术实力堪称顶尖,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敢开这个口。
请六道骸当老师?这难度和不确定性,比请玛蒙高出何止十倍!
“不,骸,我不是那个意思……”沢田纲吉连忙解释,“我知道你最近很忙,而且……教导初学者可能会浪费你的时间。我只是觉得玛蒙那边或许……”
“Kufufufu……浪费?”六道骸打断他,异色眼眸中闪烁着诡谲的光芒,“教导一个天赋尚可、却又被白兰·杰索那家伙莫名其妙塞了一身混乱力量的半成品,观察她如何在命运中挣扎、如何成长,或者……如何在力量的诱惑下走向扭曲,这不正是相当有趣的快乐吗?”
沢田纲吉的眉头也紧紧皱起,棕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不赞同和担忧:“骸!月生小姐是我们的客人,也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和我的合作者,不她是供你观察的实验品!”
“哦?是吗?”六道骸挑起眉,嘴角勾起了一抹堪称恶劣的微妙弧度,“这个女孩的身体里,缠绕着相当新鲜、却又极其紊乱的雾之火焰的痕迹。虽然使用方式粗糙得可怜,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在胡乱挥舞利刃,但那份量和质……倒是出乎意料地不错。”
他拖长了语调,像是在施舍某种恩惠。
“看在我可爱的库洛姆也受过彭格列照顾,以及……你沢田纲吉难得开口求人的份上……”
“Kufufu,我就勉为其难,当几天这个小后辈的临时幻术指导老师吧。毕竟,让那个满脑子金钱的玛蒙来教,才是真正浪费了这块……嗯,还算有点意思的璞玉。”
第57章chapter57 不正经老师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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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chapter57 不正经老师与……
这个突如其来的“慷慨”提议, 不仅没让沢田纲吉松口气,反而让他内心中的疑虑如同藤蔓般疯长。
以他对六道骸的深刻了解,这个家伙绝不可能突然热心肠到主动揽下教导陌生人的麻烦事。
他盯着六道骸那双深不见底的异色眼眸, 试图从中找出真正的动机。
“骸……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沢田纲吉忍不住问出了口, 语气严肃, “你应该知道, 月生小姐的身份特殊, 牵扯到的事情也很复杂。我不希望她因为任何原因,再陷入不必要的危险或麻烦之中。”
六道骸完全察觉到了沢田纲吉目光中那毫不掩饰的怀疑。他非但没有恼怒, 反而像是被取悦了一般,低低地笑了起来。
“目的?Kufufu……沢田纲吉,你还是这么天真又谨慎。”他缓步走到窗边, 背对着两人, 望向窗外彭格列庄园的景色, 声音平静下来, 却带着一种更深沉的算计。
“那个白兰·杰索,突然把这么一个既拥有异能力, 又刚刚觉醒雾属性火焰的小幻术师,送到你的地盘上, 还善意地提醒你为她找幻术老师……你真以为, 他只是单纯地为了那所谓的合作?”
他转过身,异色眼眸中锐光一闪。
“我很好奇,白兰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让这个女孩接触彭格列, 接触彭格列的幻术师,是想借我们的手培养她,还是想通过她,来试探彭格列的某些反应, 或者……获取某些他想要的信息?”
他顿了顿,目光冰冷而透彻,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亲自担任她的老师,指导她幻术,是观察她、评估她,也是……近距离监控白兰可能通过她施加的任何影响,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如果白兰真的有什么阴谋,接触最多、教导她幻术的我,必然是最先察觉的。”
他刻意隐瞒了之前潜入月生音梦境、与她交手的事情,只将自己的目的归结为试探白兰,这样既合理,又能让沢田纲吉放心。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为彭格列考虑。怀疑白兰的动机,通过接触月生音来反向侦查。这符合六道骸一贯的、多疑且喜欢掌控局面的性格。
沢田纲吉知道六道骸的话有道理,白兰的心思确实难以捉摸,虽然他对白兰抱有信任,但也完全没办法肯定白兰是不是又为了自己的乐趣故意给他埋坑。让六道骸近距离观察月生音,或许真的能发现一些线索。
而且,六道骸的幻术造诣确实是三人中最高的,有他指导,月生音的进步肯定会更快。
但沢田纲吉心中的那丝异样感并未完全消失。他总觉得,六道骸似乎还隐瞒了什么。比如……他为何对月生音的“雾之火焰”状态如此肯定?仅仅凭借着感知?
“……我明白了。”他妥协了,但语气郑重,“骸,我同意由你来指导月生小姐的幻术。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在教导期间,确保她的安全,并且……不要做任何可能伤害她或违背她意愿的事情。”
“Kufufufu…… 放心吧,沢田纲吉。” 六道骸轻笑一声,笑容诡秘,“我会是一位……非常尽责的老师的……”
他如同来时的那般,散落成无法捕捉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声低沉的、带着回响的轻笑——
安静的房间内,月生音靠在椅背,闭着眼睛养神。左肩的伤口在药物作用下只剩下隐隐的钝感,但精神的疲惫却如同潮水般涌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十几分钟,又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窗外的光线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房间内的空气,却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扭曲。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搅动了平静的水面,靛青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悄无声息地从地板缝隙中蔓延开来,瞬间凝聚成一道熟悉的修长身影。
没有敲门声,没有脚步声。
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
月生音倏然睁眼。
在离她沙发不远处,那张原本空置的单人扶手椅上,不知何时,已经悠然坐着一个身影。
靛蓝色的长发,异色的双眸,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和上次梦境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六道骸单手支颐,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木料,发出极其轻微、却仿佛能敲在人心尖上的笃笃声。
他就这样凭空出现,仿佛是从房间本身的阴影中凝结而出,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从容与压迫感。
“亲爱的小歌姬~”低沉磁性的嗓音宛若大厅内低音大提琴缓慢拉起的长弦,“我们果然再见面了。”
月生音的心脏在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是更加剧烈的搏动,并非完全源于恐惧,更多的是被这种无声无息、近乎挑衅般的侵入方式所激起的强烈戒备与恼怒。
她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预警,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几乎要以为那里一直坐着一个人!
翠绿色的眼眸瞬间结冰,少女冷冷地注视着不请自来的“访客”,声音如同淬了寒霜的刀刃,一字一句地划破寂静:“六道骸先生,不经过允许,就擅自进入一位女士的私人休息空间……这就是你们意大利□□,或者说,你这位顶级幻术师一贯以来的绅士风度吗?”
六道骸似乎对她的反应颇为欣赏。异色眼眸中掠过一丝趣味盎然的光,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依旧带着那种奇异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回响。
“Kufufufu……绅士风度?”他微微偏头,猩红的右眼在窗外透入的天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对于一位即将在接下来一周里,接受我亲自指导的学生来说,老师进入学生的学习场所,难道还需要繁琐的敲门和等待许可吗?”
他故意加重了“亲自指导”和“学习场所”几个字,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和某种……近乎玩弄的意味。
“更何况,”他身体微微前倾,异色眼眸如同探照灯般锁定月生音,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直视那灵魂深处躁动不安的火焰,“以你目前对幻术那粗糙得可悲的掌控力,以及精神空间那层由白兰·杰索那家伙随手布下、却漏洞百出的精神防护……我若是真想对你做什么,你觉得,那扇门或者你的允许,能起到任何作用吗?”
这话刻薄而真实,像一根冰锥,直刺月生音内心最警惕也最无力的一点。
她放在口袋里的右手再次握紧,指间雾之戒的宝石隐隐约约闪烁着。
这个幻术师混蛋……她咬牙,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冰冷淡漠的表情。
“那么,老师,”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个称呼,语气里的讽刺浓得化不开,“你大驾光临,是准备现在就开始您的第一课吗?还是说,只是来欣赏一下你的新学生的……狼狈?”
六道骸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仿佛很享受她这种带刺的抗拒反应。
“第一课?不着急。”他慵懒地靠回椅背,目光却依旧没有从她身上移开,“在开始教导如何使用工具之前,总得先了解一下工具本身的状态,以及……它是如何被制造和污染的。”
他的视线落在月生音缠着绷带的左肩,又移到她那双强作镇定、却难掩深处波澜的翠绿色眼眸上。
“你体内的雾之火焰,是由于强行灌注的纳西瑟斯宝石碎片的力量而诱导的,并与你本身的精神系异能力产生了某种奇异的、极不稳定的融合,对吧?”他的语气不再是单纯的挑衅,而带上了一种冷静的、近乎解剖般的审视,“力量本质不算弱,甚至可以说潜力可观,但两种体系互相冲突,又因为强行融合而彼此纠缠,导致你调动时滞涩艰难,消耗巨大,效果却如同孩童涂鸦。”
“白兰那家伙,给了你一颗未经雕琢、内部却充满裂痕和杂质的原石,却没有给你任何打磨的工具和方法。”
六道骸的指尖停止了敲击,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而你现在,就像一个抱着危险炸药却不知道引线在哪里的孩子。我很好奇,他是真的信任你的天赋和运气,还是……根本不在乎这炸药会不会提前把你炸得粉身碎骨?”
六道骸的话如同一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析了月生音目前的能力困境,也再次挑明了她与白兰之间那看似合作实则充满不确定性和危险的关系。
月生音沉默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所以,”六道骸重新坐直身体,异色眼眸中闪烁着幽光,“在教你如何用幻术这把刀之前,我得先帮你理清你体内这团混乱的能量,找到相对安全的引导方式。这个过程……可能会有点刺激。你确定要开始吗,可爱的小歌姬?”
第58章chapter58 大空心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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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chapter58 大空心疑
他最后的问句尾音愉快上扬, 充满了恶劣的试探。
月生音迎着他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恼怒、警惕、不安, 以及对力量的渴望。
她知道, 在同意沢田纲吉的邀请来到这里后, 就没有回头余地。
虽然六道骸不是善茬, 但此刻, 他是她唯一能接触到的、可能帮她初步掌控这危险力量的“引路人”。
“开始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冷硬。
六道骸的嘴角, 勾起一抹真正愉悦的、如同发现新玩具般的弧度。
“很好。那么,首先,放松你的精神, 尝试去感受你意识深处那片混乱区域中, 属于雾的那部分冰冷、虚幻、带着欺骗与构筑特质的力量波动……别试图控制, 只是感受, 然后,告诉我, 你看到了什么……”-
与此同时,彭格列总部另一侧, 首领办公室。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 隔音良好的室内一片安静。沢田纲吉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去处理其他事务,而是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刚刚建立加密连接、等待接通的视频通话界面。
他背靠着高背椅, 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 、
棕色的眼眸深处,没有了面对月生音时的温和与歉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他的超直感, 那种源自血脉的、近乎预知的敏锐直觉,从白兰提出“找幻术老师”的建议开始,就在隐隐发出警示。而当六道骸以那种方式出现,并“恰好”主动揽下这个麻烦时,这种警示感达到了顶峰。
太巧合了。
白兰的建议,六道骸的“恰好”出现和“恰好”感兴趣。
这两人……是不是事先有过什么沟通?或者,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沢田纲吉不认为六道骸会轻易被白兰利用或说服,但如果是基于某种共同的“兴趣”或“目标”呢?比如,同时对一个身怀奇异力量、又与多方势力牵扯的“特殊存在”产生探究欲?
而白兰,那个永远让人猜不透心思的家伙,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无数猜测在沢田纲吉脑海中盘旋。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只要涉及到白兰和六道骸这两个家伙,事情总是会变得异常复杂和难以预料。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与其自己在这里胡乱猜测,不如直接去问那个最可能的“源头”——尽管那个源头给出的答案,很可能也是真假难辨的谜语。
他点击了视频开启按钮。
短暂的延迟后,电脑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背景是一间熟悉的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熟悉的夜景,白兰显然已经回到了他的住处。画面中央,白兰·杰索穿着一身舒适的纯白色丝绒睡袍,银白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散着,正慵懒地半躺在沙发上。
他面前的桌子上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棉花糖袋子,而他本人,正捏着一颗雪白的棉花糖,慢悠悠地送入口中。
看见沢田纲吉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紫罗兰色的眼眸立刻弯成了月牙,脸上绽放出那种沢田纲吉十分熟悉的、甜腻又带着狡黠的笑容。
“Buona serata,我亲爱的纲吉君~”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刚吃过甜食的满足慵懒,“这么快就想我了吗~”
他一如既往地开着没正经的玩笑。
沢田纲吉没有接他的话茬,也没有寒暄。
他身体微微前倾,棕色的眼眸透过屏幕,直视着白兰那双看似含笑、实则深不见底的紫眸。
“白兰,我要问你一件事。”
“哦?”白兰挑了挑眉,将剩下的半颗棉花糖丢进嘴里,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上的糖屑,“什么事让纲吉君这么严肃?该不会是小音酱的伤势恶化了吧?我可给了特效药……”
“和月生小姐的伤势无关。”沢田纲吉打断他,一字一句地问,“你和骸他……是不是私下里,达成了什么交易?”
他问得异常直白,没有任何迂回。
屏幕那头,白兰咀嚼棉花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随即,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甚至带着一种被逗乐了的夸张表情。
“交易?亲爱的纲吉君,你的想象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丰富了?”他晃了晃食指,“我和六道骸这种人可合不来哦,我们能有什么交易?”
他拿起另一颗棉花糖,在指尖把玩着:“怎么突然这么问?难道是六道骸对我亲爱的音酱做了什么?还是说,你的超直感又在乱报警了?”
“不是乱报警。” 沢田纲吉的语气更加坚定,棕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绝对没那么简单。你推荐月生小姐找幻术师指导,骸就恰好出现,还主动要求担任。这太巧合了!而且,以骸的性格,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帮助一个陌生人,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你和六道骸的关系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互相看不上眼的敌对。但这次,你们两个的举动太过默契,让我不得不怀疑。”
白兰看着屏幕里沢田纲吉严肃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了一些,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又恢复了轻佻的笑意:“纲吉君,我只是觉得,音酱使用幻术的方法太粗糙了,能有个好老师指导,对我们接下来的合作有好处。至于六道骸为什么主动接手……”
他拖长了语调,故意卖了个关子:“或许是他觉得音酱很有趣,想好好教导一下?毕竟,像音酱这么有天赋的存在,可是很罕见的。”
“不可能。” 沢田纲吉立刻反驳,“骸绝不是会因为有趣就浪费时间的人。他一定有别的目的,而你,很可能知道些什么。”
超直感在他脑海里疯狂预警,告诉他白兰在隐瞒什么,而六道骸的目的绝不仅仅是试探白兰那么简单。
白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一些,但并未消失,只是那双紫眸中的光芒变得幽深难测。他拿起手边的一罐棉花糖,慢条斯理地又倒出几颗在掌心把玩着,仿佛在思考如何回答。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轻快,却少了几分玩笑,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深长。
“亲爱的纲吉君,你的超直感,果然是一个很麻烦的能力呢。”
他没有直接否认,这本身就是给出了一个信号。
这句意味深长的“超直感果然很麻烦”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沢田纲吉心中激起一圈圈扩散的疑虑涟漪。
他交握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棕色的眼眸透过屏幕,试图穿透白兰那层看似漫不经心的笑容,探寻背后的真相。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白兰?”沢田纲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彭格列十代首领特有的、不容敷衍的威严,“你和骸,到底想做什么?”
屏幕那端,白兰将一颗棉花糖高高抛起,再精准地用嘴接住,慢悠悠地咀嚼着。紫罗兰色的眼眸在屏幕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某种狡黠而幽暗的光泽。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拖长了语调,抛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亲爱的纲吉君,你最近——确切地说,最近几周——有给六道骸分派什么正式任务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沢田纲吉思绪中某个被忽略的角落。他微微一怔,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彭格列的事务繁杂,但核心成员的动向他多少会有所掌握,可关于六道骸……
“他最近没有接受任何任务指派。” 沢田纲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但确实行迹匆匆,经常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不过以前他也一贯这样,我不干涉他的私人行动……”
说到这里,他的话忽然顿住,径直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确实,最近一段时间,他没有给六道骸下达任何明确的指令。六道骸作为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身份特殊,行踪也向来飘忽不定,大多数时候都游离在家族直接管控的边缘,依循着他自己那套难以捉摸的准则行事。
沢田纲吉尊重他的独立性,除非必要,很少主动约束或指派他。近几周家族事务虽然繁杂,但并未有必须六道骸亲自出马的紧急情况。骸的“忙碌”,似乎是他自发的行为。
以往,六道骸也经常神出鬼没,有时一连数周不见踪影,沢田纲吉早已习惯。他信任骸的判断和能力,知道对方虽然行事风格诡谲,但自有分寸,且在大方向上从未背离过彭格列的核心利益——尽管这“利益”的定义时常被骸以自己的方式诠释。
因此,当六道骸再次从日常视野中淡出时,沢田纲吉并未特别在意,只当是他又一次沉浸于自己那些神秘的兴趣或“散步”中。
但此刻,经白兰这么一点,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最近一次见到六道骸本人,是在什么时候?
第59章chapter59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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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chapter59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
似乎是在一周前, 在总部走廊里的匆匆一瞥。
那时六道骸的步伐似乎比平时更加迅捷,而惯常挂在脸上的那抹似笑非笑的嘲讽弧度依旧,但那双红蓝异色瞳眸深处, 仿佛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顶级猎手锁定猎物时的专注与冰冷。
当时沢田纲吉只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或者骸又在策划什么恶作剧, 并未深入深究。
此刻, 在白兰意有所指的提问下, 这段记忆忽然和现在所发生的事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沢田纲吉之前未曾深思的可能性。
六道骸绝不是在漫无目的地“闲逛”, 他是在追查什么。并且,是有目标、有方向、且投入了相当精力的那种追查。
一股凉意顺着沢田纲吉的脊背悄然爬升。
能让六道骸这种级别的人物主动且持续投入精力的事情,绝不会是小事。而白兰, 显然对此知情, 甚至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翻涌的猜测, 目光锐利地刺向屏幕中的白兰:“骸最近行踪确实比以往更难以捉摸,我没有指派他任务。所以, 你的意思是……他是在自主地追查某件事?而白兰你,知道他在追查什么?”
屏幕那头的白兰闻言, 低笑出声, 笑容越发灿烂,甚至带着一种“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愉悦。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将掌心的棉花糖丢进嘴里,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才慢悠悠地开口,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狡黠的揭晓意味:“Bingo~纲吉君终于填对了答案~”
“阁下的雾之守护者, 最近可是很忙呢~”白兰的笑声中更添了几分戏谑,“他在追踪着一些很有趣的老鼠。一些……在世界的阴影里爬行了很久,最近却似乎格外活跃,甚至敢把爪子伸到不该伸的地方的老鼠。”
他停顿了一下,紫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与棉花糖甜腻外表截然相反的锐光。
“很巧的是,这些老鼠打洞的轨迹,似乎和那个喜欢到处搜集宝石的动物园,恰好有那么点令人不悦的重合呢。”
“和动物园有关?” 沢田纲吉的瞳孔微微收缩,棕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你的意思是,骸他也在追查动物园组织?”
“为什么?在这之前,动物园他们就已经惹到骸了?还是说……”他想到另一种可能,眼神一凛,“他们触犯到了骸的领域?”
“谁知道呢?”白兰耸耸肩,又丢了一颗棉花糖进嘴里,声音有些含糊,却带着清晰的玩味,“也许是那些喜欢亮晶晶石头的小动物们,最近偷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偷到了与轮回相关的一些……嗯,有趣的石头?又或者,他们在某个实验里,用了不该用的素材,惊动了一些沉睡的噩梦?”
“所以,”沢田纲吉理顺了思路,缓缓说道,“骸最近在全力追查动物园,而这与你推荐月生小姐寻找幻术老师,他恰好出现并接手……这两件事之间存在关联?”
白兰没有直接肯定,只是笑得更深了,那笑容在屏幕光芒下显得有些莫测:“亲爱的纲吉君,世界上的巧合,有时候并不真的是巧合哦。当多条看似无关的线索开始指向同一个模糊的区域时,那里往往就藏着有趣的拼图碎片。”
“而我,只是……碰巧比大多数人,多看到了几块碎片而已。”
白兰的话,半是解释,半是诱导,将一系列事件巧妙地编织在了一起。
沢田纲吉沉默着,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白兰话语中的信息与可能隐藏的意图。
白兰知道六道骸在追查“动物园”。他可能通过自己的情报网,察觉到了“动物园”与纳西瑟斯宝石之间某种潜在的风险关联。于是,他顺水推舟,建议月生音学习幻术控制,并“预料”到或者暗中促成了六道骸对此事的介入。
这样,既能帮助月生音稳定力量,又能借助六道骸的力量和兴趣,为月生音提供一层潜在的保护或警示,同时或许还能满足六道骸对“动物园”调查的某些需求……
一环扣一环。典型的白兰式布局,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蕴含着多重考量。
但沢田纲吉的超直感仍在隐隐地作响。
他总觉得,白兰的算计可能还不止于此。六道骸绝不是会被轻易利用的棋子,他同意教导月生音,必然有他更深层的目的,这个目的可能与“动物园”有关,但也可能完全是他自己的私趣。
而白兰,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究竟是推波助澜的旁观者,还是更深层次的引导者?他透露这些信息,是真的在“解释”以打消自己的疑虑,还是故意抛出部分真相,来掩盖更核心的图谋?
“……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动物园的情报。”沢田纲吉最终说道,他暂时搁置了对白兰动机的深究,这也是基于他们之间的信任,“还有,骸在调查中具体发现了什么?如果他们真的在搜集与特殊能量相关的物品或信息,彭格列需要重新评估这个组织的危险性。”
“情报嘛,我这里的确是有一些零碎的东西。”白兰爽快地答应,但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更具体、更内部的动向,恐怕你得亲自去问你的那位雾守大人了。毕竟,他才是冲在第一线的猎手。而我,只是一个喜欢吃棉花糖的、偶尔提供点线索的热心人而已。”
沢田纲吉嘴角一抽,爱好是毁灭世界的热心人吗?唉,无论哪一次,他都为白兰的厚脸皮程度感到震惊。
沢田纲吉知道再追问下去,白兰也不会透露更多核心信息了。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 “我会找骸谈的。但在那之前,月生小姐那边……”
“放心好了。”白兰打断他,笑容恢复了那种甜腻的轻松,“至少在教学期间,以六道骸这种人的傲慢程度,他会比我们任何人都在意他这位临时学生的安全。毕竟,珍贵的有潜力的学徒,可不能轻易损坏。而且,只要你拜托小库洛姆在附近监督着,他就不会乱来,不是吗?”
这倒是实话。
视频通话最终在一种表面缓和、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屏幕暗下去,映出沢田纲吉凝重而疲惫的面容。办公室重新被寂静笼罩,只有他的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轻微声响-
夜色如墨,浸染着彭格列总部庞大的轮廓。
月生音所暂居的客房门外,传来了极轻微的、几乎不似人足的叩击声。
这突兀的声响让躺在床上的少女瞬间绷紧了神经。她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低声问:“谁?”
门外静默了一瞬,随即,一道带着回音的低笑透过门板,清晰地钻进她的耳膜:“Kufufu……你认为,在彭格列总部,还会有谁用这种方式来拜访你,我亲爱的……小后辈?”
是六道骸。
月生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骤然翻涌的戒备与无奈,打开了房门。
门外走廊的光线昏暗,六道骸的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穿着一套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外罩一件长款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小半张脸。唯有那双在昏暗中仿佛自行散发着微光的异色眼瞳,明确无误地昭示着他的身份。
“跟我走。”
六道骸甚至没有进门的意思。
“现在?去哪里?”
“理论感知是基石,但真正的理解与掌控,永远诞生于实战。”
“纸上谈兵再久,也比不上一次真切的生死边缘体验——当然,我会尽量让你体验而不至于真的生死,Kufufu~毕竟,损坏了有趣的素材,我也会感到些许遗憾。”
他把“遗憾”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一件物品。
“实战?在这里?”
“这里?呵呵,彭格列总部的训练场固然坚固,但太过干净,也太过安全了。”六道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雾的战场,应该在迷雾笼罩的地方,在虚实难辨的角落,在人心最易产生缝隙与恐惧的阴影之中。我给你五分钟准备。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这里,慢慢感受你体内那些混乱的丝线,直到它们某天突然失控,将你或你周围的人吞噬——如果你觉得那种结局更有趣的话。”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尖锐的提醒。月生音皱了皱眉,手指下意识握拳,她知道六道骸说的部分是事实。缓慢的感知练习固然稳妥,但她的情况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允许她循序渐进。
“……等我一下。”她转身回房,快速地换上了外套。当她再次走出房门时,六道骸已经不在原地。
走廊尽头,靠近安全楼梯的方向,一丝极其微弱的靛色雾气正缓缓消散。
第60章chapter60 硬核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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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chapter60 硬核教学……
月生音跟了上去。
他们没有使用总部的主电梯, 而是沿着错综复杂、光线晦暗的备用通道和紧急楼梯下行。六道骸对彭格列总部的结构似乎了如指掌,甚至清楚哪些监控存在短暂的盲区,哪些通道少有人员走动。他的步伐迅捷而无声, 如同真正的幽灵穿行于城堡的夹缝。
月生音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勉强跟上, 同时还要压抑自己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一路上, 六道骸没有说一句话。
只有他握在手上的三叉戟偶尔轻点地面或墙壁, 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叮”声, 仿佛在留下某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标记,或者仅仅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
他们最终从总部建筑一个极其偏僻、几乎被废弃的侧门离开, 融入外面更深沉的夜色。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轿车如同潜伏的兽,静静停在阴影里。
六道骸拉开车门,示意月生音上车。
“我们要离开彭格列?”月生音忍不住再次确认。
“真正的战斗, 可不在温室里。”六道骸已经坐进了驾驶位, 脚踩油门,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车子驶离彭格列总部所在的僻静山丘, 朝着城市的方向开去。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灯火逐渐密集, 然后又再次稀疏。
他们似乎驶向了城市边缘的某个工业区或废弃地带。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属于金属、机油和尘埃的陈旧气味。
最终,车子在一片巨大的、似乎已经停用许久的货运仓库区边缘停下。废弃的货运仓库区在眼前展开, 如同巨兽死去的骨架, 沉默地横陈在月光稀薄的夜幕下。破损的窗户如同空洞的眼眶,锈蚀的金属在夜风中发出呜咽。空旷,杂乱, 弥漫着一种被文明遗弃后的、原始的不安。
车子停下,六道骸走下车,风衣下摆在带着工业尘埃味道的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一片布满碎石和顽强杂草的开阔地中央, 那里仿佛是这片杂乱区域里被特意清出的舞台。
月生音紧随其后,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沙土和坚硬的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过分的寂静中被放大。
冷风灌进脖颈,她拉紧了外套领口,指尖冰凉。
“这里……就是实战地点?”
“足够空旷,也足够复杂。”六道骸转过身,面对着月生音。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和长长的靛蓝色的发梢。
异色瞳眸在稀薄的月光下折射出无机质般的冷光,手中的三叉戟似乎只是随意地拄着地,却仿佛与整个荒凉的环境融为一体,成了其中最具威胁性的存在。
“Kufufu~让我看看,在恐惧与渴望的幻象之外,面对更实在一点的麻烦时,亲爱的小后辈,你能给出怎样的反应呢。”
他的话语刚落,甚至没有给月生音任何准备或提问的时间,三叉戟的杆端极其轻微地向下一点。
没有华丽的声光效果,没有环境的剧烈扭曲。但月生音浑身的寒毛却在瞬间炸起!
一种粘稠的、阴冷的、带着浓郁恶意与腥气的“氛围”,如同泼洒开来的墨汁,迅速浸染了以六道骸为中心的大片区域!
空气仿佛变得沉重湿滑,光线进一步黯淡,连远处零星的路灯光晕都似乎蒙上了一层诡谲的暗绿色滤镜。
这不是之前那种针对感官的、精巧的幻觉构筑。这是一种更原始、更直接的精神压迫,混合着实质化的杀意,如同将人突然投入冰冷的深海,四面八方都是无形的压力与潜在的危险。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月光下,碎石缝隙间,废弃集装箱的阴影里,扭曲的钢筋背后……无数色彩斑斓、粗细不一的毒蛇,如同从噩梦中涌出的潮水,蜿蜒游出!
它们的竖瞳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幽冷的光,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死亡之音。三角型的头颅,艳丽到刺目的环状花纹,无不昭示着它们致命的毒性。
这不是几条,而是数十、上百条!它们的目标明确,从各个角度锁定了空地中央的双马尾少女,如同一大片流动的、充满恶意的地毯,迅速合围!
月生音的瞳孔骤然收缩。来自人类本能的冰冷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僵直、后退。
但此刻周身弥漫的、远比幻象更“实在”的腥风与杀意,让她在极致的惊骇中,反而逼出了一丝近乎本能的战斗反应。
不能退!无处可退!
就在最前方的几条毒蛇弹射而起,如同淬毒的箭矢般袭来的瞬间,月生音动了。她没有像寻常人那样慌乱躲闪或寻找武器,而是做出了一个看似极其突兀的动作——她的右手在空中虚握,仿佛抓住了什么无形之物,随即手腕一拧,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微侧转,以一个流畅得近乎舞蹈般的姿势,将“手中之物”向着侧前方地面猛地一顿!
嗡——
并非真实的金属撞击声,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微弱共鸣的震颤之音,仿佛敲击在了空间的某个节点上。随着她这个动作,一杆通体漆黑、泛着哑光、顶端嵌着球型收音罩立杆麦克风,如同从虚无中凝聚而出,被她稳稳地握在手中,底端“笃”地一声轻响,落在了一块稍显平坦的石块上!
这麦克风造型简约却极具存在感,与她此刻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仿佛是她身体的延伸。
在麦克风具现的刹那,少女周身那股因恐惧而产生的轻微颤抖瞬间平息,眼神变得专注而凛冽,仿佛站在的不是危机四伏的废弃空地,而是属于她的舞台。
第一条毒蛇已扑至面门!腥风扑鼻!
月生音握持麦克风杆身的手腕灵巧一转,立杆麦克风在她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并非用沉重的底座去砸,而是用那坚固的金属杆身,精准地、如同击打台球般,“点”在了毒蛇七寸偏下的位置!
“啪!”
一声轻微的闷响,那条色彩艳丽的毒蛇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撞在后方涌来的蛇群中,引起一阵小小的混乱。
而月生音的动作毫不停滞,脚步滑动,身随杆走。她似乎对使用这长长的立杆麦克风作为武器异常熟练——拧腕、横扫、上挑、回旋格挡!
麦克风在她手中时而如长棍般大开大合,扫开侧翼的扑击;时而如短矛般迅捷点刺,精准地拨开或击飞正面袭来的蛇吻;时而又以杆身为轴,带动身体轻盈旋转,避开脚下悄然缠绕的蛇身。
她的动作并非纯粹的战斗套路,更融合了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仿佛伴随着只有她能听见的节拍。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击打,都卡在毒蛇攻击发力的瞬间,以最小的动作和力气达到最佳效果。
那些剧毒的蛇类,竟一时无法突破这杆看似笨重的麦克风所构筑的防御圈!
六道骸远远站着,异色瞳眸中掠过一丝微小的讶异。
不是因为她能抵挡——如果连这种程度的畜生道召唤物都无法应对,那她也未免太无趣——而是因为她使用的“武器”和战斗风格。
六道骸本身也是幻术师的异类——使用体术的幻术师,此时看到月生音和自己几乎如出一撤的战斗风格,难免好感度微妙地上升了些。
“有趣……”他低语,红眸中的数字“六”无声流转。
蛇群的攻击陡然变得更加狂暴和有组织,不再是散乱的扑咬,而是开始有意识地配合,上下夹击,试图缠绕麦克风杆身或者少女的四肢。
压力倍增!
月生音呼吸微促,额角见汗。纯粹的物理格挡开始有些捉襟见肘,一条漏网之蛇险些擦过她的脚踝。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守下去。
就在又一波毒蛇合围而上的间隙,月生音眼神一凝,做出了一个近乎冒险的举动。她猛地将麦克风向身侧地面一顿,空出的左手飞快地拂过收音罩,仿佛在调整一个无形的开关,同时,她的嘴唇轻启——
没有实际的歌声传出。但以她手中的麦克风为中心,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泛涟漪的近乎透明的光晕骤然扩散开来!
那不是纯粹的能量冲击,而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聚焦”。
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些被涟漪扫过的毒蛇,攻击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自然的凝滞或偏移,仿佛突然“听”到了某种干扰它们攻击指令的“杂音”。而月生音则趁此机会,麦克风杆身如毒龙出洞,迅疾点出数下,将面前几条最凶悍的毒蛇精准击飞,清出了一小块喘息的空间。
“精神干涉?作用于召唤物与召唤者之间的联系?还是直接干扰了这些生物简单的意识?”
六道骸眼中的兴味更浓了,这可并非幻术,更像是一种直接的精神系异能力应用,相当的有趣。
“Kufufu~可以进入正餐时间了呢,亲爱的小歌姬~”他手中的三叉戟重重地往地面狠狠一撞。
畜生道的毒蛇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炽热与妖异共舞的魔幻景象!《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