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同居


    那你要不要住我家?


    那你要不要住我家那你要不要住我家那你要不要住我家家家家……


    琥珀川流当场被这句话钉在原地,嘴唇颤抖,心中如电般飞快闪过了几个不动声色又顺其自然的说辞,争取在双方都不尴尬的情况下立刻同意这一个提议,不留给佐久早圣臣反悔的退路。


    然而这实在是有点难,虽然时间只过去了几秒钟,但每一秒都有可能突发变故。他拖得越久,佐久早圣臣就越有可能以为他要拒绝,从而假装自己只是随便说说,撤回这一个提议。


    在万分紧张中琥珀川流只好开口先说:“我……”


    我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先开口,说什么再想吧,死脑子快想啊!


    ——啪。


    休息室忽然陷入彻底的黑暗中。


    琥珀川流愣住了:“……啊?”


    昏暗中,他听见佐久早圣臣似乎忍无可忍地说:“不是现在!”


    琥珀川流:“……什么?”


    世界诡异地沉默了。


    隔了一会儿,休息室门外才传来木兔光太郎不确定的声音:“那我们再把灯给你们打开?你们好了再喊我们?这样行吗?”


    “……”佐久早圣臣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心里痛斥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最后还是咬咬牙,说,“不用了,你们进来吧。”


    琥珀川流完全听不懂,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接着他听见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点朦胧闪烁的光挤进来,是蜡烛,跟着又是几张明明灭灭的脸在黑暗中依次浮现。


    他马上意识到了这简直像恐怖片的一幕是什么情况,赶在他们开口之前,琥珀川流一把抓住佐久早圣臣的手腕,轻声而坚定地说:“要。”


    佐久早圣臣一愣,才反应过来他回答的是自己之前的问题。


    ——「那你要不要住我家?」


    “我说要。”琥珀川流生怕来不及,又迅速向他重复了一遍,“你听见了吗?”


    他话音刚落,木兔光太郎已经推着推车抵达他们面前,宫侑和日向翔阳噼里啪啦地连放了四五根礼花筒,纷纷扬扬的彩色纸片落了他们满头,接着这群人大喊:


    “流流!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琥珀川流松开佐久早圣臣的手腕,有些无奈地笑着看向他们。


    “哎,你、你们,”他难得地顿了顿,“你们竟然——好吧。”


    今天其实不是他的生日,但是业内的习惯是这样的,如果艺人在工作的时候正好和生日挨得比较近,那么合作方都会顺便安排一场「惊喜」活动。


    说是「惊喜」,通常都是由合作方的宣传或公关部门和艺人团队提前联系、筹备,确定好形式和流程,送上一些印有合作方logo的蛋糕、花束和伴手礼,围着一圈摄像机拍下照片和视频,精修剪辑好之后当做官方花絮发出来。也就是说借生日的名义,其实仍然是一场全方位的营业。


    这次开放日的流程表他看过了,没有提到有这一项活动,负责接洽的人也没有跟他说,琥珀川流自然就以为没有。


    谁知道在活动结束了、闲杂人等都散场了、摄像机全都收起来了之后,黑狼队这群人吵吵闹闹、敲锣打鼓地推着一个蛋糕进来了。


    也就是说,这是特意私下为他准备的。


    不是为了「艺人」琥珀川流,而是为了他们的「朋友」琥珀川流——想到这里琥珀川流心里一动,冒出了一个可能性,但又不敢十分确定。


    “琥珀川被吓到了吗?”日向翔阳笑着问。


    “没想到吧?是不是没想到?哈哈!”木兔光太郎看起来十分得意。


    “别在这里得意了,关你什么事啊,明明是臣臣想出来的!”宫侑说。


    琥珀川流看向旁边一脸平静的人,方才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肯定。


    木兔光太郎:“我足足憋了一整天都没有说漏嘴!难道不可以得意吗!”


    对他来说这确实是超常发挥了,所有人只好点点头。


    “吹蜡烛吧。”一直沉默的佐久早圣臣说。


    再不吹蜡烛都快烧完了,琥珀川流点点头,在几束热切的目光中闭上眼睛。


    ——呼。


    他许愿许得太快了,旁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宫侑才刚拿出平板,生日快乐歌只弹了前两个音符,琥珀川流就吹灭了蜡烛。


    大家愣了片刻,琥珀川流则若无其事地说:“我来切蛋糕吧。”


    佐久早圣臣想到他刚刚说助理在等他,就顺手也发了条消息给助理:


    【进来吃蛋糕吧。】


    琥珀川流给他们分蛋糕,接到蛋糕的人也把准备好的礼物交给他。日向翔阳送的是他从巴西带回来的特色手工艺品,一只木雕的金刚鹦鹉,还带了一个微型录音机,按下可以聆听金刚鹦鹉的叫声。木兔光太郎说下个月就是圣诞节了,送了他两双在家里穿的毛绒袜子,袜子上有磁吸的小人,穿袜子的人靠在一起,袜子就会握手。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袜子拿出来给琥珀川流演示。


    琥珀川流:“……”


    琥珀川流:“别、别出心裁,谢谢你们。”


    “你能把袜子拿得离蛋糕远点吗?等下臣臣不吃了。”宫侑又说,“流流,我送你一百个托球,随时都可以来我们场馆找我兑现。”


    “太好了!谢谢侑侑!”琥珀川流又切了一块蛋糕递给佐久早圣臣,笑着问,“那你送我什么啊,佐久早君?”


    佐久早圣臣放下手机:“……蛋糕是我买的。”


    “什么嘛!”琥珀川流假装生气,顺手一指木兔光太郎,“就送一个蛋糕呀,明明最大的一块都被木木吃掉了。”


    木兔光太郎一手指着自己问:“我吗?”


    琥珀川流不死心地凑近了问:“真没别的了呀?”


    “没了。”佐久早圣臣垂下眼睛,心说你去找「侑侑」和「木木」要吧。


    “哼。”琥珀川流气鼓鼓地说,“那么,既然蛋糕是送我的,我就要把你这块上的榛果脆脆全部缴掉。”


    佐久早圣臣看着刚被递过来的蛋糕上,零星点缀着的榛果脆脆。


    他挖了一粒最大的榛果脆脆,连带着一丁点奶油慕斯,手腕一转将勺子递到琥珀川流的唇边:“给。”


    琥珀川流:“……”


    他是要我直接吃吗???


    这洁癖应该不会让我直接吃吧???


    琥珀川流纠结了一秒钟,还是抬手准备接过勺子,即使那沾着奶油慕斯的榛果脆脆离他的唇边只有几厘米。


    “……”佐久早圣臣说,“张嘴。”


    琥珀川流:“啊?”


    这声短促的疑问还没来得及落下,佐久早圣臣已经送出了手腕,将勺子直接喂到了他微微张开的唇间。


    琥珀川流下意识含住了勺子,太妃糖般的瞳仁因惊讶而轻轻颤动。酥脆甜香的榛果和浓郁的白巧克力慕斯瞬间在舌尖化开,眼前的视野骤然被填满。


    佐久早圣臣的身体微微向他前倾,高大的身形和宽阔的肩膀几乎完全将他挡住,也隔断了身后队友们可能投来的视线。


    琥珀川流能清晰看到佐久早圣臣垂落的睫毛,以及睫毛下墨色的瞳仁。那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接着迅速将勺子抽走了。


    琥珀川流怔怔地咀嚼,咽下,看见他若无其事地又挖了一勺,还以为仍然是给自己的,又张嘴“啊——”了一声。


    佐久早圣臣轻而短促地笑了一下,稍稍侧过身体,迅速地吃掉了。


    琥珀川流呆呆的“啊——”就变成了恼怒的“啊!!!”


    他追着佐久早圣臣打:“我不是说了要全部缴掉吗!”


    “不给了。”佐久早圣臣一边轻笑一边躲。


    木兔光太郎转头看着他们,茫然地问:“我们黑狼队要穷得揭不开锅了吗?他们为什么要抢一块蛋糕,不够吃再买一个呗。”


    宫侑轻轻抚摸他的狗头,但笑不语。


    助理也来了,看见留给自己的蛋糕简直热泪盈眶,当下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心里暗暗对佐久早圣臣表忠心:琥珀川哥是俺哥,你就是俺哥夫,祝你俩修成正果,俺永远嗑你俩。


    佐久早圣臣还不知道自己用一块蛋糕就收服了他未来最忠实的小弟。


    *


    开放日活动和生日惊喜活动圆满结束。


    助理把车从停车场开了出来,接琥珀川流回酒店,却看见琥珀川流扭扭捏捏地站在车门前,死活不肯坐上车。


    “怎么了?”助理问。


    “……”瞒着他也无济于事,琥珀川流只好告诉他,“我打算去佐久早君家住。”


    助理听完,下意识地小脸一红,接着小声地问:


    “……需要我去帮你们买东西吗?你喜欢用Okamoto还是Durex?要草莓味还是桃子味?”


    琥珀川流:“………………”


    “不是啦!!!”琥珀川流满脸通红地解释,“我我我、我是去住客卧的!”


    助理:“客卧?同居?”


    琥珀川流恼怒:“……合租!”


    助理仍然不能理解。


    但他永远嗑他俩。


    “好的,你去吧,加油,琥珀川哥。”助理握了握拳,“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吩咐!我一定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来。”


    “你这也没发烧啊。”琥珀川流一头雾水地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头,“怎么突然成这样了?”


    助理越说越激动:“祝你早日住到主卧!!!”


    “……谢、谢谢。”琥珀川流说,“我们还是小点声吧。”


    佐久早圣臣的车也开了过来,按了按喇叭。


    琥珀川流欢快地坐上车,对他说:“我助理今天好像吃错药了。”


    “如果我的老板非要和别人住100平方米的公寓,留我一个人住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佐久早圣臣自然地伸手帮他系安全带,“我应该也会像他一样吃错药。”


    琥珀川流笑倒在副驾驶座里。


    “你家100平方啊?”琥珀川流又问。


    他想的是,以单身独居的情况来说,100平方米的公寓其实已经很大了。即使加上自己和豌豆一人一猫,也还会是一个舒适的空间。


    “嗯,准确地说是96.5平方米。”佐久早圣臣看了他一眼,想到了他在东京六本木的复式平层和刚在东大阪买下的独栋别墅,平静地问,“是不是没住过这么小的公寓?后悔了吗?”


    琥珀川流又被他逗笑了。


    “不是啦!比这更小的我都住过的。”他说。


    “……嗯。”


    佐久早圣臣专心开车,一时间,只有从窗里灌进来的,呼呼的风声。


    大阪的秋天如金子一般明亮而温暖,傍晚时分,风里携带着一股透明的凉意,桂花和糖炒栗子的甜香交织在一起。


    天气预报里说,今年将是一个漫长而温暖的秋天。


    “我不后悔。”隔了好一会儿,琥珀川流轻声说,“……我不会后悔的哦,佐久早君。”


    *


    二人先和助理回酒店,收拾了一些琥珀川流的行李;接着又开车去IKEA,购入了马克杯、毛巾、拖鞋等生活用品。佐久早圣臣想着家里自己的也该换换了,索性都买了双份,在颜色和图案上加以区分。还另外买了餐具、盖毯和枕头被套收纳盒之类的,把IKEA巨大的购物车都填满了,顺便在餐厅吃了点东西,才开车回家。


    佐久早圣臣属于那种,无论什么时候来到他家突击检查,就连冰箱顶上和沙发底下都没有一粒灰尘的家伙。


    站在佐久早圣臣的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因为简约空旷而显得更大的家里,琥珀川流都忍不住踌躇了:


    ——我真的要住到这样的家里了吗?!


    ——不会三天后我和豌豆就被他赶出门了吧?!


    窗明几净的客厅,电视机柜上堆着几摞整整齐齐的运动杂志,没有一本是乱放的。一个黑胶唱片架、一台松下Technics唱片机昭示着屋主高雅的音乐品味。一张毫无褶皱的沙发。客厅连着阳台的部分,放着一些室内锻炼的器械。


    厨房与餐厅以灰色大理石岛台隔开。乍眼望去,厨房如同一间雪白的化学实验室,所有调味瓶都是统一规格、贴有打印标签的玻璃瓶,刀具和餐具按尺寸排列收纳,桌面上没有任何随意搭放的杂物。作为饭桌的岛台上只摆了一瓶无火香薰,别说没有食物的痕迹,就连人类生活的痕迹都找不到。


    主卧的门是紧闭的。


    客卧的门打开了,然而说是客卧,更像是一间书房,有一整面墙的玻璃书架、书桌和一张白色的沙发床。


    “你要睡主卧还是客卧?”佐久早圣臣想了想,“你睡主卧吧,我去收拾一下。”


    “啊,不用不用,我睡客卧就可以了。”琥珀川流连连摆手,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给佐久早圣臣添麻烦,哪里还敢再让他去住客卧。


    佐久早圣臣却很坚持,琥珀川流只好告诉他客卧连着阳台,自己比较喜欢有阳光的房间,他才作罢。


    “你先去洗澡吧,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佐久早圣臣正在把刚刚买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收拾好,看见琥珀川流有些局促地站在客厅里,就说,“我又不会吃人,弄乱了也没关系,随意一点。”


    琥珀川流哭笑不得:“好吧……”


    佐久早圣臣板着一张冷脸说「我又不会吃人」,完全没有可信度啊啊啊!


    *


    洗过澡,琥珀川流穿着上次佐久早圣臣见过的灰色睡衣,晃荡到冰箱前,打开。


    ……又默默关上了。


    “你要喝什么?”佐久早圣臣正在整理东西,闻声抬头阻止他,“不要喝冰的,我去帮你热一下。”


    “我不要喝。”琥珀川流吐槽,“根本就没有能喝的!”


    佐久早圣臣也来到冰箱前,看着自己一冰箱的矿泉水、盒装牛奶、运动功能饮料、罐装蛋白粉和营养补充剂,也沉默了。


    “运动员过的是什么日子啊?”琥珀川流小声说,“即使是我们做演员的,冰箱里也会藏点气泡水果汁茶香槟酒什么的……”


    佐久早圣臣揉了一下他脑袋上的毛巾,转身说:“头发没吹干,快去吹头发。”


    琥珀川流:“喂你又在转移话题了!”


    “没有。”佐久早圣臣拿出吹风机接上电源,向他招招手,“明天等我训练结束,我们去逛超市吧。”


    “好耶!”琥珀川流蹦跳着去吹头发了。


    佐久早圣臣把刚买的和琥珀川流带来的东西整理好之后,整个家里顿时就有了一些人类生活的痕迹,琥珀川流也能更放心地把这里弄乱了。


    趁着佐久早圣臣去洗澡,琥珀川流打电话给立花雪兔,告诉他自己约了个宠物专车去接豌豆来大阪。接着又在网上选了一堆宠物用品,发现自己不知道佐久早家的地址,只好等下再说,先去自己的新房间看了看。


    佐久早圣臣的书柜并不是摆设,里面大部分是运动科学的专业教材和实用图解手册一类的,琥珀川流看着那些《NSCA-CSCS美国体能协会体能教练认证指南》《功能性动作系统:筛查、评估与纠正策略》《运动解剖学图谱》[1]都要晕倒了,书架另一格里也放着砖头厚的《静静的顿河》《战争与和平》《丰饶之海》等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看。


    在这些字字字字的冲击下,书架最顶上则摆着一些相比之下简明易懂多了的书籍,其中有一本吸引了琥珀川流的目光。


    佐久早圣臣洗完澡,正想来客卧问琥珀川流要不要帮忙套被单,一走到门口就看见了这样一幕——


    琥珀川流踮着脚,伸长了没受伤的右手去够书架最顶上的一本书。随着他的动作,睡衣的领口从左肩膀滑落,露出了小半个雪白的肩头,和一块撒隆巴斯膏药。


    佐久早圣臣快步走过去,从身后覆上他的手臂,手掌包裹住他的指尖,轻而易举地将他想要的那本书抽了出来。


    这是他在大学里选修的一门专业,书名和课程名一样简单直接:


    《运动康复学》。


    佐久早圣臣一手拿着书,另一手不动声色地把琥珀川流滑落的领口拽回去,虚虚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佐久早君,你有好多书啊。”琥珀川流全然未觉,眼睛亮晶晶地问他,“这是你大学时候的书吗?”


    “嗯。”佐久早圣臣垂眸,轻轻摩挲着他肩膀上有些潮湿的膏药,“刚刚洗澡怎么没把膏药撕了?”


    “啊我忘记了。”琥珀川流就着他的手翻了翻书,“这本可以借我看看吗?”


    “可以,家里东西你随便拿。”佐久早圣臣说,“膏药不能贴着睡觉,我帮你撕了吧,等下你又忘了。”


    “嗯嗯。”


    琥珀川流一心在《运动康复学》上,没太注意佐久早圣臣的动作。


    佐久早圣臣手上稍微用了点力,将那块撒隆巴斯膏药撕掉了。胶布留下了一小块淡红色的痕迹,在琥珀川流瓷白的皮肤上更为明显,因为浸了水,还微微湿润肿胀。


    暴露出来的皮肤异常敏感,佐久早圣臣忍不住用指腹碰了碰,琥珀川流就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佐久早圣臣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顺着睡衣滑落,沿着肩胛骨抵达腰间,仿佛隔着布料在抚摸那道无人知晓的漫长疤痕。他以这样近乎于揽着琥珀川流的姿势,凑过去看他在专心看的书页。


    琥珀川流跳过了啰嗦的引言、枯燥的概述和饶舌般的理论基础,根据目录直接定位到了他想要知道的部分。


    《长期制动后的功能恢复》。


    《慢性疼痛的机制与管理》。


    他看着这些似是而非的标题,读了几行又感觉不甚理解,哗啦啦翻了几页,抬头的时候猝然撞进了佐久早圣臣沉沉的目光。


    “……没什么,我随便看看。”琥珀川流露出一个笑,随手把书放在一边,“对了佐久早君,你家的地址怎么填啊?我想买东西。”


    “要买什么?”佐久早圣臣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用我的电脑吧。”


    他把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熟练地打开购物网站,递给琥珀川流。


    琥珀川流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床。佐久早圣臣也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和他一起逛购物网站。


    “自动猫砂盆,这是有除臭功能的……自动饮水机、放粮机、空气净化器……猫窝买L号的,哎,再买一个猫爬架吧?买个小点的,不会占你家的位置,等我的新家装修好了我就搬走……”


    “买吧,买大的。”佐久早圣臣平静地说,“客厅放得下,不能亏待孩子。”


    琥珀川流:“……”


    等琥珀川流挑完之后,佐久早圣臣又往购物车里加了一些清洁用品,还有几个滚筒粘毛器,顺手一起付了。


    琥珀川流:“……啊。”


    佐久早圣臣:“?”


    “我我我我把钱转给你……”琥珀川流站起身来,想去拿手机。


    “你要付我钱?”佐久早圣臣问。


    这话问的莫名,毕竟刚买的东西都不便宜,他买东西又是一向挑最贵的顶配,只买贵的不买对的。琥珀川流听见这话,转头茫然地看向佐久早圣臣。


    一扭头,他却看见佐久早圣臣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防蓝光的黑框眼镜,墨一般的眼眸从眼镜后注视着自己。


    琥珀川流这才发现他们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挨得极近,他几乎完全靠在佐久早圣臣的胸膛上,而佐久早圣臣也转过头来,薄薄的嘴唇差点擦过了他的鼻尖。


    那张冷淡而黑白分明的脸、黑框眼镜下冷静的瞳仁,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给了琥珀川流不小的冲击,搞得他的大脑一瞬间宕机了。


    “对、对呀……还有,我住在你家,应该也要付你房租吧……”


    琥珀川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得这么没有底气,不由得往后缩了缩脖子,只见那阴郁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嘴唇上半晌,复又抬眸,薄而冰冷的双唇间挤出了几个字:


    “……你真的想付钱?”


    琥珀川流浑身一激灵。


    佐久早圣臣淡淡地移开了目光,若无其事地说:“下次一起付吧。”


    琥珀川流:“……”


    被捕食者盯着的感觉消失了。


    这时候他的笔记本电脑上提示收到一条消息,佐久早圣臣也没避着琥珀川流,直接点开看了。


    助理:


    【[图片]】


    【感谢佐久早哥!俺也住上豪华套房了!】


    琥珀川流:“………………”


    “他什么时候和你这么熟了?”琥珀川流难以置信地问。


    “不知道。”佐久早圣臣想了想,如实地说,“好像就是刚刚。”


    琥珀川流打字回复他:


    【不要总是发消息骚扰佐久早君,他很忙的,知道吗?】


    助理:


    【!!!】


    【是琥珀川哥吗?】


    【你们什么时候变成共用一个号的关系了?】


    Kiyoomi:


    【没有变成这种关系,我只是正好看见了。】


    助理:


    【我给你发了我们审核完的通稿,你怎么不回消息啊?你再看一下,没问题我们和黑狼队的官号就可以发了。】


    Kiyoomi:


    【……】


    【一直没看手机,我等下去看看。】


    真不想在这种难得的时候还在工作啊!琥珀川流叹了一口气,准备站起来找自己不知道丢在哪里的手机。


    佐久早圣臣忽然伸手按住了他:“让他发过来吧,省得起身了。”


    Kiyoomi:


    【发这里,他现在看。】


    下一秒,助理就转发了一个压缩包过来。


    在佐久早圣臣的注视下,琥珀川流硬着头皮点开,先是一堆文字通稿:


    【著名演员琥珀川流先生惊喜现身MSBY黑狼队一日开放活动……】


    【……琥珀川先生表示:“看到孩子们对运动纯粹的热爱和笑容,让我也回想起了自己学生时代对排球的热情。能参与这样有意义的活动,我感到非常荣幸,也非常感谢MSBY黑狼队和V联盟。”……】


    【……黑狼队代表明暗修吾表示:……】


    采访前背的通用话术,张口就来,没有实际意义。


    接着是黑狼队的宣传部剪的开放日vlog。


    镜头很杂,但是剪辑人很懂规矩地把琥珀川流那一个漂亮的扣球放在了最开头,还配不同的音乐反复快放慢放。


    还有黑狼队官号要发的、琥珀川流事务所要认领的推文和配图,琥珀川流大致扫了一眼,不愧是二阶堂女士吩咐团队认真审核过的东西,除了集体大合照,没有一张自己和佐久早圣臣的同框照。整场活动他都和佐久早圣臣在一组,竟然还能挑出这几张没有拍到佐久早圣臣的,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佐久早圣臣微微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也发现了。


    琥珀川流都懒得争这些东西,回复了个【1】,代表自己已经看完了,接着伸了个懒腰。


    “很晚了。”他说,“今天就先休息吧,佐久早君。”


    佐久早圣臣看着他:“……再等一下。”


    琥珀川流:“?”


    佐久早圣臣起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又拿着一个包着包装纸的礼盒进来了。


    电脑屏幕右下角,时间正好跳转到第二天。


    【2018-11-10】。


    【00:00:00】。


    在这分秒不差的精准中,佐久早圣臣平静地把礼盒递给琥珀川流:


    “二十四岁生日快乐,琥珀川。”


    琥珀川流:“………………”


    「蛋糕是我买的。」


    「……没别的了。」


    刻意扭过头去、佯装冰冷的话语还回响在耳畔,而一切在此刻终于明了:为了那场和大家在一起但并非是生日当天的派对,佐久早圣臣所做的准备确实只有一个蛋糕。而为了他真正的生日,也许就是为了在零点后的亲口祝福、亲手赠送的这一个瞬间,他才不遗余力地连夜将琥珀川流安顿到自己家中。


    霎时间千百种思绪缠绕,琥珀川流的呼吸变得有些急、有些重,在佐久早圣臣再次的呼唤下,琥珀川流才抬起眼眸,淡淡地笑着看着他,眼里似乎有些潮湿,在暖黄色的台灯下流动着摄人心魄的光彩。


    “谢谢。”他深吸了一口气,“……真的谢谢你,佐久早。”


    “不打开看看吗?”佐久早圣臣问。


    琥珀川流拆开礼盒,只看了一眼,就笑了起来。


    他拿起了那只迪士尼的小熊玩偶,问:“你自己去买的吗?”


    “我姐姐去香港出差,拜托她带回来的。”佐久早圣臣如实说。


    “哎,”琥珀川流揉了揉眼睛,轻声说,“笨蛋,你认错啦。”


    佐久早圣臣:“?”


    琥珀川流把自己包上的雪莉玫拿过来,指给他看:“你看她的睫毛,很长。”


    “嗯。”佐久早圣臣点头,“像你。”


    “……”琥珀川流说,“不是,我的意思是她是女生啦。”


    他又指了指礼盒里的棕色小熊:“他没有睫毛,是男生,他叫达菲。”


    “我知道。”佐久早圣臣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说,“我是看你一只雪莉玫太孤单,所以帮她凑了一对……凑了一个伙伴。”


    琥珀川流闻言看了他半晌,没有从那张平静甚至冷静的脸上看出任何端倪,才笑着点了点头:“好吧。”


    他又拿起了另一个金属盒:“……这是什么?润唇膏……?喂。”


    佐久早圣臣顾左右而不语。


    “佐久早!”琥珀川流笑着向他摊开手,“我有一次把润唇膏掉你车上了是不是?你不还给我,送我一个新的是什么意思?”


    “是吗?我不知道。”佐久早圣臣绝口不提那盒玫瑰味的润唇膏现在正放在自己的床头柜里,“别找了,反正你有新的了。”


    琥珀川流:“……你!”


    他扑过去佯装要打人,佐久早圣臣没躲,反而将他接了个满怀。


    两个人的脸挨得极近,都微微侧头看着对方,炽热的呼吸碰撞,嘴唇几乎要贴上。


    在极近的距离中琥珀川流用目光描摹佐久早圣臣精致冷淡的脸庞,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他会低下头吻自己。


    然而佐久早圣臣重重地呼吸了几下,只是摸了摸他的后颈,慢慢松开了手。


    “……好了。”他的声音有点哑,“你睡觉吧,晚安。”


    “……晚安。”琥珀川流说。


    *


    主卧和客卧的门都关上了。


    琥珀川流窝在崭新的被子里,看着黑狼队官号刚刚发出去的推文。


    他的号由事务所掌管,完全不用自己操心,工作人员已经代替他完成了认领推文、转发、评论回复的一系列工作。字字斟酌,说话滴水不漏,也没有佐久早圣臣的踪迹。


    他切换到另一个没有认证的小号。


    *


    「Kohaku」,琥珀。


    这是一个几百万粉丝的账号,没有认证,也没有说过话,偶尔发发日常生活的随手拍。后来有一次眼尖的人在照片的玻璃里发现了琥珀川流的倒影,当天琥珀川流的行程中也正好有与照片中很像的场景,大家才反应过来这恐怕是那位著名演员的小号。


    不过博主本人从未回应过猜测,仍然以极低的频率分享着日常生活。即使他不说,小号也在粉丝间也一传十、十传百,变成了一个百万体量的账号。


    佐久早圣臣正准备睡觉,手机消息提示,他的特别关注发布了新的推文。


    「Kohaku」原来的默认头像换掉了,换成了一张在海边的照片。


    这张照片没有公开发布过,但佐久早圣臣却见过。不仅见过,还是他亲手拍的。


    普鲁士蓝的大阪湾,暮色幽暗。


    琥珀川流在海风中转过头来,眼睛笑起来漂亮又明亮,望向镜头后的人。


    平时发照片也不说话的人,这次罕见地配了文:


    「Happyholiday.」


    配图是他休息一个月以来的零零碎碎,有在阳台上夹着耳朵晒太阳的雪莉玫,有在昭和街边小店吃的刨冰,有在朋友家里拍的婚礼桌花和朋友做的红酒炖牛肉,有在黑狼队休息室吃的蛋糕……最后一张图,则是躺在礼盒里的达菲和润唇膏。


    虽然刚刚才发出来,但底下已经有很多回复了:


    【好好休息!等你回来!】


    【假期快乐!】


    【小流生日快乐呀!】


    【好想你QAQ最近还会有什么活动吗?】


    佐久早圣臣动了动手指,一个头像是全黑色、ID是一个冒号的回复也出现了评论区里:


    【Andhappybirthday.】


    *


    第二天,佐久早圣臣准备去训练,琥珀川流还没有醒。


    他背上排球包,突然注意到拉链上的一抹棕色。


    达菲静静地挂在他的包上,而玄关处的琥珀川流的包上,也挂着同一个系列的雪莉玫。


    佐久早圣臣很淡地笑了笑,看了一会儿,就这样背着排球包出门了。


    冰箱上,贴着他刚刚留下的便签:


    【等我回来去逛超市^^】——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霸王票和营养液!没时间一一回复了,但我都看见了,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感谢![亲亲]


    [1]运动学的书是从豆瓣上找的,运动康复学的目录是我编的,完全不权威。关于小流的过去和二人的初见之后会解释的,不会太久,很快了


    [撒花]祝他俩同居快乐!!!小流只是有点信息差所以暂时钓不过sks,但大家也别小瞧了年上啊!!!年上冲啊!!!


    第22章 祝福


    这是自从琥珀川流有记忆以来,度过的最平静的一个生日。


    不用拍戏,不用录节目,不用直播,也不用开见面会。他一觉睡到了自然醒,看见阳光洒满了房间,就拉开客卧连通阳台的玻璃门,走到暖融融的太阳底下伸了个懒腰。


    忽然,有一抹温暖的红色从他眼前晃过。


    琥珀川流好奇地走上前,摘下了正好悬挂在自己视线范围里的红色卡片。


    佐久早圣臣那极有特色的字迹写着:


    【琥珀川先生,你好。感谢你找到这张卡片,现在你已领取到主线任务:晒三分钟太阳。请在完成之后向后转,直行十五步,获取你的下一个任务。】


    翻过卡片,则是用毛笔写的祝福语:


    【四时和畅。】


    佐久早圣臣正好结束了上午的训练,刚接过日向翔阳递来的电解质水喝了一口,就听到了手机消息的提示音。


    免打扰:


    【[图片]】


    【嘀!任务完成打卡!】


    照片里,是琥珀川流站在阳台上拍自己的影子,他的手握了个拳放在头顶上,影子看起来就像长了猫耳朵一样。


    佐久早圣臣看着照片,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很快他又板起了脸,心说:怎么睡到这么晚才起床,天天不吃早饭,胃怎么能好。


    根据卡片所写,向后转,直行十五步,琥珀川流来到了浴室的洗手台前。


    镜子上又贴了一张同样的卡片,写着:


    【你已领取到主线任务:洗漱。请在完成之后向后转,直行五步,向左转,再直行十步,获取你的下一个任务。】


    琥珀川流把卡片揭下,翻到反面,果然也有一句祝福语:


    【诸事清吉。】


    佐久早圣臣和队友们正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又收到了琥珀川流的消息。


    免打扰:


    【[图片]】


    【嘀!任务完成打卡!】


    照片里,琥珀川流带着发箍,敷了一张黑色的面膜,朝镜子里做了个鬼脸。


    跟随卡片走到下一个任务点,是饮水机前。琥珀川流一边用昨天新买的马克杯倒了一杯水,一边翻看这里的卡片:


    【你已领取到主线任务:喝温开水(P.S.胃药已购买,放在岛台抽屉的医药箱里,若有不适先自己吃药,并立刻拨打我的电话,我将会在十分钟以内出现在家中)。请在完成之后向左转,直行十步,获取你的下一个任务。】


    卡片反面的祝福语写着:


    【病痛退散。】


    佐久早圣臣端着营养师配的餐盘,在木兔光太郎对面坐下,继续查看琥珀川流发来的消息。


    免打扰:


    【[图片]】


    【嘀!任务完成打卡!】


    照片里是一个空空的马克杯。


    “我真得控制你了臣臣。”宫侑也端着餐盘来到这一桌,在佐久早圣臣旁边坐下,忍不住吐槽,“你对着一个空马克杯的照片看了两分钟,同时露出了意味不明久久不散的笑容,我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人谈起恋爱就会变成这样吗?”


    佐久早圣臣正色:“我没有在和琥珀川谈恋爱。”


    宫侑的表情麻木:“我甚至没有说是他。”


    佐久早圣臣:“……”


    不是他还能是谁?佐久早圣臣心说。


    琥珀川流来到厨房里,这里的卡片写着:


    【恭喜你完成所有的任务!请打开电饭煲,领取你的任务奖励。】


    琥珀川流按开电饭煲,一团温热湿润的白气散去后,一锅红豆饭静静地躺在眼前。糯米和红豆醇厚香甜,糯米饭被焖得晶莹软糯,被染成了浅浅的妃色,红豆则是深红色的,像散落其中的玛瑙籽。


    卡片反面写着:


    【平平安安。】


    【请开启你二十四岁的第一天吧,琥珀川流。】


    琥珀川流小声地说:“哎呀。”


    总是板着脸的冷酷男子,竟然也会想象着另一个人起床后的路线,在家里设下这些小而琐碎的任务点,不厌其烦地告诉他要喝温水、要吃早饭;明明还小两岁,却还像个传统长辈一样,一笔一划地祝他四时和畅、诸事清吉、病痛退散、平平安安,仿佛只要在生日这一天写下的话,就都能实现似的。


    想到这里,琥珀川流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佐久早圣臣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啊。


    免打扰:


    【[图片]】


    【太多了,就算是小猪也吃不完呀。】


    Kiyoomi:


    【吃两口意思一下,生日讨个彩头。吃多了容易胀气,对胃不好。】


    【我另外熬了南瓜小米粥,你开火热几分钟就可以吃了,对胃好。】


    【不用洗碗,等我回去一起丢洗碗机里。】


    琥珀川流才发现灶上的南瓜小米粥:“……”


    一早上他到底做了多少吃的啊!


    糯米和红豆他确实不敢多吃,就抱着一锅南瓜小米粥呼噜呼噜,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全部吃完了。


    琥珀川流拍下空空的锅,发给佐久早圣臣:


    【答案就是小猪。】


    佐久早圣臣:“……”


    “病情更严重了。”宫侑说,“现在又对着空锅的照片笑了两分钟,到底为什么?我看我们还是找牛若或者角名交流一下病情吧。”


    木兔光太郎:“这有什么稀奇的?我也能吃完啊。”


    日向翔阳:“我能吃两锅!”


    木兔光太郎:“我吃三锅!”


    宫侑:“……”


    你们在这里比破了头也不会有人理你们的好吗?宫侑在心里吐槽。


    佐久早圣臣已经吃好了,正端着餐盘站起来,闻言揣摩了一下,回头问:“角名也谈恋爱了吗?”


    “这是我们稻荷崎的内部消息,轻易不向外人透露的,你们要保密啊。”宫侑叹了口气,“他对象也是一顿能吃三锅饭的猪。”


    佐久早圣臣愣了一下。


    “琥珀川没有吃三锅饭,也不是猪。”他严肃地纠正。


    宫侑哽咽了。


    他望着佐久早圣臣离开的背影,心说:你不是说你没和流流谈恋爱吗?!


    *


    今天一整天,琥珀川流的主要目标就是:等。


    在家等快递送到,再等佐久早圣臣训练完去超市。


    豌豆已经在来大阪的专车上了,昨天买的东西今天也陆陆续续寄到了。这里还有个小插曲,快递敲门的时候他一下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在六本木的配了专属管家的高级公寓里,直接就去开门了。


    装着巨型猫爬架的快递箱怼在门口,快递员探出个脑袋,核对信息:“佐久早先生对吧?请签收你的……咦?你……”


    琥珀川流心说不好!


    这时候再躲就有点欲盖弥彰了,他只好尽量低着头:“嗯,我是佐久早,给我签字吧。”


    快递员一句“你是琥珀川流吗?”堵在喉咙里,眼见着面前的人低头唰唰签了一个以「佐久早」开头的名字,最后还是被如此自然又生活化的演技骗过去了,在心里想这应该只是一个和琥珀川流长得比较像的素人。


    琥珀川流把快递箱搬到家里,关门,吓得松了一口气。


    而门外的快递小哥这时候也看清楚了签收单上的名字:


    「佐久早豌豆」。


    快递员:“……”


    好怪的名字啊。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快递再敲门,琥珀川流都带着口罩假装流感病人,快递员看见了也会有意识地离他远点,更难以发现他到底是谁了。


    虽然还没有谈上恋爱,但是已经快进到偷情了。琥珀川流心说。


    接着,他看了看堆满客厅的快递箱,杂乱程度和那天立花雪兔的家里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佐久早回来看见会把我赶出去的!!!


    为了不至于和豌豆流落街头,琥珀川流挽起袖子,准备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猫爬架自动放粮器循环饮水机电动猫砂盆组装安装好。


    ……理想中是这样的。


    但是。


    在琥珀川流第五次按照说明书设置好待机时间和放粮时间,然而机器还是没有反应的时候,他久久地呆坐在地上,似乎不能接受自己花18000円买回了一个手动放粮器的事实。


    循环饮水机,不出水。


    自动猫砂盆,不自动清理。


    猫爬架的所有零件也拆出来了,数十包螺丝钉、木板、柱子、麻绳和绒布垫散落了一地,他却完全没有将其组装起来的能力。


    就在这一片绝望的寂静中,他的电话响了。


    琥珀川流浑浑噩噩地接起来:“喂?”


    【你吃饭了吗?】


    佐久早圣臣冷静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


    “我……我不是刚吃饭吗?还拍了照片给你看的。”琥珀川流茫然地问。


    他似乎听见电话那头的人叹了口气。


    【那是早饭,虽然你吃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佐久早圣臣说,【你再看看现在几点了?】


    “五点半……啊!就五点半了!”琥珀川流如梦如醒,接着才感到头昏脑涨、浑身酸痛,都是因为一直坐在地上低头组装东西,而且还没有组装好。


    【你下楼吧,我们去超市买东西,顺便吃晚饭。】佐久早圣臣最后说。


    挂断之前,琥珀川流还听见了几句零碎的声音:


    【臣臣你今天晚上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什么什么?你去哪里吃饭?我也要去!】


    【……不行。】


    【好狠心呀呜呜!】


    *


    二人抵达大型超市门口,下车之前,琥珀川流戴上了口罩和帽子。佐久早圣臣则是平时出门就会带着口罩,所以两个人一起这样出现也不会特别突兀,就只是像两个神经洁癖症而已。


    佐久早圣臣熟练地往购物车里丢有机蔬菜、牛奶、鸡蛋、橄榄油,顺便给琥珀川流买了一堆只需要微波炉或烤箱加热就可以食用的半成品,以免他一个人在家忘记吃饭,在等到外卖之前把自己饿死了。


    “我想喝椰子水……这种葡萄味的饮料好喝吗?我也想尝尝……这两种巧克力我买哪一种啊?”琥珀川流停在进口巧克力的货架前,陷入沉思。


    佐久早圣臣丢了两盒苏打饼干在购物车里,淡淡地说:“都买。”


    “那我长胖了怎么办啊?”琥珀川流说。


    佐久早圣臣听见这话,似乎觉得很奇怪。


    “长胖了不是很好吗?”他问,“你现在太瘦了,胃还不好。”


    “长胖了就没有人喜欢我啦。”琥珀川流笑了一下。


    “没有的事。”佐久早圣臣摇头,把他手上两盒巧克力都放到购物车里,又推着车一边走一边往里面丢各种点心和糖果,一路往结账台去了。


    琥珀川流大叫着“其心可诛!其心可诛!”赶紧追上他。


    旁边有两个年轻的女孩子,似乎在偷偷说着什么,眼神笑着偷偷往他们的方向瞄。


    “非常抱歉,打扰你们一下。”一个戴帽子的小伙子突然刷新在她们身边,把她们吓了一跳。


    “怎么了?”她们紧张地问。


    小伙子伸出手:“可以把你们刚刚用手机拍的照片删掉吗?”


    两个女孩子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难看,过了一会儿,才不太情愿地交出了手机:


    “只是觉得他们两个很帅气才拍的,没有别的意思……话说,你又是谁啊?”


    助理把两个人的手机都检查了,确认她们没有拍到琥珀川流和佐久早圣臣的正脸,如她们所言,只是觉得这两个年轻男子身材好衣品也好,才拍的。


    他把手机还给她们,道了一句谢谢,又严肃地说:“我是他们的爱情保镖。”


    *


    结账台前,琥珀川流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等收银员一报金额,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刷自己的手机。


    昨天买了很多东西,都是佐久早圣臣付的钱,今天一定不能再让他付钱了。琥珀川流坚定地认为,如果他们两个人之间一定要有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的话,那这个人也不应该是一年赚十几亿円的自己。


    还没等琥珀川流抢着把手机递出去,他就看见佐久早圣臣拿着一张会员卡在机器上嘀了一下,回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愣着干什么?走了。”


    琥珀川流:“………………”


    二人拎着购物袋回到家里,佐久早圣臣刚要按密码,琥珀川流想到什么,赶紧按住了他的手。


    佐久早圣臣用眼睛问他:“?”


    “答应我。”琥珀川流用上了毕生所学的最楚楚可怜的演技,泫然欲泣地对佐久早圣臣说,“等下回家不论看见什么,你都不要赶我走好么?”


    佐久早圣臣:“???”


    他推开门,看见了一个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与他早上出门时截然不同的、乱到像被人打劫过五百趟的客厅。


    佐久早圣臣关上了门。


    琥珀川流:“?”


    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深吸一口气:“好像回错家了,我们重新回一下。”——


    作者有话说:豌豆公主随父姓!(bushi)


    谢谢大家的霸王票和营养液!么么么么[亲亲]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更新有点晚,剧情也没写到啥大进度,就先请大家吃点甜甜日常吧[可怜]


    第23章 喜欢


    琥珀川流:“这很难,我知道的。”


    琥珀川流:“但是我们必须勇敢地去面对。”


    琥珀川流握着佐久早圣臣的手,诚恳地说:“如果这么一点小小的挑战就能轻易将我们打倒的话,那我们还怎么结……我是说合租,那我们还怎么合租呢?”


    佐久早圣臣的瞳孔颤抖。


    良久,他做了几个深呼吸,仿佛下定决心似的,重新推开了门。


    ——家里仍然是乱的,并没有因为刚刚重新出去再进来而刷新。


    琥珀川流站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一会儿想给他掐人中一会儿想给他按心肺复苏,差一点就准备嘴对嘴做人工呼吸了,生怕佐久早圣臣一口气没提上来,才同居第一天自己就要被安上谋杀亲夫……谋杀国家队亲运动员的罪名。


    然而佐久早圣臣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就缓步走向客厅中央的那一堆废墟。


    琥珀川流连忙跟了过去,又怕他把这些东西当做垃圾全部丢到楼下。


    “你别过来了,去玄关的抽屉里把工具箱拿给我。”佐久早圣臣平静地接管了这片废墟,“然后把刚刚买的东西放冰箱里,饮料你一天只能喝200ml,从冰箱取出来之后需要放置或加热,我每天回家会检查的。刚刚打包回来的山药泥乌冬面自己放微波炉转三分钟,这里没你的事了。”


    琥珀川流:“……”


    他赶紧听从佐久早圣臣的吩咐,做完了以上的事情。坐在岛台旁边服用自己的晚饭的时候,琥珀川流望着客厅灯光下佐久早圣臣认真而专注的眉眼,侧脸的线条坚毅如同山峦起伏,心里一瞬间有点愧疚。


    他当明星的时间已经太久了,被别人无微不至地照顾的时间也太久了。


    一直以来他都过着一种动动嘴皮子,经纪人和助理就会安排好一切的生活。尽管他对此也有过叛逆,但不可否认他也在享受着这种简单而轻松、毫不费力的生活。而他从二阶堂女士的庇护下逃走,从24小时都有客房服务的五星级酒店搬到这间96.5平方米的公寓,无异于一颗娇贵的珍稀植物将自己从温室中连根拔起。


    即使珍稀植物自己做好了要在外面世界的风雨、蚊虫、贫瘠土壤中努力生存下来的决定,那无辜的路人又为什么要承担照顾他的责任?他只是乘车路过,从车窗里往外面看了一眼,玻璃温室里的珍稀植物自己就拔腿追着他跑了。一场无妄之灾啊。


    “我……”琥珀川流听见自己的声音很低很低,“……我本来应该在你回来之前把这些东西收拾好的,抱歉啊……”


    “猫砂盆有两个部件装反了,才无法感应的;饮水机的插头没插上。”佐久早圣臣三两下就解决了,头也不抬地说,“你过来看看,现在应该都好了。”


    琥珀川流怔怔地:“噢噢……”


    “猫爬架也很简单,零件和安装顺序都在说明书上写得很清楚,你吃完饭过来搭把手,很快就能装好。”佐久早圣臣捏了捏鼻梁,转头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我……我说我吃好了!随时准备听从指挥!”琥珀川流蹦跶到他面前。


    如佐久早圣臣所说,两个人合作很快就能装好,等到琥珀川流把最后一块木板递给佐久早圣臣、佐久早圣臣正在拧螺丝的时候,门铃响了,同时响起的还有豌豆喵喵叫的声音。


    琥珀川流:“!”


    琥珀川流:“豌豆公主到啦——”


    豌豆精神十足地从航空箱里迈步走出来,仰头高贵地巡视了一圈,吃了两口猫粮,舔了两口水,最后在猫爬架上磨了磨爪子,对新的居住环境感到非常满意。


    佐久早圣臣正在收拾工具箱,余光看见琥珀川流正在向豌豆介绍家里的各种设施,最后指了指主卧的门,悄悄地对猫说:


    “哪里都可以去,只有那间房间不可以进去哦。”


    “如果你把猫毛沾到了他的床上,我们俩都会被赶出去的。新家还没有装修好,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佐久早圣臣:“……”


    他闻言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


    *


    一切都很顺利,两人一猫就这样开始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生活。佐久早圣臣偶尔也会感到恍惚,自己竟然真的允许另一个人类与另一个长毛生物和自己住在一起了。


    琥珀川流当然没忘记自己是找了什么借口才住在这里的:方便盯自己新家的装修。天天窝在佐久早圣臣家里也不像样,看着天气不错,他就准备出门去之前联系好的设计师工作室,商量别墅的装修。


    两个人吃完早饭,佐久早圣臣说可以顺便开车把他送过去,再去训练。


    琥珀川流去检查豌豆的放粮器和饮水机,关好门窗;佐久早圣臣把碗碟放到洗碗机里。听见厨房传来的声音,琥珀川流一时间都有些恍惚:除了一个睡主卧一个睡客卧,他们这样和同居的小情侣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要是能一直借住在这里就好了,真不想装修自己的别墅啊。


    “……这栋别墅的原始结构和装饰风格其实非常不错,这种昭和时代的木质格窗、天花板上的浮雕线、浴室复古瓷砖,都展示了原屋主极高的品味。我的建议是,只需要更新全屋智能系统,保养木质部分的结构,再根据您的喜好,融入一些个性化……琥珀川先生,您在听吗?”


    “……啊。”琥珀川流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设计师,“我在听的。所以你是说,不用特别大的改动对吗?”


    设计师点点头。


    琥珀川流又问:“……那岂不是很快就可以弄完了?”


    设计师一怔:“这样不好吗?您很快就可以搬进去了。”


    她做过很多加急的项目,但是听说很快就可以做完,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的客户,倒是头一次见。


    “啊……好的,就按你的想法来吧。”琥珀川流叹了口气,“慢慢来,不着急。”


    *


    自己可以在这里住多久呢?


    佐久早圣臣那样的人,允许自己对他的生活做出的改变,又能到哪一步呢?


    琥珀川流坐在房间里,看着手机上设计师发来的效果图,怔怔地发呆。


    ——叩叩。


    “我想拿本书。”佐久早圣臣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琥珀川流关掉了手机屏幕,赶紧说,“进来吧。”


    佐久早圣臣穿着黑色的睡衣,身上散发着清爽的沐浴露的香味,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而闲适。


    豌豆原本窝在琥珀川流怀里,看见佐久早圣臣进来,嗖地一下就跳过去蹭他。琥珀川流一看佐久早圣臣已经洗澡换了睡衣,知道这就是他的「究极干净状态」,赶紧抱住豌豆不让它去,但猫的反应是人的七倍,琥珀川流没能拦住。


    佐久早圣臣似乎不是很在意,仍由豌豆在他的裤脚上咪咪喵喵地蹭蹭,甚至留下了几根玳瑁色的猫毛。


    “怎么坐在地上?”他没有拿书,而是递了一张电子卡给琥珀川流,“这是侑帮你要来的。”


    琥珀川流:“?”


    他茫然地接过,却见那是一张ID卡兼通行证,用以刷卡进出黑狼队的训练基地。他看过佐久早圣臣的那张,卡上有照片、姓名、年龄等各种信息。


    而他现在手里拿的这张,竟然和佐久早圣臣的如出一辙。


    【姓名·琥珀川流】


    【年龄·1994/11/10】


    【位置·OutsideHitter】


    【番号·24】


    就连照片,也是那天在开放日活动的时候,穿着黑狼队的黑色队服拍的正面照,看起来和正式选手的ID卡没有任何分别。


    琥珀川流:“?!”


    “侑问你怎么不来找他打球……他以为你是进不来。”佐久早圣臣解释,“他就去要了一张,反正那天你当临时队员的时候,信息都录入过了。”


    “谢、谢谢——”琥珀川流看着那张ID卡,完全呆住了。


    佐久早圣臣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看着琥珀川流的模样,最后还是没有说。


    他沉默地从书柜里拿了自己需要的书,这时候一张用作书签的照片,从书页中掉了出来,正好就落在盘腿坐在地上的琥珀川流的身边。


    琥珀川流还是呆呆的,帮忙捡起了那张书签,才反应过来:


    “……啊,这是我……?”


    佐久早圣臣:“……”


    “这、这是买书送的,我随手拿来用了。”他试图解释。


    那是一张特意做旧了的黑白剧照,在《丰饶之海》的第一部中饰演男主角松枝清显的琥珀川流,穿着黑色诘襟学生装,更衬得身形清癯。剧照里的他没有看向镜头,而是侧着脸,目光垂落,嘴唇未抿,神情带着属于华族少年的忧郁和寂寞,看起来就像一件被供奉在黑暗中的瓷器,近乎透明的苍白皮肤泛着月色般的光泽。


    佐久早圣臣的书架里确实放着三岛由纪夫的《丰饶之海》,书和电视剧捆绑销售,是很常见的套路。然而这张剧照,和穿着黑狼队服、开朗舒展地笑着看向镜头的ID卡上的照片放在一起,简直令琥珀川流有些恍惚。


    如同命运在某一个瞬间分岔,发展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


    琥珀川流恍惚地站在河流此岸,猝然望见了对岸的另一种可能性。


    汹涌的河水仿佛一瞬间淹没了他。


    肩胛骨下,那道陈年的旧伤疤就竟然隐隐作痛,胃部也开始痉挛。


    “你……”琥珀川流攥着照片,疼得眼前一片模糊,面上却强忍着,想着随便找个话题掩饰过去,“你喜欢……我演的清显?”


    “……我喜欢……”


    佐久早圣臣顿了顿,垂下眼眸,伸手拂了一下琥珀川流被冷汗打湿的额发。


    随着他的手,琥珀川流微微抬头看着他。在落地灯暖色的朦胧幻光中,佐久早圣臣的脸庞凛冽而淡漠,仿佛降临人世间的加百列,天生就笃定无情、没有任何迷惘。然而他垂落的睫毛覆下一层阴影,这般望向琥珀川流的时候,又似乎带着一点不被人知晓的柔软。


    他也听见了佐久早圣臣补充完的后半句话,轻如落针:


    “……你。”——


    作者有话说:大家!明天上夹子,23点以后更新哈!(虽然每天更新时间也没有很早


    小流虽然很喜欢小枣,还是有点顾虑的,需要亲友团们猛猛助攻一下


    第24章 两天


    「——陌生的天花板。」


    纸张翻动的声音。


    “……检查显示没有急性穿孔……你是他的监护人?你确定他今天没有摄入酒精、咖啡因,或者辛辣生冷的食物……”


    “没有。”


    熟悉的嗓音。


    他停顿了一会儿。


    “……昨天吃了红豆糯米饭,但只吃了两三口。”


    “……昨天的食物不会造成今天的急性发作……”


    纸张翻动的声音。


    “既往病史存在情绪波动引起的剧烈痉挛……神经功能紊乱……急性发作之前,他在干什么?……”


    “他……”


    “啊!醒了醒了!”


    另一个熟悉的大嗓门。


    眼前模糊了一阵,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


    琥珀川流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见助理抓着自己的手,正在焦急地问:“你怎么样琥珀川哥?还痛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琥珀川流:“我……”


    另一个人从床边大步走过来,挡在助理前面,俯身摸了摸他的脸。


    他的指腹干燥,有一点凉,墨色瞳孔中倒映着躺在病床上的自己,表情罕见地有些焦虑。


    “没有不舒服了。”琥珀川流微微支起身体,对他说,“谢谢你,佐久早。”


    佐久早圣臣把他按回去躺着,眼眸深处仿佛有情绪在翻涌,但没有说话。


    “醒了就好。”医生也走过来了,“你现在没有明显不适,是因为缓解痉挛和抑制胃酸的药物起了作用,最好还是观察六到八小时,没有反复症状再出院。”


    “好的。”佐久早圣臣说,“我今天晚上就在这里陪你。”


    “还是我陪吧。”助理赶紧说,“佐久早哥也辛苦了,你明天还要训练,况且照顾琥珀川哥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佐久早圣臣紧紧蹙着眉头,似乎不是在思考留不留下,而是在思考如何反驳他。


    “……”琥珀川流挣扎了一下,很小声地说,“……我不想留在医院。”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看着佐久早圣臣,很小声地又说:“……我想回家。”


    佐久早圣臣紧拧着的眉头松开了,表情也一瞬间变得明朗起来。


    “回家观察也可以吧?”他转身问过医生,又摸了摸琥珀川流散落在雪白枕套上的棕发,“好的,我们回家。”


    *


    “排球协会已经和二阶堂女士联系过了,她同意你去全明星表演赛了。”等红灯的间隙,助理转头对琥珀川流说。


    “……这种时候也要聊工作吗?”佐久早圣臣问。


    琥珀川流和佐久早圣臣坐在后排,因为身体还有点虚弱,所以轻轻倚着佐久早圣臣的胳膊。


    “这不是工作啊,这是能让琥珀川哥开心起来的好消息。”助理连忙解释,“而且排球协会那边还说,今年的世界杯排球赛在东京举办,问你有没有空当个特殊嘉宾什么的。”


    “世界杯排球赛?”琥珀川流转头看向佐久早圣臣。


    “嗯。”佐久早圣臣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了,“我在大名单上,会去。”


    “那我也要去。”琥珀川流立刻说,想了想又问,“……优子阿姨最近怎么这么好说话了?她不反对吗?”


    助理哽咽了一下,不敢说是不是自己那天说的话起作用了。


    【……我知道我以我的身份说这些话不合适,但是二阶堂女士其实也很爱琥珀川哥吧?那您有没有想过,他一直都并不快乐呢?】


    二阶堂女士会愿意让琥珀川哥更快乐,而不是更成功吗?


    她……会愿意吗?


    助理不敢确定。


    “你——”


    佐久早圣臣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他顿了顿,难得叹了口气,口吻有些无奈:“你更要好好休息,才能去工作了。不要减肥,也不要乱吃东西。”


    “知道啦,知道啦。”琥珀川流笑着戳了戳佐久早圣臣的胳膊,“明明是小朋友,怎么和老头子一样啰嗦啊?还学会叹气了。”


    佐久早圣臣难以置信地看了他半晌,才不服气地说:


    “……我不是小朋友。”


    “比我小就是小朋友啊。”琥珀川流笑着伸手把他的泡面卷发揉乱,又整理好。


    佐久早圣臣阴郁地盯着他:“……”


    *


    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超过了佐久早圣臣平时睡觉的点足足两个小时。


    琥珀川流回到房间,看见ID卡和剧照都散落在地上,应该是自己方才胃病急性发作的时候,佐久早圣臣只顾得上赶紧送他去医院了。


    而那时候,似乎还听见他说了什么很重要的话。


    也被打断了。


    琥珀川流蹲下,把它们捡起来。豌豆走过来轻轻蹭了蹭他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人类在今天晚上突然消失又出现。


    两张照片仍然是一动一静,一个开朗一个阴郁,而事已至此,他已经可以很平静地看待了,不至于再犯一次急性胃病。


    没有关系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要美化另一条没能走上的路。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门被敲响,琥珀川流匆匆把照片放下,转头问:“怎么了?”


    佐久早圣臣默不作声,进来把他床上的被子叠好,搬了出去。


    琥珀川流:“……?”


    他愣了愣,追了过去。


    佐久早圣臣把他的被子搬到了自己床上,转身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好和赶来的琥珀川流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呀?”琥珀川流又问。


    佐久早圣臣……他好像在生气?他为什么在生气?


    而佐久早圣臣看见他光脚踩在地板上,脸色的不虞更明显了。


    琥珀川流:“你要把病人赶出去……呜啊?”


    佐久早圣臣向前一步,揽过他的后腰,将他垂直地抱了起来。


    他的手臂非常稳而有力,单手就托住了琥珀川流,两人的身体之间又微微隔着一些距离,不至于硌着他的胃部。这样一来,琥珀川流的手就搭在了佐久早圣臣的肩膀上,比他稍稍高出一点,玳瑁般的眼眸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不准光着脚,不准直接吃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东西。”佐久早圣臣说。


    琥珀川流:“这家里为什么有这么多规矩……啊?”


    “要观察六到八个小时,你今天在这里睡。”佐久早圣臣把他抱到主卧的大床上,那床上已经铺好了两条被子,“因为这是我家。”


    琥珀川流:“哈?!所以是现在突然开始给我摆屋主的架子了是吗?!”


    佐久早圣臣顺手给他掖好被子,用胳膊撑在他脸侧,就这样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没错。”


    琥珀川流:“……”


    他平躺在床上,手也被束缚在被子里,视野一瞬间被佐久早圣臣的脸和身躯填满,遮住了所有的灯光,也几乎完全遮住了天花板。在昏暗中,他那张常年遮掩在口罩下的脸极有冲击力,眉骨和鼻梁清晰,嘴唇的线条锋利,深邃的墨色眼眸显得更黑。即使是在工作中见惯了帅哥的琥珀川流,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放在演艺圈中也难有对手。


    见他呆愣了一瞬间,佐久早圣臣似乎勾了勾嘴角,顷刻又压住了。


    他板着脸,直起身体,若无其事地绕到另一边的床上,准备睡觉。


    ……不能一直被小朋友占据优势啊!


    这是琥珀川流作为年上最后的自尊心。


    “哼。”琥珀川流决定兵行险招,“我可是在昏迷之前听见有人说什么「喜欢你」来着呢……”


    佐久早圣臣的动作一顿。


    ……不是吧,他要接着那句话继续聊吗?现在?


    那并非深思熟虑后的表白,完全是和「那你要来我家住吗?」一样理智突然出走才说出的话,被佐久早圣臣归为自己罕见的OOC时刻。这种OOC病在遇到琥珀川流之后反复发作,他自己也难以置信。


    他想接着怎么聊?只有接受和拒绝两种路径吧?


    佐久早圣臣心想,无论是哪一种,今天晚上还要不要睡觉了?


    “……明明是我的粉丝,还对我这么不客气,连你家冰箱都不让开了……”琥珀川流继续说。


    佐久早圣臣:“……”


    定义为「粉丝」的喜欢了。


    好吧。


    “琥珀川应该有很多粉丝吧,不是什么特别的事。”佐久早圣臣垂眸,“只是以前看过你的剧,觉得还不错。”


    “你看过我的剧?你是从哪部剧开始喜欢我的?”琥珀川流翻个了身,凑过去追问他,“哎呀,告诉我嘛。”


    佐久早圣臣不堪其扰,只好随便说了一个:“《巧恋》。”


    “《巧恋》?那都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琥珀川流掰着手指算,“佐久早认识我的时间比我认识佐久早的时间长很多呢。”


    何止。佐久早圣臣在心里说。


    “睡觉吧。”他背对着琥珀川流,似乎打算终止今天的所有对话了。


    房间陷入黑暗。


    沉默。


    琥珀川流盯着黑暗中佐久早圣臣宽阔的背脊,心说难道就这样结束了?这么难得的机会,真有点不甘心啊。


    “佐久早。”他小心翼翼地问,“你冷不冷啊?”


    佐久早圣臣:“……”


    琥珀川流听见那爱叹气的小朋友又叹了一口气,转过身体面向着他,把被子稍微地打开了一条缝隙,向他敞开。


    “我冷。”佐久早圣臣面无表情地说。


    琥珀川流笑起来,咻地一下就钻入了另一个被窝,紧紧地抱住佐久早圣臣的腰,脸贴上了他的胸膛。


    “你冷的话,我靠着你睡,会暖和一点。”琥珀川流笑眯眯地伸手摸了摸他的泡面卷发,“好了好了,睡觉吧。”


    佐久早圣臣训练了一整天,晚上又跑了一趟医院,很快就陷入了睡眠中,呼吸浅而均匀。


    黑暗中,琥珀川流借着一点月光,注视着佐久早圣臣的脸庞。


    睡着的佐久早圣臣不再那么凛冽,甚至看起来乖巧年轻,是那种没有经历过险恶、坚定而幸福地走在自己追求的道路上的年轻。


    佐久早圣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也是他见过的,最好的人。


    琥珀川流稍稍撑起身体,在他的额发上很轻、很轻地落下一吻。


    “晚安。”他悄悄地说完,把自己蜷缩在佐久早圣臣的怀里,也睡去了。


    “……”


    佐久早圣臣睁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伸出手,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


    这一觉睡得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好,第二天,琥珀川流醒来的时候,佐久早圣臣已经出门去训练了。


    琥珀川流坐起来,呆愣半晌,仍然觉得难以置信。


    他摸到手机,给助理发消息:


    【你觉得我从客卧睡到主卧要花多长时间啊?】


    助理以为他是在认真地和自己讨论感情问题,便说:


    【佐久早哥看起来是比较慢热的人,你也不用太着急了,三个月以内应该可以追到的吧?】


    琥珀川流拍下主卧的大床发给他:


    【两天。】


    助理:


    【……】——


    作者有话说:小流:发现了逗年下的乐趣嘎嘎嘎


    小枣:被年上当小朋友哄,生气![愤怒]年上身体不好还不知道照顾自己,生气![愤怒]告白被打断还被偷换概念,生气![愤怒]年上钻到自己被窝里还亲了自己一下……好吧不生气了……


    不过不要紧,小枣所有的生气都会在几章之后化为angry()(嘘)


    第25章 起桥


    这一天的训练里,佐久早圣臣满面春风、状态极佳,这是宫侑第一个发现的。作为二传手,他最擅长的就是观察队友和对手的状态,从而组织进攻。今天佐久早圣臣给球就扣、扣球就得分,宫侑也乐得一直给他喂球,轻松拿下了队内训练赛。


    “今天佐久早的状态很好啊,侑和他的配合也很不错。”明暗修吾拍了拍他们二人的肩膀,“要保持啊!”


    要想保持好状态,就得找出状态好的原因。


    宫侑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这会是偶然的随机现象,作为二传手,他其次擅长的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所以在训练结束之后,他偷偷拨打了琥珀川流的电话。


    佐久早圣臣超级讨厌出汗之后干在身上的感觉,拉伸完就一溜烟跑去洗澡了。剩下的几个人还在慢悠悠地拉伸、擦汗、聊天、收拾东西,没一会儿佐久早圣臣就洗完了,整个人如同刷新了一般,帅气、整洁、利落、清爽,还散发着淡淡的白苔藓的香味,在众目睽睽之下淡然地背起了自己挂着达菲的排球包:“我先走了。”


    他在服什么帅役?!三个人同时在心里想。


    “哎呀,臣臣你别急嘛。”宫侑黏黏糊糊地就要去搭他的肩膀,在佐久早圣臣足以杀死一头大象的威慑眼神中想起来自己还没洗澡,讪讪地缩回了手,“……流流过会儿就来了哦。”


    佐久早圣臣:“?!”


    话音刚落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的琥珀川流就出现了:“嗨我的临时队友们!”


    日向翔阳:“嗨我们的编外主攻手!”


    木兔光太郎:“HeyHeyHey!”


    琥珀川流:“啊这是什么打招呼的新方式吗?HeyHeyHey!”


    木兔光太郎:“你学得很快哦!那我再教你一个,先深吸一口气,Hey——Hey——Hey——!”


    琥珀川流深吸一口气:“Hey——Hey——Hey——!”


    佐久早圣臣:“……”


    没时间管理琥珀川流被木兔光太郎同化了这件事,他的视线落在琥珀川流那条过于宽松的运动裤上。虽然oversize一直是明星们追求的时尚,这条运动裤盖过了琥珀川流的膝盖,只露出了一截漂亮的小腿和修长的跟腱线条,用普通人审美的眼光来看,确实很好看,但是——


    但是只有佐久早圣臣知道,这条运动裤本应该待在自己的衣柜里。


    “抱歉抱歉。”琥珀川流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双手合十,小声地道歉,“队服洗了还没有干,我自己没带别的运动裤,总不能穿牛仔裤来打球吧。我发了消息问你的,你没回我。”


    “……我刚刚没看手机。”佐久早圣臣竟先为这件事表示道歉,顿了顿又说,“你以后不用发消息问了,我说了家里的东西你随便拿。”


    “除了冰箱。”他幽幽地补充。


    琥珀川流:“……”


    宫侑探了个脑袋过来,对佐久早圣臣解释:“流流之前不是说要为了全明星表演赛训练吗?今天正好我们的训练结束得早,我就把他喊过来了。”


    作为二传手,宫侑的脑力总归还是大部分都点在了排球上,虽然他比影山飞雄要好一些,能大致猜到佐久早圣臣状态好的原因和琥珀川流有关系,但是又不敌孤爪研磨、赤苇京治或者菅原孝支这样的人精。否则,他应该能轻易从同样满面春风的琥珀川流、两个人散发的同源的洗衣液的香味,以及这条佐久早圣臣的同款运动裤中推理出唯一的真相:


    这两个人已经秘密同居了。


    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佐久早圣臣皱着眉不置可否,伸手把琥珀川流拉到旁边。


    宫侑超级自觉地走远了,给两个人留下了讲悄悄话的空间。很遗憾,这也意味着,他离唯一的真相更远了。


    “你昨天还……”佐久早圣臣垂着眼睛看他。


    “没事了,真的没事了。”琥珀川流摆摆手。


    佐久早圣臣顿了一下,用身体挡住琥珀川流,接着撩起了他的卫衣外套下的T恤。


    琥珀川流:“?!”


    那一小截薄薄的腹部,被排球场强烈的灯光一照,白得像一片雪。狭窄的腰线随着一个漂亮的弧度束进了腰带,那运动裤的腰围过分宽松了,被琥珀川流用一个小燕尾夹别住了,腰带上的抽绳也整整多缠了一圈才正好系上。


    佐久早圣臣顺手帮他把抽绳系紧了些,确定不松了之后,才若无其事地帮他把T恤放下。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他的眼神也没有在不该停留的地方多停留半刻,仿佛真的只是帮他检查一下。


    “好吧。”佐久早圣臣说,“万一有什么不舒服,要赶紧告诉我。”


    琥珀川流得到他的同意(虽然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要经过他的同意),就脱了卫衣外套,去场地旁边热身了。随着他热身的动作,那瘦削的腰线在T恤下若隐若现,似乎还能隐隐看到燕尾夹的形状,佐久早圣臣盯了他半晌,才缓缓收回了越来越深的目光。


    “流流!你热身好了吗?我教你一个好玩的!”日向翔阳蹦跶到他面前。


    琥珀川流问:“什么?”


    日向翔阳拉着他到了一块有软垫的场地,招手向他比划:“来绊倒我!”


    琥珀川流一头雾水,但是难得有人这样要求,他便试着伸出一条腿,在日向翔阳的脚后跟一勾。他演过好几部有格斗戏份的剧,这种基础的动作都还留在记忆里,做起来也很流畅、漂亮。


    “不错嘛!”日向翔阳笑嘻嘻地,似乎真的被琥珀川流绊得向后一倒。


    琥珀川流怕日向翔阳真摔了,赶紧伸手拉住他,却反被他一把抓住,连带着一起往地上倒。这样一来,就变成了琥珀川流坐在日向翔阳身上,压制着他的姿势。


    琥珀川流:“……?”


    日向翔阳灿烂地笑着,对他说:“看好喽——!”


    日向翔阳骤然抓住琥珀川流抵住自己肩膀的左手,双脚撑地,腰腹猛然发力,整个身体反弓起来,用某种非常巧的力,几乎是瞬间就将琥珀川流往侧边掀翻了,接着就地一滚,顷刻间就挣脱了琥珀川流的束缚,变成了他坐在琥珀川流身上压制的姿势。


    佐久早圣臣差点就炸毛了:


    “他……!”


    “没事啦。”宫侑拍拍他的肩膀,“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流流吧。”


    佐久早圣臣心说我能不紧张吗,他肩膀上有伤啊!日向翔阳没轻没重的,刚刚掀着他就直接往地上一摔——


    佐久早圣臣正要冲过去制止他们,宫侑就按住了他,又说:“你看流流现在多开心啊,就让他们玩玩呗。翔阳不是木木,他更懂事的。”


    佐久早圣臣:“……”


    “这是什么?”软垫上,琥珀川流睁大了眼睛,非常好奇地问,“好神奇!”


    “哈哈!这是我在巴西学的,柔术里的一招,叫做起桥。”日向翔阳拍了拍手,从琥珀川流身上站起来,又把他拉起来,“感觉你柔韧性还不错,我可以教你。”


    “我一直都在上形体课和舞蹈课的。”琥珀川流大声说,“快教我快教我!太酷了吧!快点绊我快点绊我!”


    日向翔阳把他压在软垫上,告诉他起桥逃脱的要点:“对方的躯干要比较靠近你的身体,这样起桥的作用会更好……对,然后你要控制住对方起桥这一侧的肢体,我刚刚不是准备往左边把你掀开吗?所以就要抓住你的左手……你试一试……”


    软垫上,小猫和小狗翻滚扭打成一团。


    琥珀川流:“呀哈!”


    日向翔阳:“呀嘿!”


    琥珀川流:“起不来!”


    日向翔阳:“那就是腹部肌肉还不够!”


    琥珀川流:“呀哈——”


    日向翔阳:“起来了!太棒啦!”


    佐久早圣臣:“……”


    突然有种老父亲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我也要教一个!”木兔光太郎冲过去,“流流你想学什么?我会无敌炫酷的超级小斜线!”


    佐久早圣臣和宫侑同时心说:不好!这是个没轻没重又不太懂事的!


    两个人也冲过去,佐久早圣臣将琥珀川流从地上拉起来,果然才一会儿琥珀川流就有些体力不支,稍微喘了几下说:“等会儿。”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看看这群人,茫然地问:“你们怎么开始叫我流流了啊?”


    “他先开始叫的。”三个人同时说。


    木兔光太郎指着宫侑,宫侑指着日向翔阳,日向翔阳指着木兔光太郎,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我明明比你们都大来着,这里只有木木比我大几个月。”琥珀川流说,“哎挺好的,你们就这样叫吧,我还从来没被这样叫过呢。”


    「只有木木比我大几个月」?


    佐久早圣臣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似乎在这一刻意识到,在当初的那场相亲局里自己没有被选为男嘉宾的原因。


    佐久早圣臣:“……”


    又不是只有年上才能照顾人。他心里一瞬间有些不服气。木兔光这样看起来也不像能照顾人的吧!


    小两岁,四舍五入,就等于同龄啊。


    想到这里他把手顺势搭在琥珀川流的肩膀上,在他常常疼痛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果然琥珀川流转头,带着笑意看着他。


    然后说:


    “……我刚刚可是在地上打了滚的哦,佐久早君。”


    佐久早圣臣:“……”


    灰不灰尘的已经不重要了,他稍稍用了点力,把琥珀川流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不是说要训练吗?”他垂着眼睛问,“打不打球?”


    “哟!你们还在这里吗?”明暗修吾从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啊,琥珀川先生也在啊!欢迎欢迎!”


    木兔光太郎和宫侑转头对视,同频生成了一个坏点子。


    接着,两个人瞬间弹跳起来,冲向明暗修吾。


    明暗修吾:“???!!!”


    “队长你看,难得流流过来玩了,我们应该陪陪他对不对?”


    “我们五个人,差一个二传手就能打3V3了,万能的队长你肯定会打二传的吧!”


    明暗修吾:“……”


    我想回家!


    被自己的队员威胁了是怎么回事呢?


    琥珀川流赶紧说:“你们别抓着明暗队长了他万一有别的事要忙呢……”


    日向翔阳:“没有啦,他回家也就是睡觉。”


    明暗修吾心说看看人家临时队员,比你们这些正式队员懂事多了……他一转头,就看见佐久早圣臣搭在琥珀川流的肩膀上,像大型猫科动物一样微微俯身,一副「我看你还有什么事」的阴郁表情。


    明暗修吾:“……”


    “打吧,打吧。”他叹了口气,“反正3V3也用不了多久。”


    琥珀川流:“耶!”


    分组自然是佐久早圣臣、琥珀川流、宫侑一组,木兔光太郎、日向翔阳、明暗修吾一组。


    佐久早圣臣盯着琥珀川流再做一遍热身,接着走到另一组三人的面前,轻声说:


    “他昨天急性胃病进医院,前两天肩膀上的旧伤还在痛,手背上还有一个正在结痂的伤。待会儿比赛的时候千万别照着他全力扣球,谁打碎了谁负责。我特指的就是你,木兔。”


    三个人:“……!”


    木兔光太郎:“你你你你怎么不早说!”


    那不是被宫侑拦住了吗。佐久早圣臣心想。


    日向翔阳想到自己刚刚还把琥珀川流在地上摔来摔去,差点停止呼吸了。


    “我热身完了!”琥珀川流浑然未觉,在另一侧喊他,“我们开始吧!”


    佐久早圣臣掀开球网,略一低头,转身向他走去:“好。”——


    作者有话说:读者大人们,每天没意外就是十一点左右更新,有意外我会另说的[可怜]


    哈哈哈哈我一想到小流学会这个起桥到时候会在什么场合对小枣使用就会发出桀桀桀的银笑……小橘子你好的不教哈哈哈哈坏事做尽……


    虽然今天感情没有明确进展,但是很想看小流和黑狼的大家关系慢慢变好,成为好朋友……他再也不会像流水和浮萍一样了……《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