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漩涡
孤爪研磨看见立花雪兔垂头丧气地回来,不用问也知道结果了。
“成年人的爱情就是要考虑很多东西的啊。”孤爪研磨对他说。
“可恶,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说通的。”立花雪兔握了握拳,“可是他突然被他的助理叫走了。”
孤爪研磨垂了垂眸,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也许是因为——”
立花雪兔接过来一看,是网上的一个帖子:
【都看了排球全明星表演赛吗?佐久早圣臣和琥珀川流,请给我一个他们之间准确的关系……】
休息室里,助理也把手机递给琥珀川流,疲惫地揉了揉脸:“琥珀川哥你先看看,我们再想办法怎么处理吧。”
琥珀川流疑惑地接过了手机。
说着【请给我一个他们之间准确的关系】的博主,放出了十几张从直播里剪出来的GIF。他大致扫了一眼,全是自己和佐久早圣臣之间的小动作。
第一张就是宫侑扑过来、他一下没站稳,佐久早圣臣伸手揽住他的腰。当时佐久早圣臣很快就松手了,但在这里却被慢速处理了,两个人的身体非常紧密地贴在一起。
第二张是佐久早圣臣伸手拿走他的能量胶。这种容易破坏胃粘膜的东西在家里是被完全禁止的,佐久早圣臣缴掉之后,沉着脸摇了摇头,开了一瓶水递给他。
比较有意义的只有这两张,其余的就是所谓的眼神、对视、说话,琥珀川流很熟悉这种CP向的剪辑技巧,用这样的方式,他和场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能剪出八百张所谓的「糖点」。
“谁干的?”琥珀川流问。
“不是八卦记者也不是营销号工作室,是一个竞技体育的投稿bot。”助理说。
“这种不就是营销号吗。”琥珀川流皱着眉说。
“营不营销的现在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助理顿了顿,“……这条爆了,你和佐久早哥现在都挂在热一。”
琥珀川流:“……”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评论区和转发区。
【神经啊能不能停止,没看过比赛吗队友之间这样很正常吧。】
【只知道这只琥珀小猫今天在不熟悉的领域表现也很亮眼,琥珀小猫辛苦了,我先抱走了。】
【说没看过比赛的是没看过佐久早吧,V.LEAGUE最严重的洁癖,0个人可以靠近他30厘米的半径范围内,站在50厘米内有概率被粘毛器攻击。】
【卧槽我有点嗑到了,他俩长得就好配啊!】
【他们两个的夹塞进攻有点说法的,太默契了,私下练过吗?】
【小流前几天刚在黑狼队参加了活动,私下练过很正常,不要揣测了好吗,他就是会为了工作认真练习的人。】
【我求求了某些运动员想赘的心偷偷藏不住了吧。】
【明明是年下还板着脸管年上,谁来与我细品之。】
【搞笑的吧,谁把这种帖子转出来的,这不就是正常举止吗!】
【如果看一眼也要特意剪出来,场上这群男运动员就没一个清白的了吧!】
【谁赘谁啊???佐久早天照队国家运动员,我请问呢,谁赘谁啊???】
【演员粉丝疯了吧,配不上的另有其人。】
【马上都要打世界杯了能别搞选手心态了吗!】
【搞心态?笑死我了,难道是我们小流逼着他搂腰的?也是我们小流逼着他抢能量胶的?他自己眼神就没多清白吧还在这洗呢,国家队运动员就免死金牌了啊?我也没见你们拿一块真金牌啊,让我们来问问波兰队意大利队巴西队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佐久早无妄之灾吧扶了一把还反倒被讹上了。】
【佐久早运动健康学拿了A+,好心提醒你们有胃病不能吃能量胶,演员和演员粉丝能不能有点感恩之心?卧槽你们咋不病死呢。】
【我们家孩子真的只会打排球,你们不要再加戏了蹭热度了好吗,演上瘾了就回去演戏,别嚯嚯我们体育圈了。】
【笑死人了我们顶流演员需要你们这点热度?给你们整个排球协会一点面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两家粉丝打成一锅粥了我先趁乱喝了吧。】
【喜欢没必要在一起,讨厌就结婚。】
琥珀川流:“………………”
最初几秒,屏幕上的文字是模糊的,无法理解它们的具体意义。
血液仿佛从肢体末梢回流,身体渐渐变得冰冷。周遭的声音骤然退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似于警笛呼啸的、高频的耳鸣。
《周刊文春》曾经写过,琥珀川流在演艺圈中是「温室里的优等生」。他用最认真的态度对待每一个工作,二十年来从未见识过差评与恶评。想也知道一个人即使再完美也不可能令所有人喜爱,所以唯一的解释只有,那些争议在被他看见之前,就已经被人处理掉了。
执行得非常迅速、干净、冷静。
唯有业内最权威的事务所之一,JoysEntertainment有如此雷霆手段。
二阶堂女士说得其实没错。
她确实将他保护得太好了。
但凡换了别的艺人,看见这种程度的吵架,根本就是笑笑兑水喝的。可是琥珀川流不一样,他是第一次直面大规模的争议,被骂几句就束手无策了。
更何况,他心里还有乖乖优等生的道德感在作祟,也不敢正视那些仍然拼命在维护自己的人。
——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在混乱中,琥珀川流下意识地问助理:“……优子阿姨呢?”
“我打了好几个电话,秘书说她在开会,暂时不方便。”助理回答。
琥珀川流闭了闭眼睛,想到出发之前,二阶堂女士对他说,如果发生了什么——
现在想想,那句话的潜台词是,一定会发生什么。她做经纪人的年份比琥珀川流的年龄还大,一早就预料到了情难自禁的两个人即使有意遮掩,也还是会留下痕迹,因为爱和咳嗽就是藏不住的。
她还说,你自己解决吧,省得我管你们的事还讨你嫌。
可是,就算她真的放手了,婴儿真的能在猛兽环伺的荒野里奔跑吗?
下意识地,琥珀川流拿出手机,就要打给二阶堂女士。
他知道,自己的电话,她是一定会接的。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回去吧,回到无知觉的状态,回到温室里,做回乖乖的好孩子。
即使在外人看来,那是束缚他的绳索。可是于将要溺死之人来说,那同时也是拯救他的绳索。
另一个声音却在说,这是你们本来就要面对的东西,只是从计划中提早了一些。
佐久早圣臣还在场上,他什么都不知道,而你却第一个就要放弃他吗?
琥珀川流:“……”
他低着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接着,他按下了通话键。
*
二阶堂女士坐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
她面前的屏幕上不断刷新着爆炸式增长的舆论数据,每秒钟都有无数人看见了琥珀川流和佐久早圣臣并列在一起的名字,他们或者划走,或者分享,或者也选择了自己的一方阵营参与到激烈的讨论中,为之摇旗呐喊,势要将对立阵营斩于马下。
“……这世界很奇怪吧,小流。”她望着寂静的电子屏幕,轻声说,“你们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却成为了他们相互攻击的证据。”
她手边的手机上,还显示着助理打来的好几个未接电话。
她在等待着。
她也相信着。
暴露在荒原中的娇贵的花无法生长;离家出走的孩子,面对粗粝广漠的世界,终究还是会回到她身边的。
*
“嗨嗨,你在这里呀,琥珀川!”
琥珀川流一惊,回头的同时,挂断了打给黑尾铁朗的电话。
他看向来人,只觉得有几分熟悉,却想不起来了。也许什么时候打过一个照面,但不是在最近这几次和妖怪世代的吃饭聚会中见到的。
助理立刻站起来:“抱歉,我们暂时有点事,请您……”
“啊——”饭纲掌略有些受伤地喊了一声,“我还以为我们之间是有点情分在的,结果刚刚你选人的时候,竟然选了宫侑都不选我!”
琥珀川流一怔:“你是……”
“我是饭纲呀,以前在井闼山的时候,我们不是同年级的吗?”饭纲掌说完才反应过来,“什么,你不记得我了啊?”
“井闼山。”琥珀川流垂了垂眼睛,“抱歉,那时候的事情我有点……”
助理也试图拯救一下:“不好意思饭纲先生,我们还有点事要商量……”
“我们还都在排球部呢!我还给你托过球的呀!”饭纲掌更受伤了,“奇怪,不对啊,如果你不记得我,那为什么会记得圣臣?”
“「记得」?”琥珀川流又愣住了。
“???”饭纲掌看着他的表情,感到更混乱了,“我就说之前为什么你去看黑狼的比赛都不来看我们黄蜂的比赛,所以是因为你不记得我了。可是那你也不该记得圣臣啊,你们不是同一级的,你都没见过他吧!”
“……”
琥珀川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不比饭纲掌好,同样感到非常混乱,急促地大口呼吸了几下,某些随着一个破碎的玻璃杯尘封的记忆渐渐清晰了一点,却仍然如断断续续的电视信号,无法拼凑出当年的画面。
他在井闼山只待了很短的时间。
不记得那里的白炽灯照在桦木地板上的反光,不记得排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不记得更衣室的气味。虽然名义上是排球部的一员,但他真正踏足那里的次数屈指可数。事实上他在仅有的一年时间里,踏入井闼山学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刚升上二年级的某一天,他时隔大半年,终于再一次去了排球部。
提交他的退部申请书。
第二天,他就转学了。
“……所以佐久早也是井闼山的。”琥珀川流再次确认了这件事。
“是呀,还有元也,就是刚刚和你一个队打球的自由人,他们俩都是井闼山的,比我们低一年级,所以你应该都没有见过,毕竟他们入部的时候,你已经走了嘛。”饭纲掌顿了顿,想起了什么,又笑着说,“……不过圣臣他倒是记得你喔。”
琥珀川流猛地抬头,眼里带着几分茫然。
“你转学不是很突然吗?而且老师同学们都不知道你去哪里了,简直就像有人特意封锁消息一样,圣臣那时候到处打听了你很久,最后也还是放弃了。又过了几个月,你特别出演的《巧克力恋人》就火了,哎其实我都是那时候才知道你神出鬼没的是因为在当艺人啊。我们暑假合宿集训的时候,整个排球部晚上都一起追你的剧呢啊哈哈哈哈。你说说你说说,圣臣那时候找了你那么久,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还真被他找到了,缘分还真是奇妙啊哈哈哈哈——”
饭纲掌笑了半天,尴尬地停下了。
因为琥珀川流没有在笑。
——琥珀川流记得,那天从医院回到家里,自己追着佐久早圣臣问: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告诉我嘛。」
而佐久早圣臣板着脸,冷冷地告诉他,就是从《巧克力恋人》开始的。
琥珀川流:“……”
超级无敌大骗子。他心说。
“……难道他没有告诉你这些事吗?”饭纲掌打量着琥珀川流的表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不会说了多余的话吧……”
琥珀川流愣了一会儿,接着低下头,好像在笑。
“……没关系。”他摇了摇头,抬起脸对他说。
轮到饭纲掌完全懵住了,他看向眼前的人,方才他闯进来的时候,琥珀川流的脸上还是抵触、低落的,仿佛正在经受着什么痛苦,而现在那些阴霾已经完全消散了,眉眼弯弯,嘴唇的弧度很好看,整个人看起来更明亮、也更温暖。
“……没关系的。”琥珀川流笑着,又说了一遍,“或者说谢谢你,饭纲。”
“原来你在这里啊。”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们刚刚打完一小局,下一局让他们轮换吧……怎么饭纲前辈也在?”
休息室里的两个人转过头来,同时看着他。
饭纲掌干笑两声:“哈哈哈……”
我也不知道啊我是干啥来着的?我只是想来找老同学寒暄一下,不会给你闯祸了吧哈哈哈,你看这事闹的。
琥珀川流没有说话,眼睛里也带着笑意,望向他的时候,眼眸仿佛融化的蜜糖。
“怎么了?”某位超级无敌大骗子看着诡异的两个人,一阵寒意从脊椎一直爬到了天灵盖,“你们为什么都这样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1、琥珀曾经搜索过小枣,但是看到大学时期就停了(假定履历是由近到远排列的),所以不知道小枣也是井闼山的,他自己出于某些原因也不关注高中赛事。——此事在2章、30章亦有记载。
2、琥珀第一次看黑狼比赛的时候,豆豆眉和饭纲前辈也去了,但是看比赛的时候琥珀装备齐全,他们没有认出来,而后面在休息室里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琥珀已经被叫走了,所以饭纲才会说:为什么他都不来看我的比赛!(他其实是认识琥珀的)——此事在第3、4章。
3、小枣从来没说过自己以前就认识琥珀的事,24章被问到的时候还糊弄过去了。
4、琥珀的演员生涯是小时候演历史剧出道,就是大家记忆中会有这么个童星,一直到高二演《巧恋》才爆火成大明星这样子。16章有稍微提到。
因为连载时间挺长的怕大家遗忘了,所以把可能有疑问的地方列在这里。所以也可以得出小枣喜欢小流是在世界发现他(?)之前,而小流最担心的:小枣是不是只喜欢他的作品和表演出来的完美形象——这件事也就不用再担心了!
舆论风波下一章就一起解决啦!抱抱也会有的!(叠甲:文中网友评论仅为故事需要,并不代表作者真实立场)
最后感谢大人们的霸王票和营养液,感谢大人们昨天的不杀之恩!!!我会感恩戴德地踩一脚油门把他俩直接送入婚房的!!
第32章 鼬山
饭纲掌预感到眼前的场面将不再是自己可以应对的,赶紧站起来:“哎呀!下一局不就轮到我上场了吗!你们慢慢聊啊我先走了!”
佐久早圣臣抓住他:“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饭纲掌心说:我总不能说我刚刚把你隐藏多年的少年心事告诉了你的暗恋对象,我真怕你知道这件事会大逆不道地把前辈揍一顿。
所以他拍了拍佐久早圣臣的肩膀,严肃地说:“圣臣加油。”
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佐久早圣臣:“………………?”
他转头看向琥珀川流,后者仍然是笑眯眯地盯着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愣着干什么?坐过来啊。”
琥珀川流坐在休息室的单人沙发里,而助理站在对面,试图把越来越偏到八百里外的话题拉回来:“Hello?有人吗?谁还记得我们是来商量解决方案的吗?”
“要解决什么?”佐久早圣臣问。
“所以我叫你坐过来呀。”琥珀川流又说。其实他旁边没有空位了,两个成年男子要挤在一张沙发里是非常勉强的,虽然他们在家里常常这样。
“……我还没换衣服。”佐久早圣臣有些不自然地说。
“快点快点。”琥珀川流催他,把沙发扶手拍得邦邦响。
佐久早圣臣有些疑惑。
……是自己的错觉吗?猫今天一直响,还非常黏人。
他只好虚倚着沙发扶手,一只手从琥珀川流背后,撑在另一侧的扶手上,低头看着被笼罩在自己怀里的小猫。
琥珀川流抬头看着他,坏坏地笑着,伸手猛地拽了他一下。佐久早圣臣毫无防备,这下两个人都陷在了狭窄的沙发里,身体紧紧地靠在一起。
助理心说:我靠,这可比网上传的劲爆多了,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佐久早圣臣其实是不太出汗的类型,一小局打完,也只有一层薄薄的汗。他身体的温度随着运动变得炽热,身上那股天生的、淡淡的凛冽气息,也变得更清晰,将琥珀川流完全地包裹住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向后靠着沙发,接着伸手环过琥珀川流的腰侧,稍一用力,便揽着人带到了自己身前,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助理:我靠!更劲爆了!
真想拍到网上,告诉他们你们别吵了,你骂我,我骂你,他们两个甜蜜蜜……
即使隔着两层布料,琥珀川流也能感受到他的大腿肌肉坚硬而结实,是属于运动员的、蓄势而蓬勃的身体。而自己的身体窄而瘦削,几乎只有他的一半,刚好被他整个地圈住,背脊贴在他的胸膛上,微微侧头的时候,耳垂还碰到了他的嘴唇。
琥珀川流似乎感到佐久早圣臣的呼吸一滞。
而他自己也有些脸红,却没有对这样的姿势表示抗议,只是把手机递给他:“你看嘛。”
佐久早圣臣一只手环着琥珀川流的腰,另一只手接过手机,快速地滑动屏幕,同时皱起了眉,眼神锐利如冰。
“有些人说话这么难听。”他盯着屏幕上一行【你咋不病死呢】,脸色阴沉,冷冷地说。
琥珀川流还没说什么,就感到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紧了紧。佐久早圣臣把手机放到一边,双手抱住了他,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别理他们,别生气。”
“我没生气……”
琥珀川流哭笑不得,感觉身后的佐久早圣臣快要变出原型了,不是人而是一只黑色的鼬科动物。他心说,要生气也不是气这件事,而是气你骗我的事,哼哼。
“对不起。”佐久早圣臣说,“是我的问题。要是我没有……”
“不不不。”琥珀川流赶紧说,“和佐久早君没关系。其实我有些粉丝说话也好听不到哪里去……”
琥珀川流微微侧过头,以被抱在怀里的姿势,反手摸了摸身后的人。
佐久早圣臣垂眸,看着他漂亮的脖颈线条随着这一个动作显得更修长,雪白的皮肤下,微微浮现出一条淡青色的筋络。
黑尾铁朗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琥珀川先生——我靠!”
琥珀川流被黑尾铁朗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从佐久早圣臣身上站起来,然而他没有松手,琥珀川流才稍微站起来,就重新跌回了他的怀抱里。
佐久早圣臣:“……”
他身上的气压低得都快要在休息室里掀起一场小型暴风雨了,冷着脸问:“你又来干什么,黑尾前辈?”
黑尾铁朗茫然:我?又来?我不是刚来吗?
他看清楚休息室里两人的姿势,更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以他过往的经历来看,佐久早圣臣和别人挨得这么近的下一步,就该是一脸黑线地快步远离,并且用消毒湿巾在自己身上擦擦擦了。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而且你们俩不是才刚刚因为距离太近被骂了吗!所以你们完全不在意是吗!那我是来干什么的,对啊,那我放下一堆工作匆匆忙忙地赶来,是来干什么的!黑尾铁朗心里在咆哮。
“我——我把现场的主持工作暂且交给研磨了。”付出的代价是要陪幼驯染通宵玩游戏,不可以像老妈一样啰啰嗦嗦,还要给他做苹果派。黑尾铁朗对琥珀川流说,“一看见您打电话给我,我就立刻过来了。目前网上的情况我已经基本知悉了,您这边想要怎么解决?”
虽然目前这两人的情况尚不明朗,诡异到像是被他撞破了谈恋爱现场,但我们未来的黑尾铁朗主任,工作起来还是没得说的。
“主办方那边是什么态度?”琥珀川流问。
“托您的……福,全明星表演赛的热度完全破圈了,主办方对这件事的态度是比较积极的。”黑尾铁朗赶紧补充,“当然,如果对琥珀川先生造成困扰了,我们也会全力配合您对网上的帖子进行处理的。”
“又不是我一个人啊。”琥珀川流转头看向佐久早圣臣,眼睛里带着笑意,“也要听听我们另一位当事人的想法吧。”
黑尾铁朗竟然已经完全接受了他们两个人以这样亲密的姿势和自己讨论正事了,他看着眼前的二人,脑子里诡异地闪过了刚刚看见的一条评论:
【卧槽我有点嗑到了,他俩长得就好配啊!】
“……”佐久早圣臣说,“我都行,听你的。”
琥珀川流看他垂着眼睛,故意逗他:“真的吗?听我的?那我要联系事务所,拜托二阶堂女士把我们的帖子全删掉啦?”
佐久早圣臣:“嗯。”
“还要避嫌哦,等下我们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你不可以再和我说话、接触,甚至不可以看我了。以后非要同框出现的话,中间必须隔着两个人。”琥珀川流继续说。
佐久早圣臣愣了愣:“那私下呢?”
黑尾铁朗:“……”
这是重点吗?!
琥珀川流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肩膀疯狂耸着。
“好啦不逗你了。”笑了一会儿他正色,对仍然一脸茫然的佐久早圣臣说,“其实我刚刚已经想到别的办法了。”
*
二阶堂女士等了一会儿,琥珀川流还是没有打电话过来,助理也不再继续试着联络她了。
前面的电脑屏幕上,刷新出了一条当事人回应。
【@饭纲掌_DESEO黄蜂:黄绿香蕉重新集结!鼬鼬们在井闼山很想你!】
这条推文里配了三张图片。
第一张是全明星赛后的四人合照,从左至右分别是饭纲掌、琥珀川流、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
第二张是饭纲掌高中一年级的时候,排球部入部新生的合影。画面中,他搭着琥珀川流的肩膀,周围人纷纷大笑着比耶,琥珀川流站在最中间,尚有些青涩的脸上是浅浅的笑意。
第三张是某次高中比赛后的合影,饭纲掌捧着奖杯,一边搂着佐久早圣臣一边搂着古森元也,三个人笑得很开心,就连佐久早圣臣都在笑着。
此条推文一经发送,舆论瞬间扭转了风向。
【我去?!琥珀川以前竟然是井闼山的主攻手啊?!以前都没听他说过啊。】
【对不起演员先生我刚刚对你的声音太大了……】
【井闼山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怪不得呢,所以他和佐久早是正经的前后辈啊。】
【这样算的话他也是妖怪世代的啊!妖怪世代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也不对啊,井闼山又没缺席过全国大赛,当年怎么没见过他啊?】
【他那时候已经很火了吧,应该拍戏比较多,没时间集训和比赛。井闼山又是豪强学校,不缺队员的。】
【记忆中的IH春高全部复活了!】
【我泪目了,一下就回到了这群人还在上高中的时候,怎么一不留神就长这么大了呀宝宝们,我还记得你们在春高上哭鼻子的模样呢。】
【好感动……昨天的失败者,今天的你们又会成为怎样的人?】
【今天的你们都有在闪闪发光啊!!!】
【而且关系还是这么好真是太好了QAQ!!!】
【呜呜呜我要搞一辈子排球——】
没有人再揪着他们的小动作一帧一帧地审判了,这次的全明星赛本来就近乎于一场大型的同学会,现在琥珀川流也被证实为他们中的一员,在网络上重新掀起了一波妖怪世代的怀旧活动,将观众的注意力转移,同时又更契合主办方的主题。
二阶堂女士:“……”
排球协会应对舆论的反应还挺快的。上次和他们事务所对接的年轻人,虽然刚入职不久,留着个鸡冠头还有点像混混,但是做事很老练。
又或者,这是你的主意吗,小流?
*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找两张旧照片能把你累死吗?行了行了我回家请你吃饭可以了吧。”饭纲掌对电话里的妹妹说。
他挂断电话,也凑到黑尾铁朗的电脑屏幕前,问:“怎么样?”
“特别有效。”黑尾铁朗滑动滚轮,对琥珀川流说,“不愧是大明星,处理舆论比我们更有经验啊。”
琥珀川流只是笑了笑,没告诉他自己也是第一次。
外面的世界,也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他心说。
更重要的是,有朋友们,也有喜欢的人,可以一起去面对。
“我妹妹从大学打了个车回家帮我们找照片,现在跟我哭呢。”饭纲掌说。
“我报销。”佐久早圣臣立刻说。
饭纲掌:“她说她要琥珀川的签名照。”
“没问题。”琥珀川流笑着说。
“你俩得请我们吃饭哦。”黑尾铁朗又说。
琥珀川流:“也没问题啊。等会儿就去吗?”
“我不是说今天。”黑尾铁朗揶揄地朝他们眨了眨眼睛,“我是说你们的婚礼啊,婚礼。”
琥珀川流:“……”
佐久早圣臣:“………………”——
作者有话说:【小枣日记】
这群爱贴脸的家伙……!可恶,我有自己的节奏,节奏……!
第33章 哼哼
琥珀川流:“哼哼。”
佐久早圣臣立刻板起脸,高贵冷漠地说:“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
“……”黑尾铁朗大喊,“你醒醒啊!傲娇已经退环境了!你赶紧努努力啊说不定我们正月能一次性参加两场婚礼呢,你知道我们请个假有多难吗……你等等!回来!”
佐久早圣臣拉着琥珀川流,头也不回地走了。
*
从这天开始,佐久早豌豆就发现自己的爸妈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攻防战。
比如佐久早圣臣问:“你今天吃什么?”“你明天要去看装修吗?”琥珀川流就会以一种小猫得志的嘴脸向他哼哼,也不回答别的。
但也并不是在生气或者冷战,因为琥珀川流黏人的程度更上一个台阶了,现在除了洗澡还是分开洗的,只要佐久早圣臣在家,琥珀川流就几乎一直要找他贴贴,晚上睡觉也要卷着自己的被子滚到他的被子里。客卧形同虚设,家中两人一猫没有一个睡在客卧里的。
佐久早圣臣:这简直有些诡异了。
但是古巴比伦的汉谟拉比法典上记载的小猫法律第一条就是:
不可以拒绝小猫的贴贴。
就在佐久早圣臣收获了第四十六个哼哼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答案就是小猪。”佐久早圣臣伸手,捏扁了琥珀川流的脸颊肉,问他,“你到底在哼哼什么?”
琥珀川流:“你你你!你大逆不道!”
琥珀川流:“佐久早同学!你竟然捏前辈的脸颊肉!”
佐久早圣臣:“……”
对脸颊肉用刑出奇地有效,佐久早圣臣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我是你的前辈,佐久早同学,正儿八经同一所学校的前辈。”琥珀川流痛心疾首地说,“你知晓此事,却知情不报!此为一罪!而且你竟然每天在家里对我实施严格的管教!可乐不能喝,冰箱不能开,必须穿袜子,立刻吹头发,晚上十一点前就要睡觉!这太过分了!这是一个后辈该对前辈做的事吗!此为数罪!数罪并罚!”
佐久早圣臣不为所动。
“这不是你可以哼哼人的理由,琥珀川小猪同学。”他甚至仍然以平级称呼,“你现在该去把我刚煮的苹果水喝了,然后去睡觉。”
琥珀川流开始控诉,自己当初就是因为一碗星巴克沙拉,才决定不干了。没想到不干了之后还是不能吃高糖高油高脂肪的美味食物,也没有自由熬夜的权利,睡前还要喝什么苹果水……哦这还挺甜挺好喝的……这不是开玩笑吗?!这和工作的时候有什么两样啊?!
面对这些控诉,佐久早圣臣不为所动,一只手就把他拎走了。
琥珀川流哭着脸哼哼唧唧。
喝完一小碗温热的苹果水,佐久早圣臣又把他拎到主卧的床上,板着脸问:“那你到底还要不要抱着我睡觉了。”
琥珀川流飞快地滚到他怀里,乖乖闭上眼睛:“要的要的,你关灯吧。”
*
“我靠,你这样到底能不能行了,我非常怀疑啊臣臣。”宫侑说,“按理说你们住也住到一起了,我们起哄也起哄过了,怎么进度条还卡着呢?旮旯game里也不是这样的啊!你查看过对方的好感度了吗?加好感的道具送了吗?特殊对话和CG解锁了吗?你是不是某方面有问题啊臣臣。”
佐久早圣臣带着像是做实验的橡胶手套,正在以科学怪人般的严谨姿态,给一整块鳕鱼撒上了精确到克数的海盐和白胡椒颗粒。
宫侑则在旁边骚扰他,一边问你是不是某方面有问题,一边坏笑着去撩佐久早圣臣的居家衬衫。
“……走开。”佐久早圣臣用冰冷的眼神吓退了阻挠科学实验的邪恶狐狸,“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
“嘿嘿,事已至此了,臣臣,你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了。”宫侑又凑过去,压低声音说,“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不然你就考虑一下我在第二届爱情生活研究会上提出的策略吧,趁他不备,将生米啪啪煮成熟饭……”
“……”佐久早圣臣深吸一口气。
宫侑一脸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
接着佐久早圣臣忍无可忍地说:“所以你们为什么大周末的会出现在我们家啊!”
宫侑马上跳开一大步,用平底锅防御他的攻击,并立刻对着客厅大喊:“流流——臣臣说要把我们赶出去——”
“啊为什么!不要啊!”琥珀川流的声音从客厅里传过来,“我还从来没有在家里做饭招待朋友呢!”
佐久早圣臣心说你也没有做饭招待朋友啊,你只是在瑜伽垫上和日向翔阳摔来摔去罢了!
客厅里,日向翔阳认真地对琥珀川流说:“你看,这就是被closeguard(封闭式防守)的状态了,非常牢固吧?如何破开呢?”
琥珀川流坐在他身上,用力试了几下,日向翔阳都非常稳固,不会被攻击到。
日向翔阳继续说:“其实破开closeguard最关键的,就是不能让对方的胯部离开地面,其中一种方法是,你可以通过双手将重心压在我身上……哎!对!就是这样!你太厉害了流流前辈!”
琥珀川流发出了熟悉的、小猫得志的声音:“哼哼!”
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啧。”
“怎么了臣臣?”宫侑察觉到了他的状态,“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们都会嘲笑你的……没有,我是说我们都会帮你想办法的。”
佐久早圣臣垂着眼睛:“没什么。”
你就这么在意前辈和后辈吗?他在心里想。
年上还是年下有这么重要吗?
“我是认真跟你说的。”宫侑正色,“你想想,我们下个星期就要去国家队的封闭集训了,再算上打比赛的时间,圣诞节前才能回来。这二十多天你就没有危机感吗?你别仗着自己长得帅就不把恋爱当回事,流流的追求者肯定也很多的,要是趁你不在家杀出来几个横刀夺爱的,就算告到排球协会我们也没办法为你主持公道呀……”
佐久早圣臣:“……”
“再说吧。”他带着厚厚的厨房手套,把鳕鱼从蒸锅里端出来,对客厅里摔来摔去的两个人和正在喂猫的木兔光太郎说,“可以吃饭了。”
*
“臣臣你不是和我们一样一直都吃食堂的吗?”木兔光太郎眼里冒着blingbling的星星,“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学会做饭的!这也太好吃了!”
佐久早圣臣平静地回答:“看教程做,很简单的。”
“是吗?”木兔光太郎想了想,“有一次赤苇买了一些速冻的点心放在我家的冰箱里,告诉我蒸着吃很方便,但是我一个人在家,把锅都弄坏了,点心也没吃上。之后我才知道,蒸东西原来是要放水的。”
所有人:“………………”
琥珀川流问:“你有没有想过「蒸」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呢?”
木兔光太郎叼着叉子,努力地想了半天,最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琥珀川流慈蔼地说,“吃饭吧,木木,吃饭吧。”
“哎呀你根本就不懂。”宫侑挤眉弄眼地说,“家里有要特别照顾的人,当然还是自己学做饭最放心了嘛。”
佐久早圣臣:“……”
琥珀川流切下一块蒸鳕鱼蘸酸奶酱,听见这话,心里得意地偷笑。
“在我家吃饭不能说话。”佐久早圣臣板着脸冷酷地说,“你要说话就端着盘子,站到门口去吃。”
宫侑:“……”
宫侑心里恨铁不成钢:可恶!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啊!
*
送走这些莫名其妙来家里蹭了一顿饭的家伙,琥珀川流自然地收拾起了餐具,一样一样清理好,再放到洗碗机里。
“我来吧。”佐久早圣臣赶紧说。
“这点小事我还是会做的呀。”琥珀川流说,“你做饭辛苦了,这些就我来吧。”
佐久早圣臣站在旁边,安静地望着他。
有的人即使站在厨房里收拾餐具也很好看,像琥珀川流这样的人,天生就是要活在聚光灯和别人的目光中的。可是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在他家的厨房里帮忙洗碗。
佐久早圣臣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小时候,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很忙,他有时候拿着钱自己去买吃的,有时候则去古森家吃饭。他们家通常都是古森元也的爸爸做饭、妈妈洗碗,但两个人都会一直有说有笑地在厨房里陪着对方,仿佛这些繁琐的事情也一样很幸福。
那是他第一次对「家」这个字有自己的理解。
家不是一个地方,而是在那里,有陪伴的人。
“佐久早!”琥珀川流忽然大喊他,“我好像有一根睫毛掉到眼睛里了……”
“……”佐久早圣臣无奈地笑了笑,过去帮他吹了吹。
厨房顶灯下,他身体的阴影完全笼罩过来。琥珀川流眨了眨眼睛,表情还有些茫然似的,才说:“噢!好了。”
佐久早圣臣撑着洗手台,胸膛从背后靠着琥珀川流,问他:“你之前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睫毛掉到眼睛里了,怎么办呢?”
琥珀川流:“我就哭。”
佐久早圣臣:“……”
“睫毛被眼泪冲出来就好了。”琥珀川流一本正经地说。
“那,”佐久早圣臣顿了顿,声音放轻了,“……那你以后不用再哭了。”
他看见琥珀川流低头的侧脸,那弧度漂亮的嘴角似乎勾了勾,很快又压住了。
“是吗?”琥珀川流又开始哼哼,“我还没有说要答应哦,佐久早同学。”——
作者有话说:【小枣日记】
后辈不能对前辈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你想知道吗?
下一章直接上高速,所以明天请一下假,因为我写那种剧情比较慢,也想尽力写好一点。大家后天十一点准时来吧!!!谢谢大家!!!(鞠躬
第34章 秋雨
琥珀川流接到设计师打来的电话,说是从他意大利选购的古董柚木餐边柜运到新家中了,要他本人去开箱签字。
这件事情并不紧迫,但是佐久早圣臣抬了抬眼睛,对他说:
“你去吧。”
琥珀川流犹豫地说:“……你不是一会儿就要走了吗?我还是送送你吧。”
“等下有车来接我,不用送。”佐久早圣臣说,“没关系,你去吧。”
琥珀川流纠结了一会儿,不知道是眼睁睁看着他出门难受,还是自己出门回来看见家里空了难受。
这种难受从昨天晚上佐久早圣臣收拾行李箱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佐久早圣臣把一个大行李箱摊在主卧的地上,正在往里面放消毒湿巾,豌豆走过来优雅地伸了个懒腰,又优雅地坐了进去。
“……出来。”佐久早圣臣对它说。
豌豆:“喵。”
——不要。
“你不能去。”佐久早圣臣试图对公主讲道理,“我走了之后,你妈妈……我是说琥珀川一个人在家,你得陪他。”
豌豆:“……喵。”
——好吧。
琥珀川流拿着一杯蜂蜜牛奶进房间的时候,正好看见豌豆耷拉着尾巴从佐久早圣臣的行李箱里跳出来,心里就开始难受:
那么大的行李箱,半边都是空的,明明足够装一个豌豆再装一个我。
啊啊啊可恶的世界杯简直坏事做尽!明明四年才举办一次,为什么偏偏就撞上了我和佐久早圣臣认识的第一年!豌豆还是一只小猫咪啊,它不能没有爸爸!
回忆到这里,琥珀川流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当演员的就是共情能力太强了,他想要是自己真哭了那就太矫情了,佐久早圣臣也不能安心去比赛,还是出门吧。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决定慢慢走去新家。反正也不算很远,适量的运动还能让人累一点,回来面对空空的家里也没什么精力想别的,倒头就睡最好了。
“你——”佐久早圣臣叫住他,顿了顿。
琥珀川流站在玄关,回头看他。
佐久早圣臣站起来,走到玄关前,按住他正要开门的手。男人的身形其实很有压迫感,总是阴郁的表情更是令人望而却步,然而每次琥珀川流面对他,无论再怎么胡闹他都不会生气,所以导致琥珀川流常常忘记了这一点。
而现下,佐久早圣臣将他抵在门前,浓密的睫毛下是漆黑的眼眸,令琥珀川流不禁后退一步,后腰也撞在了冰凉的门把手上。
佐久早圣臣轻轻扶住了他的腰,两个人的姿势变得更亲密。他低着头,看向琥珀川流在狭小空间中被迫扬起的脸,平静地问:
“……你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了?”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那张帅脸显得更有冲击力了。佐久早圣臣的皮肤很白,嘴唇也很淡,衬得眉眼浓黑深邃,睫毛在高挺的鼻梁上打下一小块阴影。
明明是这样冷峻淡漠的人,看向自己的时候却又非常认真,似乎世界上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琥珀川流在心里想,这位后辈太犯规了,恃帅行凶啊。
他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微微偏过头去。
佐久早圣臣垂眸,看着他漂亮修长的脖颈上,随着这一个动作浮现的淡青色的筋络和血管。
这时候年上的阅历和优势就尽数显现了,后辈步步紧逼,琥珀川流还能平复心情,重新转过头来,像一位真正的兄长一样,笑着抬手摸了摸佐久早圣臣的脑袋:
“等你回来再说吧。”
佐久早圣臣:“……”
*
百年柚木呈现出一种被时光浸润后的琥珀色光泽,琥珀川流与设计师检查了这一件价值不菲的古董,与他们的预期并无出入。东京的井之头五郎先生在这方面非常专业,他带着货物亲自来交付,看着琥珀川流签下名字后,拒绝了一起吃饭的邀约,说要自己去开发东大阪市的美食地图,就拎着公文包、带着「咚、咚、咚——」的BGM走掉了。
“哎呀,虽然说不着急,进度还是很快呢。”设计师满意地说,“除了一些还需要等待工期的定制家具,基本上都完成了,之后就是您和佐久早先生把个人物品搬进来,就可以了。虽然……咦,您怎么这样看着我?”
琥珀川流本来想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打算和佐久早先生一起搬进来。想了想,自己给新家添置的东西都是双份的,双人床、双份的陶瓷餐具、双份的洗漱用品……好吧,瞒不住也是正常的。
“那么今天就先这样了?佐久早先生会来接您吗,还是我送您回去?”设计师自然地问。
“我想再看一会儿。”琥珀川流说。
“可是我今天要先走了。”设计师略带抱歉地看了看时间,“……我答应了我女儿今天陪她去动物园餐厅的。”
“好呀,没关系的,你先走吧,待会儿我也回去了。”琥珀川流笑着说,“当然是女儿更重要啊。”
设计师也走了,整座宅邸中只剩下琥珀川流一个人。
这里虽然崭新,家具尚未来得及将空旷的房间填满,却没有寂寞的感觉,而是充斥着一种安静的温柔。
冬令时,傍晚的阳光已经变得稀薄,从金色的银杏树上斜斜穿过障子门,照在木质地板上,整座宅邸仿佛被时光凝固、保存完好的琥珀。
「之后就是您和佐久早先生把一些个人物品搬进来。」
设计师的这句话仿佛一段微小的电流。
令他瞬间有一种酥麻而温暖的感觉,像是常年紧绷的身体和神经,终于找到了一池温暖的温泉,在其中慢慢放松。
——也就是说,我要有一个家了。琥珀川流想。
他在各个房间里转了很久,一边收拾整理,一边想象着这里以后的画面。豌豆会在哪里蹦跳、磨爪子,佐久早圣臣会在哪里看书……
天已经黑了,等他再次走到门口,才发现正下着淅淅的雨。秋雨很密,声音却轻,夹杂在呼啸的风里,他竟然没有发觉。
新家里虽然已经准备了一部分生活用品,但确实没到连雨伞都有准备的地步。琥珀川流想打电话喊助理来接,结果手机没电了,出门的时候也没有带充电器。
琥珀川流:“……”
怪不得艺人上《我独自生活》之类的节目那么有收视率,观众根本想不到这些艺人独立生活的能力有多么糟糕。
算了,等雨停了再回去吧,或者干脆在这里住一夜。琥珀川流心说。
他本来站在障子门前,仰头看着秋雨落在院子里的银杏树上。但是风吹着雨打入了房间,他还是把障子门拉上了,转身去找房屋的电闸。
这时候他听见有车驶入门前的道路。
轮胎在被雨打湿的地面上摩擦出的声音尤为刺耳,如同很多年前缠绕惊扰他的一个梦魇。琥珀川流的心脏重重地跳动,一个人待在昏暗的古旧宅邸里,他忽然害怕是不是多年前放过自己的死神再一次找上门来,一转身果然看见障子门上映着一个人影。
“唰——”
琥珀川流呆在原地。
死神也许确实会长着这样一张淡漠的脸,但死神不会在看见他的一瞬间,条件反射般地向前走了两步——之后在分离的二十天里琥珀川流将这一个夜晚反复咀嚼回忆,才反应过来他那时候是想要向前抱住自己——接着,来人似乎意识到自己浑身被淋湿了,不好踩在这看起来就非常昂贵的木质地板上,所以停住了。
“……我出门的时候,看见下雨了。”佐久早圣臣站在月光下,顿了顿,“打你的电话,你没接。”
琥珀川流:“……”
房间里没开灯,也许是还没开电闸。佐久早圣臣看不清楚琥珀川流的表情,只见他慢慢走上前,穿过屋檐的月光从下而上缓缓照亮了他的脸庞。
最后他看清楚了,琥珀川流是在笑着的。
佐久早圣臣松了一口气。
这人前科累累,总是在他看不到的时候,把自己弄得一身的伤。没打通电话的时候他在想:是不是又胃痛了?旧伤还痛吗?我不在的话,旁边有人在吗?
“……你是来给我送伞的吗?”琥珀川流问。
佐久早圣臣下意识点了点头。
琥珀川流笑得更无奈了:“那你的伞呢?”
“……”佐久早圣臣说,“忘带了。”
他先回家了一趟,家里只有看见他去而折返,感到非常茫然的豌豆。
他又来了这里,并不确定琥珀川流还在不在,所以匆匆跑进来的时候也没带伞。
琥珀川流抬起手,轻轻抚上了他湿漉漉的、冰冷的脸庞,看见雨水顺着他的乌发和眉梢淌下。
“……笨蛋。”琥珀川流轻轻地说,“你感冒了怎么办?集训怎么办?……我先去拿浴巾来给你擦擦。”
琥珀川流去拆了一块新的浴巾,踮着脚帮他擦头发、脸和脖颈上的雨水。
“这点雨不会淋感冒的。”佐久早圣臣垂着眼睛,“集训集合时间是明天中午十二点,木兔他们先过去了,我改了一趟车。”
——中心思想是并没有因为你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而你没事就最好了。
琥珀川流帮他擦头发的手顿了顿,接着,佐久早圣臣听见了一句很轻的叹息:
“……真是败给你了。”
佐久早圣臣:“?”
琥珀川流想,之前一直没有说,是因为怕影响他的集训和比赛。
现在看来是自己错了,该说的话没有说出口,反而更影响了。
“那我要说了。”琥珀川流深吸一口气。
头顶的浴巾被移开,松松地搭在肩膀上,佐久早圣臣看见他抬眸笑着望着自己。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不准再说《巧恋》了。”琥珀川流说,“再不跟我说实话,我就要亲你了。”
佐久早圣臣愣了愣,瞬间拼凑出了表演赛那天自己缺席的谈话内容:
“是饭纲前辈告诉——”
哈?我才不要听这句。琥珀川流心说。
他抓住佐久早圣臣脖子上的浴巾,用力将他拽向自己。
接着他踮起脚,微微侧头,不由分说地堵住了那薄而冰冷的嘴唇。
佐久早圣臣:“——!!!”
那吻只有蜻蜓点水般的一刹那,琥珀川流迅速松开手,退后一步,微微地喘息着,带着笑意看向面前的人。高悬的月亮映在他眼眸中,粼粼像一条河川。
佐久早圣臣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
他只感到被什么软而温热的东西触碰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品尝,就消失了。
“嘿,问你呀。”琥珀川流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有些发笑,又说,“到底是什么时候——唔——”
他忽然被猛地一拽,整个人摔入佐久早圣臣的怀里,带着惊讶的表情迎上了佐久早圣臣覆下的脸庞。
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唇齿微微张着,那股熟悉的,带着凛冽、洁净又炽热的气息顺势侵入了他的唇舌间,同时在脑海轰然炸开。
琥珀川流:“……!!!”
佐久早圣臣的吻深重而急促,甚至带着一些笨拙的凶狠。
琥珀川流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他在心里说,天啊,我谈的不是洁癖症吗?很快他就因为缺氧而什么都想不了,身体被迫后仰,站也站不稳,只能攀住佐久早圣臣的脖颈,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断断续续地弥漫开。
“等、等……!”
琥珀川流跌跌撞撞地往后倒,接着被佐久早圣臣一把捞住了,单手抱起他,放在了沙发靠背上。
佐久早圣臣像是食髓知味,也不管琥珀川流在说什么,按着他在沙发靠背上不停地亲吻,从嘴唇到颈侧,从亲吻到厮磨,隔了好久才撑起身体,喘息着问:
“……我可以亲吻你吗?”
琥珀川流仰面躺在沙发靠背上,身体几乎向后折叠成90°,被迫承受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机会忍无可忍地说:
“……你不是已经在亲了吗!”
佐久早圣臣的一只手垫在琥珀川流的后颈上,用力地揉了揉。
某只邪恶狐狸魔音般的碎碎念,恰时在他耳边响起:
生米啪啪煮成熟饭——!生米啪啪煮成熟饭——!生米啪啪煮成熟饭——!
昏暗中,那双墨色的瞳仁显得更深邃,翻涌着某些说不清楚的生理性渴望,仿佛想将身下的人拆吃入腹似的。
佐久早圣臣重重地呼吸了几下,将脑袋凑到琥珀川流的颈窝间。
“……那么,”他低声问,“我可以「抱」你吗?”
琥珀川流愣了愣,从脸颊到耳垂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绯红色。
他偏过头去,小声地说:
“……好、好吧……随你喜欢……”
佐久早圣臣的另一只手,探入了他衬衫下的雪白腰际。
那一瞬间琥珀川流的身体犹如反弓般弹射起来,紧紧攀着佐久早圣臣的脖颈,睫毛上有泪花闪烁。
“……不、不行……还还、还是不行……”
佐久早圣臣慢慢地亲他了一会儿,将他的身体抱起来坐好,这时候忽然想起来自己口袋里带了一样东西,正好拿了出来。
琥珀川流还晕晕乎乎的,直到嗅到淡淡的玫瑰味在空间里弥漫。他睁着一双泪眼,看见佐久早圣臣的修长指尖从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复古的金属盒里,挖了一块浅粉色的软膏。
琥珀川流:“………………”
琥珀川流:“你怎么、会带着、我的唇膏?”
佐久早圣臣没有说话。
“你之前不还给我就算了……怎么还带过来了?”琥珀川流断断续续地问,“……而且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太过分了!……你不会从捡到我唇膏的时候就已经在想着这事了吧?”
在玫瑰的香味里,他听见佐久早圣臣低低地笑了一下。
“琥珀川前辈——你是不是就想听我喊这个称呼,嗯?”佐久早圣臣凑在他耳边,很坏地故意压低了声音。
“琥珀前辈,可以了吗?小流前辈?你喜欢哪一个?”
在这一声一声中,琥珀川流几乎都要崩溃了,指尖攀着佐久早圣臣的背脊。然后他忽然想到,佐久早圣臣是要去集训的,要是一不留神被宫侑这种人看见了,那不是整个国家队都知道自己爱挠人了吗……!琥珀川流闭上眼睛,羞得简直想要去死一死了。
他的指尖无力地从佐久早圣臣的背脊上滑落,很快就被接住,接着他整个人又被抱了起来,趴着放在了沙发里。
佐久早圣臣从背后覆上他的身体,那皮肤细腻得如雪光织成的绸缎,就连月光照在背脊上都会像珍珠般滚落。
他俯身亲了亲琥珀川流的肩头,接着顺着肩胛骨,往下摸到了一条狰狞的伤疤。
琥珀川流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忍不住蜷缩起来,将伤疤藏住。
佐久早圣臣揽住琥珀川流的身体,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贴着他的耳边说:
“高一刚开学的时候,社团招新还没有开始,但是排球部的教练已经认识我了,他让我放课后去找他,我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会儿,到排球部的时候社团活动已经结束了。我找了一圈,就听见你们在另一条走廊上说话。”
“教练好像是在劝你留下,你说不行,你说在拼命努力的伙伴们中间,自己却无法做到,既不尊重他们,也不尊重你自己。”
“当时我只是想,这个人说话还挺有道理的。然后你就走了,其实我连你的正脸都没有看到,想要叫住你,也不知道你叫什么。之后才在教练那里看见了你的名字,琥珀川流,写在你的退部申请书上。”
“之后你就没有来过了,没来排球部,也没来学校。我找了你一阵子,才发现你是可以在百科上搜索到的人,也意识到那恐怕是我离你那么近的唯一的机会了。那时候真应该叫住你的,可是我没有开口,你也没有回头。”
“……”琥珀川流的声音颤抖,缓缓地问,“就只是这样吗?”
“就只是这样啊。”佐久早圣臣说,“这种事情就是说不清楚的,我也是之后想了很久才明白,也许好奇心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开始。”
“之后你越来越有名气,我想过也许会在什么品牌活动上遇到你吧,没想到遇到你的这一天真的到来了,却是你在和木兔相亲。说实话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有点嫉妒,然后发现你和木兔都没有看上对方,又感觉有点好笑。”
“……笑什么……”琥珀川流恼羞成怒地说,“木木……没眼光就不说他了……你又知道我没看上木木了……!”
“我当然知道。”佐久早圣臣轻轻地笑着说,“不然你为什么会一边要木兔的联系方式,一边向我抛媚眼?”
“你不也是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就喜欢上我了吗?”
琥珀川流没办法反驳,只能悲愤地啊呜一口咬上他的手背。
“我的事情都说完了。”佐久早圣臣像亲了亲他的后颈,又一路顺着脊骨,吻到了他的伤疤上,“还痛吗?”
一瞬间仿佛有电流经过,琥珀川流张了张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了。
“没关系,以后再告诉我吧。”佐久早圣臣非常、非常、非常温柔地说,“我会等你的,我已经等了你六年了。”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琥珀川流的眼睛里滚落。
好痛啊。
那些金属、钢筋、玻璃碎片进入身体的时候都没有那么痛,也没有抵达身体里那么深的地方。
但是那时候,也没有人用这么温热的身体覆盖住他,用这么温柔的声音不断哄他。
“琥珀,我喜欢你。”
他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再一次被翻过来,伸手抱住了面前的人。很紧很紧,仿佛两个人都想要确认彼此的存在。
“我也是。”
“我也……喜欢你……圣臣。”——
作者有话说:点题了!冬至要吃点好的!提前给大家端上来!
【小枣日记】
还有这种好事。
第35章 事后
宫侑说:“发给他啊。”
“对呀对呀,快发出去嘛。”日向翔阳说。
“这个字念什么啊?”木兔光太郎问。
“这句话里面有生僻字吗?”古森元也说,“可以啦,不要磨磨蹭蹭的,已经写得很好了,发吧。”
佐久早圣臣:“………………”
“收手机了,你们还在干什么?”牛岛若利走过来问他们,“快点集合,准备开始训练了。”
“臣臣在给流流发告白短信!”木兔光太郎回答他。
“臣臣好可怜啊,好不容易谈上恋爱就要被拆散了,世界杯这次选的时间确实有点不做人了。”日向翔阳充满同情地说。
“噢!”牛岛若利惊讶且赞赏地看向佐久早圣臣,“已经谈上了?”
“嘿嘿,你以为他昨天没来是因为干什么去了……”邪恶狐狸发出了桀桀的笑声。
“……”佐久早圣臣深吸一口气,“你们……能不能……”
“什么?”牛岛若利严肃地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古森元也帮腔:“对啊对啊,有什么困难说出来,兄弟都会帮你的。”
佐久早圣臣忍无可忍:“你们能不能有点边界感!别再围观我发消息了!!!”
“哈哈哈哈哈哈——”
这群家伙哄笑着跑开了,佐久早圣臣难得有点面红耳赤,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重新编辑消息。
【琥珀,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吗?】
从问号开始,他把这段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全部删掉了,重新写了一条。
写完,佐久早圣臣冷着脸,把手机关机,交给了生活助理。
宫侑嬉皮笑脸地勾着他的肩膀:“别生气别生气了臣臣……两个星期很快的!我们在开幕式上就能见到流流了呀!”
*
琥珀川流从新家唯一的卧室里挣扎着醒来,抬手挡了挡阳光。
阳光从银杏树叶的罅隙间洒到床上,在他褐色的头发、焦糖色的被单上闪烁跳跃。被单下雪白的脖颈和那一截伸出来的胳膊上,布满了青红相间的欢爱痕迹。
双人床不复昨夜的凌乱,整洁舒适;他身上也干净清爽,只是有点像被货车撞过。琥珀川流伸手往旁边一摸,果然摸了个空。
琥珀川流:“……”
并非摸了个空,人虽然不在,但他摸到了一张纸条:
【我去赶新干线了,没喊你起床,也没时间做饭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醒,记得自己点外卖。圣臣。】
琥珀川流:“QAQ——”
记忆断断续续地拼凑起来,他昨天晚上在沙发上就已经失去意识了,之后陆续又在卧室的床上、墙上短暂醒来了一会儿,最后一次是在浴缸里,他迷迷糊糊的,好像坐在佐久早圣臣的身上。
琥珀川流:“………………”
二十二岁的年下男恐怖如斯。
翻来覆去一晚上,还要清洁卧室以及琥珀川流,第二天还能赶早班新干线去国家队集训,谁能看了不说一句:果然谈恋爱的人是不会累的。
琥珀川流陷在柔软大床里挣扎了一番,慢慢走下了床,趿拉着拖鞋、扶着腰蹒跚着走到楼下,只见一个人正坐在他昂贵的法国vintage天鹅绒沙发里,知名匠人手工制作的榉木复古茶几上摆着几个贴着「限定特价!」的便利店饭团。
听见他的脚步声,那人缓缓转头,脸上还沾着金枪鱼饭团的美乃滋酱。
琥珀川流:“你——”
助理当场就是一个后撤步大跳跃,捂着眼睛说:“啊啊啊我没看到我没看到——!小孩子看这个会长针眼的——!啊啊啊佐久早哥知道了不会把我杀了吧!!!”
琥珀川流骂他:“发什么神经啊!我穿了衣服的!”
助理无辜地喊:“你你你你这一副事后的模样……你你你们挺激烈的啊我的意思是佐久早哥怎么不对你轻一点啊!谴责!我要谴责他!”
琥珀川流转身去浴室一照镜子,才看见自己一身的痕迹。从脖颈到锁骨上这些明显的就不说了,手腕上也有一圈抓痕,他撩起衣服看了一眼,腰间和小腹上的手印和吻痕就更是……
佐久早那家伙搁我身上盖章呢?!琥珀川流心说。
不过他还是要为那家伙辩驳几句,虽然成天冷着一张脸装酷哥,但是在那件事上是挺温柔的,哄也会哄,停也会停,如此惨不忍睹是只因为他的皮肤白而且薄,所以痕迹会更明显,其实远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
为了替佐久早圣臣正名,琥珀川流深吸一口气,冲出去揍了助理一顿,以证实他并没有对自己做太过分的事情。
“我是来给你送手机充电器的!”助理滋儿哇乱叫。
琥珀川流这才想起来他从昨天就开始关机的手机,充上电一开机,就看见了佐久早圣臣发来的消息。
Kiyoomi:
【我昨天带着你的唇膏并不是特意为了做……那件事的,是因为我集训的时候会想你,所以带上了一件你的东西。】
【要收手机了,等你开幕式来东京。】
【按时吃饭,我喜欢你。】
琥珀川流顿时红了脸,心脏怦怦地跳,连揍助理都忘了。
呜啊……
纯情年下男太犯规了……
“开车来了没有?”琥珀川流问助理,“去买个鳗鱼饭,然后载我回家。”
助理茫然地问:“这里不就是你家吗?”
“这是我们的新家!现在要回我们的老家!”琥珀川流恨铁不成钢地说,“我豌豆还一个人在家呢,孩子爸出差了,妈不能也不在家啊。”
助理:“我靠你竟然就这样接受了佐久早哥是爸你自己是妈的设定。”
琥珀川流心说那有什么办法我在床上又打不过他。
琥珀川流哼了一声,高贵地说:“是我让着他,大环境要多给年轻人机会。”
助理恍然大悟:“哦哦。”
*
到家之后,琥珀川流按着豌豆的猫猫头,疯狂地亲了十好几下。
然后把猫砂清理了,垃圾袋交给助理,让他带着快滚,不要在他们家里碍眼。
助理一副看透了他的表情:“呜呜你有了佐久早哥就这样抛弃我……”
琥珀川流懒得理他。
助理走了之后,他补了一觉,睡醒又快到晚上了,本来懒得做饭,想到佐久早圣臣的嘱托,叹了口气,还是乖乖煮了一碗荞麦面。临走前佐久早圣臣把食材都分装好放在冰箱里了,甚至贴了便利贴教他怎么做。
琥珀川流端着锅坐到客厅里,把前来要饭的豌豆按着脑袋推远了,胡乱摁着遥控器找电视剧看,结果电视上不是自己的剧就是对家的剧,只好投屏YouTube看孤爪研磨的游戏直播。
吃完饭,洗碗,洗澡,抱着猫玩了一会儿,没事干了。
……怎么把日子过得好像失业的中年大叔啊!!!
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
琥珀川流在床上翻滚。
他彻底忘本,已经不知道自己以前一个人是怎么过的了。更何况刚谈上恋爱,正是最想和恋人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的时候,恋人却远在千里之外的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手机还被缴掉了,啊啊啊!
不知道圣臣现在会在做什么呢?今天的训练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琥珀川流点开他们的聊天记录,在佐久早圣臣的【按时吃饭,我喜欢你。】那一条消息之后,他一整天又发了好几十条消息过去,当然都不可能得到回复。
免打扰:
【我醒了!】
【我也喜欢你!!!】
免打扰:
【回家了。】
【[图片]】
【这么萌的小猫咪一天怎么能拉这么多啊!】
免打扰:
【又睡醒了。】
【[图片]】
【按时吃饭了!】
【求夸夸.jpg】
免打扰:
【[图片]】
【怎么都是我演的啊?】
【烦.jpg】
【不准看秋叶晴人的电视剧哦。】
免打扰:
【[图片]】
【我感觉豌豆有点像你。】
【……】
【好吧,是我想你了。】
免打扰:
【好漫长的一天啊。】
【我讨厌世界杯(;д;)】
【好吧,其实不讨厌世界杯,只是我太喜欢你了。】
【你们要好好加油!打爆他们!】
琥珀川流最后打了一句【我又要睡觉了】,正准备发出去,手机突然响了。
他一个猝不及防,吓得手机都飞了,不知道怎么突然点到接通,自己思念了一整天的人就这样突然出现在视频里。
琥珀川流:“???!!!”
琥珀川流:“不是说集训不能用手机吗?!”
佐久早圣臣在视频里解释:
“领队说每天可以发回来用半个小时……他说现在时代不同了,真二十天不用手机要变成原始人了。”
想到这里,他轻轻地笑了一下,继续说:
“领队还说,何况国家队的这群小伙子们都长大了,一个两个说不定都有个人生活要解决,不能太过分了。”
琥珀川流看着他的脸,听他说完,又有点害羞。
佐久早圣臣也望着他,脸上难得有点红,问他:
“你……身体还好吗?……昨天我们……你有没有不舒服?”
琥珀川流摇摇头,小声说:“……没有。”
两个人就这样相互看着,红着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服了!你说话啊臣臣!”宫侑在旁边大喊,“要不然我把你带到角名寝室学学别人是怎么跟对象说话的吧!说好听话又不要钱,你快说啊,急死我了,小月亮小甜心小猫咪,还要我教你?”
“我刚从牛岛前辈那里过来,牛岛前辈说得都比臣臣好。”日向翔阳说。
木兔光太郎:“可恶!我们不能输啊!!!”
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你、们、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来晚了,果咩,今天在忙,还好赶上了
祝大家冬至幸福[亲亲]《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