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霸道皇帝俏国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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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步走过来,坐下也不说话,伸手就拿起桌上的茶,仰头全都喝了。


    姜唯有点小心地打量他的神色,见申镇元神色平静,不像是憋着气的样子,才小声道:“茶刚泡的,烫不烫啊?”


    申镇元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不烫。”


    姜唯见他愿意说话,轻轻笑了笑,小声说:“你处理政事也不要太辛苦了……我听说御花园的花都开了,就想着来看看,你这两个时辰就陪我吧?”


    申镇元见他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眼底的神色缓了缓。他这段时间心情一直很不好,故意疏远了青年,但真见他主动来试好,却又心软了。


    申镇元’嗯‘了一声。


    又是嗯,姜唯觉得他估计还在闹脾气,但姑娘都叫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拉着申镇元说话,把他从吃穿到睡眠再到政务全都关心了一遍。申镇元听着青年柔声细语地跟他说话,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是越来越舒坦。


    看来晾人一阵也挺好的,申镇元喝了口茶,心里道,省得他尽去关心些外人。


    另一边姜唯看他低头喝茶吃点心,眼睛就不往姑娘那边瞥,却是有点心急了,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上道呢?


    见申镇元这么迟钝,姜唯故意想着引他往姑娘那边看:“镇元,你看那边的海棠花开了,好不好看?”


    申镇元闻言抬起眼,却没往身侧看,目光却是落在了姜唯身上。


    青年今天来看花,也穿了身稍微华丽些的衣服,身后是一从漂亮的绣球,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正抬着水盈盈的眸子看着他。


    申镇元看着他,目光渐渐迷离了,半晌后伸出手,轻轻将姜唯脸颊旁的一缕发捋到耳后:“是很美。”


    姜唯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忽地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垂下眼避开了他的目光:“我、我叫你看花,没让你看我。”


    申镇元轻轻‘嗯’了一声,“ 我在看呢。”


    姜唯却仍旧感觉他在盯着自己,胸膛里的心跳逐渐加快,垂着脸头也不敢抬。


    两人间的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古怪,姜唯怂成了一团,申镇元的目光流连在他微红的耳廓和脸颊上,神情几乎说得上是温柔如水。


    姜唯实在是觉得有点顶不住了,抿了抿唇,想说直接和申镇元挑明算了……谁知这时,申镇元忽然道:


    “舅舅,有件事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姜唯闻言还是不敢抬头,犹犹豫豫地问:“什么事啊?”


    申镇元的声音却骤然变得十分严肃:“抬头来看着我。”


    姜唯被唬了一跳,只好乖乖抬起眼,见申镇元沉着眉眼,认真地与他对视:“舅舅能不能向我保证,不要对我撒谎。”


    姜唯有些好奇他到底要问什么,点了点头:“好呀,你要问什么?”


    申镇元道:“你是不是对朱彦臣有意?”


    这话一出,姜唯懵了,同时屏风那边传来一声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接着是姑娘轻声的惊呼。


    申镇元这才注意到这边有人,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宫里是怎么管的,宫女戴这么多钗环做什么?”


    姜唯:……


    他又无语又羞耻,想到申镇元的问话都被这些千金听去了,赶紧让人把姑娘们都带下去。等人都走了他恼羞成怒地瞪向申镇元:“你乱说什么呢?”


    申镇元却是没什么表情,把玩着手上的茶杯:“那舅舅是不喜欢他咯?“


    姜唯一听又有点犹豫,虽然他现在感觉朱彦臣多半不是他要找的人,但万一呢……


    见他犹豫,申镇元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下来,茶杯用力往桌上一放:“我就知道,你惯是会骗人!”


    姜唯被他吓得一哆嗦,看着申镇元‘蹭’地一下站起来,暴躁的在原地开始来回走:“我早就看出来了,幼时你把他召进宫里,打着让我学武艺的旗号,其实是想跟他私相授受!你还对他百般维护,连自己的安全都不顾惜——”


    他越说越生气,挑起眉瞪向姜唯:“就算你有龙阳之好,好歹也是国舅、是皇亲,怎么能如此不知检点?!”


    姜唯被他一通话说懵了,听到‘不知检点’四个字脸色顿时爆红:“你、你不要乱说!”


    “怎么,我说错了吗?” 申镇元却是依依不饶,在原地走了两圈,停下来道:“不行,这件事朕绝对不同意,以后不许你再私下去见他,也不许通信,更不许赐什么东西下去。”


    姜唯瞠目结舌,完全反应不过来:“你……你这样也太霸道了……”


    他有点不满,心道都是长辈管小辈的,怎么到他这就是被管的那一个呢?


    谁知申镇元闻言直接停下了脚步,转过脸眸色沉沉地看着他,顿了片刻后道:“朕是皇帝,天下所有人都得听朕的。”


    姜唯:……


    这是真皇帝,他还真反驳不了。


    见姜唯说不出话了,申镇元神情微微缓和,而后脸色却又黑了下去:“上回的事情就算了,以后朕再也不想看到你替那个姓朱的求情。” 他这几个月来心情一直十分的不好,这回放朱彦臣一马只是因为他自己也没找到刺客。想到这里,申镇元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已经将周围驻军和宫里禁军储备的箭矢都查过一遍,却没有丝毫线索,仿佛这批箭矢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不过这些没必要和青年说,申镇元敛下了心思,又坐了下来:“行了,我说的你记住就行。不是要赏花吗?把那屏风搬走吧。”


    姜唯:……


    他是彻底无语了,本来是要给这小子相亲的,姑娘没看着反而被训了一顿,现在哪还有心思赏什么花?


    申镇元却兴致勃勃,要人上姜唯爱吃的点心,又要叫乐师过来奏乐,还陪姜唯在花园里逛了一圈。


    看到一株开得格外清幽的兰花,申镇元还摘了一朵,别在姜唯耳边:“舅舅戴这个好看。”


    姜唯有点意外,小声道:“我是男的,谁戴这个啊。”


    “谁说的?男子簪花古来有之。” 申镇元说着,还退后几步作欣赏状:“舅舅容色倾城,比那些风流名士更适合簪花。”


    姜唯闻言有点开心,毕竟谁不喜欢被夸好看呢?这日申镇元一直陪他到晚上回了宫,又陪他吃了晚饭才回去处理政务。姜唯虽然一开始不太高兴,最后却是被哄得眉眼弯弯,开开心心地睡觉去了,睡前还想申镇元跟他的冷战应该是结束了,要不然嘴不会那么甜。


    姜唯高兴着入睡,第二天却是被吵醒的,礼部官员下了朝就直奔到了姜唯这里,硬是把他从床上摇了起来。


    “国舅!!” 礼部官员的老脸皱得跟橘子皮一样:“您不是说要让陛下自己选皇后的吗?为什么秀女们连陛下的面都没见着?“


    姜唯说起这个就头疼,面对步步紧逼的几个官员只能说了实话,申镇元根本没注意到几个姑娘……


    官员们闻言沉吟了片刻,道:“这许是陛下不知男女之事的缘故,敢问国舅陛下身边是否有教导人事的宫女?”


    姜唯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啊?没有……”


    官员们顿时露出了谴责的目光,姜唯被他们看得有些心虚,他一个现代人,怎么可能想得到这种事啊?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这个世界没有小电影,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弹窗链接,申镇元不会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吧?姜唯意识到这一点,忽然觉得申镇元也蛮惨的,到现在还是纯洁的小处男一枚。


    他这么想着,在官员们介意赶紧给皇帝找个教习人士的宫女时就没有拒绝,把这件事吩咐给了宫里的嬷嬷之后,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不过教习宫女上门的那天,姜唯为了避嫌还是搬去了冬天的暖阁里住。自从申镇元大了之后舅甥俩就分开来住了,姜唯把主殿还给了他住,自己搬到了偏殿里,但两个宫殿离得还挺近的,他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声音很尴尬,就决定在暖阁里睡一晚。


    春日的夜晚很安静,空气中带着丝丝花香,姜唯早早地洗好了澡躺在了床上,却不是很睡得着。


    想起申镇元那边,他心情有点五味杂陈,孩子终究是要长大了……可他却隐隐有点担忧,不知道申镇元面对那个宫女会是什么反应,会是欣然接受?还是……


    他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外头一阵躁动,有宫女和太监惊慌的声音。姜唯赶紧从床上坐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的纱制的床帐上就映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哗啦。”


    剑光闪过,姜唯眼睁睁看着床帏被划成两半,轻柔的纱料慢悠悠地落到了地上,露出双眼通红的申镇元。


    “你怎么在这儿?” 姜唯倒吸一口凉气,接着看到申镇元手上竟然明晃晃地拎着一把剑,登时吓得脸色煞白:“你、你要干什么?”


    申镇元像是一路跑到这里的,额上全是汗水,他粗喘着盯着姜唯,身后的宫女太监神色惊恐地瘫倒了一地。


    “……舅舅。” 申镇元盯着他,忽地笑起来:“你敢暗算我?难道就没想到我会来吗?”


    姜唯有些恐惧地往后缩了缩:“什么?我什么时候暗算你了?”


    申镇元的神情一瞬间变得狰狞:“还敢嘴硬。”


    姜唯顿时被吓得不敢动,申镇元盯着他胸膛起伏,转过头朝太监宫女道:“都给我滚!”


    下人们显然已经被他吓破了胆,闻言手忙脚乱地往外跑,姜唯见他们就这么丢下了自己,脸色更白了,这些人居然也不来保护他!


    暖阁中转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这个地方本来就是为了保暖而建,故而十分狭窄,姜唯缩在床上,面对提着剑的申镇元根本无路可逃。


    见少年一步一步朝他靠近,姜唯吓得都快哭了:“到底怎么了?镇元,我真的没暗算你啊……你不要杀我!”


    他太害怕了,声调到后面都有点破音了。


    闻言,申镇元脚步一顿,下一瞬将手上的剑扔了。


    姜唯见他扔掉了武器,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瞬他的下巴就被用力捏住,申镇元阴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谁给你的胆子,让宫女给我下药?”


    姜唯一下愣住了,抬起头来,这才注意到申镇元的状态不正常。他的眼睛很红,情绪比往常还要暴躁,身上只穿了身内袍,胸口敞开了一大片,皮肤都泛着红。


    姜唯惊呆了,他是有让宫女去,但是没想到那宫女竟然会给申镇元下药啊!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对于宫女们而言这个机会无疑是把登天梯,为确保万无一失她们宁肯铤而走险。


    “我、我真的不知道……” 姜唯白着脸,在他的辖制下根本不敢动:“我、我只是想让她教你男女之事……”


    “男女之事?” 申镇元真是怒到了极点,脖子上青筋直跳,他自小在宫中长这么大,怎么会不知人事?反倒是这人性子软,脑子又蠢,不知道深宫里人心叵测,还巴巴地把人往他床上送……


    他袖口还沾着那宫女的血迹,整个人煞气冲天,姜唯被吓得不轻,轻轻地发着抖,眼中迅速聚集起了水汽:“镇元……你饶了我吧……”


    因是在暖阁里,姜唯穿的很轻薄,睡袍是蚕丝制的,在挣扎间已经滑开了些许。


    申镇元盯着他,缓缓靠近,整个人在狭小的床铺内极具压迫感。


    姜唯见他抬起手,还以为要挨打了,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瞬,布料摩擦的声音传来,姜唯身上骤然一凉。


    睡袍的腰袋被抽开,布料细腻的睡袍立即滑了下来,像被拆开包装袋的礼物,姜唯顿时袒露无余了。


    姜唯骤然睁开眼:“你、你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想遮住自己,但已经晚了,申镇元死死按住了他的手:“国舅,现在教导我的人没有了,就你来教我吧。”


    “……我教你什么?” 姜唯对上他的目光,竟从少年爬满血丝的凤眸中看出了什么,胸膛中的心跳登时变得极快,他现在不觉得申镇元是想要杀他了,却因为另一种感知而逐渐瑟缩起来:“镇元……你、你冷静些……”


    申镇元却是笑了笑,抬手把自己的衣服也扒掉了,露出一副强健的身躯,顺便将两人的衣袍都扔到了地上。


    他抓住姜唯,动作克制地摸了摸他的侧脸,接着低下头在肩头落下一个吻:


    “舅舅,我想学龙阳之道。”


    第82章 霸道皇帝俏国舅


    宫闱里的骚乱在第二天的清晨来临之前就被镇压了下去。


    外面伺候的人只知道有一个坏了事的宫女不知怎得惹恼了皇帝,被一剑毁了容貌,当晚就送出宫里去了。稍微知道些内情的人知晓那宫女是妄图甚大,对皇帝下了宫中秘药才惹怒的陛下,觉得这处置也是应该的,然而一些聪明人细想下却觉得奇怪,宫里昨晚没叫太医,那陛下是怎么解决药性的呢?


    只有整夜守在暖阁外的太监宫女们清楚,昨天一夜皇帝都跟国舅呆在一起,暖阁中还时不时传出压抑的哭声,从深夜到晨曦叫了好几次水。


    他们战战兢兢,好几个人听着里头的动静都差点站不住。他们都知道,若是今夜的事走漏了风声,不仅是他们性命不保,连家人也得受牵连!这可是皇帝和国舅啊……不仅是断袖分桃,还是正经舅甥啊,虽然当今陛下不是先皇后亲身,没有骨血粘连,但这事若是传出去,必定引得朝野震动。


    这么大一桩秘辛,注定只能烂在他们肚子里。


    姜唯醒来的时候,宫中的风波已经过去,日头都爬到了正中午。他睁开眼睛,却不想起,躺在床上没动。


    系统这时从他的识海中冒出来,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宿主……」


    “你别跟我说话。” 姜唯却立即道:“我现在不想说话。”


    系统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强硬,只好沉默了下来。


    它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这个任务世界端脑已经尽全力将两人安排在绝不可能相爱的位置上,没想到兜兜转转,两人还是走到了一起……系统有些忐忑,害怕姜唯质问他为什么要刻意拆散他和爱人,还把男主的气运给了另外一个人。系统觉得心虚,但他也只是个刚上岗没多久的小系统,这属于神仙打架池鱼受灾……


    它识海里乱糟糟的,然而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姜唯的质问,而是听到他在床榻上轻轻哭了起来。


    系统登时有点慌了:“宿主,你别哭啊……”


    姜唯哭得很伤心,转身委委屈屈地缩在墙角,泪水不断顺着昨晚就哭红了的眼尾落下:


    “系统,你说我这是不是出轨了啊?”


    系统:……?


    它半晌没有说话,看昨晚上那架势,它还以为姜唯把人认出来了呢,原来还没认出来啊。


    系统沉默了,每当它试图高估宿主的智力水平时,宿主都会强有力地证明他的确是个小傻瓜。


    “唔……” 系统只好装作它也什么都不知道,酝酿了一会儿道:“这……也不太算吧,不是没做到最后吗?”


    姜唯闭了闭眼,绝望的泪水落了下来。


    虽然是没做到最后那一步,但也差不多了……姜唯羞耻得涨红了脸,把自己痕迹累累的身体往被子里藏了藏,昨天申镇元对他太过分,有时候吓人得很,威胁他干着干那,有时候又做出一副很可怜的样子,红着眼说‘舅舅,我好难受’,这样软硬皆施下,他被迫做了很多不能做的事情……


    他居然在肉体上出轨了,姜唯难过地抽了抽鼻子,难道他真的是这么不坚定的人吗?


    甚至,出轨的对象还是他亲手带他的孩子……


    姜唯快被双重的罪恶感淹没,眼圈又红了,觉得又委屈又愧疚,蒙在被子里抽抽噎噎地哭。


    这时,身后传来靠近的脚步声,有人站定在他床榻前:“舅舅。”


    姜唯的哭声一停,把脸闷在被子里,没有抬头:“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身后的人却没有动,顿了片刻后道:“舅舅,我只是想看看你好不好。”


    “……我、我很好,” 才说了两句话,姜唯声音中的哭腔就有些绷不住了:“你可以出去了。”


    身后又是一阵沉默,半晌后传来一声叹息,接着是申镇元低沉的声音:“舅舅若是不想见朕,朕就让太医来为舅舅诊脉。”


    姜唯闻言浑身一震,太医?如果叫太医来,那他身上的痕迹就会被看到:“不行!”


    他赶紧从榻上爬起来,小声道:“不行,你别叫太医……”


    申镇元站在已经重新挂好的床帏外,闻言勾了勾唇,撩开纱帐坐了下来。


    姜唯看到他就有些瑟缩,抱着被子往后退了退。


    申镇元见状眉心蹙了蹙,但很快又敛下了情绪,他做到了床边,没有太靠近姜唯,轻声道:“感觉怎么样?”


    姜唯抿着唇,低着头没回答他。


    申镇元看了他一眼,道:“不说话,那就是没事了。”


    姜唯闻言猛地抬起头:“谁说的?我现在腿很痛呢……”


    少年人下手没轻没重,申镇元昨天还被下了药,刚开始的时候很粗鲁,他的腰都被掐青了。


    谁知申镇元挑了挑,竟道:“要是真难受,你早就鬼哭狼嚎了。”


    “谁、谁鬼哭狼嚎了?” 姜唯差点被气死,恶狠狠地瞪他。


    申镇元不置可否,昨夜他的确是下手重了一点,但青年也真娇气,稍微弄疼了一点就哭哭啼啼的,特别是他想干正事时,青年哭得尤其凄惨,怎么都不肯。申镇元看他哭得那么可怜也下不去手,只能生生忍着。


    想到这里,他眉眼间带上了一丝欲求没有完全得到满足的烦躁,见姜唯抱着被子,泪意盈盈地看着他,喉咙上下动了动:“腿疼吗?给我看看。”


    姜唯却是学乖了,根本不敢给他看:“……你让他们给我拿点药来,有宫女帮我擦。”


    申镇元有些遗憾,却也只能同意:“好吧,但我要在这里陪着你。”


    姜唯最后躲在床帐里把药擦了,穿好了衣服才出来,看了眼拿着药下去了的宫女,又磨磨蹭蹭地看向坐在一旁的申镇元。


    申镇元立即看穿了他的想法:“舅舅不用担心,这些人不会把我们的事说出去的。”


    姜唯这才松了口气,谁知下一句申镇元都道:“不过传出去也无妨,本来我和你就不是亲舅甥。”


    姜唯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抬眼不可置信地看向申镇元:“你乱说什么呢?这样的事怎么能传出去?”


    “我说错了吗?” 申镇元无所谓地岔着腿,抓住姜唯的手腕把他拉过来:“我本来就不是母后亲生的,而且男子相恋自古就有,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至于孩子嘛,跟我当年一样从宗室里选一个就是了。”


    申镇元说着还露出了个满意的微笑,他小时候很介意自己没有姬家的血脉,仿佛和青年缺少了一点连接,这时却觉得刚刚好。


    姜唯瞠目结舌,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想了这么多:“那也不行啊……这么荒唐的事传出去,他们会说你是昏君的。”


    “我看他们谁敢。” 申镇元很是嚣张,还对姜唯道:“舅舅不必想太多,这些事情我都会处理好的,舅舅只要依靠我就好。“


    姜唯差点被气死,这死小孩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从来不把他说的话当一回事,现在又这么霸道……姜唯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板起脸,用力从少年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别说浑话了,昨天是你被下药了,以后……以后你不要再来见我了。”


    他说完却有点害怕,低下头根本不敢看申镇元的眼睛。


    申镇元没有说话,姜唯却能感到他周身的气压一下子低了下来。


    “……不见面?” 过了片刻,申镇元低沉的声音传来:“舅舅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姜唯咬了咬唇,自己心里也有点不好受,把声音放软了点道:“也、也不是说完全不见面……但是这种事,以后别再做了。”


    申镇元胸膛起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不想在今天跟你吵架,这话我就当没听见。”


    姜唯猛地抬起头:“镇元,我是认真的。”


    申镇元一顿,回过头,表情异常难看,像是终于忍耐不住自己的脾气:“到了这个地步你想逃了?你昨天明明……” 他说到一半克制住了自己,忽然沉声质问:“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朱彦臣?”


    “这跟他没有关系……” 姜唯有点害怕,声音不禁小了些:“总之,我不会再跟你做那种事了。”


    申镇元闻言额角狠狠一跳,像是被反复的拒绝刺激到了,终于暴怒道:“你想都别想!朕——”


    姜唯知道他又是要拿皇帝的身份来压自己,赶紧道:“你要是再做这种事,我就搬出宫去住!”


    申镇元登时顿住,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一般。


    他虽然随着年龄渐长,已经能掌握大部分皇权,然而姬唯本质上来说还是外臣,他要搬出皇宫朝堂上下都会支持,他根本无法阻拦。


    他脸色难看至极,好一段时间都没说能说出话来。姜唯看他这样子也有些不忍,抬手轻轻拉住少年的衣袖:“镇元……”


    然而申镇元却挥开了他的手,后退了两步:“姬唯,你很好,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说完他转身就走,姜唯站在原地,看着他有些狼狈的背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追上去。


    安静如鸡的系统这时从识海里缓缓浮出来:「宿主,这不去追真的没关系吗?」


    姜唯抿了抿唇,半晌后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还是别追了,我不能和他在一起,就不应该给他这种错觉。”


    系统:……


    它心道,这个时候倒是懂事了,就是这劲没用对地方。


    第83章 霸道皇帝俏国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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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末入夏之时,满宫的人都知道,向来关系亲密的国舅和皇帝出了嫌隙。原本形影不离的两人如今出了上朝基本不出现在一个地方,有时候遇上国舅也会主动避开,皇上的脸色每每都非常难看。宫人们纷纷猜测两人吵架的原因是什么,有人说是皇上言语冒犯了国舅,有人猜测是两人在政事上起了分歧,但更多人都觉得是因为皇上年岁渐长,在朝堂上盖过了国舅,国舅才会如此不满。


    姜唯完全不知道宫中的这些流言,出轨的羞耻和愧疚感让他回避人格大爆发,这段时间基本都蹲在自己宫里不出门。


    哦对了,他还趁申镇元某天去上朝时搬了个家,搬到了一处非常偏远的宫殿里。申镇元听到了消息气得不行,立刻赶过来让他回去,姜唯死活都不肯。他这次学聪明了,知道宫里的侍卫都是听申镇元的,特意从姬家调了一队私卫来,任由申镇元在外面大吵大闹也不开门。申镇元在外头又是发火又是打砸东西,好一会儿后似发觉他这次是铁了心不见他,没办法才回去了。


    姜唯窝在宫里,因为地方离得远,最近朝也不太去上了。


    这天,他美美睡了个懒觉起来,正在用午膳呢,外面忽然通报进来:“国舅大人,陛下来请安了。”


    姜唯手一抖,刚夹起来的小笼包掉回了盘子里。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赶紧下了桌躲到了床后面:“让他回去!”


    然而这时一个高大的人影已经映在了纸门上:“舅舅,我只是来请安,说几句话就走。”


    姜唯看到他,抿着唇没说话。


    “……舅舅今日心情如何,用过早膳了吗?” 申镇元似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在门外道:“舅舅今日没去上朝,可是身子不舒服?”


    姜唯在屋里没回答,但他知道申镇元不得到回答是不会走的,就朝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于是答道:“回陛下,国舅身子无恙,正要用午膳呢。”


    闻言,外面的声音一顿。接着申镇元不知想到了什么,在外面轻笑了几声。姜唯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之后又听见他道:


    “既然国舅安好,朕就放心了。” 他这话似是对宫女说的:“你们要好好伺候,不要让国舅睡得太久,早膳也要好好吃。”


    说完他就离开了,姜唯在他了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觉得申镇元是知道他在睡懒觉了。


    他不禁有点脸红,埋怨地看向宫女:“你干嘛那么说啊?”


    宫女也不害怕,笑着道:“是奴婢说错了。” 她似是有些不解为什么姜唯对皇帝避而不见,柔声道:“奴婢看着,陛下像是对国舅很孝顺呢。”


    姜唯沉默了,心道要是你知道他是想睡我就不会这么说了。


    申镇元这小子心机还是挺深的,那天之后他身边的太监宫女换了一批,都没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他身边的人大多不理解为什么他要躲着申镇元不见,但也有人觉得这是个极好的机会。比如他身边的幕僚张风硕,这道士本来看他天天跟条咸鱼一样好像已经死心了,这段时间却又活跃起来,天天都进宫往他面前凑。


    这天姜唯正在看画本打发时间,外面忽然通报:“陛下来了!”


    申镇元怎么又来了?姜唯有点紧张,刚把画本藏起来,就听见男声道:“舅舅,我送来了新上的奏章,还请您帮我看看。”


    “啊?” 姜唯有点烦,怎么还带给他送作业的啊?


    站在他身边的张风硕却是很激动,立刻指示宫女们:“还不快去接着!”


    说罢他还朝门外道:“谢陛下,臣等一定会协助国舅,为陛下分忧。”


    申镇元没理会他,沉默了片刻,道:“舅舅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姜唯闻言低下了头,心道问你估计问着问着就问到床上去了。


    他没接话,申镇元在外头又东扯西扯了几句,实在没话说只能转身回去了。


    宫女把成叠的折子抱进来放在了桌上,姜唯一看就发愁,张风硕却是满脸喜色,朝姜唯拱手俯身道:“国舅神机妙算,臣甘拜下风。”


    他原本以为自己没能择一良主,此生仕途无望,没想到这位国舅是大智若愚,表面上不争不抢,却是用亲情拿捏住了皇帝,让他乖乖把权力奉上。


    姜唯完全没懂他的脑补:“?别说这些了,快点把折子拿去批。”


    张风硕:……


    他的表情有些为难,这几天他一直连夜批折子,眼下都带上了些青黑:“这……为图以后,国舅大人也得学着理政才是啊。”


    姜唯闻言抿了抿唇,默默地把自己的画本拿出来,翻身躺回床上继续看。


    见姜唯这么消极的样子,张风硕愁眉苦脸,叹了口气道:“国舅,您这样可不行啊——”


    姜唯知道他又要开始念叨什么为君之道了,直接拿着画本装死,把张风硕的教训当成蚊子哼哼。灿烂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姜唯眯了眯眼,心想现在这个天气在外面走着也怪热的,申镇元天天在宫里要往他这里来至少两趟,有这个时间不如把折子都批了。


    姜唯心里这么嘟囔,却不住地往外面看。


    伺候在侧的宫女很有眼色,凑过来问:“国舅,外面天气炎热,不如奴婢送一碗凉茶给陛下解解暑吧。”


    姜唯有点意动,但想了想还是咬了咬牙道:“不用了,你下去吧。”


    宫女闻言有点失落,姜唯却没再解释什么,翻过身去继续看画本,却是许久都没翻过一页。系统在识海里看着,都有点佩服他这次难得的毅力了,心道要是姜唯在走剧情上也有这个毅力,他们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流逝,夏末初秋之际,申镇元的十七岁生日到了。


    皇帝的生辰在宫廷内是件大事,由内务府官员和几位王爷举办了盛大的庆祝活动,姜唯再要避嫌,也不得不到宴会上露个脸。


    大殿上富丽堂皇,姜唯走进去的时候文武百官都已入座,他在众人的注视下抬头看了看殿上,发现申镇元一身龙袍坐在上首,旁边却没了为他特意设下的位置。


    姜唯心里一顿,有些酸涩的感情漫上来。


    不过这到底是他自己选的,姜唯吸了吸鼻子,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走上前去小声道:“镇元,生日快乐。”


    这句话从来都只有他会说,端坐在龙椅上的申镇元闻言,眼中浮现一抹柔色,但很快又收敛了神色:“劳烦国舅了。”


    姜唯听到他不咸不淡的话,抿了抿唇,把头埋得更低了些:“我给你带了礼物……”


    宫女太监们闻言忙不迭地将礼物匣子抬上来,申镇元却看都没看,就抬了抬手示意旁人把东西收下去:“国舅费心了。”


    姜唯一愣,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抬头看向申镇元。只见他神情冷淡,五官似是有张开了些,少年的青涩褪去了些许,轮廓也更加硬挺。姜唯看了这一眼就愣住了,因为申镇元的脸看着特别熟悉——


    然而还没等他细看,有些冷淡的男声却传来:“国舅不喜人多,朕在花园为舅舅设了宴席。” 他说着转向身边的太监:“你领舅舅去。”


    姜唯顿时惊呆了,看着申镇元,眼圈顿时红了,没想到申镇元居然连桌都不让他上!


    申镇元却没理会他,敛着眼吩咐开席。姜唯不好再站在这里自讨没趣,只好跟着太监下去了,出了宴会厅,姜唯低着头差点落下泪来,他和申镇元到底是疏远了啊……姜唯有点难过,又有点委屈,虽然是他先疏远的申镇元,却没想到这小孩真这么无情。


    宫女们见他情绪不对,赶紧道:“国舅您别难过,奴婢看着这席面比里头准备得还精心些,是陛下孝顺,想着让国舅吃得清净些呢。”


    姜唯闻言,这才往饭菜上扫了一眼,见果然都是他喜欢吃的菜,表情才好了些。


    宫女们赶紧都凑上来哄他,把申镇元的每个行为都掰扯解释了一遍,姜唯听着心情也好了些,总算是没哭出来,开始老老实实地吃饭。饭菜的味道也做得很好,姜唯吃得还挺开心,宮宴上常备的桂花酒也喝了几口,整个人有点微醺,也忘了刚才和申镇元的不愉快。


    吃喝的差不多,姜唯正准备回宫,却忽然听见通报声:“皇上驾到——”


    他惊讶地看着申镇元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就在他面前坐下:


    “舅舅用完膳了?” 他满面涨得通红,像是喝醉了,摇了摇头:“是我出来晚了,没能陪舅舅用膳……舅舅吃饱了吗?”


    姜唯有些惊讶,警惕地往后缩了缩:“我、我吃饱了。”


    “舅舅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申镇元一改刚才的冷淡,抬头朝姜唯笑:“王道远的书画……舅舅还记得我的喜好,我很高兴。”


    姜唯看着他,有点心惊胆战,觉得申镇元的状态好像不大对:“嗯……你喜欢就好。”


    他有点慌张地站起来:“我、我吃饱了,就先回去了。”


    然而他刚站起来,周围不知从哪冒出了一大堆侍卫,包围住了凉亭。姜唯惊呆了,顿时紧张起来:“你、你要干什么?”


    申镇元依旧坐着,抬起头淡淡道:“舅舅,坐下吧。”


    一旁的宫女太监都被侍卫带了下去,姜唯看着一众彪形大汉顿时怂了,又惊又怕地坐了下来。申镇元见他脸都吓白了,心中一软,柔声道:“你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姜唯却不大信,忍不住看了申镇元一眼。


    申镇元看见他警惕的眼神,被气得嗤笑一声,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我在舅舅这里就这么没有信用?若是我想强迫你有的是法子,比如在你的酒水里下药——”


    姜唯闻言心下一颤,惊恐地看了看桌上的桂花酒,他刚才还喝了不少……


    幸好申镇元道:“别琢磨了,我只是说说,没真的下药。”


    姜唯这才松了口气。申镇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神情非常复杂,良久后深深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酒壶仰头全喝了。


    姜唯见他这样心中一跳,见他耳朵和脖子都被酒色染红了,忍不住道:“你别喝这么多……”


    申镇元却没听,喝完‘砰’的一声将酒壶放回桌上,伸手猛地抓住了姜唯放在桌上的手。姜唯被他的灼热的体温烫得一颤,下意识地想收回手,却被他紧紧攥住:


    “舅舅。” 还没等姜唯反应过来,申镇元低沉的声音响起:“我要去御驾亲征,就这一晚,舅舅陪陪我吧。”


    第84章 霸道皇帝俏国舅


    姜唯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手也不抽了:“什……什么御驾亲征?你什么意思?”


    申镇元沉声道:“北境与西域同时遭敌族侵扰,我得去镇住军队。”


    姜唯这时才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变了。


    他知道这个剧情,原书中某一年北域蛮族进犯,朱彦臣作为大将军前去抗敌,然而刚刚平复了北方的战火西域却又起了乱子,而京城的舅甥贪生怕死,没有任何战略部署,任由西域乱贼将百姓烧杀抢掠地差不多了,才让朱彦臣过去平乱。待朱彦臣赶过去平息战乱后西域的大片国土已被敌国占领,还是他后来当了皇帝才慢慢一步步收回来的。


    这件事也成了整个小说的转折点,舅甥两人在民间的声望差到了极点,而且彻底得罪了武官集团。后来朱彦臣回京没多久就发起政变逼宫,手刃了舅甥两人。


    姜唯震惊地抓住了申镇元的手:“你说你要亲自去西域?为什么?不是有朱彦臣吗?”


    申镇元见他如此焦急,心中微微一甜,面上的神情却依旧沉重:“朱彦臣去北边,他能管好那边就不错了。”


    他惯例要损朱彦臣一句,姜唯闻言却是更急了,也顾不得别的,双手紧紧握住了申镇元的手:“不行,你不能去!”


    申镇元抬眸看他。


    姜唯急得额头冒汗:“打仗这么危险的事怎么能你亲自去?叫朱彦臣去就是了,你跟我好好待在宫里……听话,好吗?”


    姜唯没有注意到,他此时的焦急源于剧情完成度的因素很小很小,大部分竟真是在担心申镇元的安危险。


    申镇元望着他,神色更加柔和,他原本准备了一大堆话形容战场如何凶险,此时却一句话都舍不得说,只是道:“舅舅别担心,我学习武艺多年,兵法也熟读于心。”


    姜唯闻言却一点也没安心,只觉得申镇元初生牛犊不怕虎:“你那些都是纸上谈兵,真到了战场是不行的……”


    申镇元闻言,却直接打断了他:“舅舅,朕不得不去。”


    姜唯诧异地看向他,申镇元只有在认真的时候会自称朕,他年轻的面容神情沉肃,带着与年纪不符的坚定:“如果这种时候还不去,朕愧为天子。”


    姜唯哑然,找不出话来反驳他。


    同时,一种他早就隐隐察觉的违和感在心里升腾,他亲身陪伴申镇元长大,到现在也能看出他并非原书中说的那么荒淫无道。他虽然脾气大了点,任性了一些,却很聪明,姜唯看着他读那些他看不懂的书,处理他看一眼都头疼的奏章,都做得很好。


    而这样的申镇元,注定是要给朱彦臣让位的炮灰吗?


    姜唯整个人都陷入了混乱中,任由申镇元牵着他走出了凉亭,上了轿子往皇帝的寝宫去了。


    等进了殿内,下人们都被屏退之后,姜唯才猛地回过神,有点受惊地往后退了一步:“等等……”


    申镇元却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舅舅答应了要陪我一晚,又要食言了吗?”


    姜唯想说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却想到他刚才出神时申镇元似乎问了什么,他没听清就点了点头。


    申镇元见他说不出话,眉目柔和下来,抬手用手背抚过姜唯的侧脸:“我先去梳洗一下,舅舅等着我。”


    姜唯颤抖了一下,赶紧拉住他:“等等……陪、陪你是什么意思?”


    申镇元回过头,见他一脸的忐忑,轻笑了一声道:“别担心,我不会做什么的,只是想和舅舅睡一觉。”


    说完他便离开了,姜唯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个睡到底是名词还是动词?


    不久后两人都洗去了一身酒气,姜唯僵硬地躺在床上,感到申镇元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把下巴放在了他颈窝里,然后就没有动了。


    姜唯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睡觉真就是睡觉……


    他想着,忽然心中涌现了一股柔情,觉得申镇元也许心里也害怕的,所以才会想到他这里来寻求安慰。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刚满十七岁的孩子而已。


    姜唯想着,忽然心疼得不行,像是这段时间拼命压抑的情感忽然决堤而出,他忍不住回过身抱住了申镇元,摸了摸他的后脑:“镇元……”


    申镇元似想到了他会这样,也不惊讶,只是有力地回抱住了他:“舅舅,别担心。”


    灯光昏暗的床帏中,姜唯睫毛微颤,落下了两滴泪来。一片寂静中申镇元似乎凑过来亲了亲他,吻去了那几滴泪水,低声在他耳边哄了几句什么。姜唯抽抽涕涕地哭了几声,慢慢地也就睡着了。


    次日申镇元就在朝堂上宣布了要御驾亲征的决定,在朝臣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连朱彦臣都站出来反对,主动请缨让自己的副手先去北境顶住,他先去西域平叛。


    申镇元却直接驳回了:“你的副手没有独自领兵的经验,十万官兵的性命交到他手里,他负得起责任吗?”


    朱彦臣这下沉默了。


    大臣们在下面窃窃私语,姜唯在珠帘后听着动静也很不安,忍不住走出去道:“镇元……你看各位大人都说了,你就别去了吧。”


    申镇元看了他一眼,像是有点烦了,直接站起来道:“既然你们都觉得朕不行,那朱将军,你现在就跟朕去校场!”


    众大臣这下惊呆了,却又拗不过皇帝,只得跟着申镇元浩浩荡荡地往校场去了。姜唯也跟了过去,到了地方见申镇元提了把剑上场,对面站着朱彦辰,才明白过来他们是要打架。姜唯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心道他家傻孩子怎么打得过男主?!


    然而下一瞬他就愣住了,因为申镇元跟朱彦臣兵刃相接,竟然半点不落下风。


    一阵刀光剑雨后,申镇元一转身,直接把朱彦臣手中的剑斩成了两段。


    朱彦臣神情有一瞬的震惊,但很快回过了神来,跪下来道:“臣甘拜下风。”


    场边登时爆发出一阵惊叹,姜唯看申镇元砍瓜切菜般地打败了朱彦臣,吃惊地嘴都合不上了,他震惊地看向收剑往场外走的申镇元,忽然回想起他小时候跟朱彦臣抢球滚了一身灰的样子……


    孩子怎么会突然长这么大了?姜唯神情恍惚,他也没觉得给申镇元吃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怎么就这么厉害了?


    申镇元用实力堵上了所有人的嘴,御驾亲征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连朱彦臣都打不过他,别人更不敢置喙。申镇元动作很快,三日以后就要开拔,趁着这几天一直跟姜唯腻在一起。


    虽然嘴上说不会做什么,但血气方刚的青少年怎么忍得住,在军队开拔的前一夜,申镇元把姜唯按在榻上猛亲。


    “唔……”


    姜唯喘息着,手抵在少年肩膀上,寝衣已经乱了,眼角滑下了泪来:“镇元,别……”


    申镇元握住身下人细腻的肩膀,顺着脖颈一路向下:“舅舅,你好香啊。”


    “别、别——” 胸前一阵温热,姜唯浑身一震,猛地推来了申镇元拉上了衣襟。


    申镇元被迫抬起头,眉眼间满是欲求不满,盯着姜唯‘啧’了一声:“舅舅躲什么?”


    姜唯裹紧了衣服,满脸通红,警惕地看向他:“你……你不是说不碰我的吗?”


    他有点心惊胆战的样子,柔柔弱弱的落在申镇元眼里就是蓄意勾引,他眉头狠狠一跳,猛地抓住了姜唯的手:“明日就要出征了,舅舅都不肯满足我吗?”


    姜唯闻言一僵,往他身下扫了一眼,脸色更红了:“那……我给你找个姑娘吧?”


    申镇元顿住,盯着床上满眼无辜的青年都要气笑了。他停顿半晌,像是失了力气般垂下头坐会了床上:“舅舅真的不愿意?我早就说过,没人会说闲话,我们也不是真正的舅甥。”


    姜唯沉默了片刻,低下头道:“……也不光是这件事。”


    申镇元闻言转过头,握住他的手:“那还有什么?”


    姜唯抿了抿唇,小声道:“这种事,是只能跟喜欢的人做的……”


    申镇元问:“舅舅不喜欢我吗?”


    姜唯没想到他会问这么直白,头埋得更低了:“……镇元,我把你当成我的孩子,真的没有别的。”


    申镇元却道:“小舅舅既不能生,也没娶过妻,怎么能把我当你的孩子呢?”


    姜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惊讶地抬起头:“你乱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 申镇元却直直看向了他:“小舅舅,你跟我说实话。你对我真的没有半点情谊吗?“


    姜唯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就想逃避,却被申镇元捏住了下巴:“别躲。”


    少年眉眼间已有了男人的轮廓,一双凤目在昏暗的灯光下凝视着他,姜唯没来由地有些心慌,绯色自脸颊缓缓漫上,在申镇元缓缓靠近的时候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他没有迎来预料中的温软触觉,低低的笑声传来。姜唯睁开眼,便见申镇元停在了离他半寸的地方,眼底带着丝缕的笑意。


    姜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色顿时爆红:“我、我——”


    申镇元却是笑了笑,没戳破他的窘迫,反手将他搂过来抱着躺到了床上:“算了,我不逼你……也算是留个念想,省得在战场上大意。”


    姜唯闻言,脸上的热度瞬间淡了。想到还有几个时辰身边的少年就要奔赴战场,心里就浮现出担忧。


    可他再担心,黎明还是来了,姜唯和文武百官一路将申镇元送出了皇宫。


    城门下,少年帝王身批金甲,身后是十万雄师。他没有多说什么,宣旨立姜唯为摄政王代理政务后就翻身上马,扬鞭策马奔出城门。马蹄掀起黄沙漫天,姜唯愣愣地看着军队消失在城门外,发觉申镇元一次都未回头,也一眼都未看他。


    姜唯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轻声问系统:“系统,你说他能安全回来吗?”


    系统沉默了许久,才道:“宿主,我也不知道。”


    姜唯抿了抿唇,久久地凝视城门,等到太监来请他回宫才离开。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没了申镇元的宫廷仿佛骤然安静了下来,然而姜唯也没有多少时间悲春伤秋,他成了摄政王,各地的折子如雪花一般飞来,姜唯不能再躲在深宫里,不得不爬起来开始上朝。他原本是想如往常一般将政务都丢给宦官的,但真要做时却想起还在战场拼杀的申镇元,默默地又将奏折揽了回来。申镇元在前头拼命,他在这里就算不能做得很好,也至少不能拖他的后腿。


    姜唯难得懂事了一回,开始认真处理起政务来。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已过去三年,又是一年盛夏。


    姜唯端坐在大殿上,头疼地看着面前的奏章:“江南怎么又水患了?开春的时候我不是已经吩咐下去,让他们筑高河堤了吗?”


    系统在他识海中道:“嗯……现在是梅雨季,今年降雨量尤其的多,应该是这个原因。”


    姜唯‘哦’了一声:“那我再多发点钱下去赈灾?”


    系统‘嗯’了一声,接着道:“两年前的二甲进士里有个人对工学很了解,现在在工部任职,你不如派他去,又好用又没胆子贪污。”


    姜唯点了点头:“好。” 接着埋头下去吭哧吭哧地开始回复江南府的折子。


    他亲自开始处理政务,才发现系统这么好用。人工智能放到这个时代简直是降维打击,普通的事情放进大数据模型里跑一跑就能解决个七七八八。姜唯靠着系统,在朝堂上倒很是获得了一些好评,也有可能是众人对他的期待太低了,他刚当上摄政王时大臣们都怕他连折子都看不懂,所以发现他能像正常人一样做出些决定的时候都很惊艳。


    姜唯本来就是哄一哄就肯好好做事的乖小孩,被大臣们的彩虹屁拍得晕晕乎乎,干活干得更卖力了。


    回完水患的折子,姜唯把下一封拿过来,打开一看,是西域传来的捷报。


    北境的战事早打完了,然而申镇元在西域却像是打上瘾,把叛乱平定了之后还直接追到了敌国国土上,反过来扩大了不少疆土。


    第85章 霸道皇帝俏国舅


    姜唯看了还挺高兴的,接着却又叹了口气。高兴是申镇元没出事,还在西域活蹦乱跳,叹气是不知道他还要在外头蹦跶多久。也不知道申镇元哪来的这么大气性,西域诸国投降了好几次,都被他锤了回去继续按在沙子里打,偏偏还连战连胜。


    姜唯捏着奏折有点放空,总感觉剧情是越来越偏了……不过他也顾不上想太多,新的折子很快呈了上来,姜唯一看就皱起了眉。


    这个是关于兵部送上来关于边防布置的折子,系统在这个板块不太好用,姜唯也是一窍不通,幸好这时有太监来通报:“国舅大人,朱将军进宫来了。”


    姜唯顿时眼前一亮:“快请他过来!”


    北方边境的战事在一年多前已经平息,朱彦臣回京之后帮着姜唯理政,两人的关系倒是日渐亲密了起来。


    朱彦臣一身武官红袍,大步走入殿中单膝跪下:“微臣拜见摄政王殿下。”


    “诶,客气什么。”姜唯赶紧哥俩好地招呼他到身边坐着,笑着道:“我都说过好多次了,还是叫我国舅就行。”


    朱彦臣沉稳道:“礼不可废。”


    姜唯拿他没办法:“好吧,你快来帮我看看这折子。”


    朱彦臣这个人虽然古板,在政事上却还是靠谱的,给出的建议都很切实。姜唯连连点头,按照他的意思开始回奏折,他现在也学会了毛笔字,趴在案上一笔一划地写,虽然不太好看倒也算得上是端正。


    他这边吭哧吭哧地写,忽然听见朱彦臣道:“殿下的字越写越好了。”


    “是吗?”姜唯闻言还挺高兴的,转过脸向他笑了笑:”还是多愧了你教我写字。”


    朱彦臣闻言,严肃的面上浮现几分柔和:“也是殿下肯虚心向学。”


    姜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哈哈,没有啦,我这个字跟你们比还差得很远呢。” 他说着回过头继续去回折子。好不容易看折子看到了该用午膳的时候,姜唯留了朱彦臣吃饭,两人在饭桌上边吃边聊着天,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申镇元:”诶,这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回来。” 姜唯边吃饭边跟朱彦臣抱怨:“你说你打仗怎么就这么快?你都回来一年多了,他那边还没信呢。”


    朱彦臣闻言,动作一顿:“摄政王希望陛下早点回宫吗?”


    闻言,周围的太监宫女都是悚然一惊,近几年摄政王在朝堂上的威信不小,有点要重回当年先帝刚驾崩时的意思。陛下虽然战功累累,但西域太远,朝堂上的这些人当然是可着近处的巴结……也难怪大将军会问出这样的话,不过大将军的性子也是太纯直了些。


    姜唯却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当然啦,我都等了他好久了。”


    等申镇元回来,他终于不用批折子了。


    朱彦臣闻言,神情略微缓和,往他盘子里夹了个小笼包:“殿下不必忧心,应该快了。”


    姜唯听了眼前一亮:“真的吗?"


    朱彦臣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结果真被朱彦臣说中,没过两天,边境便发来陛下要收兵回京的消息。姜唯很高兴,但古代又没有飞机地铁,他还要等着大军慢慢走回来。


    姜唯等得脖子都长了,每天起床第一句就是问大军走到哪了,吃到什么好吃的菜下意识地吩咐要留下来给申镇元吃。


    宫女都笑道:“殿下,这春菜易腐,等到陛下回来估计是不成了。”


    姜唯闻言一愣,随后叹了口气。古代交通太不发达,真是等得他黄花菜都快凉了。


    说话的宫女自知失言,面上浮现出些许愧色,正想着说些话哄国舅呢,就有太监急急跑进来:“国舅大人,前方来报,说是陛下已经到城外了,明日便入宫!”


    “什么?” 姜唯惊喜地站了起来:“怎么这么快?”


    太监道:“陛下只带了一队精兵,快马加鞭赶回来的,大军还在后边儿呢。”


    姜唯闻言,眼睛亮了亮,嘴角微微翘起,看来申镇元也蛮想他的。


    姜唯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一晚上激动得都没怎么睡着,第二天早早地就起了,在朝堂上跟着一大帮文武大臣等着申镇元回宫。


    人到齐了有一刻,外面传来太监的通报声:“陛下回宫——“


    文武大臣纷纷跪下,姜唯坐在上首,紧张地盯着门口,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走来,他身披战甲,乌履跨入殿门,身形几乎完全挡住从外投射进来的晨光。姜唯一直盯着他,下意识地觉得这身形有些眼熟,心中忽然涌出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怎么感觉在哪见过?姜唯忽地紧张起来,双手都抓住了龙椅的扶手,下一瞬,来人抬起头,阳光照在了他的面孔上。


    一别三年,面前的人已经完全洗去了少年的青涩,气质带着从沙场上历练出的凛冽,一双凤眸如夜般深沉,身上的寒铁仿佛还带着血腥味,众大臣纷纷侧目,原本有心投靠摄政王的人更是头都不敢抬,心道不愧是天潢贵胄,这气势果然摄人,相比之下面好若女的国舅就显得太柔弱了些。


    申镇元却连眼风都没给旁边的大臣,快步走到殿上,利落地单膝下跪:“舅舅,外甥来迟了。”


    见他这般,众臣都是一愣,没想到离京这么多年皇帝对国舅还是这么亲近。然而姜唯高高坐在龙椅上,却是许久都没有开口叫起。


    众臣见状开始窃窃私语——摄政王这是想给外甥一个下马威?


    姜唯此时震惊地盯着下方的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申镇元的脸,竟然和他的爱人一模一样!


    姜唯诧异地声音都在发抖:“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


    小傻子宿主终于发现了,它心虚地不敢说话,直接装死。


    姜唯在巨大的震惊下脑中闪过数个画面,有数个时刻,他都觉得申镇元的长相有些熟悉感,然而也许是每天都在一起,他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他沉默得太久,殿下的窃窃私语逐渐变得大声,申镇元面上浮现起些许担忧:“舅舅?”


    姜唯猛地回过神,对上男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有些慌乱:“快、快起来吧……”


    申镇元这才笑了笑,从地上站了起来,直接几步走到了龙椅之前。姜唯随着他的靠近心脏狂跳,到了近处申镇元显得更加高大,他的眼神不禁闪烁起来:“镇、镇元……”


    “舅舅。” 他的声音比几年前更加浑厚,带着些微粗粝感:“您是跟镇元生分了吗?”


    姜唯眼睫颤了颤,抬起头:“没、没有啊?”


    下一瞬,两只手臂环过了他的腰,直接将他从龙椅上抱了起来。姜唯睁大了眼睛,被按在了一个灼热的胸膛上,那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想舅舅了,舅舅有没有想镇元?”


    姜唯的脸色顿时涨红,没想到他会当着众人的面这么做。他抬起头,对上了男人神情柔和的一双凤目,心中有什么忽然坍塌,原来申镇元就是他的爱人,他竟还把他当做孩子养大了……姜唯又是激动又是羞耻,薄薄的面皮都被蒸成了粉红色,抿了抿唇小声地道:“我……也想你的。“


    申镇元闻言勾了勾唇,随即将姜唯整个人兜进怀里,仰头朗笑出声。


    整个殿上都回荡着他的笑声,众臣低头不敢直视,心中却是皇帝对摄政王的亲厚再次有了认识。


    申镇元笑完,却也未对大臣们说什么话,抱着姜唯直接去了后宫。


    众臣都没预料到这个操作,惊讶地看着申镇元大步流星的背影,怎么看着那么像刚下沙场的战士克制不住,急切地要往妻子房里钻呢……不过众人很快摒弃了这个荒谬的想法,还是宰相站出来说陛下估计是要和国舅叙旧,众臣才缓缓散开。


    另一边,姜唯一路被抱进了殿内,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都下去。”


    他虽然三年未在宫中,但身上的气势逼人,一句话下去姜唯身边伺候的人也不敢不服从,纷纷退了下去。


    姜唯本来盯着申镇元的脸神情恍惚,忽然听到一声脆响,他忽地回过神来,就看见申镇元在解开盔甲。


    ‘哐当’一声,铁甲被他扔在地上,申镇元抬起头,身上只剩一身玄色袍子。


    年轻男子强健的体魄更加明显,姜唯的脸更红了,抬眼小声道:“……你要干什么啊?“


    申镇元没有说话,只是走近了两步,忽得抬手摸了摸他的侧脸:“舅舅还是与分别时一模一样。” 他们分别三年,时光却像是在青年身上停滞了,或者说自他记事以来,小舅舅就是这副倾国倾城的模样。申镇元磨蹭他的鬓发,俯身轻轻吻在青年颊侧:“真漂亮。”


    姜唯微微瑟缩,感受到颈间男人温热的气息,眸中漫上水汽。


    申镇元垂眸看到他的侧脸,忽然心中一动,伸手抓住了姜唯的手:“舅舅可知道我要对你做什么?”


    姜唯闻言,抬眼看向他,片刻后点了点头:“……知道的。”


    申镇元呼吸一滞,敏锐地发觉姜唯看他的眼神完全不同了。青年有些羞涩,眉眼却没了躲闪,而是带上了丝丝缕缕的柔情。


    申镇元浑身一震,身体彻底被点燃,手指用力捏住青年尖巧的下巴:“舅舅终于愿意给我了?”


    姜唯痛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嗯。”


    认出了自家老公,他的所有抗拒都消失了,很顺从地看着申镇元,没有意识到自己眼角眉梢间都是魅意。


    申镇元鼻腔一热,鼻血差点流出来,骂了句‘操’,直来得及解下床帏,就立即扑了上去。


    第86章 霸道皇帝俏国舅


    殿外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都被赶到离宫殿三尺之外,战战兢兢地等着里头传来消息。中午时分里头叫了水,下午又叫了一次,在临近黄昏时叫了第三次,连带着还叫了些清淡的吃食。


    光天化日地就叫了三次水,再迟钝的人都反应过来里头发生了什么,平日里近身伺候在姜唯身边的宫女脸色苍白,她以往常常感叹国舅与陛下间关系亲近,却做梦都没想到两人居然是这种关系——她目光有些涣散,却在与手持寒铁剑的亲卫对上目光后骤然回神,低下头再不敢多看。


    红霞似火在天边燃烧,光线照入屋内,映出了纱帐内两人交叠的身影。


    申镇元斜倚在榻上,垂眸看着臂弯中的人,目光温柔似水,手指缓缓捋过他如瀑的黑发。


    姜唯裹着层薄纱靠在他怀里,还有些微微喘息,感到指尖不经意间抚过他的后背,即刻颤了颤。


    申镇元注意到,动作顿时更加轻柔:“要不要吃点东西?”


    姜唯小声道:“不要……”


    “那要不要喝点水?”


    姜唯顿了顿,轻轻点了点头。


    申镇元于是撑起身体,拿过水喝了一口,俯下身以唇渡给青年。


    姜唯像只乞食的小鸟般抬起头,轻轻‘唔’了一声,申镇元把水喂过去,吮了口红润微翘的唇才放开他:“还要吗?”


    姜唯脸颊微红,对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反抗,也没要求要自己喝水,轻轻‘嗯’了一声,抬起下巴微微张开了嘴:“还要一点点。”


    申镇元额角绷紧,眼眸一下子暗了,低头便猛地吻住了他。姜唯‘唔’了一声,被男人有些勇猛的动作下了一条,但很快就抬手乖乖地搂住了男人的肩膀跟他接吻。申镇元刚平复下去的欲念又燃了起来,耳朵和颈侧一片通红,姜唯被亲得舌头酸软,还没喘匀气呢就听到男人在耳边低声道:


    “舅舅不要太纵容我,外甥年轻,会把持不住。”


    姜唯闻言有点茫然,他没觉得自己怎么纵容申镇元了,就往男人颈窝里凑了凑没说话。


    申镇元呼吸一滞,平复了几下都未压住勃发的欲念,翻身一下将姜唯压到了身下:“舅舅,你可是爱上我了?“


    若不是如此,他想不到第二个解释。以往青年在他面前还喜欢摆出长辈的样子,现在却柔顺得像只羊羔,在怀里妩媚又可怜地看着他,勾引得他除了青年的一幅好身子什么都是想不到。


    姜唯脸色微微红了,目光中有些羞涩,更多的却是爱慕,他抬眼看向终于找到的爱人,轻声道:“是……我喜欢你很久了。”


    申镇元浑身一震,呼吸又粗重了两分,手紧捏了一下青年的细腰:“哦?可是分别三年,舅舅终于明白外甥的好处了?”


    姜唯闻言却是不自在起来,咬了咬唇:“别、别在这个时候叫我舅舅……”


    申镇元却是全然不听他的,俯身一下一下吻他的侧颈:“是外甥冒昧了,但舅舅精通龙阳之道,外甥抵挡不住,舅舅就宽恕外甥这一回吧。”


    姜唯‘嗯’了一声,脸色更红了:“你别说了……”


    申镇元出去打仗也不知是跟谁学的,嘴巴越来越坏。床帏轻轻晃动起来,申镇元额上出了密密的细汗,恍惚中只觉得身在天堂:“舅舅,镇元好欢喜——” 他说着却是忽然脸色骤变,抓住姜唯的下巴道:“舅舅于此道这么熟悉,不会是在朕离宫时找其他人练过吧?”


    姜唯一怔,随即瞪大了眼睛:“你乱说什么!”


    申镇元盯着他看了半晌,似是暂时相信了他,俯下身来牵起姜唯的手亲吻:“舅舅可别骗我,我在舅舅身边安插了人手,只不过还没来得及盘问。” 姜唯闻言眼睛睁得更大,刚想说话却是被他吻住:“现在没空,等完事儿,朕会好好问一问他们。若舅舅有半句虚言,以后就被想再下这张床了。“


    话语的后半句被模糊在亲吻里,姜唯眼神迷离,很快也无法再去琢磨申镇元说的话。等申镇元真的想起来要问,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几人忽然被叫到殿内,闻到空气中还残留着的丝缕气息都是不敢抬头,一五一十地回答申镇元的问话,说国舅这几年未曾临幸过侍卫或宫女,都是一个人在寝宫休息


    申镇元几日都未曾上朝,眉眼间皆是餮足。他搂着姜唯听着下人回话,神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几人说完后他挥挥手:“下去吧。”


    姜唯靠在他胸口,抬起脸道:“看吧,我没骗你啊。”


    申镇元却是看了他一眼,问道:“朕在舅舅身边安插人手,舅舅没有不高兴?”


    姜唯一愣,思考了片刻后道:“嗯,还好吧。”


    这人掌控欲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姜唯觉得自己都习惯了。


    见状申镇元勾了勾嘴角,眼中浮现出满意,凑上去亲了亲他:“舅舅真乖。”


    姜唯听了就觉得别扭:“都说了让你不要叫我那个……”


    “为何不能叫?” 申镇元却是百无顾忌,搂着姜唯猛亲:“舅舅既是我的亲人,也是我的爱人。”


    他何其幸运,能够被喜欢的人呵护着长大,又能与心爱之人结为眷侣,老天也算是待他不薄。申镇元在心中感叹,唯一的遗憾是他不能名正言顺地立青年为皇后,娶舅舅作妻子,再怎么说也有些惊世骇俗。


    申镇元想着,有些歉意地对姜唯道:“舅舅,虽然我无法立你为后,但我保证我身边绝不会有第二个人,这天下的一切都由你我二人共享。”


    一般人听到一个帝王做出这样的保证都会有些疑问,比如子嗣怎么办,对朝臣该如何交代。申镇元已经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然而姜唯听了却立即就信了,靠在他怀里道:“好啊。”


    申镇元一怔,有些好笑道:“舅舅就不怕我骗你吗?”


    姜唯望着他,满眼的信赖:“你不会骗我的。” 他现在心里暖暖的,觉得申镇元说的也有些道理,这个世界他们既当了亲人又当了爱人,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亲密了。姜唯恋爱脑发作,之前的别扭全都没了,满心满眼就是想跟久别重逢的爱人好好谈恋爱。他这样想着,伸手拉了拉申镇元的袖子:“往后我们就住一起吧,好不好?”


    申镇元喉结动了动,哪里会拒绝:“好。”


    姜唯很高兴,窝在他怀里小声道:“上朝也要在一起,现在的厨子做的都我喜欢的菜,你之前喜欢用的那个厨子,也让他过来吧……” 他嘟嘟囔囔地说了一会儿对两人同居生活,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一样软声道:“宫里的内务好麻烦,我都不想管了,你要帮我,还有那些兵部的事情,我都不懂——”


    申镇元此时已经浑身发热,舅舅怎么能这么可爱?在姜唯信赖又崇拜的目光里他用尽了自己由战场历练的自制力才没直接把人扑倒,生生忍了下去,低头万般宠溺地亲了亲姜唯的额角:“好……什么事情舅舅不耐烦做,就都交与我便好了。”


    姜唯闻言一喜,想赶紧把政务都还给申镇元,他终于不用批折子了!然而他刚想把话说出口,脑中却响起了系统的声音:「宿主,你不能放权!」


    姜唯一愣:“为什么?”


    系统有些着急地道:「剧情完成度现在才40.6%,如果你把政务都还回去男主更没有机会了!那任务一定会失败的……」


    姜唯有些震动,这才想起来任务的事,话头登时顿住了。他才想起这个世界他的爱人不是男主,朱彦臣最后会称帝,杀掉他们舅甥二人。姜唯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并不觉得申镇元会坐视他们被朱彦臣杀掉,但如果任务失败,结局也不会改变,甚至会更糟糕。


    姜唯想到第一个世界发生的事,面色逐渐发白。


    “怎么了?” 申镇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舅舅不必为难,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姜唯这才回过神,犹豫地看了男人一眼,低声道:“……那个,政务能不能让我也管一部分?”


    申镇元立即道:“当然可以。”


    他神情中没有半分勉强,温柔地看着姜唯道:“我说过了,这天下有舅舅的一半。” 他说着握着了姜唯的手,亲昵道:“舅舅好能干,我不在的这几年把朝政打理得仅仅有条,礼部还让我娶个高门贵女做皇后,我看她们谁都比不得舅舅贤惠——”


    他说着顿了顿,又低头亲了姜唯一口:“也没有舅舅貌美。”


    姜唯被哄得脸颊粉红,瞬间忘了剧情的事情,趴在申镇元怀里哼哼唧唧。申镇元舌头像裹了蜜,搂着姜唯温存了许久,脑中却想舅舅还是有些没安全感,他不能给青年夫妻的名分,那就给他与皇帝相等的权力,也能安一安他的心。


    回朝的四天后,申镇元终于恢复上朝,一露面就宣布依旧尊国舅为摄政王,一切待遇与皇帝标准相同。


    大臣们顿时哗然,这下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彻底了解了国舅在陛下心中超凡的地位。


    从古至今,还没有哪个外戚能做到这个地步!先前卖力巴结国舅的大臣们也松了口气,也不怕被秋后算账了,而且国舅可比这位皇帝陛下好说话,他们往后还要更努力地搭上国舅这条线才是。


    大臣们心思各异,庆幸有之惊讶有之,然而站在武将之首的朱彦臣却是面色黑沉,脸色分外难看,甚至几次都想出列进言,被兵部尚书死死拉住才没有出声。


    姜唯不知道前朝的风波,他这几日被申镇元折腾地厉害,早晨起不来上朝,这时正对着一桌子的奏折发愁。


    “诶……” 他坐在桌案前,按了按酸疼的腰:“系统,我好累啊。”


    姜唯觉得自己好命苦,他前几个世界都被男人养习惯了,没想到这个世界还得上班。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有小太监通报朱彦臣来了,姜唯眼神登时亮了起来,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快叫他进来!”


    朱彦臣没一会儿便进来,照常行礼,姜唯赶快把他叫过来坐下:“你可算来了,快帮我看看这些奏章——”


    然而朱彦臣这回却是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沉默着。姜唯这才发现他脸色不太对,愣了一下,缓缓放下了手上的奏章:“……彦臣?你怎么了?”


    朱彦臣顿了顿,才缓缓抬起头:“陛下今日早朝宣布,要继续尊国舅为摄政王。”


    “哦。” 姜唯闻言脸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这孩子,老是这么心急。”


    朱彦臣却是盯着他:“这是国舅与陛下商量好的?”


    “嗯……算是吧。” 姜唯被越问越羞涩,虽然朱彦臣不知道他和申镇元的关系,他的脸还是有些发热,赶紧转移话题道:“别说这个了,你帮我看看这里,我不明白——”


    朱彦臣顿了顿,目光落在桌案上,辨认出这些奏折全是各地上奏的紧要事件,皇帝的确对国舅毫无保留。


    “……请恕微臣多言。” 朱彦臣低声道:“臣观您常常烦忧于政务,现今陛下已经回銮,国舅不如还政于陛下。”


    此话一出,大殿里顿时鸦雀无声。旁边的太监宫女恨不得原地消失,只觉得这位大将军如此明确地表示对国舅摄政的不满,今日恐怕是走不出这宫殿了。


    姜唯却只是愣了愣,接着不好意思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并不精通政务,还非要管,有点奇怪对吧?”


    朱彦臣也是一怔,接着立即跪在了地上:“臣不是这个意思。”


    姜唯抿了抿唇,道:“没关系,你不用撒谎,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不过我有不能放手政务的理由。” 他说着看了朱彦臣一眼,反正过不了多久不管是他还是申镇元都不用管了。


    朱彦臣跪在地上,没有回应,就当众人都以为他还会说些什么时,朱彦臣却站了起来坐回了姜唯身边,开始低声讲解起政务来,话语间细心周到,与往常一无二致。


    姜唯见状也松了口气,觉得朱彦臣这样大概是接受了,放心地跟他讨教起政务来。


    结果他刚把几个奏折不懂的地方问完,外面就传来了太监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然而这通报还不如不通报,因为话音未落申镇元人已经跨进了门内:“舅舅——” 他抬起脸,在看到朱彦臣坐在姜唯身边时神情一顿:“大将军也在,是军营不忙吗?”


    朱彦臣立即起身:“微臣参见陛下。“ 他虽然纯直,却也不是不会看眼色,瞥见申镇元的神色便道:“回陛下,军营里还有要事,臣就要跟国舅告辞。”


    姜唯有点懵,抬起头道:“啊?这——” 就要走了吗?


    他话还没说完,申镇元就已经道:“那快去吧。”


    朱彦臣低头称是,很快离开了。姜唯只好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申镇元走到了他面前,伸手随意翻了翻桌上的奏折:“以后舅舅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朕。”


    第87章 霸道皇帝俏国舅


    姜唯闻言看了他一眼,心道问你?那万一看到朱彦臣要造反的折子怎么办?


    他这么想着,嘴上倒也不敢说,‘嗯嗯’了两声道:“下次一定。”


    申镇元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敷衍,眉头一皱,眸中立即滑过一丝不悦。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走到姜唯的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舅舅也不要太累了,昨日便没睡好,无需在这些事上费心。”


    姜唯感到他的手指捋过耳侧,脸微微红了。真成了情侣还是与以前不太一样,申镇元的手指顺着发丝自然地落到了他的后颈上,轻轻揉捏了一下,姜唯身子立刻就软了,将毛笔一扔转头就投入了男人怀里:


    “镇元……”


    申镇元微笑起来,手托住他的后脑亲了亲脸颊,将人囫囵抱起来做到了一边的椅子上。见状四周伺候的太监宫女很有眼色地推了下去,两人坐在美人榻上温存了一会儿,姜唯被握着下巴亲了好几口,双眼泛起水光,看着申镇元的侧脸脑子有点糊涂起来,政事什么的都忘了:“……你中午想吃什么啊?我让他们去做。”


    “不急。” 申镇元却揉了揉他的耳朵,低声道:“舅舅和大将军关系很好?”


    姜唯晕晕乎乎,小声道:“还可以啊,他人蛮好的。”


    朱彦臣是典型封建教育下培养出的君子,虽然为人有些严肃古板,但当差一直尽职尽责,在他摄政的时期也都认真辅佐,如果不是剧情让他们站在了对立面,他还挺想和朱彦臣成为朋友的。


    然而申镇元却是越听眸色越沉,在青年颊侧轻抚的动作慢慢放缓:“你说他教你写字?”


    姜唯没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点了点头道:“对啊,要批奏折,总是要写的嘛……”


    申镇元沉默下来,姜唯这才感觉有些不对,抬头看向他,却对上了男人略带笑意的凤眸,他低头摸了摸姜唯的额头:”舅舅饿不饿?让他们摆饭吧。“


    姜唯放下心来,笑着应了一声,心里甜得冒泡泡,觉得申镇元真是长大了,没小时候嘴巴那么毒,对他也温柔体贴。


    这几句对话很快被姜唯忘在了脑后,然而过了几天,申镇元上了朝回来,忽然说要看看姜唯写的字。


    “啊?”姜唯有点不好意思:“不看了吧,我也写得不好……”


    申镇元却道:“我大战归来,舅舅都未送我礼物,今日正好向舅舅讨一副字。”


    姜唯闻言不好再拒绝,只好把毛笔和宣纸拿出来。他想了想,选了一首简单的诗来写,他写得格外认真,额角上都出了些许细汗。


    然而这时,申镇元却从身后靠了过来,握住他的手腕:“我来教舅舅。”


    姜唯吓了一跳,感到背上靠了个温热坚实的男性躯体,脸微微红了红,也没反抗,任由申镇元从身后笼住了他。


    这时他才发觉,申镇元的手已经比他大了整整一圈,骨结分明手指完全包裹住了他的手,他的声音也完全变为了男子的低沉醇厚,在他耳边道:“这个字舅舅写得很好,但这个字还缺少一点锋芒,需得指根用力——”


    不知道是不是姜唯的错觉,申镇元似乎越贴越紧了,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颈侧。姜唯耳根逐渐泛起了绯色,在他略微粗糙的指腹滑过他掌心时,脚下一软,差点笔都丢了。


    “舅舅可要站好啊。” 申镇元及时搂住了他,顺道低头亲了亲他的耳朵:“舅舅跟我学字,可要比跟朱彦臣学认真。”


    姜唯的脸色顿时爆红,目光有些慌张,心道朱彦臣才不是这样教他的!他都是站在一边,时不时提醒一下他的姿势而已!


    这时,申镇元掐了一把他的腰,姜唯忍不住’唔‘了一声,脱力地靠在了男人怀里。申镇元没放开他,反而从他手中拿走了毛笔,低头吻了下来。


    书房里的气氛逐渐变得暧昧起来,听着里头的动静,站在屏风外的小宫女脸颊绯红。她不敢抬头,却自对面书架上铜花镜的倒影中穿着明黄龙袍的皇帝搂着一个纤细的人影,那人一头青丝如云般堆在皇帝的颈窝处,几缕脱出来,发尖轻轻摇。


    “镇元,你慢些……”


    随着轻声软语,几件轻薄如蝉翼的纱衣落在地上,一抹新雪般洁白的色泽在龙袍后一闪而过,宫女不敢再看,赶紧低下了头,急步跟着前头的大宫女走书房。然而她脚步太急,出门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人,宫女急忙闪避开,慌张中只来得及看到绛紫色的官袍,她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跪下请罪。


    然而那位站着的大人却未回应,小宫女僵在原地不敢说话,还是路过的大宫女把她拉了起来,她才敢跟着众人离开。


    等出了宫门,小宫女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疑惑,这种时候,怎么会有位大人站在书房门外呢?想到书房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她脸色微白,不敢再深想下去。


    书房的大门一关就是几个时辰,而门关了多久,外面的人就站了多久。


    直到天边渐渐泛起红霞时,书房门终于被打开,申镇元从里面走出来,低头抚过袍前,再抬起头:


    “大将军,朕让你久等了。”


    朱彦臣宛若一尊石像,这几个时辰间不知他心里起过多少波澜,面色有些苍白,罕见地没有立即回话。


    申镇元也不介意他的失礼,低头整理起了袖口,他这时脸上已全没了面对姜唯时的温柔:“大将军的礼数呢?”


    朱彦臣猛地回神,立刻跪下:“臣……臣参见陛下。”


    申镇元放下手,淡淡道:“以后没事别往后宫来,再有一次,朕就取你项上人头。”


    朱彦臣的面色登时更加惨白,沉默地跪在地上。申镇元没打算跟他废话,转身欲走,这时朱彦臣却忽地抬起头,声音艰涩道:“陛下,你可清楚你在做什么?”


    申镇元偏过头:“朱彦臣,你能有今日全是托舅舅的福,别以为你真可以骑到朕头上。”


    朱彦臣闻言哑然,他很清楚,以皇帝如今的威势,朝堂上下没有哪个人能劝住他。


    他无话可说,这时书房内传出了一点声音,申镇元的神情几乎是立即柔和了下来,大步走近了书房,门又再次关上了。


    ·


    姜唯觉得自己好像被讨厌了。


    他最近其实过得挺开心的,申镇元对他很好,平时跟呵护一株小花一样,跟他说话都不敢大声。申镇元对他百依百顺,以至于皇帝还朝后姜唯的地位不仅没有变低,还越加超然了。


    姜唯事事都挺顺心的,就只有一件,朱彦臣不怎么跟他说话了。


    不知从哪天开始,朱彦臣不再进宫来,姜唯有时去上朝,想找他说句话却总是找不到人,几次过后,姜唯便看出朱彦臣是在有意避开他。


    “这是怎么了?” 姜唯有些奇怪地问系统:“男主怎么忽然不理我了啊?”


    他有点担心,毕竟后面的剧情还得全靠朱彦臣来推动呢。


    系统也摸不着头脑,但它比姜唯还是要略聪明一点:“会不会是申镇元说了什么?”


    姜唯灵光一闪,是哦,那个人一直醋劲挺大的。于是他直接找到了申镇元,开门见山就道:“你是不是跟朱彦臣说什么了啊?”


    系统都被他莽懵了,心道不再委婉一点吗?宿主这恃宠而骄的劲儿真是一点没变,一找到老公本就不多的智商就直线下降。


    申镇元此时正在桌案前处理公务,闻言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舅舅怎么会这么说?”


    姜唯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了:“我感觉,他最近好像有些疏远我……”


    “许是他最近心情不好吧。” 申镇元神情很自然,放下了手上的公文道:“大将军家中祖母上月去世,他还在戴孝。”


    “是吗?” 姜唯有些惊讶,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那我是不是要——”


    申镇元似是已经料到了他要说什么:“舅舅不必忧心,我日前已经以我们的名义送了慰问,许朱氏以诰命品级下葬。”


    姜唯听了安下了心,不禁觉得申镇元干事还挺靠谱的,办事这么妥帖,看向男人的目光愈发崇拜:“那还多亏了你啊。” 申镇元闻言微笑起来,抬手向他招了招:“舅舅,过来。”


    姜唯乖乖走过去,便被申镇元牵住手拉到了腿上,男人搂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里:“舅舅帮我看看,哪一个比较好?”


    姜唯本以为要他帮忙看折子,结果一看却见申镇元桌案上都是美人图,有些惊讶道:“这是什么啊?”


    “帮朱将军挑夫人。” 申镇元道:“他也老大不小了,先把人挑好,待孝期结束就让他们完婚,也算是告慰他祖母在天之灵。”


    姜唯闻言有些惊讶,他好像不记得原著里有说男主结婚的事……不过朱彦臣比他还大一点呢,在古代背景下确实算是完婚了。


    就这一瞬的空挡,环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申镇元在他耳边低声问:“舅舅觉得哪个好?”


    姜唯回过神来,认真看了看桌上的美人图:“嗯……我觉得都蛮好的啊……”


    他说着,忽然想起之前他还给申镇元挑过皇后,顿时心情有点复杂,他这是差点把自己的爱人推给别人了啊……


    搂着他的申镇元见他神情里没有勉强,手臂松了松,这时却又见姜唯盯着桌上的图有些出神,神情微微变了:“既然这样,就让他们去选吧。“


    旁边的宫女立即上前把画像都收走了,姜唯还在走神,忽然被捏住下巴转过了脸,对上了申镇元的一双凤眼:“舅舅在想什么?”


    姜唯脸红了红,睫毛微颤,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申镇元神情微顿,眉尾稍微下压,盯着姜唯思考着该怎么开口。是他大意了,先入为主地认为青年只会喜欢男人。他是绝不能容忍青年去婚配的,这个人注定只能待在他身边——


    然而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委婉地将意思传达给青年,姜唯忽然抬起了头,眨了眨眼睛道:“镇元……我这个舅舅是不是当得很不称职啊?”


    姜唯是真觉得有些羞愧了,他当然不会将爱人拱手让给别人,但在这个世界他是申镇元的长辈,害得人家没办法正常结婚,好像有点不好……姜唯想着不禁往男人怀中蹭了蹭,小声问:“镇元……你没有自己的宝宝,会不会很遗憾啊?”


    申镇元呼吸微滞,脖子登时有点红了,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能够撩动他的欲*望?


    “舅舅是想要孩子吗?” 申镇元问,手握住了青年的细腰:“若是舅舅实在想要,外甥义不容辞,今晚再努力努力。”


    姜唯一愣,随后红了脸:“我不是这个意思——”


    申镇元却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俯身细密地亲他:“不过若是舅舅有了身子,怕是瞒不过朝堂上的人,我还得立舅舅为皇后才是。”


    姜唯闻言,面颊烫得能煎鸡蛋,他真是错了,这小子嘴还是很坏!不过是用在了更油嘴滑舌的地方……


    朱彦臣的事就这么过去了,之后申镇元选出了个高门贵女,宣旨让两人在孝期结束后完婚。姜唯在珠帘后看着,倒是觉得朱彦臣的脸色不太好,不像是对这门婚事很高兴的样子,许是还在为他的祖母在伤心吧,姜唯也没往深处想。


    他本打算着等朱彦臣成了婚,心情好些了,再去找他,然而一件事的发生却打乱了他的计划。


    姜唯神情惊骇,拿着奏折的手都有些抖。


    伺候在旁边的太监见他脸色苍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有些担忧地道:“国舅……您不必担忧,只是一群乱贼罢了,陛下已经在召集各位大人们商议镇压了。”


    姜唯却是满眼惊惶,只见奏章上写着岭南部族发生了叛乱,虽如今规模尚小,但他知道按照剧情的发展,全国各地都会在接下来的一到两月内纷纷响应,最后农名起义军一气打到了京城。


    当然,他们能够这么勇猛也离不开背后的支持者,那就是被派去镇压却最终选择与民众站在一起的朱彦辰。


    怎么会这么快就来了?姜唯心下惊跳,按照这个进度再过不到半年,朱彦臣就会带领着义军打入皇宫!


    姜唯心下惊跳,在识海里问系统:“系统,这该怎么办啊?”


    系统沉默了片刻,道:「……宿主,这本就是应有的结局。」


    不如说它现在担心的是有申镇元这个变数在,朱彦臣能不能打入京城都是个问题。


    姜唯闻言却是眼圈一下红了,手脚都变得冰凉,完全无法接受,他才和爱人重逢了这么一点时间,竟然就要结束了吗?他和申镇元都会被杀死……姜唯觉得他自己死一死也就罢了,但申镇元怎么办?一想到他会被朱彦臣砍下头颅,姜唯就觉得心脏像是要被撕裂一般疼。


    “……不行。” 姜唯红着眼睛,一下子扔下了手上的奏折,抬起头就往殿外冲:“快来人,我现在就要出宫!”


    第88章 霸道皇帝俏国舅


    这几天朱家上下带孝,一直都是门户紧闭,平常也没人敢打扰。然而姜唯作为摄政王没这个顾虑,直接冲上去哐哐哐地开始敲门。看门的下人怒气冲冲地来开门,在见到国舅的仪仗时差点被吓死,赶紧踉踉跄跄地跑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穿着孝服的朱彦臣匆匆赶到,看到门外的姜唯,脚步略微一顿,而后走上前跟他行礼:“微臣参见摄政王。”


    姜唯赶紧挥手:“免礼,快起来吧。”


    朱彦臣站起来,依旧垂着眼:“不知国舅忽至鄙舍所为何事。”


    姜唯碍于人还站在外面,宫外又人多眼杂,看着朱彦臣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有点可怜地看向他:“你……都不让我进去的吗?”


    朱彦臣顿了顿,片刻后退后半步:“请国舅移步。”


    姜唯松了口气,这才领着一大票人进了朱家。结果进去看了看才发现,宅院外头虽是关门闭户,里面却是没什么孝期的布置,姜唯不禁有些奇怪。之前申镇元告诉他因为外祖母去世朱家上下都很伤心,朱彦臣还好几次连朝都没去上,但真进来了他却发现朱家内部还挺正常的。不过姜唯现在也没工夫关心这个,他跟着朱彦臣来到会客的茶室,立即叫所有人都下去。


    茶室里很快只剩下两人,朱彦臣敛着眼坐在他对面,除了最开始让下人来倒了茶水就再没说过话。姜唯见状也有点尴尬,话到了嘴边好几次都说不出,最终道:“你……最近还好吗?”


    朱彦臣低声道:“劳国舅垂问,微臣一切都好。”


    “哦……” 姜唯又道:“你家人去世,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我。”


    朱彦臣道:“微臣没什么需要的。”


    姜唯被噎得说不出话,心想兄弟你这样天怎么聊得下去啊?他没办法,只好开门见山地道:“你可知岭南发生了叛乱?”


    朱彦臣闻言,这才看了他一眼:“此事臣知晓。”


    姜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朱彦臣似是这才看出他脸色不太对,沉默了片刻,道:“国舅可是担忧贼寇?陛下已调令派驻军镇压,不过是三两贼寇,想必很快就会平复了。”


    姜唯心道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他斟酌了一下,谨慎道:“若是……叛乱不能平复,陛下要派你去镇压呢?”


    朱彦臣抬起眼,道:“若是陛下如此决定,臣必将恪尽职守。”


    姜唯抿了抿唇:“但是……如果你去了之后发现,那些叛乱的人是有难言之隐呢?”


    朱彦臣闻言皱了皱眉,有些奇怪姜唯为什么会这么问。以现在的消息来看,岭南那边不过是有几个土司不满皇帝削减了他们向当地百姓收税的恶毒,所以才联合当地大户起乱而已。但朱彦臣转念一想,又觉得摄政王手握大权,或许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他生性谨慎,思索了片刻后道:


    “若是真有什么隐情,微臣不会鲁莽行事,定会先禀报陛下,再做定夺。”


    姜唯一听,心就凉了半截。原书里朱彦臣就是禀报了皇帝,在得到要将起义军和当地百姓都尽数屠杀殆尽的旨意后才起了要夺位的心思。


    姜唯想到原书里的结局,脸色登时白了白,神情有些恍惚。


    饶是朱彦臣有意控制着自己不去关注他,见姜唯这样都有些担忧:“国舅可是有什么不适?臣去叫大夫来。”


    姜唯赶紧抬手拉住他:“不要!”


    朱彦臣半个人都起来了,闻言疑惑地看向他。


    姜唯脸色煞白,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抬起头看向他。他非常紧张,但想着还有几个月就要来到的剧情,不得不逼自己说出口:“朱彦臣……看在你与我和镇元多年交情的份上,如果你来日当了皇上,能不能留我们一命?”


    姜唯已经想好了,既然剧情不能避免,朱彦臣注定会成为夺位,那就只能求他看看能不能放自己和申镇元一马。毕竟照他的观察,这个世界的男主还是个比较正派的人,求一求或许还有些希望。


    姜唯咬了咬唇,狠下心道:“如果实在不行……就拿我交差,放过镇元吧。”


    他在这个世界死掉也没什么,但姜唯真的不忍心见爱人年纪轻轻就丢掉姓名。


    姜唯抬头乞求地看向朱彦臣,却见他正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僵了片刻后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国舅何出此言?臣绝无此等判离之心!”


    姜唯见他直愣愣地跪了下去,被吓了一大跳,心道这膝盖不疼吗?“我不是说你现在有——”


    “微臣如今不会有,来日更不会有。” 朱彦臣却直接打断了他,竟然拜了下去:“朱氏一族向来忠烈,绝不会做这等乱臣贼子之事,请国舅明鉴!”


    姜唯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赶紧去拉他:“哎呀,你快起来——”


    朱彦臣却是不肯起身:“请陛下明鉴!”


    姜唯被他犟得满头大汗,也有点生气了,这浓眉大眼的男主现在信誓旦旦一副忠诚的样子,到最后还不是叛变了?他怒道:“你快起来!我说你会当皇帝你就是会,不要问为什么,若你真的忠心,现在就向我保证你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我和陛下!”


    他平时一直窝窝囊囊的,突然这么发火倒是镇住了朱彦臣,他虽然脸色依旧难看,嘴上到底是道:“臣愿以朱氏名誉起誓,绝不会伤害陛下与国舅。”


    姜唯闻言,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要让朱彦臣把话出口,姜唯相信以他的人品之后要砍他们俩的头时应该至少会犹豫一下。


    终于把目的达到,姜唯几乎都有些脱力,踉跄了几步瘫坐了下来拿起矮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这时忽然又想到之前申镇元还和朱彦臣比过武,他男朋友好像武力值还高些,也不知道朱彦臣最后是怎么打得过他的……


    他有些出神,没注意到跪在地上的朱彦臣站了起来,看着他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国舅。”


    姜唯回过神,见朱彦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面前,神情中没了刚才的惊慌,盯着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姜唯莫名心里有点发毛,往后缩了缩:“……怎、怎么了?”


    朱彦臣不是后悔了吧?


    朱彦臣目光深沉,忽然道:“臣答应国舅绝不会有不轨之心,却也希望国舅能听听臣的请求。”


    姜唯的心提了起来:“你、你有什么请求?”


    朱彦臣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即说出请求,却是道:“臣已然知晓,国舅与陛下有断袖分桃之情。”


    姜唯一愣,而后脸色爆红,朱彦臣是怎么知道的?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朱彦臣就继续道:“此等不伦之举,叛经离道,对社稷传承不利,且若是传出去,定对陛下声明有污,不知要引来多少非议。”


    直白而刺耳的话语传进耳里,姜唯微微睁大了眼睛,心下忽然一沉,知道了朱彦臣将要说什么。


    “为了朝堂稳固,臣恳请国舅为陛下择一贵女为皇后,出宫荣养。”


    朱彦臣说着,深深拜倒在他脚下。


    姜唯看着他,脸上的血色渐渐褪了,心情却是意外的平静。他沉默了半晌后,轻声道:“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朱彦臣闻言心中一跳,不禁抬起了头,见身前面容秀美的青年眼圈微红,轻轻垂下了眼:“你起来吧,我答应了。“


    朱彦臣反而是愣住了,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


    姜唯却没心思去在意他的反应,他也舍不得和爱人分开,但比起性命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他说完了,坐在原地发了会儿愣,又转过头拿起桌上的茶杯想喝一口,却见杯里的茶水早就没了,只能将杯子又放了回去:


    “我虽是答应了你,但也不能忽然就出宫。” 他小声道:“你得给我时间。”


    朱彦臣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见他这样,竟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姜唯顿了片刻,觉得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就站了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谁知要出门时朱彦臣却拦住了他:“若国舅是被迫的,臣愿尽所能劝解陛下。”


    姜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看了他一眼,却失了回应的力气,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回宫去了。”


    他一出门,伺候的人便迎了上来,见姜唯脸色不好看,几个宫女太监赶紧上来辅助他,还不善地瞥了后面跟出来的朱彦臣一眼,大将军到底对国舅说了什么?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出来就成这样了?


    姜唯被一群人簇拥着离开朱宅上了轿,来的时候朱彦臣开个门还要扭扭捏捏,走的时候倒是把他送到了门口,等仪仗消失在街尾还没有离开。


    姜唯却像是失了心力,坐在轿子上有些精神恍惚,也没回头去看,等回了宫中听闻申镇元在找他,便让人把他的轿子抬过去。


    待进了大殿里,他才勉强打起点精神,见申镇元坐在桌前,手上正摆弄着什么,便也坐了过去:


    “今天出宫没跟你说,是不是担心了?” 姜唯道。


    申镇元穿着龙袍,像是才从朝堂上下来,闻言没回答他。姜唯见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还以为他是生气了,便小声道歉:“对不起嘛,今天是有急事……下次不会了。”


    谁知申镇元听了,竟是突然嗤笑出声。


    姜唯听到那含着些许讽刺的笑声,有点愕然地看向他,同时忽然觉得头有点晕,竟然有种下一瞬就要睡着的感觉。他费力地眨了眨眼,道:“镇元,你笑什么啊?”


    “……下次不会了?” 有些低哑的男声传来:“舅舅都要密谋出宫了,好要用这种话来搪塞朕吗?”


    “!”


    姜唯登时一惊,抬起头想要看向申镇元,却怎么都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这时才发现自己话也说不出了。


    “啪嚓”


    随着茶杯摔碎的脆响,姜唯支撑不住趴在了桌子上,恍惚中看见申镇元似是来到了他身边,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舅舅以后,就哪里也别想去了。”


    第89章 霸道皇帝俏国舅


    姜唯晕了过去,昏沉之中,只觉得自己睡了很久。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特别大的床铺上,轻盈的床帏层层叠叠地罩下来,隐约透出外面的光亮。姜唯有点茫然,他殿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一张床了?


    他想抬手揉一揉眼睛,然而刚刚一动却发现自己动不了,耳边传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姜唯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脚上竟不知何时被套上了四条金色的锁链,手腕脚踝上是花纹繁复的锁扣。


    姜唯倒吸一口凉气,有点慌乱地挣扎起来,锁扣却纹丝不动,姜唯甚至还发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沙衣,几乎什么都遮不住。


    “!!” 姜唯的脸骤然红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四周好像一个人都没有,他挣扎时发出了不小的动静也没人来看一看,姜唯慌得不行,这时却听到识海里的系统冷不丁道:


    “还能是怎么了?被你的好老公关起来了呗。”


    系统声音冷漠:


    “你说你看男人的眼光是有多差?一个两个都是变态,早点听我的好好做任务不就好了?”


    姜唯一愣这才想起来他晕倒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从朱彦臣那里回来,去见了申镇元……然后就在这里了。他心里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嘴上却立即反驳道:“你乱说什么,他才不是变态!“


    系统还想说什么,却忽然噤声。下一瞬,姜唯忽然见床帐外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男人低沉的声音传进来:“醒了?”


    姜唯猛地抬起头,在看到面前的人时瞬间愣住,只见申镇元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袍子站在床前,身后的宫殿中四处点着红烛。整个场景非常喜庆,然而宽阔的宫殿中一个人都没有,寂静得有点诡异。


    姜唯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试图遮住自己的身体:“镇、镇元……”


    然而申镇元没给他后退的空间,直接伸手拉住了他:“你躲什么?”


    姜唯被他一下拽到了床前,身上的纱衣差点滑下去,顿时慌张地抬起眼:“镇元!”


    申镇元捏着他的手腕,虽穿着颜色鲜艳的衣袍,眸中的神情却很冷,挑了挑眉:“怎么,不喜欢这衣服?”


    姜唯下意识觉得他的状态有点怪,不禁缩了缩脖子:“……是不太习惯,衣服太薄了。”


    申镇元闻言笑了笑:“是吗?但朕很喜欢。”


    姜唯咽了口唾沫,觉得申镇元确实有点怪,在他面前他很少自称朕的。不过他现在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小心翼翼地道:”镇元,你锁着我干什么啊?”


    然而下一瞬他就后悔自己问了这话,因为申镇元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他盯着姜唯,直到青年不敢跟他对视了才轻轻一笑,道:“不锁着你,让朕眼睁睁地看着你出宫跟朱彦臣相会,再夺了朕的皇位?”


    姜唯猛地睁大了眼睛,神情愕然。


    申镇元见他这般,嘴边的笑意加深,放开了姜唯的手,转而轻轻抚摸他的后脑:“你真以为当个摄政王,朕就真的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了?” 实际上姜唯身边几乎全都是他的人,朱彦臣的将军府也是漏洞百出,申镇元在宫里听人汇报两人的对话时几乎都想笑,就凭一个连身边人都不知道查一查的国舅,还有一个连兵权都没有的将军,就敢密谋篡位,还要出宫双宿双飞,是有多不把他放在眼里?


    “……朕只有一点不明白,从朕幼时到如今,你怎么就对朱彦臣青眼有加?” 申镇元轻轻抚过他耳边的发丝:“他到底给了你什么是朕没给你的?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姜唯瞬间睁大了眼睛,忽然意识到申镇元是不知从哪知道了他对朱彦臣说的话,然后误会了!


    “等、等等……” 姜唯着急地想解释了:“镇元,不是那样的——”


    申镇元却摇了摇头,道:“今日是我们的大日子,我不想听这些。”


    姜唯语塞,只好顺着他问:“什……什么大日子?”


    说到这个,申镇元眼中终于有了些许温度:”我们的大喜之日。“


    姜唯闻言有些惊讶,不知道申镇元怎么刚刚还在生气,现在就要跟他结婚了:可是……我们是舅甥啊,怎么能结婚呢?”


    申镇元闻言,却道:“朕已发出诏令,国舅于前日猝忘。”


    姜唯一听懵了:“……什么?”


    国舅死了,那他是谁?


    申镇元坐下来,把有些惊讶的姜唯楼到了身边,“你就是朕的后妃了。” 他说着转头拿起了茶几上的酒杯:“吉时已到,该喝交杯酒了。”


    姜唯怔愣着,他的手根本抬不起来,也没法接过酒。申镇元似是也料到了这一点,说是喝交杯酒却是一仰头喝完了整杯酒,接着一把搂过姜唯,低头吻住了他。


    姜唯睁大了眼睛,毫无防备地喝了好几口渡过来的酒液,侧脸很快泛起绯红。


    喂完酒,申镇元是一刻也不能等,直接将已经晕晕乎乎的姜唯按到了床上:“交杯酒也喝了,该圆房了。”


    姜唯身上的纱衣又轻又薄,一撩就能整个滑下,露出大片牛乳般的肌肤。申镇元眸色稍暗,搂住人低头就啃。姜唯低低叫了一声,下意识想推开他:“不、不要——”


    “不要朕你想要谁?你是朕的后妃,若敢有二心,小心我杀了姬家满门。” 申朕元威胁道。


    姜唯挣扎的动作一顿,闻言不敢动了,申镇元满意地笑了笑,把他抵在胸前的手拿开,满足在他脖子上亲了亲:


    “你穿这个倒好,又方便又好看。”


    姜唯闻言骤然红了脸:“你、你别这么说……”


    若说申镇元前面还对他有点对长辈的尊重,现在则完全变成了个爱欲上头的男人,姜唯一时又是羞耻又是慌乱,仿若真成了第一次被帝王临幸的美人,申镇元见他羞得全身都泛红,眼睛越来越亮,抱着他就狠狠亲了下去。


    层叠的床帐遮掩住了两人交叠的身影,姜唯很快低声啜泣起来,涣散的目光看向头顶摇晃的床帐:“我、我的背好疼——“


    申镇元额上出了些汗,闻言摸了抹他的背:“忍点儿吧,下面铺了甜枣和花生,寓意早生贵子。“ 他说着向前一倾:“你用点儿心,若能早点儿给我生个一儿半女,或许日子还能好过些。”


    姜唯闻言直接羞耻得掉了眼泪,这才知道先前他觉得申镇元变成熟了完全是个错觉,只要他想,还是能欺负地他哭都哭不出来。


    宫殿里的红烛燃了一整夜,到了第二天黄昏才堪堪停熄。姜唯就这么被关在了后宫里,先前国舅的排场和身边伺候的人全都被撤走,政务自然也被申镇元全收回去了。实际上就算不收回去姜唯也做不了什么,因为他被锁链拴着,连床都下不了。


    系统只会放马后炮,在他脑海里冷冷道:“看,我说你老公是变态吧?你还嘴硬。”


    姜唯这时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了,目光有点涣散地躺在床上,想起上个世界苏既明也关了他一阵,但至少还能在别墅里活动。申镇元这小子不愧是封建时代的君王,直接让他连床也不能下了,天天只能等着他临幸。


    系统看他被欺负得有点可怜的样子,也有些心软:“宿主,你找个机会跑吧,我帮你申请一下额外权限,把这个锁链解开。”


    姜唯闻言犹豫了一下,接着道:“但是……我现在也跑不动啊。”


    说是等申镇元临幸,但其实这段时间申镇元每天都要来他这儿两三次,姜唯被折腾得腿软脚软,实际就算申镇元不锁着他,他也下不了床。


    系统:……真是无语了。


    一人一系统没想出什么法子,申镇元晚上就又来了,回来就匆匆去沐浴,然后就上了姜唯的床。一场大战后,姜唯靠在申镇元怀里,眼圈有些放红,身体还在略微发着颤。


    申镇元则是副餮足的模样,一手搂着他一边在看奏折。


    姜唯靠在他肩膀上,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些,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能……能不能给我寝衣穿啊?”


    “嗯?” 申镇元手臂缩紧了些,把姜唯紧紧抱在了胸膛上:“冷吗?”


    姜唯被挤得嗯了一声,抬眼小声道:“没有……但我也不能一直穿这个吧?”


    申镇元只给了他薄如蝉翼的纱衣,基本什么也遮不住,确实方便了申镇元。姜唯觉得自己天天就像个开盖即食的小零食,他虽然是恋爱脑,但也还是有一点点羞耻心的。


    “为什么?” 申镇元却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偏头来亲了亲他的脸:“你穿这个很好看。”


    姜唯拿他没办法,只能小声恳求:“镇元,算我求你了……”


    谁知申镇元听了却变了脸色:“朕的名字是你能直呼的吗?该叫朕什么?”


    姜唯有点害怕,最近申镇元动不动就给他脸色看,也没以前那么好说话了。他为难地咬了咬唇,小心打量男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夫君?”


    申镇元神情柔软了一瞬,但很快又皱起了眉,板起脸道:“夫君那是皇后才能叫的,你能叫吗?”


    姜唯被他唬得说话都不敢大声:“我……我不是皇后吗?”


    申镇元垂下眼,沉声道:“你还想当皇后?皇后要母仪天下,还要端庄贤淑,你对朕用心不纯,还妄图颠覆祖宗江山,能当个小妾都是朕对你法外开恩!”


    ……所以他是小妾了?姜唯有点茫然,倒不觉得受辱,只是觉得男人的语气有点凶,小心地道:“好嘛,那我当小妾就是了,你……陛下不要生气……”


    他这么温顺,轻声软语的,还真有点暖心窝子的小妾的意思。申镇元的神情舒缓了些,重新将人搂到身边,命令道:“朕有正事要干,别再打扰朕。”


    姜唯只好闭了嘴,安安静静地窝在申镇元怀里,任由男人一下下抚摸他的头发。然而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眼有点不安地道:


    “那……你会娶很多小妾吗?”


    姜唯忽然想到古代帝王虽然只有一位皇后,但可以有很多妃子,顿时有点慌了。


    申镇元眉尾一跳,看了他一眼:“看你表现。”


    姜唯闻言更加不安了,抿了抿唇,往男人怀中蹭了蹭:“那怎么样才算是表现好啊?”


    申镇元额角青筋直跳,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了了,扔开奏折翻身就压了上去,堵住了青年喋喋不休的嘴。


    姜唯猝不及防地又被拉入的情*潮,身上的薄纱落在了床脚下。两人再次纠缠在了一起,申镇元已经很熟练了,到了后半程姜唯哭着求他:“陛下、陛下……慢一点……”


    申镇元满头大汗,这时又不满了,俯身轻咬他的耳垂:“为何不叫夫君?”


    姜唯‘啊’了一声,委屈地抽泣,心道不是你不让叫的吗?但申镇元体力太惊人了,姜唯只得哭哭啼啼地一声声叫他夫君,申镇元高兴了,抱着他又亲又舔,贴在他耳边说些不着调的荤*话。


    这样天天下来,姜唯只觉得身体被掏空,根本提不起力气逃跑,经常眼睛一睁就已经是下午了,昼夜颠倒间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关了多久。申镇元这么定时定点地到他宫里,前朝中也渐渐起了流言,说是皇帝身边有了个很疼爱的姬妾,藏在深宫里,从不带出来见人。


    有人猜测是哪个罪臣家的女儿,也有人猜测是身世不清白的歌姬,甚至有人猜测会不会是有妇之夫,要不然皇帝怎么跟防贼似得,连个名分都不给?


    只有在宫里的零星宫人间有过流言,说是后宫见过皇帝抱着一个美人赏花,而那美人竟跟已经去世的国舅长得一模一样。


    当然这些流言从未传出宫闱,因为传出流言的人次日就会无声无息地从宫中消失。


    姜唯对这些都一无所知,他被关得都有点麻了。后来申镇元似是消了些气,也觉得他乖巧,时不时地会陪他在宫里走一走,但出宫是绝无可能的。


    这天姜唯正坐在他腿上吃着水果,琢磨着自己被关了再怎么都有好几个月了,按理来说叛军都快打进宫里了,怎么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看了眼正在处理奏折的申镇元,小心地凑了过去,喂了他一块水果:“你尝尝这个。”


    申镇元眼睛都没转一下,就张嘴吃了。


    姜唯软声问他:“甜不甜啊?”


    申镇元’唔‘了一声,转头亲了他一口:“甜。”


    姜唯觉得他好像心情蛮好的,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了勇气问道:“那个……之前岭南的叛乱怎么样了?”


    申镇元闻言,移过眼看向他。


    姜唯被他盯得背后发凉,当下就有点后悔了。现在申镇元身上的帝王气势越来越浓,光是看着他就让姜唯心里发虚。


    “叛乱早就平定了。” 幸好申镇元并未说什么,只是道:“你别担心这个。”


    早就平定了?姜唯有点疑惑,就这么简单吗?他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那是谁去平定的啊?”


    申镇元笔尖一顿,在奏折上留下了个鲜红的墨迹。


    第90章 霸道皇帝俏国舅


    姜唯心里咯噔一下,当下就觉得不好,果然申镇元放下了笔,转过脸似笑非笑:


    “你这是想干政?”


    姜唯感到自己的腰被搂紧,惊恐地看向垂眼盯着他的申镇元:


    “是不是朕最近宠你太过,你又得意了,嗯?”


    姜唯背后冷汗直冒,觉得这小子又要犯病了,赶紧解释:“没、没有,我只是问问……”


    申镇元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扬起眉毛道:“想干政也没什么,不如明日你跟着朕一起去上朝吧?“


    姜唯有些惊讶,没想到申镇元会这么大方:“真的可以吗?”


    他以前有垂帘听政的权力,当时不珍惜现在却追悔莫及。听闻申镇元让他也去上朝登时有些兴奋,期待地看着申镇元。


    申镇元面上笑容不变:“当然可以。”


    姜唯也是缺心眼,一点没怀疑就相信了:“好吧,那你明天早上要记得叫醒我。”


    他现在动不动就睡到日上三竿,已经很久没有早起过了。


    申镇元闻言一顿,目光在姜唯脸上停顿了片刻,几乎是有些怜悯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好。” 有些时候他生气归生气,看心上人这么一副呆样又忍不住觉得他可怜,落到了他手里,还白送他这么大一个把柄。


    申镇元觉得若不是他善于克制,早把他欺负得不成样子了。


    虽然现在也够呛。


    姜唯全然不知身边这小子满肚子黑水,晚上特意求着申镇元早早歇息了。申镇元也意外地老实,没有动手动脚,第二天也依言一大早把他叫了起来。姜唯迷迷糊糊地来到了朝堂上,待坐到了珠帘后才觉得有什么不太对。”……镇、镇元“ 姜唯坐在珠帘后的软榻上,有些不安地拉进了身上的衣服:“我、我不换官服吗?”


    他身上还穿着纱衣,不过是申镇元怕他冷又在外头加了件外袍,但一拉开就什么都能看到了。虽然他在珠帘后外面的大臣也看不清,但姜唯还是觉得有点不安。


    “换什么?” 申镇元在龙椅上落座,回应他道:“你现在是朕的后妃,也没官服可穿。”


    姜唯想一想觉得也是,只好缩在软榻里头,尽量离珠帘远一些。


    没过多久,大臣们陆陆续续地到期了,众人一进门挺惊讶今日申镇元这么早就到了,纷纷向皇帝告罪。申镇元倒似是心情很好,抬了抬手:“免礼,是朕来的早了。”


    众臣这才松一口气,抬起头来看见珠帘后隐约出现的人影后却又倒吸了一口凉气:“陛下,敢问您身后的是何人啊?”


    要知道国舅已去世三月有余,宫中再没有人地位高到有垂帘听政之权。申镇元似是没看到他们惊讶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样子,轻轻瞥了他们一眼,道:“朕身后哪里来的人,爱卿是看错了。”


    那大臣瞪大了眼睛,盯着珠帘上那明晃晃的人影还想说什么,却忽然打了个寒颤,莫不是国舅回魂了?


    他脑中登时想到了数种鬼神之说,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其他大臣也像是想到了什么,都不敢再说话,别说朝珠帘后头看了,纷纷都低下头眼睛都不敢抬。


    整个朝会上弥漫着让人心惊胆战的氛围,众臣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姜唯不知道前面的人都以为他是只鬼,只觉得这些大臣比以前更加害怕申镇元了,不过通过大臣们口中的话他还是听出了许多信息,比如岭南的叛乱是真的被平定了,甚至当地带领判断的土司和贵族早都人头落地,朝廷已经派官员过去掌控了该区域。


    姜唯有点愣神,发现申镇元是真的没骗他……事情居然这么轻易地就被解决了?


    那剧情是怎么回事?


    姜唯有点回不过神来,这时却听到有大臣小心道:“那……陛下,大将军那边——”


    闻言,申镇元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变了,看了一眼那官员:“叫他从哪来的滚回哪去。”


    那大臣缩了缩脖子,退回队伍什么都不敢说了。看这架势,大将军恐怕是要被赶回边境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皇帝是真的不喜欢大将军,以前大将军有用处的时候尚且态度冷淡,这会儿皇上自己就是带兵打仗的好手,大将军会被驱逐出权利中枢也是可以预见的。


    但众臣隐约感皇帝对大将军的厌恶中另有隐情,却又不敢细问,毕竟谁都不敢在这件事上触皇帝的霉头。


    于是朱彦臣的下场就这么被定了下来,朝廷不会克扣他应得的粮草和俸禄,但他这辈子注定戍守边境回不来了。


    姜唯在珠帘后愣愣地听着,这样的话,朱彦臣还能打进京城吗?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猜测好像都错了。


    他先入为主地觉得朱彦臣有主角光环,剧情一定是围绕着他来的,然而申镇元前几个世界都是男主,好像他的光环还更大些。


    至少从现在的状况来看,朱彦臣没有哪一点打得过申镇元的。


    姜唯有些茫然,总觉得这个世界处处透着古怪,他又说不出具体哪一点奇怪……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在想什么?”


    姜唯回过神,一抬头便见申镇元撩起珠帘走了进来,垂眼看向他:“朕把朱彦臣赶回边境,你心疼了?”


    姜唯却是差点惊得跳起来:“你怎么进来?还在上朝——” 他怕被外面的大臣看见,拼命往软榻后头藏,却被男人一把拉住了手腕:“你怕什么?”


    姜唯看向他:“你别这样……被、被他们看见了怎么办?”


    申镇元笑了笑:“他们不敢。”


    姜唯像只受惊地猫拼命挣扎,羞耻得都要哭出来了。申镇元见他挣扎地厉害,这才笑出了声,道:“别怕,外面都没人了。”


    姜唯缩在他怀里,往外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文武百官都离开了。


    “好不容易带你上次朝,又这么不经心。” 申镇元摸了摸他的头,又亲了亲脸:“你以后还是别动这些歪心思了,在后宫吃吃玩玩比什么不强?“


    姜唯挣扎的动作这才缓和了些,但察觉到申镇元伸手搂他的腰,脸色又红了:“你等等……不、不能在这里吧?”


    “有什么不能的?” 申镇元却全然不听他的:“我以前看到舅舅坐在珠帘后面的样子,就觉得特别漂亮,像天宫里的仙子。”


    姜唯被夸了几句,意志就有些不坚定了,而且听到申镇元被惹生气后难得肯叫他一声舅舅,顿时有些心软:“那好吧……你轻一点。”


    申镇元登时笑开来,拉住姜唯的手就欺身上前。


    珠帘微微颤动起来,发出清脆的声响。申镇元身边的大太监留在殿内,听着里头隐约传出的笑声,一时也不知这位陛下到底是铁血手腕还是柔情似水、之前国舅联合大将军意图谋反,他们都以为在皇帝的雷霆手段下国舅都活不成了。然而没想到皇帝是雷声大雨点小,显然还是很迷恋国舅,如今连上朝都要带着。


    大太监心道自古以来这么多皇帝,像这位那么能忍也是少见。国舅想动他屁股下面的皇位也能这般轻轻揭过。


    姜唯不知道这些人心里居然是这么想的,他觉得自己真是被申镇元欺负惨了。他的爱人在这个世界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好像格外肆无忌惮,不仅在珠帘后跟他做了那种事,之后甚至还把他抱到了龙椅上。


    虽然四下无人,但姜唯还是哭得不行,攀着男人的肩膀声音发抖:“你放我下来……”


    “不放。” 申镇元也非常激动,低头不断亲吻他的颈侧:“朕幼时就和舅舅一起分享这龙椅,现在舅舅要赶走朕吗?”


    姜唯听他说起幼时的事情,就想起这人还是个小豆丁时乖乖坐在他怀里的样子。然而他现在正被亲手养大的孩子抱在怀里做夫妻间的事情,姜唯发出一声崩溃的泣音,浑身都因为羞耻变成了粉红色。


    申镇元有点心疼,却又控制不住地感到亢奋,一边轻柔地吻去青年脸上的泪水一边抱着他坐到了龙椅上:“舅舅别哭了,哭得朕好心疼啊。”


    姜唯被迫坐在他腿上,瞬间意识都有些模糊了,这是心疼?兴奋还差不多吧……


    申镇元即时搂住他的后腰,着迷地亲吻青年向后仰起的脖颈:“舅舅若觊觎龙椅,这么坐坐就行了。” 说完又甜言蜜语地哄道:“舅舅若是肯乖一点,跟我好好过日子,我以后会对你很好的——”


    姜唯被多重刺激,差点一翻白眼晕过去,神志涣散的时候只觉得申镇元真是这么多个世界里体力最好的,花样也一茬接着一茬,前头几个现代人在这方面居然还比不过一个古代人。


    然而花样多的结果就是,姜唯在去上朝的后一天就发起了热,申镇元登时慌了神,也顾不得遮掩什么,当即叫了太医来看。


    姜唯病得迷迷糊糊,恍惚中只感觉到被喂了很苦的药汁,还听到有人在他身边争吵的声音,待他幽幽醒过来,就见申镇元跪在他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姜唯一动,他立刻察觉了,惊喜地抬起头:“舅舅,你醒了?”


    姜唯看见他还愣了一愣,只见申镇元脸上没了先前的高冷,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甚至还有点小心翼翼:“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姜唯张了张嘴,却因为干渴没能说出话来。申镇元立即去端了温温的蜜水来喂给他,姜唯喝了几口,能发出声音了:“……我这是怎么了?”


    “太医说是受了凉,风邪入体。” 申镇元语气很是愧疚,喂完了水就让他躺下,并再次握住了姜唯的手:“是我太勉强你了。”


    姜唯心想那不就是感冒了吗?他是觉得喉咙有点痛,有点无力地’嗯‘了一声,靠在床上也没说什么。


    申镇元见他这样子就有点受不了了,缓缓低下头,用额头靠在了姜唯的手心上:“……舅舅,镇元错了。”


    姜唯有点惊讶,见申镇元一副忏悔的样子,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申镇元只觉得胸膛都被愧疚浸满,天知道他半夜发觉怀里的人浑身发烫的时候有多惊慌,青年昏迷的这三天他仿佛在油锅里煎熬,以往的种种愤恨嫉妒相比之下真是什么都算不上。特别是当太医说青年身子单薄,老是这么被他索求下去可能会有碍寿数,申镇元差点当众失态。他心绪挣扎,最后却只憋出来一句:


    “舅舅,别丢下我。”


    姜唯这下更懵逼了,小声道:“我没有要丢下你啊。”


    申镇元心中一动,缓缓抬起了头。姜唯见他眼尾都有些发红,更是吓了一跳,赶紧问:“到底是怎么了啊……”


    申镇元这才把太医的话跟他说了,姜唯听了有点莫名其妙,觉得也不至于吧。申镇元是特别猛,但之前几个世界他们都挺乱来,最后他的身体也没什么问题。当然这个姜唯不能跟申镇元说,只好安慰他道:“没事的,你别担心,我身体好着呢。”


    申镇元见他面色苍白,还在病中却还来安慰他,忽地心中一松,像是长久憋着的一口气终于散了。他凝视姜唯许久,忽然起身抱住了他,低声道:“以往的事都一笔勾销,等你病好了……我就重新封你为摄政王,倒是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政事也交给你管。”


    姜唯微微睁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申镇元顿了顿,继续道:“你不用和那个姓朱的搞在一块……若想要这个皇位,我让给舅舅就是了。”


    姜唯闻言差点被吓死,赶紧道:“我不想要!”


    他之前那么拼命地处理政事不过是为了剧情,现在剧情都崩了他还管那么多干嘛?姜唯性格本来就咸鱼,甚至比起那种起早贪黑的日子他宁愿在后宫里陪着申镇元……


    申镇元似是有些意外:“那舅舅想要什么?”


    姜唯被问住了,他仔细想了想,有些犹豫地道:“我没什么想要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行了。” 他说着看了眼申镇元,小声说:“如果你脾气能好一点就更好了……”


    申镇元登时一怔,接着喉结微动,竟险些落下泪来。其实这些天下来青年的包容和温柔已经将他融化的差不多了,他能看出来这个柔软的人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分利益,只是单纯地出于感情容忍这他。现下申镇元只觉得就算姜唯以后谋反杀了他他也心甘情愿。如果姜唯是在骗他,只要他肯继续这样和他虚与委蛇,但他也心甘情愿。【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