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走向基地的那一路, 盛桦年背着许子期,刻意放慢了脚步,就连喝醉酒摇摇晃晃走着的派派都先他们一步进了基地的门。
在盛桦年的脚踏上台阶时, 七七从屋里跑了出来,见到这幅画面后也只是愣了一秒。他快步走到盛桦年身边,伸出手想帮忙:“我来啊?”
“不用。”进了基地后, 盛桦年转头说,“我送他回房间, 有醒酒汤吗?”
七七让路,等盛桦年走上台阶的时候开口道:“醒酒汤还没弄,我等下去做。但他们几个都睡着了,还能喝吗?”
盛桦年低声说:“还是做吧, 让他喝点, 不然明天会不舒服。”
七七侧头看盛桦年的脸色, 见他这一副清醒的模样,还觉得有些惊奇:“你喝了那么多都不醉的?”
盛桦年扭开了这扇门,伸手去开灯:“我不醉。”
当头顶的灯亮起时,盛桦年的目光在这个房间里扫了一圈。
这是盛桦年第一次进到许子期的房间, 干净整洁, 屋内透着和他身上一样的清香。
盛桦年走到床边,七七先他一步将床上的被子掀开。
“你扶他一下, 要脱鞋。”
七七蹲下身,扶住许子期摇摇欲坠的身体,忽然想起盛桦年是个有洁癖的人, 立刻伸手:"我来脱吧。"
盛桦年却没理会, 蹲下身后直接轻轻抬起许子期的脚,帮他脱掉鞋子。接着, 他从七七手中接过许子期的身体,右手小心地托住后脑勺,将睡得安稳的他轻放在柔软的枕头上。
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仿佛怕吵醒了睡梦中的人。
七七看着的时候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目光彻底落在了盛桦年的脸上。
盛桦年的眼里只有一个人。
他看着床上的人侧身,迷迷糊糊中为自己找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呼吸时,身体还会微微起伏着。他俯身,伸手揪起侧边的被子,将它盖在了许子期的身上。
直起身后,盛桦年才看向七七,低声道:“走吧。”
将这个房间的灯和门都关好后,盛桦年走去厨房,转身问:“醒酒汤怎么做?”
七七更加疑惑:“啊?你要做?”
“我不会,你会吗?”
七七走到冰箱那里:“我会。”
盛桦年点头:“好,那我打下手。”
做好醒酒汤之后,盛桦年端着一碗,再次打开了这扇门。
缓缓地,盛桦年走到许子期的床边,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小狗玩偶上。
许子期不知道什么时候抓起了床边的这个玩偶,此刻正双手紧紧搂着它,将脸埋在玩偶柔软的绒毛里。
这只小狗的眼睛也是深棕色的,
很巧,所以盛桦年一看到就立刻注意到了。
此刻是只有两个人的世界,盛桦年差点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很久之后,盛桦年终于伸手,轻轻拍着许子期的后背,想将他叫醒。
睡着的人发出一声“闷哼”,似乎是在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盛桦年的手停在了空中,不再有力气轻拍,被这像小动物一样的声音弄得失了神。
这时,七七进来了,轻声说:“叫不醒的,他喝多了之后就是这样,把他叫起来了小心他直接把碗给你砸了。”
盛桦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碗,又看了看熟睡的人,像是在问自己:“那明天起来不舒服怎么办?”
七七盯着他:“明天放假,不舒服也没事,等他明天醒了我再让他喝。”
盛桦年在几秒沉思后起身,端起这个碗,离开了这个房间。
在厨房收拾的时候,七七站在盛桦年的身后,突然开口说了句:“你对他,好像跟对别人不太一样。”
盛桦年洗碗的动作静止一瞬,重新擦拭的时候也没开口回答。
看着眼前这个人的背影,七七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他没等到任何的回复,便也没再多问。毕竟这是别人的隐私,盛桦年当然也没有回答的必要。
在盛桦年要离开的时候,七七对他说:“你也喝一碗,喝了那么多酒,肯定也难受。”
盛桦年没拒绝,拿起一碗后直接干了。他将碗放下,抿了下嘴角,缓缓抬头,开口道:“我是因为他,所以才想打的职业。”他声音很轻,“你这么理解就行。”
突然的一句话让七七的目光变得呆滞,他盯着盛桦年,看到那肯定的眼神,默默深吸一口气,看似淡定地回应道:“哦,这样。”
盛桦年点头:“嗯。”
等他的身影离开这里,七七才彻底静下心来,回想他说的那句话和曾经做出的种种举动。
偶像。
嗯,对,就是这样。
七七沉思许久后,给自己和盛桦年找了这个答案-
第二天,睡醒的许子期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他不知道昨晚醉酒后发生了什么,只隐隐约约记得自己的意识还算清醒时,很多画面都是和盛桦年有关。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许子期从床上起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他先去洗了个澡,彻底清醒后便下楼。
七七听见声音,从厨房里走出来:“醒了?”
许子期的脚步有些虚浮,整个人轻飘飘的:“嗯。”
“头疼不?”
许子期闷闷点头。
“活该。”七七嘴上这么说,但已经转身去拿吃的,“你们几个酒鬼喝那么多,一个个的喝完就睡,还得让我们拖你们回来。”
七七将阿姨准备好的粥和小菜都端到桌上,见许子期已经坐下,便开口道:“赶紧吃点东西,吃完了好喝醒酒汤。”
许子期看着眼前的东西,胃里不太舒服,实在是没有想吃东西的欲望。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自己不想吃,七七就握住了他的肩膀,强行发出警告:“赶紧吃啊,别跟我在这磨叽。”
许子期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白粥后问:“其他人呢?”
“睡着呢呗。你算醒得早的,那几个酒鬼都没醒呢。”七七牢记盛桦年早上出去时的嘱咐,赶紧把醒酒汤放在许子期的手边,“吃完喝了啊,你队友唠叨一早上,要不是他得搬家,非得亲自看着你喝了。”
许子期听得一头雾水,转头问:“什么啊?”
七七低头问他:“你不记得你昨天怎么回来的?”
“我……”许子期想得头疼,只能摇头,“忘了。”
七七很是无奈,叹了口气:“你这喝完酒就知道呼呼大睡,别人给你卖了你都不知道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许子期问,“我怎么回来的?”
“飞回来的。”
“……”许子期皱眉,“能不能正经点?”
七七坐下,看着许子期说:“夺命背你回来的。你睡得那叫一个死啊,我们煮了醒酒汤,要叫你起来,可你像个猪一样,怎么都叫不起来。”
许子期不算惊讶,毕竟以前也没少被人背或者拖回来。他继续喝粥,低声问:“他没喝多啊?还能背我回来?”
七七的手撑在桌面上:“我看他喝得比你们几个都多,但人家站得稳,一点都不像喝多的样子。你们几个倒的倒,吐的吐,折腾死我了。”
许子期笑道:“我们一年也没机会醉几回,折腾你就折腾了。”
“你没折腾我,你就折腾夺命了。”七七说,“他给你弄回房间的,不过你也算还好的,只知道睡。不像那几个人,喝多了就知道大喊大叫,烦死个人。”
“他搬家去了?”
“嗯,早上去的,估计再过个一个小时就能回来了吧。”
许子期点头:“嗯。对了,你跟他们说放假的事儿没?”
七七道:“说了,明天颁奖礼结束后就算放假了。放假了你们就好好休息,过年回来之后就得磨合了,时间还是挺紧的。算着,开赛前也就一周能打训练赛的时间。”
许子期刚想说话,桌上的手机却响了。看到来电人时,他的手顿在了半空。而他身边的七七很有眼色地起身离开。
手机铃声响起的几秒里,许子期想起了顾辰说过的话。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后刚放到耳边,低沉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
“你出来。”
这话像极了命令。
许子期眉心蹙起,眼中多了几分阴霾:“干什么?”
“你出来,我在你基地门口。”
“我跟你说了别再……”
顾辰打断他的话,再次强硬地开口:“现在,出来。”
有些懵的许子期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被顾辰挂断了。
他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猛地将它砸在了桌面上,在心里骂了一句。
骂归骂,许子期还是很快起身,穿上外套,朝基地门口走。
很快,当目光撞上的那刻,许子期看出来了,顾辰面色凝重,是在生气,但却不知道生的哪门子气。
他的脚步没停下,也看着顾辰向自己越走越近。
“你来这……”
顾辰没等许子期说完这句话,走到他面前后立刻攥住了他的手腕,不容分说地拽着他,用力将他拉到车旁。
许子期甩开他的手,抬眼望着,有些恼怒:“你干什么?”
顾辰将许子期控制在车身和自己的身体之间,像是将他圈在这个地方,眼神冷得发沉:“这话该我问你,你干什么了?”
“什么?”许子期想动却动不了,看了眼四周后更加烦躁,根本控制不住语气,“我说过了,别再来基地找我,你是听不懂吗?”
顾辰盯着他这副气恼的模样,一只手攥紧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翻着手机。几秒后,他将手机屏幕转向许子期,语气近乎质问:“你在干什么?”
画面中,正是许子期记不起来的,盛桦年背着醉酒的他的一幕。
这个帖子是今天凌晨左右发布的,是路人偶遇到了他们,拍了两张照片放在了微博上。今早十点左右,有营销号转发这条帖子,便有更多的人看见了这些照片。
现在,已经上热搜了。
【TK战队聚餐。】
【夺命背着执刀。】
这两个词条分别在热搜榜第十和第二十一的位置,上升趋势明显,有希望冲个热搜榜第一。
很多人都在讨论,而最开心的莫过于是盛桦年和许子期的CP粉了。
【啊啊啊啊!好甜!】
【我去!失眠还有这好处的?这体型差也太好磕了吧,本来看执刀很高的一个人,怎么在夺命的背上就像是个小孩一样。】
【转会期刚结束就有这种糖,真不敢想我以后要过什么好日子!】
【年下!年下宠就是最好看的!这两个人能不能真谈一个给我们看看!】
【哈哈哈,好磕是好磕,但是,我更心疼派派。】
【派派好惨,ZD有人背,他只能自己走,这画面真的太搞笑了。】
【心疼派派。】
【心疼派派+1】
感觉过不了多久,“心疼派派”这一词条也能登上热搜。
此刻,迟了很多个小时才看到的许子期并不觉得这张照片是顾辰来这里质问自己的理由。他移开视线,盯住顾辰的脸,抬起下巴问:“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顾辰立刻重复他的问题。
许子期说:“昨天聚餐,我喝多了,他没喝多,所以他背我回去。”他淡声问,“有什么问题?”
顾辰更用力地攥紧许子期的手腕,猛地将他的手臂抬起,按在了车身上。顾辰凑近,几乎贴在他的脸上,重重地问:“他凭什么背你?你们很熟吗?刚转会来的人,凭什么,背你?”
许子期在这一句句质问中彻底火了,使劲要挣脱他的束缚,却毫无作用,最后只能踩住他的脚。他扬起下巴,像是被气急了:“你今天抽什么疯?就背一下能怎么了,以前我出去喝酒,又不是没有别人……”
“他不行!”
顾辰厉声打断了许子期的话。
许子期有些被震到了,他从没见过顾辰这个样子。
“他不行。”顾辰盯着这张总是无辜又好看的脸,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些,“你不能这样。我是你男朋友,你不能和别人这样。”
许子期看着顾辰的模样,无声地对视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几秒后,他松开了踩住顾辰鞋子的脚,叹了口气,低头后刚要说什么,却被眼前的人猛地捏住下巴,被迫抬起脑袋。
即刻,许子期的唇上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个同样柔软的唇。
第22章
这个吻有些粗暴。
许子期感受到嘴唇上的辗转和撕咬, 细微的刺痛顺着唇缝蔓延,似乎还混杂着一丝血腥味。他睁大了眼睛,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头脑清醒的他更没忘记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在基地门口,在大街上。
许子期用尽了全身力气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大口喘气的同时瞪着他, 冷漠又恼怒:“你有毛病吗?”
顾辰垂眼盯着他,舔了下嘴唇, 目光定在那处被自己咬破的嘴角上。他没说话,却缓缓看向右边,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许子期迅速扫了眼周围, 确定没人在注意这边后才稍稍放心, 可心里的怒火一点都没消。他抬头, 看见顾辰这张镇定、好似事不关己的样子,却觉得已经无话可说了。
顾辰伸手,要去拉许子期的手,却被他一把甩开。
许子期抬眼, 脸色冷得吓人, 警告道:“别碰我。还有,再敢来基地找我, 你就试试看。”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回基地的那一路,他心里一团乱麻,实在需要个时间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走到门口的时候, 许子期看见一辆白色的车, 上面印着搬家公司的标志。他缓缓走近,恰巧这时, 车门开了,盛桦年从车上走下来。
盛桦年侧头看见了许子期,目光在他的嘴角处停留短短一瞬,随后移开视线,就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许子期心情不好,没心情理其他人,更别提上手帮忙了。他直接进门,差点撞上从里面走出来的七七。
七七的眼力非常好,可还没等开口问什么,许子期就低声道:“我回房间了。”
这……
七七看着这个气哄哄的背影,转身时,一个黑影从眼前走过,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盛桦年单手提着行李箱,一言不发,来来回回跑了好多趟,活像个沉默的机器人。
等把东西都搬进屋子里后,七七问他:“你还住在那个房间行吗?”
盛桦年将东西都放在楼梯那里,随手搬起一个箱子,冷漠应道:“嗯。”
七七看着这个往上走的身影,内心别提多疑惑了。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了,出去一趟后竟同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再次见面是在晚上。
盛桦年独自坐在训练室里,今天战队放假,可他却已经连续打了三个小时的排位。
【主播,能不能理理我们?】
【感觉在看默剧……】
【哥,别打了,三个小时了,你不累的吗?】
【今天不是放假吗,怎么这么勤劳?】
盛桦年又结束了一局游戏,亲眼看着自己的Rank排名到了第五名,头上一名就是TK. 执刀。
他终于把手从鼠标上移开,打开了近一个小时没打开的弹幕助手。
【不打了吗?】
【终于停手了,休息一下吧,去吃点东西。】
【就差一分,你俩之间就差一分。】
【还差两把就能第一了,不打了?】
【休赛期还直播吗?还想看你冲第一呢。】
看着满屏的弹幕,盛桦年始终沉默,几秒后,他紧闭的嘴角缓缓轻启,声音低闷:“下了。”
【????】
【不是,好不容易说个话竟然是告诉我们要下播了?】
【祖宗,谁又让你不高兴了?我们真的很无辜啊……】
【冷暴力!我要举报!】
盛桦年淡淡开口:“心情不好,不想说话,下了。”
迅速按下关播键之后,盛桦年走出了训练室,在楼梯那里碰见了准备下楼的许子期。
他在打电话:“知道了,我现在就出门了。”
许子期看了眼楼下的盛桦年,照常下楼,路过他身边,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你到了就先点,我马上。”
盛桦年看着许子期出门,等那扇门关上后,他的眼神再也掩饰不住,露出原本的压迫与危险。
回到房间后,盛桦年去洗了个时间很长的澡,试图用冷水将漫溢的嫉妒心冲掉……
可是,仍然毫无作用,反而适得其反。
许子期到了和Core约定好的火锅店,刚坐下,Core就迫不及待地说:“哎,你们新人脾气真大啊,那微博一发,估计整个Seven都得恨他了。”
许子期认为自己出门前已经处理好了私生活,把手机调成静音后,他的世界清静了。此刻,他心情还不错,正在擦拭餐具:“他发完我们才知道,我们也没想到他会直接这么说。”
“牛逼。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也就是他起点高,有点成绩了,不然得被喷死。”Core正在往锅里下肉,“他为什么那么想去TK啊?整个试训期,他就去了你们战队,别的队谁约,他都不去。”
许子期也不清楚,低声说:“不知道,反正他就说只想来TK。”
“哎,可惜了。”
许子期抬眼:“可惜什么?来我们战队就可惜了?”
“什么啊,我是说我们可惜了。”Core说,“赛训组那边一直想买年轻的突击手,最想约他了,结果他来都不来。”
许子期夹了块小酥肉,在将它放进嘴里之前说:“炎也不错。”
“嗯,是不错,脾气也挺好。”Core笑道,“夺命脾气咋样?就看他那几波操作,是不挺难相处的?”
许子期只短暂回想,很快说:“还行吧。”
两个人很有共同话题,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聊战队的事情,也都知道对方的难处和挣扎。
“这个春季赛你们肯定行的,最后那三天的试训打得真不错,阵容有说法。”
许子期胃口不算太好,已经放下了筷子:“试训而已,不知道正赛什么样。而且,这次磨合期太短了。”
Core立刻点头:“真的短,等年后回来很快就开赛了。”他也放下了筷子,举起酒杯,“诶,对了,那你们战队原本那两个突击手就这么算了?转会出去了就不追究了?”
许子期也举起酒杯,一口喝个干净后说:“还追究什么?他们也没打假赛,就是不听指挥,没什么好追究的。”
Core嗤笑道:“他们那种操作和打假赛也没什么区别了。你说你运气怎么这么差?在Wing的时候遇上傻逼管理组,去了TK,第一个赛季又碰上嫉妒心作祟的队友。要我说,你赶紧趁着放假去拜一拜吧,把这种霉运都弄走。”
许子期也觉得这一年多就没碰上过什么正常人。明明自己只是想好好打个比赛,却总能被一堆糟事烂人缠上。
不过,感觉这次的两个新队友都还不错。
他其实真的没什么要求,只是想要能好好打比赛的队友。
不知道是人心变了,还是环境使然。
许子期真的觉得现在的赛场和选手都不是从前的样子了,变化好大,总让他觉得不解又遗憾。
Core继续说:“就因为看你挣钱多,直播间人多,他们就破防了,可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你别把这两个人放心上啊,转会走了最好,以后在赛场上见,等着看你碾压他们。”
许子期笑了,再次倒酒:“那就借你吉言。”
Core笑意很盛,与他干杯,用力一撞:“再拿个冠军,世界赛等你。”
许子期已经三年多没打过世界赛。他点头,从没放弃,仍然想站上那个赛场,肯定应道:“嗯。”
喝到最后,Core跪倒在马桶边,许子期趴在桌子上。今夜两个人聊得开怀,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完全没控制住量。
还好,他们两个都给自己的经理打了电话,此刻只需要等人来接。
5Stars战队的经理率先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对着马桶行“跪拜大礼”的Core。
“哎呦我的祖宗。”
他在走过去的时候侧头看了眼趴在桌上的许子期,刚要上前去问他怎么样,身后刚关上的门就被推开。
盛桦年的目光从一开始就只落在许子期的身上。看到他好似睡着后,盛桦年走到他身边,低头去看他埋在手臂里的脸。
5Stars的经理站在这里:“你来接他?”
盛桦年点头:“嗯。”
说完,他便去碰许子期的肩膀,轻轻摇了两下,见趴着的人还是没反应后,就不打算叫醒他了。
厕所里,Core被经理粗鲁地叫醒,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
“我滴妈呀,你们就两个人怎么喝成这样?”经理很费力地将Core从地上拽起来,拖着他的手臂,正要往外走的时候,看见了前方的盛桦年,和在他背上的许子期。
“你们怎么回去?我开车了,用我送你们不?”
盛桦年已经拉开了门,转头说道:“不用,我也开车了。”
“哦,行,那你们走吧。”
盛桦年背着许子期走到一辆黑色吉普车的旁边,他轻轻将人放到地上,用一只手臂的力量支撑着许子期的整个身体。
许子期睡得很熟,只是嘴上偶尔发出些微弱的、哼哼唧唧的声音。
盛桦年拉开车门,将副驾驶位的座椅放平,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许子期放了上去。他还从后排拿了一个抱枕,本想给许子期当个枕头,没想到却被这个睡着的人一把抓在手里,像抱个娃娃一样搂着。
盛桦年弯着腰,静静注视着这近在咫尺的人。他只要伸手就可以触碰到那红润的脸蛋,和诱人的嘴唇……
冷静地上车后,盛桦年侧头,看着许子期睡得如此沉,心里反而更乱了,还有一些烦。
四周无人,也没人会闲得往车窗里看。
好像,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盯了那张脸许久的盛桦年终于在暗处伸出了手。当他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揉搓许子期下唇时,眼神危险而锐利,像是要将这个被困住的猎物整个生吞。
盛桦年眼尾垂下,目光深沉,心底叫嚣着的嫉妒情绪翻涌而上,致使他狠狠地按了下许子期饱满柔软的唇瓣。
还是有些痛的,许子期迷迷糊糊地发出声音,却没能睁开眼睛。他的脑袋刚刚一偏,盛桦年便迅速地抓住他的下巴。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盛桦年缓缓凑近,在这个惹自己生气的嘴唇上方,清楚地感受到了许子期微弱的呼吸声。
两唇之间的距离不过一个指尖。
许子期“没有反抗”。
可盛桦年的薄唇最终也没有贴上他的。
一片昏暗中的人有些可怕,阴森而神秘。
盛桦年用力捏住他的下巴,俯身时,在他的耳边发出没人聆听的警告:“我都记着,等以后,你都得还给我。”
第23章
第二天晚上的颁奖典礼是众多粉丝期待已久的舞台, 更是一场为在这一整年里取得好成绩、打出名场面、获得高人气的选手的表彰大会。
当天下午,距离颁奖典礼的直播开始还有五个小时。
因为醉酒而头疼得厉害的许子期生无可恋地坐在化妆室的沙发上,一手撑着脑袋, 心里在大骂昨晚的自己。
到底为什么要喝那么多……
他完全断片,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基地的,只知道眼睛一睁的时候, 已经躺在房间的大床上了。
他还知道,照顾自己的人很细心, 帮自己把外套和袜子都脱了。
许子期睡醒的时候,扶着额头怀疑人生,抬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和椅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
此刻, 许子期的脑袋和刚睡醒时没什么差别, 感觉整个世界都是吵闹的。他的心情被头疼弄得超级不好, 板着张脸坐在角落,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他钱了。
他闭上双眼,强迫自己不要被情绪操控,这个时候, 有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头疼?”
盛桦年的声音太有辨识度, 许子期都不用睁开双眼就知道是他。
许子期还歪着头,一动没动, 淡淡开口道:“嗯,疼死了。”
盛桦年盯着他看,刚要开口就见他红润的唇再度轻启。
许子期放下了手臂, 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 侧头看他,样子很是慵懒:“昨天又是你把我弄回去的?”
盛桦年点头:“嗯。”应完后, 他将自己手边的袋子放在许子期面前的桌子上,轻声说:“牛奶和三明治,你吃点。”
许子期歪了歪脑袋,看向那个袋子,伸手拿到腿上的时候说道:“谢谢啊。”
“嗯。”
“你不吃?”许子期只看到这一个包装袋。
盛桦年坐在他的身边,没有靠得很近:“我吃过了。”
“哦。”
许子期本来没有那么想吃的,是在看到这个包装袋后才有了食欲。这家店是他平常最喜欢点的一家,招牌三明治当早餐最合适不过了,可惜的是,基地附近的那家前不久倒闭了,他已经很久没吃到了。他将这个烤得有些焦的、用料很扎实的三明治拿在手里,才反应过来,扭头问:“你在哪儿买的?这家店附近不是没有吗?”
盛桦年的脸一点都没红,也不磕巴:“我早上出去了一趟,在附近随便买的。”
许子期点头:“哦。”他有些开心,“那你买得挺好,这家的三明治好吃。”
“嗯。”
盛桦年当然知道。
许子期吃到一半的时候问他:“我鞋子和外套也是你脱的?”
盛桦年看手机的视线滞住了,但好在并不明显,迟了一秒抬头后低声说:“嗯,你睡着了,想叫你,但叫不醒。”
许子期看着并不在意,很快说道:“我喝醉一般是叫不醒的。”他想了一秒,又问,“怎么是你去接的我?”
盛桦年说:“七哥当时已经换了睡衣了,我正好在他旁边。”
许子期喝了口热乎乎的牛奶,心情又好了许多:“哦,谢谢啊。”
盛桦年侧头:“怎么喝那么多?”
许子期放下纸杯,用手背擦了下嘴角的奶沫:“没控制住,以为不会多,结果,就多了呗。”
盛桦年没回应,又问他:“现在好点了吗?还疼?”
“就那样吧,小事,不影响什么。”许子期忽然笑了下,对他说,“还不去化妆?今晚你可是主要人物。”
这个轻笑的模样真是……
盛桦年似乎忘了他刚刚说了什么,轻移开视线,迟缓地发出个闷声:“嗯。”
晚上六点,颁奖典礼准时开始。
盛桦年坐在许子期的身边,目光像是被钉在了右侧,虽然不那么明显,但余光里、整个视线中都是他的模样。
许子期穿了件白色的低领西装,气质高贵又张扬,这张脸在灯光下更是无可挑剔,值得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但是,盛桦年不希望有太多人看他,如果可以,真想把那件露出他胸前白净皮肤的衣领缝上。
再过分一点。
想将他关起来,用自己身上的黑色领带捆住这纤细的手腕,还想用手心抚摸他的全身上下……
“让我们掌声有请,二零二四年冬季赛的FMVP,TK. 夺命!”
主持人的声音并没有将盛桦年唤醒,直到他身旁的顾倾之转头,嘴角带笑,真的在恭喜:“叫你呢。”
盛桦年从这个眼神中脱离,上台后,由高至低地望着台下的时候,眼里也只有一个人。
在主持人采访其他三位FMVP的时候,盛桦年单手提着沉甸甸的奖杯,像个雕塑一样面无表情地站在台上。
看到盛桦年这个模样,Lot没忍住和身边的许子期小声吐槽:“你看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白瞎了那张脸。”
“呦?”许子期笑了,凑近到他耳边,“苦大仇深都来了?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
Lot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斜眼看他:“滚蛋。”
许子期得逞地笑了,转头望向台上的那一刻,目光好似被瞬间吸引过去,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与盛桦年两两相望。
许子期带着笑看过来的模样对台上的盛桦年来说是意外之喜,以至于主持人都走到身边,他仍直愣愣地看着,慢一拍才反应过来,扭头问:“什么?”
他根本没听清主持人问了什么。
女主持人满脸笑容,重复了一遍问题:“作为新转会到TK战队的选手,能不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选择去TK呢?”
盛桦年从她的手里接过话筒,在镜头转过来的时候,轻松地落下一句话:“想去TK,所以就去了。”
“那你对于你们这个新阵容的期待是什么?希望在春季赛取得怎样的成绩,是否有给自己或者战队设定什么目标?”
盛桦年毫不犹豫地开口:“冠军。”
此刻,大屏幕中的新人脸上不乏傲气,却有足够的底气支撑他说出刚刚的那两个字。
盛桦年的脸实在是适合大屏幕,五官个个都长得嚣张,单拎出来任何一块地方都是能打的。
只看脸,真找不出来他什么缺点。
在台下坐着的许子期也是这样想的。
他有些颜控,看着盛桦年这张脸,确实觉得心情不错。
Lot拍了拍许子期的手臂,毫无预兆地问了一句:“你觉得他怎么样?”
“嗯?”许子期先是疑惑,再转头,说了实话,“长得是挺好的。”
Lot盯着许子期看,放低声音,试探地问:“你有心思没?”
许子期愣了一秒,直接轻笑出声:“大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不?”
“你不是分手了?”
“……”他有些无语,“我分手了就得无缝衔接上是吧?”
Lot也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但自从知道了盛桦年的心思后,他就不得不担心。刚知道的时候,他其实没怎么放在心上。但现在,两个人很不巧都是单身,万一……,再万一……,那这好不容易组成的几千万的战舰不就直接被轰炸成碎片了?还怎么继续打比赛?
许子期收回了视线,看向Lot,语气随意,可说的话却不能再认真了:“放心啊,我从不搞办公室恋情,太麻烦。”他扭头看了眼台上,又说,“再说了,这玩意儿是我一个人的事?不搞直男,我的原则,懂不懂?”
Lot将心放下去了一点,反应过来后,再次凑到他耳边:“你咋知道他是直的?”
台上,盛桦年正在发言。
许子期转头对Lot说:“哪有那么巧的事?”
圈子这么大点,怎么可能再遇到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还有,许子期是真的不觉得台上这个人像弯的,一看就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死直男。
Lot没再说话,打算好好保护这个“秘密”。
主持人在问最后一个问题:“那还想问一问夺命,你进入到这个赛场的契机是什么?让你坚持到现在的动力又是什么?”
盛桦年回答前几个问题时都很简短,说的话还没有主持人说的一半多。但现在,面对这个问题,他犹豫了,第二次举起话筒,放在嘴边。
“因为一个人。”
盛桦年看向了台下,目光落在许子期的脸上,但台下人太多,可能很少有人能精准定位到他的目光所在。
他话语短暂停顿的这三秒,弹幕上已经聊翻了天。
【什么人!?】
【偶像?还是什么?不会是女朋友吧?】
【啊啊啊啊!继续说啊,因为谁!】
【这是不是在看台下啊?在看谁,导播快给我个镜头!】
【这导播一点都不懂事,一点热度都抓不到,真是没用!】
【导播!别怼脸拍了!知道夺命长得很帅,但也不能一直这么拍吧!】
【今天真的好帅,刚刚导播给到台下镜头的时候,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ZD一身白,夺命一身黑,这两张脸带来的冲击力太大!这么帅又有实力的职业选手,TK竟然有两个!!!】
【今天的这两个人真的太帅太配了吧!我从没在现实中看到长相这么绝配的!大家快去关注两人的CP超话,我们一起磕糖!】
弹幕在无声地催促,三秒后,盛桦年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在场馆中响起。
“因为他,所以想打职业、打好每一场比赛,想让他能看到我。”
没有指名道姓。
却是一场盛大浪漫的告白。
台下的Lot表情紧张,咽了口口水,转头的时候,看见许子期正在偷喝放在地上的奶茶。
许子期直起腰,注意到Lot的目光,把奶茶咽下去后扭头就问:“干什么?”
Lot觉得自己也有点口渴,连忙说:“没事,多喝点啊。”
许子期蹙眉:“神经。”
后来,许子期作为年度最具人气选手上台领奖的时候,Lot也没少看空位旁边的盛桦年。
只是,Lot一次都没有与他对上视线。
因为,他的目光永远专属于台上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颁奖典礼结束后, 与盛桦年和许子期ID相关的话题霸占了热搜榜前三名,而他们的CP超话更是在一夜之间涨粉十万。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导播给的几个双人镜头。
大屏幕中, 身穿矜贵黑色西装的少年棱角分明,成熟冷酷,坐在那里给人一种上位者俯瞰众生的感觉。他身边的白衣温柔少年就连眉眼都是招人的, 镜头扫过的这一刻,恰巧捕捉到他轻笑的模样, 美好又惬意,在这一秒之间不知撩动了多少人的心弦。
在这本以为无人会窥探到的角落,一切都那么恰好,盛桦年侧头偷看许子期的那一瞬间被镜头和上万的观众捕捉到了。
看过来的那一眼, 像是暴雨来临前的海面。
无人能看透这眼神下的心情, 可就在这样的氛围之下, 即使这个对视一闪而过,还是在网上掀起了很大的讨论。
【啊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配的两个人!好好看啊!】
【ZD真的好好看,放在大学,我高低要暗恋四年!别问我为什么不暗恋夺命, 我不敢!】
【这两人的气质还真是截然不同, 但脸都是一样的好看。】
【镜头最后那里,夺命是不是转头去看ZD了!】
【看了看了!就是扭头去看执刀, 好温柔的眼神啊。我就在这个眼神中沦陷了,一下子就给我电去CP超话了!】
【不是!别磕了啊!都是一个队的,别把他们的关系搞尴尬了行吗?我还等着春季赛呢, 好好打比赛才是最重要的啊。】
【我是来看比赛的, 不是来看这么邪门的CP的!有些粉丝别满脑子就想着嗑糖,想磕CP的去隔壁不好吗?这CP都是假的, 两个人一点都不熟,真不知道在磕什么。】
坐在出租车上的派派看到了许多言论,越看越想笑,伸手去拍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许子期的肩膀,笑道:“哥,你看微博了没?你俩火了,这CP话题都干到第一了。”
“嗯?”许子期刚闭上眼睛没几分钟就被拍醒,听到的时候一头雾水,“什么东西?谁的CP?”
“你啊,你和夺命的CP话题都上热搜第一了。”派派将手机递过去,“你看,这里面全是你俩今天晚上的合照。”
许子期低头,看到那张被修过的高清合照后愣了一秒,伸手将手机拿过来,往下翻看着。
派派一副吃瓜的表情,探着脑袋说:“就这几个合照,你们的CP超话一直在涨粉呢,磕你们两个的人真的超级超级多的!”
许子期看到了很多张不同角度的照片,点进去一张,盯着看个两三秒,真心觉得这些照片修得不错,只这么看上去确实很有氛围感。他退出这个话题,反手将手机递回去,笑着说:“什么都磕。”
“是啊,但好像这么火的CP,在我们圈子里还是第一次呢。”派派看了看许子期的反应,问了句,“哥,你不烦这个吧?”
许子期扭头,笑容未散:“烦什么?怎么磕、磕什么是人家的自由,他们看得开心就行了,我无所谓。”
此时,在另一辆车上的盛桦年正在后悔。
为什么刚刚上车的动作那么慢?如果快一点、没有被派派抢先一步,现在的自己也不会坐在这个车上。
盛桦年面无表情地隐身在后座的黑暗中,偶尔Lot点名问他,他才会回一两句话。
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一整个下午加晚上的外出让很多人都感觉疲惫,很快便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凌晨两点,许子期下楼想去冰箱拿瓶水,刚打开房门就注意到训练室透出的点点亮光。
他皱了皱眉,似乎已经猜到是谁在训练室里。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不出所料,盛桦年戴着耳机,正专注地打游戏。
许子期放慢脚步,轻手轻脚地走到盛桦年的座椅背后,安静地站在这里,没有做出任何打扰的动作,默默看向眼前的电脑屏幕。
起初,他没被察觉,但他刚洗完澡,身上的味道是不可忽视的。
没过多久,盛桦年就嗅到了这个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的味道。只要这清香萦绕在身边,不管味道多淡,他都会为之沉迷。
许子期盯着盛桦年的操作,注意到游戏人物无故停下的那一刻,视线下落,看见那修长的手指缓缓下移。
眼前的不再是背影。
盛桦年转身,抬头的瞬间,许子期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长达三秒左右的对视,无人说话,只有眼神的碰撞,以及内心深处强弱不一的躁动。
许子期被这个眼神盯得失神,莫名想多看几眼,想去窥探这眼底深处惹人好奇的秘密。
盛桦年唇角微张,毫不躲避,仰视着眼前的人。
“你……还在打?”
许子期先忍不住,微垂下视线,重新抬起时,竟有些莫名的心虚。
盛桦年已经面对着他,仰头应道:“嗯,你怎么也来了?”
许子期走到他的身边,在椅子上坐下:“我要去拿水,看训练室的灯还亮着就过来看一眼。”
盛桦年转动椅子,回到原样:“嗯。”
“已经放假了,你怎么还打到这么晚?”
盛桦年穿着白T恤和黑裤子,耳机挂在有些长的发尾下。虽然穿着简单,但每件都是名牌。他低声说:“今天一天没打游戏,我得打几局才能睡。”
许子期扭头看他,对他的印象更好了些:“行,那你打吧,注意时间。”
说完,他便起身要走。
盛桦年连忙开口,在他刚起身时留住了他:“你放假回家吗?”
许子期的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回啊,明天就回。”
“票买好了?”
“不用买票,我家就在附近,打个车就回去了。”
盛桦年的眉头微皱,有想问的话却在将要说出口时收了回去,转头道:“自己?”
“不是啊,跟我妈。”
不是自己就行。
盛桦年点头:“嗯。”
许子期又看了他一眼,对他说:“别有太大压力,放假的时候就好好休息,收假回来后有我们训练的。”
盛桦年听到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声音更闷:“知道了。”
这天,TK战队全体放假。假期一直持续到二月五日,回来后他们就要开始一周的正式训练。二月十四日,春季赛的赛前定位赛正式开始。
市内一个中等规模的小区里,许子期刚回到家,很快就能吃到新鲜出锅的饭菜。
他在玄关处脱下鞋子,朝厨房喊:“妈。”
很快,抽油烟机的声音消失了。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人从厨房里跑出来,看见许子期的那刻就笑了,很温柔:“回来了?”
许子期拖着个大行李箱,对她点头:“嗯。”
女人说:“那你先去收拾,饭菜马上就好啊。”
“好。”
吃饭的时候,女人一直给他夹菜,还在小盘子里为他挑干净的鱼肉。
许子期看着她:“别挑了,我自己能吃的。”
“没事。”女人还在笑,眉眼之间和许子期真的很像,“你多吃点啊,我看你都瘦了。”
“没瘦,胖了。我在基地都没怎么运动,阿姨做饭也好吃,我没少吃,放心吧。”
女人一刻都闲不下来,又去冰箱里给他拿了瓶冰的矿泉水。虽然手上是递给他了,但还是忍不住想说:“少喝点冰水啊,对胃不好的,先吃东西再喝。”
“嗯。”许子期笑了,“知道了。”
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女人看了看许子期的衣服,声音变小了一些:“你这衣服都是前年的了,明天我带你出去,去买几件新衣服。”
“我不买。”许子期将一块炖得软烂、没有一根刺的鱼肉放进嘴里,“我不用买衣服,衣服够穿。”
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将头低下:“钱都还完了,你就别再这么省了,想买的就买,不用想着留给我。”
许子期顿时转头,看出了女人脸上明显的失落和愧疚。他立刻放下筷子:“你说什么呢?我不买衣服是我不喜欢,品牌赞助的那些都够我穿好久了,真没什么要买的。我穿这件衣服是因为它舒服,所以我才一直没丢。”
女人还是低着头,每次想起都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都怪我……”
“不怪你。”许子期立刻道,“哎呦,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没忘啊?”
女人抬头,双眼已经湿润。
许子期看着她,对她笑:“别想了,都过去了,以后都是好的日子。不要再因为从前的那些事情让自己不开心了。”他说得轻松,也很有底气,“就那些钱,再给我两年就赚回来了,多大个事,别想了啊。”
女人沉默了好几秒,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抽泣:“要不是我,你早就过上好日子了。”
许子期轻移了下椅子,笑得温柔:“现在也是好日子,我一直过得很好的,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好什么啊……你都二十多了,不是我那些糟心事的话,你现在都能买自己的房子和车了。”
“我又不急,买了也用不到。”
“早晚都要用的啊,成家了之后肯定要有个自己的房子。”
这次,许子期沉默了。缓缓开口时,他的眼神淡然,语气平常:“我不会成家。将来,有个自己的房子,不用太大,够我一个人生活就行了。”
女人听懂了话外之意,也反应过来,立刻抬眼,有些急切地说:“我的意思是,不管你将来和谁在一起,总要有和另一半一起生活的房子,要有一个温暖的家。”
许子期抬头看她,不再多说什么,点头应道:“我知道。你就放心我吧,我都二十多了,有自己的规划。”
他还在开玩笑:“小小一个房子,你放心,用不上三年,我肯定能买一个好的。”
这个晚上,许子期想起了前几年为母亲还钱的事情。
他一直想不通,怎么能在一个男人身上栽倒三次,被骗了一次又一次……
年轻时未婚先孕,因为不舍得肚子里的无辜生命,她选择将许子期生了下来。后来即使生活拮据,缺少了家庭的一个主要角色,但她还是尽力让许子期过得开心,也算得上无忧无虑。
直到许子期十二岁那年,男人回来,好言好语,像当年一样哄骗她,和她结婚,接连贷款,远走高飞,留下一堆他们根本无力偿还的债务。
那之后不久,许子期辍学,遇到七七,在他的引荐下成为了职业选手。他的母亲在他的劝告下离职,安心调养身体,情况日渐变好。就在一切都似乎回归平静的时候,那个人死不要脸地回来,戴上丑恶的面具,用各种方式让女人再次走上老路。
为什么……
这是许子期至今都未想通的。
他从没怪过自己的母亲,没觉得将自己赚的钱拿去给她还债是浪费。
他只是一直在心疼她付出的真心。
对于那个人,连恨都多余了。
许子期不想再看到他。
这是对他唯一的希望。
几近凌晨,睡不着的许子期打开了电脑,进入游戏后习惯性地打开好友列表。
正常来说,他应该是看不到任何一位职业选手在线的。
但是,有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在线好友。
TK.夺命。
许子期盯着这个ID看了两秒,进入空无一人的房间后,再次点开好友列表,见一切都和刚刚一样,便没犹豫地点下邀请键。
没有丝毫等待的时间。
许子期的想法甚至都没来得及在脑中过一遍,原本只有一个人的房间便出现了一个黑衣蒙面人。
【TK. 夺命已进入到房间。】
许子期的目光移动到屏幕右侧,很快看见人物下方闪动的麦克风。
接着,熟悉的声音传来,占据了他的整个世界。
“睡不着?”
许子期低下头,平复莫名波动的心情,点开麦克风:“嗯,还没睡。”
盛桦年觉得这声音和平常不同,不再那般清亮,有些沉闷。他很快开口,轻声问:“那,打不打双排?”
“打。”
许子期立刻道。
“好。”
第25章
凌晨的排位赛有些难匹配, 两个人都在耐心等待着。
盛桦年坐在电竞椅上,戴着耳机,将音量调到了最大, 却还是没有听见那边传来任何声音。
许子期没有关掉麦克风,只是很安静,不知道在做什么, 想什么。
盛桦年伸手扶了下耳机,右手落在桌子上, 低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没睡?”
许子期很快道:“不困,睡不着。”说完,他轻叹了口气, 又开口, “你不也没睡?也睡不着?”
“嗯。”盛桦年在想他为什么叹气, 轻声说,“我平常这个时间都没睡。”
“休赛期你也每天都打游戏?”
“嗯,每天都要打。”
许子期觉得羡慕,也有些佩服:“挺好的, 保持手感。”
游戏进了, 盛桦年坐直身体,移动键盘和鼠标:“进了。”
“嗯。”
进入游戏后, 两个人开始商量跳点,盛桦年很快说:“听你的,你说跳哪儿就跳哪儿。”
许子期打开地图, 看这局的航线:“U城吧, 去钢枪。”
盛桦年当然同意:“行。”
落地U城后,盛桦年与一人贴脸, 他捡起一把手枪后追着那个人打,将对手连打带补后才去到二楼搜装备。
许子期在隔壁房子里,捡到了一把MK20和一把Vector冲锋枪。他给盛桦年标点和报信息:“这个房区里一个,你对面那个房区也有人,不确定他们是不是一起的。远点高塔也有枪声。”
盛桦年捡到一把喷子,立刻问:“能架吗?我可以直接贴过去。”
“嗯,窗边能给你架,你看着打。”
盛桦年立刻行动,完全相信许子期的架枪,毫不犹豫地冲进马路对面的房区,听到二楼传来的脚步声。
许子期的MK20正对着二楼窗口。
对面那人只露出一点头皮。
枪声立刻响起,许子期一枪精准地将对方压制回去:“一滴。”
就这两个字让盛桦年直接冲上二楼,见到缩在角落打药的敌人时抬手就是一喷,直接送他去见他死去的队友了。
许子期翻窗下去,一颗手雷丢到了前面的房区,炸到了另一个队的人。他直接干拉,身法灵活地冲进屋里,用手中的Vector冲锋枪击杀了对面残血的敌人。
盛桦年本想去帮忙,但到的时候,许子期已经解决了战局。
许子期正在捡装备,很快开口:“DBS,你拿。”
盛桦年没拾起这把枪,只捡了一些枪配,轻声回应道:“我练练别的喷子,先不玩DBS了。”
“哦。”许子期问,“你练S686?”
“嗯,感觉赛场上刷这把枪的概率要高一些,我多练一练。”
“确实,686是比较容易刷出来的。”
许子期在调整装备,忽然眸光一闪,见对面的盛桦年捡起一把M416,枪身上瞬间亮起了紫色的枪皮装扮。
盛桦年蹲在许子期身边,正在拾取子弹,忽然,他的耳中全被对方的声音填满,一时间竟有失神之感。
许子期有些好奇:“这枪皮好用吗?”
一秒后,盛桦年才点下拾取键。操控角色站起来的时候,他低声道:“挺好用的。”
许子期转身下楼,离开这个房区,开口的语气里有些嫌弃:“我感觉不好用,机械感太重,开镜也不对劲,手感不好。”
盛桦年也离开了这个房区,跟在他的身后,不离他太远:“好看。”
“嗯?”
盛桦年说:“样子好看,所以,挺好的。”
“哼。”许子期笑道,“颜控啊?”
时刻关注许子期的盛桦年根本没用心搜装备,眼睛盯着屏幕中的人物背影,并不否认这句话:“嗯。”
“行,好看就行。”许子期坐上一辆双人跑车,响了下喇叭,“走,找人杀去。”
盛桦年跑向他,没直接上车,站在这里问:“我开?”
许子期求之不得,立刻切换座位:“行,你开。”
出了城区后,他们就像两个强盗,开着车到处寻找目标,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打到决赛圈,只剩下十个人。
许子期拿了十二个人头,而刻意给他让人头的盛桦年只拿了四个人头。
“等吧,等圈刷新。”
他们目前在圈边,光明正大地站在山头,一边观察一边抽脚下的几辆车,将能看见的车辆的轮子都卸掉了。
盛桦年对许子期的每句话都有回应,乖巧地应着:“嗯。”
这时,他面前的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长裙睡衣的女人走进来,手上端着一杯热牛奶,唤他的小名:“小年,还不睡啊?”
这话传进了许子期的耳朵里,他无声地笑了下,心想这名字还真是不配他。
盛桦年抬眼,单手摘了耳机,可另一边还贴在耳朵上,生怕错过许子期的每一句话。
“什么?”
女人将杯子放在桌上,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盛桦年低声道:“等会儿就睡了,你先去睡,不用管我。”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的时候,温柔地说:“那把牛奶喝了啊,我先去睡了。”
盛桦年看了眼那杯牛奶,重新将耳机戴好,很快听见许子期那和平常一样慵懒随意的声音。
“女朋友?”
盛桦年愣了一秒,抿着嘴否认:“不是,是我妈。”
“哦。”许子期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还以为你这么大就有女朋友了。”
盛桦年尽量平静地说:“我成年了,十九了。”
“哦。”许子期根本没在意这句话,立刻说道,“刷圈了,走,下山冲那个房区里的人。”
圈刷出来的同时,除去他们二人,场上还剩下四个人,不知道是两个队还是有独狼。
这次,盛桦年没回应,但还是很快坐上了驾驶位,载着许子期冲向脚下的房区。
房区里也是一个双人队伍,许子期的手雷很精准,车子停下的瞬间就将房区外走位的一人炸倒。
还有一个人应该是在前面的二层房子里。
许子期跑到这个倒地的人的身边,抬起枪口,本要立刻将他补了,没想到耳机里传来有些青涩的声音。
“哥!哥!别补我呗!”
许子期要开枪的动作停了下来,打开了全部麦:“你队友呢?”
见有希望,倒地的人更加兴奋,在许子期的脚下转来转去:“等着等着,他马上出来,你别打我们呗。”
许子期暂时收起了枪:“哥们,决赛圈了,就剩我们两队了。”
另外两个独狼是苟分的,已经在几秒前相继被安全区淘汰。
倒地的人立刻说:“别别,哥,我晋级赛啊,打了一整晚了,再输我就真的要睡不着觉了!”
他刚说完,他的队友就跑了出来。
“他不打,不打!咱们商量一下呗,你看,能不能让让我们,给我们一把?”
这时,另一个声音传来,是他的队友开口了:“你们是职业?”
倒地的人疑惑道:“啊?”
“击倒信息有职业标。”这人的声音相对成熟些,但也仍显稚嫩,听着就感觉年纪不大,“TK战队的执刀,是本人吗?”
倒地的人更加激动,立刻大喊:“我去!真的假的啊,我都没注意!执刀啊,我知道你,看过你们的比赛!”
许子期的心情还行,想和他们继续聊下去:“是吗?”
“是啊是啊!”倒地的人看自己的血量没了大半,有些着急,“哥,看在你这么帅气的份上,能不能让我们一把?我真的打了一晚上了,这把吃鸡就晋级了。”
许子期笑了:“这样啊?”
“嗯嗯,哥,求你了。”
这一口一个“哥”叫得许子期有些爽,他蹲下身,在倒地的人面前,嘴角上扬,刻意挑逗,语气听着就不正经:“那你叫个好听的我听听,满意的话,我就让你队友救你起来。”
倒地的人毫无尊严,为了胜利脱口就说:“哥!你是我亲哥!让让我吧。”
许子期的笑容更深,觉得调戏小孩还挺好玩的,没打算就此收手。他话中的笑意明显,轻而易举地勾引人心:“就这个啊?”
倒地的人犹豫一秒,放软了声音,和刚刚截然不同,软软糯糯地喊道:“老公~”
“……”
许子期沉默了,没想到他会喊出这个来,但也没太意外。刚想开口,打算给这个放下面子、这么想赢的人一局胜利,但随即响彻这里的枪声让许子期愣了一秒。
一直沉默地站在身边的盛桦年举起了手中的枪,冲着倒地的人就是一梭子子弹,随后抬起枪口,毫无预兆地送他和他的队友一起进入到下一把晋级赛。
屏幕变化,从天上落下了一个开启宝箱的钥匙。
许子期开口,有些不理解:“你打他们干什么?”
传到许子期耳中的声音莫名严肃低沉,盛桦年反问:“你打算让他们赢?”
“我……”许子期说,“他们晋级赛啊,给他们呗。”
盛桦年安静了两秒,攥成拳的手上带着深刻的指印,有些刺痛。缓缓松开的时候,他低声道:“我不想给。”
许子期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立刻说:“我以为你也无所谓呢,那你早说,就早点打了。”
“你一直在和他说话,我没机会说。”
“……”许子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哦。”
盛桦年又不出声了。
许子期问他:“你还打吗?”
“你打吗?”
“我……”许子期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并无困意,“我再打一把,你不打的话我就……”
话没说完,盛桦年立刻道:“我也打。”
“行,那这把好好打。”
盛桦年闷声道:“都行。”
都行?
都行还生气?
真是心口不一。
许子期知道盛桦年游戏认真,但没想到他在平常的排位赛里也这么一丝不苟,还真是又一次刷新了认知。
又获得了一场胜利后,许子期有些累了,在获胜界面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开口:“我下了,累了。”
盛桦年应道:“好。”
许子期说完就退出了游戏,没听到盛桦年那想说却没怎么出声的"晚安"。
之后,许子期很快进入了梦乡,而躺在床上的盛桦年正用小号浏览CP超话。
一篇新的同人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盛桦年嫉妒得发狂,单手抓住许子期两只纤细的手腕,有些粗暴地将他按在桌子边。
娇嫩的身躯抵上冰凉的桌边,他温热躁动的身躯贴上他的后背,一只手掐住那纤细的腰……】
这篇文写得很好,盛桦年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将他放在桌面上,将他的双手捆绑,固定在头顶。然后,毫无怜悯,无视他的求救,亲吻他的眼泪,顶撞他最私密的地方,让他后悔为什么要多看别人一眼。】
盛桦年幻想着他的样子。
那张脸蛋,一定会非常好看。
他心想,这真是个很好的办法。
第26章
除夕夜当天, 许子期用手机开了直播。此刻他站在一个桥上,举起手机,和直播间近五万的在线观众打招呼:“Hello, Hello。”
【哎呦,宝宝真准时~】
【怎么穿这么少啊?和谁出来的?】
【是要带我们看烟花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宝宝~耳朵都冻红了,你冷不冷?】
许子期穿着一件带薄绒的黑色夹克衫, 夜晚的风很凉,吹红了他的耳垂和脸颊。他身体有些发颤, 低估了外面的温度,说话的时候带着寒气:“还行,不是特别冷,看完烟花就回去了。”
【什么时候放啊?】
【今年过年还是和妈妈一起吗?】
【我婆婆呢?没跟你一起出来?】
【把咱妈叫出来, 让我跟她打个招呼。】
许子期看着满屏的弹幕, 轻笑道:“你们别乱叫啊, 她没出来,你们见不到了。”
【哎,那真遗憾。】
【好吧,那看完烟花就回去吧, 我看着你都觉得冷。】
【快点回去, 别感冒了啊。】
许子期将手机的摄像头调转了方向,拍摄近处还是一片寂静的暗空。远方, 五颜六色的烟花好似一点点逼近,在整点的时候,乍现于头顶的天空, 点亮了这原本阴沉的世界。
许子期仰头望着, 和直播间的观众一起欣赏这接连绽放的璀璨烟花。
【好有仪式感啊~希望接下来的每一年都可以和你一起看烟花。】
【主播真好,每年都带我们看烟花, 还找了个这么好的观看位置。】
【宝宝,新的一年要一切顺利,再拿一个冠军吧。】
【春季赛一定要顺顺利利的,执刀选手一定要再拿一个冠军和FMVP,重回山顶!】
许子期没看到这些在许愿的弹幕,他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在遥望那处美丽画面的时候,也在心里默默希望着。
回去的路上,许子期举着手机,手被冻得有些僵硬。
【下次多穿点!】
【快回去吧,回去还直播吗?】
“到家应该就不播了,要吃饭。”
【哦哦,好,那多吃一点啊。我婆婆做饭好不好吃?】
【吃什么好吃的?】
【等下拍照给我们分享一下,好不好?】
许子期吸了下鼻子:“等会儿会拍照发微博的,我妈做饭还是可以的,很不错。”
有些新粉上他的人可能会疑惑,所以,他没少看见有关于那个人的弹幕。
许子期不想多说,自动忽略,只是说:“就我和我妈两个人。”
这也算是一种回应。
他朝小区的方向走着,低头再次看向手机时,看见出奇一致的弹幕。
【@TK. 夺命,说话!】
【@TK. 夺命,看见你了,别躲着不说话!】
【我还以为我眼花了,点进去还真是本人啊。】
【主播,你队友来了呢。】
许子期点开在线主播的那一栏,看见那个ID时便勾起嘴角,盯着屏幕道:“怎么,过年了,来了也不表示一下?”
盛桦年坐在沙发上,厨房里的热闹与他无关。他只捧着手机,将脑袋凑近,无比认真地盯着屏幕中的这张脸。
这么近距离的“对视”是第一次。
盛桦年注视着眼前这张白净的脸,手指隔着屏幕轻触那个嘴唇的时候,还在怀念那柔软饱满的触感。
“快到了。”
许子期本就是打趣,说完之后就抬头,无意露出细长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他有些瘦,锁骨那里凹陷得明显,咬上去,便能轻松用牙齿感受到坚硬的骨头。
几秒后,他再次低头,被满屏的特效晃到了眼睛。
【TK. 夺命在本直播间送出一个豪华宇宙飞船。】
【TK. 夺命在本直播间送出一个豪华宇宙飞船x2。】
【……】
【TK. 夺命在本直播间送出一个豪华宇宙飞船x20。】
盛桦年的手速极快,只用了不到三秒就点出去了二十个礼物。
宇宙飞船是这个直播平台最贵的礼物,一个两千块,二十个也就是……
许子期立刻停下脚步,睁大眼睛,实在是有些震惊:“不是,大哥,我跟你开玩笑的。”
弹幕也没想到,疯狂刷屏。
【老板大气!】
【牛逼,好好看的特效啊!】
【我去,二十个飞船,这几秒直接把我几个月的工资都刷出去了。】
【夺命老板大气~不过怎么只有队长的红包,我们的呢?】
【传出去,ZD欺负新人,让弟弟给他包红包!】
许子期本想阻止,但看到这么迅速的礼物刷屏后就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他笑了下,有些无奈的感觉,再次转头看向屏幕:“像你这么听话的我是第一次见,让你刷你就刷啊?”
盛桦年眸光深邃,盯着这张不断开合的小嘴,完全沉浸其中。他没打字回应,已经占据许子期直播间的榜一位置。可他却还没有满足,打开礼物栏之后算了下,又刷出去了几个礼炮和烟花,把最后一分钱用在了这个直播间里。
许子期又劝他:“真别刷了,你有这钱直接请吃饭不好吗?”
说完之后,他正好走进小区,很快道:“我下了啊,到家了。看明天吧,明天如果没事的话再播。”
这边刚下播,许子期就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是TK. 夺命的联系人,直接给他转了五万块钱。
许子期一边乘电梯一边打字,在出电梯的时候将这条信息发了出去:【跟你闹着玩的,怎么还当真,赶紧收了。】
他的手刚碰上门把手,手中的手机就轻轻颤了一下。
许子期低头,看见盛桦年发来的信息。
【我没闹着玩,新年快乐。】
原地不动的那几秒,许子期盯着这条没有那么寻常的信息,脑中闪过几种可能,最后还是打开门走了进去。
坐到沙发上后,许子期打字:【你工资都还没发,别这么花钱。祝福收到了,红包就不用了,赶紧收了。】
很快,【TK. 夺命:我有钱。祝福是祝福,红包是红包。】
许子期又沉默了,真想问一句,这是给所有队友都发的新年红包,还是……
他没问,正在打字,很快屏幕一闪,再次跳出来一条信息。
【TK. 夺命:我不要你的红包,留着请我吃饭。】
许子期打字的手停了,无言地盯着屏幕,直到……
【你的祝福呢?】
窗外的世界依旧热闹,天空仍然被颜色点亮。
就在此刻,有一个人好似陷入到了安静无人的世界。
在那充满薄雾的地方周旋了几秒后,许子期面无表情,有些失神,硬着头皮打字:【你也新年快乐。】
将这条信息发出去后,许子期将手机放在了沙发上,不再去看它。在埋着头沉思的那几分钟里,他像只原地打转了小鹿,最终还是决定原路返回。
吃饭的时候,女人看出了许子期的心不在焉,侧头轻声问:“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许子期被叫醒,看过去时轻笑了下:“没事,就是些工作上的事。”
女人盯着他,没深问,给他夹了个饺子:“别想了,好好吃饭。”
“嗯。”
吃了饭,独自回到房间后,许子期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盛桦年两个小时前的举动和说的话。
他的思绪在“这正常吗?”“这应该不正常吧?”“倒也能说得通,应该是想多了。”之间来回跳跃。
许子期猛地坐起,靠在枕头上,拿起手机,找出了那个聊天框,边看边思考了几分钟,最后放下手机。
应该不是。
肯定不是!
他低下头,小声念了句:“是的话,就麻烦了……”
许子期最不喜欢麻烦了,也总能迅速地找到最好的应对方式。
第二天的他就不再多想,在心里确定,昨晚的那些互动和话语都只是队友之间的友善交流。
休赛期总是无聊的,许子期没事情做,每天都在盼望快一点到二月五日。
在另一个城市的盛桦年也是一样。
他想快点回基地,快一点见到许子期,等他兑现那些要请的饭。
单独的,请客吃饭。
二月五日当天,许子期一大早接到了一通电话。他本来是不想接的,但想起来今天是顾辰的生日,所以,他还是接了。
“喂。”
顾辰的声音很轻,好像还没睡醒一样:“你在家吗?今天是不是要回基地了?”
许子期看着门口的行李箱,淡声应道:“嗯,一会儿就回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的语气不再强硬:“我在你家小区门口的超市,能不能送你回去?”
许子期落在沙发上的左手缓缓握紧,很快又卸力:“不了,我自己回去。”他安静一秒,终是没忍住,平静地轻声道,“生日快乐。”
顾辰的声音略带沙哑:“我很快就要出国了,应该就在这个月底。所以,能不能再见一次?就一次。”
最后的三个字许子期差点没听见,他听到后也没觉得意外,低声问:“不是说六七月份才会出国?”
“我骗了你。”
许子期又揪住了沙发的皮套,轻叹了口气,站起身的时候开口道:“我现在下去。”
“好,我等你。”
上车后看到这个有一段时间没见到的人,许子期感受到自己的心不再泛起从前的波动。
他给出去的那颗心现在已经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没有受伤,完好如初。
他就是这样的人,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就不会再想回头了。如今,还来见这个人,就只是想安静地送别。
许子期坐在顾辰的身边,侧头看向他的目光归于平静,就像初见那般,以为只是个过客。
“你决定出国了?”
顾辰侧头望过来的眼神虽然强装镇定,但泛红的眼尾和掩饰不住的不舍,都是掀开他壳子的痕迹。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成熟冷静,听上去就没什么感情:“嗯,去国外的公司学习一段时间,以后,可能还会回来。”
许子期笑道:“嗯,挺好的。”
车内一片寂静,他们似乎已经无话可说了。
许子期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因为,顾辰一定会结婚,会和一个门当户对、与他身世和地位相配的人度过正常的一生。
而许子期自己,享受当下,分开随意,从不勉强。
开始的时候,身体互相吸引,另一种自由的关系将他们连接在一起。
后来,即使双方同时前进,步入了稳定关系的笼子,但他们随身携带钥匙,随时都可以离开。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情。
顾辰低头,右手握紧方向盘:“我送你回去。”
到基地门口时,顾辰侧头,看着许子期的脸:“你跟保安说一下,让我送你到门口。”
许子期却已经握上了门把手,转头看他,立刻开口:“不了,就到这儿。”
顾辰从没踏入过这个小区。
许子期也一样,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顾辰的公司里面是什么样子,是否真如新闻报道的那般充满科技感。
下车后,许子期站在车边,顾辰去到后备箱,把他的两个行李箱都拿了下来。
顾辰松开手,将行李箱放到了许子期的脚边。他抬头,只是多看了这张脸几秒,却好像,已经忘记了回去的路。
心里的冲动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是,顾辰都控制住了,这次也一样。他盯着对方,伸出手,向前走了一步:“最后,抱一下?”
许子期抬眼,淡定一扫,立刻用双手握住两侧的行李箱拉杆,嘴角淡淡上扬,毫不犹豫地说:“我走了,再见。”
转身离开之后,许子期走得如常,一眼都没回头看。
三个月的床伴加一年半的感情到此结束。
许子期体面地告别,是真的再也不见。
他拖着行李箱走到基地门口,发现门开着,便直接走了进去。
屋内,盛桦年仍穿着外套,坐在沙发上。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刻,他淡淡抬眸,眼尾低垂,目光好似透着一股阴森。
许子期侧头,立刻注意到他,开口说:“你也回来了?”
盛桦年没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两秒后,冷漠起身,离开了这块地方。
“……”
什么啊?
许子期感觉自己好像莫名被翻了个白眼。
他两手拖着行李箱,走到楼梯那里时,松开其中一个,本要先抬那个大的,却没想到刚弯腰,眼前的行李箱就被人夺走了。
许子期抬头,看见盛桦年一手提着一个行李箱,一言不发,只给他留下个搬行李的背影。
许子期搞不懂,只能跟上去。
见盛桦年把行李箱放在门口后,许子期刚要开口道谢,可一个“谢”字还没说出口,刚刚还站在他身边的盛桦年已经转身走了。
“……”
许子期直愣地看着那个背影,一脸懵逼,小声嘟囔:“谁又惹他了……”
第27章
这个晚上没有训练赛, Lot在群里通知他们收拾好之后去训练室打组排。
许子期在整理行李箱。他原本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回去,可要离开家的时候,女人给他塞了好多零食和衣服, 就像对待小时候的他那样,生怕他吃不好、喝不好,照顾不好自己。
他觉得这些零食实在有些多, 便拿出几个,打算下楼时带下去和队友分一分。
推开训练室的门, 一如既往,盛桦年已经在游戏里大杀特杀了。
许子期走到他身边,手臂一松,怀里的薯片和饼干便掉落在他的桌子上。
盛桦年的眼睛随着零食下落, 而后缓缓上抬, 看见许子期张开了微红的唇。
“给你。”
盛桦年连忙摘下耳机, 低声问:“你说什么?”
许子期拉开椅子,坐下后重复道:“给你吃。”
盛桦年迟缓地转头,看向桌上的三袋薯片和两袋饼干,再次侧头, 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许子期打开电脑, 注意到这视线,开口道:“不吃就放一边。”
盛桦年拿起一袋薯片, 将它放好,然后,将另外几袋都摆在它的旁边, 轻声道:“我吃。”
说完之后, 他抬头,看见迅速滚动的弹幕。
【啊啊啊啊!】
【尼玛, 我又磕到了!】
【ZD快点开播!你的直播时长正在攻击你。】
【ZD开播!等你好几天了,赶紧开播!】
盛桦年帮弹幕问:“你开播吗?”
许子期正在调整摄像头:“开,时长不够了。”
“嗯。”他抬眼,“我们双排?”
许子期转头看了眼,还没见到其他人,开口道:“四排吧,等等他们,应该快下来了。”
盛桦年低头,闷声应道:“嗯。”
十多分钟后,训练室里集齐了TK战队春季赛的首发四人组。
这是他们转会期结束后第一次一起打游戏。
很多观众都在期待,虽然组排一般来说是看不出什么的,但粉丝们总希望他们四个能打好一点,配合默契些。
【加油加油!】
【第一次四排诶,我这试训期的梦想阵容终于成真了!】
【明天就开始训练赛了,今晚好好练练手。】
派派是队内的气氛担当。在第一局游戏开始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半站起来,看着斜对面的盛桦年,刻意装出严肃的表情,有些好笑地发出质问:“你过年怎么就给队长红包,我们的呢?”
许子期的手微微一顿,缓缓侧头,看向了正在被质问的盛桦年。
盛桦年淡定开口:“忘了。”
“我靠!”派派小嘴一撅,一屁股坐下,开始抱怨,“你这理由还不如不编,比不想给还让我伤心。我好歹也在群里发红包了,结果就抢到两块钱!你们还没人给我发红包,我好惨啊。”
许子期叹了口气,抬眼道:“不是给你发了?”
“你那不算,你每年都发!”
“……”许子期真是无语,“那行,明年你的红包没有了。”
派派立刻开始哀嚎,和直播间的观众们装可怜。
许子期默默听着他这一连串的话,没想到忽然插进来一个别的声音。
“你发红包了?”
许子期转头,看到盛桦年的侧脸,和他已经紧紧闭上的双唇。
沉默盯了两秒后,许子期转头回去,重新看向屏幕:“要给你发了,你说不要。”
盛桦年没再回话,捡起枪之后一梭子子弹给墙打出了好几个洞。
派派问他:“你什么情况?”
他低声说:“手滑。”
他们四个打了四个多小时的四排。放假回来后,每个人都很有激情,对即将到来的比赛充满期待。因为知道时间紧迫,他们都很认真地对待每一局比赛,也会因为对枪没对过而在麦里说“我的”。
这四个人中,夺命和派派的打法挺相似的,两个人都比较激进。派派一直以来的问题就是容易上头,当情绪操控他的大脑的时候,许子期都很少能拉住他。而且他又经验不足,在很多细节处理上仍需提高。
盛桦年的枪法支撑着他的打法,只要和对方存在一打一的可能,他很少等队友,有些个人英雄主义。
这个情况,许子期在和他打了两天游戏后就发现了,但他的个人能力似乎总能将其转化为闪光点。
最后一局,在还剩下二十多名玩家的时候,他们这个队伍只剩下了许子期一个人。
前期的派派和Jax开车出去逛,想找人杀,结果钻进了人家四个人的老巢,去了就没再回来。盛桦年一挑二,没等到队友的支援,也倒在了游戏开始不久。
许子期坚持到现在,在房区拿到了四个人头,现在圈刷了,他不得不出去。
开车抵达房区,许子期听到很近的脚步声。
应该就一个人。
许子期提着把DBS,很快便与对面的人迎面撞上。
对手拿的也是一把喷子,两枪全中,直接将许子期的屏幕打黑。
许子期深吸一口气,有些自责:“马死了。”
派派立刻回应:“没事没事,可惜了。”
Jax也接上话:“你甲不好,可惜了。”
虽然他们这么说,但许子期知道,刚刚那两枪真的太马了,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这局游戏结束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他们没再打下一局,而许子期在那局游戏结束后沉默了许久。
所有人都下播之后,许子期一个人在打团战训练,从始至终都在用DBS这把枪。
训练室的人越来越少,许子期都没注意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只剩下了他和盛桦年两个人。
游戏结束,许子期所在的那方获得胜利。
刚退出游戏,想立刻开始下一把时,他头上的耳机忽然被人取下。
许子期有些懵地转头,看见盛桦年伸出的手臂悬在自己脸侧。
盛桦年将他的耳机摘下,单手扶着它,紧盯着他的双眼,开口问:“跟我打Solo?”
许子期只想了一秒,左手扶上耳机,与他指尖短暂相触,点头应道:“好,打。”
他们打了两局DBS的Solo,许子期都输了,还是以大比分落后。
盛桦年没看他,在第二局结束后低声说:“来打精准测试。”
许子期扭头:“打那个干什么?”
“我想打,你陪我打两把。”
精准测试和Solo也差不多,只不过打的不是对方,而是会移动的靶子,最后看谁获得的积分高。
第一局,在同样的时间里,许子期获得了三千八百分,盛桦年获得了两千九百多分。
第二局,许子期打破了自己今年的记录,获得了四千一百多分,盛桦年还是近三千分。
打完之后,盛桦年几乎是立刻伸手,摘下了许子期的耳机,也顺手将自己的耳机取下。他很快开口道:“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许子期是个聪明人,原本不太清楚,但打了一局之后他就猜到了。
他没想到……
这小孩还挺有心的,还知道用这种方式来表达。
许子期看似很轻松地笑了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喷子太弱了,确实马,肯定是要练的。”
“你要练没问题,我只是想说……”盛桦年很认真地盯着他,不想看他刚刚那个自责的样子,轻声说,“你有你不可替代的地方,那是别人都没有的。”
唯一的。
专属于执刀选手的。
无人能取代。
这话……
许子期缓缓转头,目光流转,有些陷进了这个眼神中。他轻抿了下嘴唇,重新看向盛桦年的眼睛,却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你做你擅长的,近战,交给我们。”
在睡着之前,许子期的脑子里一直在重复播放盛桦年的这句话。
第二天下午,训练赛重新开始。目前每个战队的阵容应该都是他们春季赛的首发阵容。第一天的训练赛攒足了期待,官方直播间的人数飙升,开播后不久在线观众就突破了五万。
第一局训练赛的准备阶段,许子期已经开始规划。由于航线很偏,他们不能回家,只能去到副跳点。
“先去路边拿车。”他开始标点,“这两个点应该都会刷,我们二二飞,去拿车。”
盛桦年应道:“嗯,那我跟你。”
“行,那你们两个去那个点,拿到车之后就直接搜,飞伞的时候看看有没有同飞。”
派派充满激情,大声应道:“好!”
开局一切顺利,他们拿到了三辆车和一辆马,在搜索好物资之后就去赶圈。
这个离谱的圈形也是很应景,在第一场训练赛就展现出了看点。
TK战队赶到北边,圈形刷新,直接一个顶南切,将东桥刷到了正中心,有一半左右的水域面积。
派派看到圈形,脱口而出:“我靠!”
观众多半都在看好戏,觉得比赛更加了刺激了起来。
【哇哇哇!好圈!二圈变五圈!】
【放眼望去,全是水啊。还好是训练赛,正式比赛可别再刷这种圈了。】
【……该死的圈形,我们TK怎么办啊?】
许子期立刻给出应对的办法:“绕圈边,去海崖高山。”
Jax的声音有些自带的沙哑,很低:“我们身后没人,直接绕过去,有就打呗。”
许子期点头:“过去有人就直接打,现在房区都是人,我们直接去占山。如果掉人了也别管,直接冲,懂吧?”
他们四辆车直奔海崖高山的一边,在其他战队一波乱战的时候,他们虽然报废了两辆车,但还是顺利占领了高山一半的位置。
就连解说都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迅速:“我去,好决策啊!这波TK趁着刚刷圈,动作特别快,直接和UI分了这个山。”
第28章
【好转移!】
【这波趁乱转点做得真好!】
【这个山只要不被刷出去就是爽收分。】
许子期在麦里说:“保车, 保车。夺命,你的车还能开吗?”
盛桦年低声道:“开不了了,一枪就爆了。”
“那就剩我和派派的车了, 之后不好转移了。”
派派说:“这圈还不错,不得来个回切啊。”
许子期占据着高点,精准K掉了一个头:“不好说, 如果刷到桥上我们就难打了。”
他们这位置很难二次转点,一旦圈再偏南切, 他们应该就只能找另一边的UI战队爆了。
虽然圈刷到桥上、留出大片海域面积的情况不常见,但也不代表没有。记得一年前的决赛场上,最后一局的【笙南岛屿】地图就刷到了海里。当时,场上剩下的三位选手只能泡澡, 往最中心挤。虽然这种画面看着很有比赛效果, 但完全少了竞争的热血沸腾。
很快, 当第五圈安全区刷新出来的时候,许子期就明白了,叹了口气:“海里的圈。”
他们四个人的位置在圈边,下个圈大概率就会把他们刷出去, 但也不代表无路可走。
要是正式比赛, 许子期可能不会下这个决策,但是, 训练赛就是练配合的,主教练Lot在比赛开始前也是这么和他们说的。
“多沟通,练打架, 练配合。”
所以, 许子期很快决定,开口说:“北边这个房区里应该是5Stars的三人编, 我们绕过去,直接打,打完之后收圈边的人。”
盛桦年完全相信他,调整了下键盘的位置,沉声应道:“好。”
许子期的指挥言简意赅,剩下的三个人执行力也很强。
“我找位置架,你们三个一辆车,直接贴近点。”
盛桦年和派派立刻上了Jax驾驶的车,Jax的车技不错,停下的角度刚刚好。
他们这四个人的动作让整个直播间的人都没想到,观众还在惊讶于这个离谱的圈形,却没想到在圈边的TK战队会主动出击,寻找另一个在圈边的战队。
【不是?这是干嘛?不是有圈吗?】
【TK这是要打架啊。】
【又是一架三冲吗,感觉ZD那位置也不好架啊,还不如直接近点四打三呢。】
【我不看了,不看了,等有好消息了再叫我。】
解说凑近屏幕了一些,快速说道:“TK这边直接冲到了Stars三个人的近点!派派在掐雷,执刀这个位置是可以架到一些角度的,就看Stars这边有没有人……”
话说到这里,一个脑袋从窗口露出。5Stars战队的炎只是经过,短短一秒钟不到的露头,却被远方树后架枪的许子期一枪98K爆头击倒。
98K这把枪的伤害本不高,但恰巧炎的头盔是个破损的二级头,这一颗精准的子弹直接让他伏地。
“三楼倒!”许子期收起枪,立刻上车,“我来近点。”
解说没把第一视角给许子期,只突然听到一声狙击枪响,击倒信息便出现在屏幕左侧。他也没想到,很是兴奋,喊道:“ZD用98K狙倒了炎,率先突破,他现在来近点的话就是四打二!”
【准啊!】
【好准,一枪就倒了!】
【刚刚的黑子出来叫啊,谁说ZD架不到枪的?】
四个人的麦里,派派的声音很大:“能跟我吗?能跟我吗?”
盛桦年淡定回应:“在你身后,直接上。”
“OKOK!上来上来!”
两人抱团进入房子搜索敌人,在小隔间里迎面撞上后立刻响枪。
【TK. 夺命击倒5Stars. Core。】
派派直接补掉了Core的人头,与此同时,Jax独自在前方房区,用一颗手雷终结了藏在门口的最后一名对手。
许子期的车刚停下,战场却已经安静了。
解说看着迅速变化的战局,在TK战队团灭了5Stars战队时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粉籍,喊得别提多高兴了:“好打好打!TK这波团战打得特别好,Jax找的位置,派派和夺命的配合,还有ZD十分准的架枪,真的是非常的完美啊!”
直播间的粉丝看到后也觉得十分欣慰,但还没能开心几秒,画面中有一橙色队标的战队开车而来。
许子期站在窗口,换上M416这把枪,立刻开始扫车。
听着枪响,解说被震惊到:“我艹!两枪头!”
两枪M416的爆头,准到离谱,许子期看似很轻松地就将驾驶位上的人扫了下来。
盛桦年也找到位置,和队友一起扫车,在两秒后引爆了这辆步步紧逼的轿车。
【TK. 执刀击倒ING. 火雨。】
【TK. 执刀击杀ING. 火雨。】
【TK. 夺命引爆载具击杀ING. 果果。】
【TK. 夺命引爆载具击杀ING. 47。】
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TK战队的四个人收下了六个人头,连续灭了两个战队。
这一局,他们没能进圈,却化身为圈边战队的杀手,以全队十四个击杀、第六的排名分暂时位列积分榜第二。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第二局的【笙南岛屿】他们打得也算不错,虽然打赢一波4v4的团战后被劝,但也拿到了五个人头分。
场上的竞争还在继续,暂时离开游戏的四个人摘下耳机,正看着主教练Lot。
这一次春季赛的地图顺序换了,两场【笙南岛屿】结束后便是【魔法之城】。
Lot坐在前面的电竞椅上,微微抬头,很平静地说:“决定了,Roll点吧,就要小古楼这个点。”
他说完之后看向了许子期:“有问题吗?”
许子期立刻说:“没问题,那就Roll吧。”
Roll点的结果就那么几个,要么两支战队纠缠不休,谁都不让谁,要么一方将另一方打跑,让他们主动放弃这个点位。
Lot在他们准备练枪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Roll到底,Roll到他们服。”
盛桦年默默点头,他旁边的许子期笑了下,看着Lot说:“没问题。”
在接下来的两局【魔法之城】地图的争夺中,TK战队换了原本贫瘠的跳点,直接和Seven战队正面争夺小古楼这一中心点位。
第一场,TK战队落败,换了对方两分。
没人气馁,他们重整旗鼓,输了就去各自练枪,保持手感。
第二场,许子期调整了开始的布局,四人抱团,逐个将对方击破,一个人都没有损失。好的装备加上圈的眷顾,他们没怎么移动,顺利获得了这把游戏的最终胜利。
【好Roll!Roll赢了圈都来了!】
【看这架势正赛也会Roll的吧,现在的TK可不是以前的TK了,这三个年轻人太恐怖了,TK的近战真的提高了一大截。】
【感觉夺命一打二都没什么问题,现在的TK枪是真的硬,希望正赛别让我们失望。】
最后两场是所有选手都认为最难打的地图,【北渝冬海】。这张地图以冬季景观为背景,留有较大空白区域,以雪堆作为主要掩体,房型分布尤其分散,基本都是些矮平房区。
在这种简单、没复杂地形的地图上,枪硬便是唯一的道理。而这张地图也是很多战队逆天改命的机会,选手更有可能获得高的淘汰分,一举提高战队积分。
最后一场训练赛很是混乱,四方战队在雪堆山上乱战,解说都不知道该切谁的视角,挣扎几秒后放弃,直接将镜头定在最喜欢的选手身上。
镜头中,TK. 执刀和他的队友站在一起,两人挨得很近。
“坡下两个,小心雷!”许子期大声提醒自己目前唯一的队友。
盛桦年直接丢了一颗闪,毫不犹豫:“跟我。”
许子期迅速地换了把枪,见他丢出手里的闪光弹后,和他一起冲下雪堆。
一把DBS,一把M416,火力压制,将对面半白的两个人留在了冰冷的雪坡下。但是,他们也暴露了位置,很快就被远方的枪线和近点的子弹夹击,一起倒在了这块地方。
许子期摘下耳机,没说什么,觉得这一局能打到这里已经是不错了。他揉了揉手腕,左右转动了下,缓解酸疼的感觉。
盛桦年慢一步摘下耳机,注意到许子期的动作,扭头问:“手疼?”
对面的派派听到了,立刻探头:“啊?哥,你手疼啊?”
许子期抬头,松开了自己的手腕:“没,就有些酸,不疼。”
坐在前面的Lot起身,默默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拿出一个手臂按摩仪,回来后将它放在了许子期的桌子上。他重新坐下,启动显示屏,手里拿着一个皮质的本子:“过来复盘了。”
当屏幕中出现许子期用98K将对方一人爆头击倒的画面时,派派睁大了眼睛,将头转向许子期那边,感叹道:“你确定没开?”
Lot看着屏幕,欣慰地点了点头:“你这狙感觉又准了啊,98K都能打成这样。”
许子期笑笑,没说什么。
复盘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多了,走出训练室之前,许子期开口问他们:“你们喝不喝奶茶?”
盛桦年站在桌子前,将电脑关上,拿起手机时,轻声说:“我点了。”
“嗯?”许子期用两只脚拖着椅子,在上面转啊转的,抬头看着他问,“你点了?谁家的?”
盛桦年说了个牌子,许子期满意了,点头后起身:“那行。”
吃饭的时候,每个人的手边都有一杯奶茶。
许子期没盛饭,用筷子夹了几口菜后就一直在喝奶茶。
盛桦年坐在他对面,将他的每个动作都收进眼底。
以后,不能在吃饭的时候给他买奶茶了。
不然他就不会好好吃饭了。
吃完饭之后,盛桦年出去了一趟,没人注意到。只是,六点半的时候,许子期进入到训练室,看见自己座位旁多出来了一个置物架,上面摆满了薯片、饼干、还有一些面包。
他走过去,正盯着架子上的食物时,去上厕所的盛桦年回来了。
许子期转头,指着这个架子问:“这是?”
盛桦年停下一秒,重新迈步:“我买的,放在那儿,你想吃就吃。”
“你买的,你怎么不放你旁边?”
盛桦年看着那些从来就不喜欢吃的零食,淡声道:“我这边没位置,放你那里,你吃就拿。”
许子期坐下后仔细看了看,发现挺多自己喜欢吃的,也没客气,拿起一块饼干就往嘴里放。他打开游戏,刚进入训练场,身后刚走进来的Lot就开口。
“你又提前下来了?”
许子期咬着半块饼干,嘴巴鼓鼓的,回头看他,声音含糊:“什么?”
盛桦年早就静止在椅子上,目光随着许子期的动作而移动,暂时被这可爱的模样迷住了神智。
许子期没注意,一边咽饼干一边看着Lot。
Lot走近,看了盛桦年一眼后收回视线,在许子期的身边停下,低着头,语气莫名有些严肃:“别老提前下来,训练赛时间挺长的,你得注意点。”
许子期知道他是在担心,很快转身回去,轻松地说:“哎呦,没事。”
Lot还在注视着他的手:“你这手没什么问题吧?要是有事的话就要说,不能自己憋着,憋出大事就完了。”
许子期抬头,苦笑道:“真没事,担心什么呢?”
Lot看着他,总觉得这人嘴里没个真话,转身回座位的时候说:“等着周末带你去检查一下。”
许子期向后一靠,盯着他道:“你突然干什么,还检查?我都说了没事了,就是下午的时候有点酸,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Lot没说话。
许子期说:“真没事,我比你更在乎我的手,有事的话我肯定会说的。”
Lot只能点头,神情还是紧绷:“你打了这么多年了,自己千万要注意。”
许子期乖乖应着:“嗯,知道。”
他比谁都珍惜自己的这两只手,生怕出现什么问题,这充满遗憾的竞技之路就到此为止了。
许子期转身,这才注意到旁边直白的目光。他看着眼前这张同样透着紧张的脸,缓缓开口问:“看我干什么?”
盛桦年多看了两秒,在那疑惑的目光注视下转头,没有开口。
晚上的训练赛结束后,他们又开始复盘。晚间的训练赛没有下午打得好,要讲的问题很多,许子期和Lot都在尽力分析,说了很多很多。
结束后,Lot起身:“等下十一点半有两场阵营对战,和Stars战队,算是个小活动。你们休息一下,等会儿记得开直播。”
活动半小时后就开始,他们四个都没离开训练室。
派派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忽然抬头说:“这活动还有惩罚啊?”
Jax侧头看他,好奇地问:“什么惩罚?”
“说是获胜的那方定,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许子期听到这句话,从近乎平躺的椅子上起身:“那可不能输了,定惩罚这种事Core太喜欢了,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我们的。”
派派拍了下脑袋:“可不是的,我差点忘记对面是谁了!你们两个听好了啊,千万不能输,对面老狠了,如果输了我们就惨了。”
被点名的Jax和盛桦年完全不知道Core的恐怖,但不管派派有没有说,他们都会认真打的。
另一边,5Stars战队的四个人都很兴奋,已经等不及了。
Core摘下耳机,在直播开始前对他们三个人说:“都好好打啊!我都想好要惩罚他们什么了。”
“什么啊?”
Core一脸坏笑:“也没啥,就是给他们几个的粉丝放放福利。”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两边都是守时的人, 十一点二十五分的时候,阵营对战的房间里,八个人就全部到齐了。
他们都开着直播, 在线观众也比平时多一些。
许子期的直播间依旧是这个平台的热度第一,在线观众超过七万,榜上的流水更是让人看了就羡慕。
他直播间一直就是粉丝和路人都有, 当然,也少不了有一些小黑子。
许子期看着弹幕, 随便挑了几个问题回答,等待游戏开始。
游戏房间里,Core大喊大叫,迫不及待地提前开香槟:“诶诶, 对面的!我可是连惩罚都帮你们想好了, 就不用麻烦你们的脑子了, 乖乖等着被惩罚就行了,不用打得太认真!”
一片安静。
Core收回嘴角,没人回复,他觉得有些尴尬, 检查了下自己的麦克风, 确认是开着的状态后继续开口:“ZD说话啊!”
弹幕在提醒他。
【对面都没开听筒……】
【没人听到,无人在意, 你真小丑。】
【能别放狠话吗?我怕等一下你们输得太惨。】
Core看到这些弹幕,很快在聊条框里把刚刚说的话打了出来。
许子期双眼一眯,看向左下角的聊天框, 快速打字, 简洁有力地回复:【呵。】
Core皱眉,斗志一下子上来, 直接发送语音:“王图!你们等着吧!准备好没?好了我就开了啊。”
许子期看了眼身边的三位队友,见他们都在位置上等待,快速打字:【1。】
Core立刻开了游戏,八个人进入到准备阶段。
虽说这是战队之间的娱乐切磋赛,但官方指定的落败一方接受惩罚的规则,还是让两边的选手既激动又认真,都不想输掉这两场对战。
这个赛季,5Stars只有一位人员变动。作为几个赛季以来一直被许多观众公认为最强、最稳定的战队,他们的实力始终保持在高水平。这次转会期,炎的加入让这支战队的近点能力得到了提升。
与他们相反,TK战队是由一片片拼图组成的。他们没有退路,上个赛季最差的成绩是没有晋级总决赛,因此,这次就连退步的空间都很小很小了。
阵营对战更重要的是配合和枪法,许子期的话比平常少了许多,多数时间都是在给他们报点。
这张最常规的地图,5Stars的几个人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了,补枪和给信息都是非常及时的。
在上半场比分落后四分后,许子期没再找位置架枪,直接和他们冲近点,不想再让对方用人数优势将自己的队友一个个击破。
“夺命,我跟你。”
盛桦年听到许子期的声音,立刻回应:“好。”
许子期的道具用得不错,一颗火烧到了对面的人,第一时间给出信息:“烧到了,在房外。”
盛桦年提着把DBS,刚冲到近点,脚下的一颗雷正好爆炸。
在队友的准确报点下,5Stars. Core的一颗雷误伤了队友,但却炸倒了盛桦年和许子期。
许子期“啧”了一声:“这雷……”他看着唯一存活的派派的视角,“一打二。”
派派以一敌二,对面极其有纪律性,他还是没办法战胜对面的两杆枪。
第一场阵营对战,5Stars战队获胜。
在等待下一场游戏开始的时候,许子期看了眼弹幕。
【没事没事,下一场加油!】
【对面的配合真的好,我们好好练,不急。】
【这张图真的是他们的王图,没开玩笑,他们打得真的很好,队内沟通也特别清晰。你们真的要好好学习一下,还有时间,慢慢来~】
【他们多打少永远记得等队友,你们好几波了,就想着单挑,最后都被翻盘……真的好可惜,别这样打了。】
许子期看着这些弹幕,心里也知道刚刚那局暴露出了团队的很多问题。他很快调整状态,进入到下一场比赛。
派派的声音小了一些,没开始那么有激情:“该我们选图了,选什么?”
许子期淡声道:“还打刚刚那个图。”
“啊?”
不止派派疑惑,Jax也抬头看向了许子期。
“打得不好就继续打。”
许子期已经点下这张图,见有人跟了之后侧头看了眼,果然,盛桦年是第一个跟着点的。
一秒后,这张图被四个人选择。
Jax开口道:“记得等队友。”
许子期点头:“嗯,别急,先用道具,确定位置后再上。”
盛桦年面无表情地调整装备,这次,他不能再允许自己出现那么多失误了。
在这一局比赛里,他们都有高光操作,但最后的比分还是停留在九分,没能和对面打个平局。
派派有些懊恼:“我的,我那颗雷真的……”
他在第五小局的时候用一颗手榴弹误伤了队友,被他炸倒的许子期在结束后还安慰他了一句:“没事,下一把。”
现在,许子期也没怪他的那颗雷,毕竟这种失误在赛场上也经常出现,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希望下次可以尽量避免。
这是一场娱乐赛,但输了两局的Jax和派派都笑不出来,看起来是有些被影响了。
许子期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这种失败他经历得太多,早已经有些麻木。他转头,本是要和Lot说话,却看见仍在紧盯屏幕的盛桦年。
盛桦年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所以,许子期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Lot起身,声音淡定:“等下复盘的时候再说,你们先进连线。”
进到官方开的会议室后,Core第一个开口:“怎么说?”
许子期开麦:“你们赢了你们说呗。”
Core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啊,你们几个谁先来?”
许子期觉得肯定没好事发生,提醒他:“差不多就行啊,你别把直播间搞封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Core很惬意地坐在电竞椅上,一脸坏笑,“我可为你们着想了,知道在大庭广众下跳舞什么的太刁难你们,所以就想让你们坐着说说话就行。”
话说到这里,许子期已经知道他在打什么心思,有些无奈地说:“你就没点新鲜的是吧?每次惩罚都是真心话,你是脑子都用来打游戏了?”
Core坐直了身体,威胁他:“我劝你现在好好说话,讨好我。”
“……”许子期也反应过来不对,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Core主导着大局,在弹幕的起哄下大声说:“君子游戏啊,谁不说实话谁这辈子都赚不到钱,娶不到老婆。”
派派关了麦,皱着脸,和弹幕小声吐槽:“我就知道我们要遭殃了。”
盛桦年一脸淡定,完全不在乎这没说实话的后果,像个无关的人一样等着。
【主播,你最好现在发个红包讨好一下Core。】
【对面直播间都在出主意,刚打完一把的时候Core就在那问弹幕想知道什么了。】
【我怎么有点慌……Core不会问太过分的吧。】
盛桦年扫了下弹幕,一点都不紧张,缓缓看向身边的许子期,见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Core已经搜集好了问题,早就想好要问他们什么,关了麦克风后,他还对着摄像头挤眉弄眼:“你看,我对你们好吧?这么好奇的问题我帮你们问了。”
许子期有些不耐烦:“你还说不说了,赶紧的,弄完要去复盘了。”
Core迅速开麦:“你急什么急,你得最后说。这样啊,同一个问题,请你们四个人说一说你们的理想型。”
许子期低头叹气,就知道他没个新鲜的,能问出的问题也就是这种。只能说还好这是在直播,如果是在私下,Core肯定要问许子期上次打飞机是什么时候。
Core补充道:“得具体一点啊,比如性格、长相、身高这些,得说得具体一点,让我们的观众满意。那个,派,你先来打个样!”
派派想着早说晚说都是要说的,很快接受现实,红着耳朵说:“就别太高,然后看着舒服就行,温柔一点,脾气好一点。嗯……也就这样,我也不太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
Core很快放过他:“行,你年纪小,不为难你。下一个,Jax你来?”
“我,我喜欢成熟些的,就是有自己的事业这种。身高长相都没什么要求,就真心的,善良一点。”
派派和Jax年纪还小,都刚刚二十岁,也很单纯,说这些话的时候磕磕绊绊的,脸都越来越红。
Core对他们两个很友好,迫不及待地点下一个人的名字:“好了,夺命,到你了。你可得好好说一说,我这边的弹幕都在刷你。”
许子期侧头看向盛桦年,见他毫无包袱地开口,语气很是淡定:“高一点,好看一点,乖一点。性格上,对别人有礼貌,骄傲但不傲慢,好相处,会照顾人,有自己的目标。然后,笑起来好看。”
【我去,这么具体的?】
【真是淡定,隔壁两个都红温了,你这个老幺怎么一点都不脸红的?】
【啊啊啊,喜欢乖的?看不出来,还以为会喜欢姐姐类型的。】
【哥哥你才十九啊,答应我们别太早谈恋爱好吗?】
许子期已经收回了视线。他没想到盛桦年会流利地说出这么多,还以为会糊弄过去。
Core笑着点头,却还没结束,主动问:“那你是喜欢可爱的、清纯的、还是偏御姐类型的?”
“可爱。”
“哦~”Core看着更加沸腾的弹幕,继续为她们争取福利,“那你的高一点是要多高?一米七还是什么?”
“以上。”
【什么?一米七以上?】
【也没啥问题,主播快一米九,想找个一米七的也正常。】
【只能说还好我是妈妈粉+事业粉。】
【有点苛刻了……但你这条件,想找这样的也不奇怪。】
“一米七以上啊。”Core小声嘟囔了一句,又要开口,“那乖是怎么……”
话没说完,护队友的许子期开口打断:“你差不多得了。”
Core抿了下嘴唇,立刻转了话头:“我知道你着急,行了行了,那你说,说得不满意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许子期的声音很低,听着没什么力气,一口气地说着:“我看眼缘,长得要好看。性格差不多就行,别动不动就发脾气,不喜欢有掌控欲的,不喜欢太粘人的。”
“我问的是你喜欢什么样的,你搁这跟我搞排除法呢?”
许子期闷声道:“我说完了,结束了吧?”
“什么结束了!”Core不依不饶,“就你最敷衍我和观众,你就不能和你队友学学?长得好看,可真肤浅。”
“我颜控,有问题?”
Core刚要开口,却听见很低沉的一句话。
许子期平静地说:“你的模型……”
本想要纠缠一会儿的Core变了脸色,立刻带上笑容,迫不及待地说:“好的,那就这样吧。结束了,你们可以走了。”
【???】
【真没骨气!你倒是帮我们多问问啊!】
【一个模型就把你收买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答应我们要多问一些的,你就问出这个?】
Core退出了会议,看着这些不满的弹幕,很快开口:“我帮他说,他啊,喜欢脸长得好看的,就是得特别好看的那种。还有,他看眼缘的,第一印象特别重要,行就是行,不行这辈子都不行,倔得很。”
另一边,退出会议的许子期很快下播,没怎么回弹幕的问题。他起身,看着三位队友:“你们下播呗,复个盘,结束后出去吃饭。”
他说完就去Lot那边准备。
仍坐在位置上的盛桦年已经下了播,正安静地回忆许子期刚刚说的话。
长得要好看。
非常符合。
别动不动就发脾气。
算是符合。
不喜欢有掌控欲的。
不喜欢太粘人的……
盛桦年垂眼。
有些可惜。
这两个,怕是没办法符合了。
第30章
复盘的时候, Lot板着张脸,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没少严肃地批评他们四个。
“你们是急急国王吗?好几波我都没看懂, 到底在急什么呢?”
“你看你们这波道具,一坨狗屎!自己丢的火把自己进攻的路线封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
“二打一, 三打一的局你们非得一挑一,不能扶队友的时候还非得去扶, 到底在想什么?”
许子期安静地听着,也没少发表自己的看法。他不是一个喜欢在赛后复盘队友问题的人,只会讨论打法和意识上的问题。至于那些明显的个人失误,不用他说, Lot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Lot看向盛桦年, “两次了, 你觉得你那位置能扶队友吗?本来是二打一的好局,就不能直接打吗?”
盛桦年还没开口说什么,派派就举起小手,有些抱歉地看着:“我的问题, 他在救人, 我没顶住。”
Lot立刻道:“这不是你顶没顶住的问题。对面不可能让你扶人,一定会冲的, 这时候你们两个就只能抱团打,别想着救人。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我说吗?位置都暴露了,还在原地救人?你把对面当傻子吗?”
盛桦年微低着头, 看上去倒是一副认错的模样:“我的问题, 下次会注意的。”
许子期转头看他,想起他在游戏里救自己的画面……
Lot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收回去, 平静了一下后坐在椅子上,语气稳定了一些:“救人要看情况的,能救起来以多打少当然好,但像那种情况,根本就没有机会和时间去救队友。这种判断你们难道没有吗?下次别再犯这种低级错误,再犯就直接罚款了。”
TK战队有罚款这一制度,上个赛季的四位首发选手给战队交的钱都不少于两万。
作为一支新组建的战队,TK战队如今的四个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复盘结束后,盛桦年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和他们一起出去吃夜宵。刚回到房间,他就收到了Lot发来的信息。
【教练Lot:你自己说过的,不会影响比赛,像今天这种情况我不想再看见。】
盛桦年低头盯着看,很肯定地打字:【是我想简单了,以为来得及,下次不会了。】
发完信息后,盛桦年去换了一件厚一点的卫衣。下楼时,许子期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
“你开车?”
盛桦年坐在他身边,点头:“嗯,我开。”
“行,那就不用打车了。”许子期低头继续翻看手机,几秒后轻声问了句,“那是你自己的车?”
“嗯。”
那辆车一般人都认识,没办法,车标太招摇,想不知道都难。
许子期听Lot讲过盛桦年要自己出转会费的事情,而且,从盛桦年平常的穿衣也能感受到他的家庭条件很好。
只是,在看到那辆车之前,许子期也没想到他家里条件这么好。
等所有人都下来后,他们一起走出了基地的门。
盛桦年和七七去车库取车,其他人在等着的时候,Lot站在门口说:“也是有机会坐一次豪车了。”
派派转头:“什么车啊?”
Lot本要说话,却听见耳边传来轰隆的车声,气势格外大。他看向前方,扬了下下巴:“喏,豪车来了。”
派派跟着转头,视线瞬间被吸引,嘴巴张成个“O”型,眼睛都看直了:“我去……这车我连个车轱辘都买不起。”
Lot低声道:“别说你了,我工作这么多年也就能买得起车轱辘。”
许子期安静地听他们说,戴着一侧耳机,正在刷视频。很快,一阵风掠过,他漫不经心地抬眼,见那辆黑色的车正正好好地停在了自己身前。
位置刚好,只要迈一步,抬个脚,就能顺利地坐在副驾驶上。
许子期站在原地,没有第一时间动作。
Lot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他:“干嘛呢?还不上车?”
许子期将手机放进衣服口袋里,看了眼侧边,见到正在驶来的一辆白色轿车。他开口,很平常地说:“我跟七哥有话要说,我坐那辆。”
Lot看向许子期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没说什么,沉默地上了盛桦年的车。刚坐在后座上,他便看向窗外,见许子期已经走过,便开口道:“他坐七七那辆,有话要说。”
前面的盛桦年左手握着方向盘,侧头看着车窗外,明明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了,他的目光却好像被全部夺走,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辆白色的车驶过前方。
派派很激动地坐在后面:“走啊!”
盛桦年的动作变得迟缓,没有别的办法,垂着双眼,只能踩下油门,追赶前方的车影。
半个多小时后,两辆车前后抵达饭店,却都被找停车位这一事情难住。这附近不能停车,所以,盛桦年和七七都把车开到了前面的付费停车场里。
盛桦年下车,看见对面有说有笑的许子期和七七,默默低下头,朝他们走去。
派派在身后抱怨:“还得走过去啊,真烦。”
Lot在他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就两条马路,走走多好啊,当散步了。”
前面,许子期转头,看到一个垂目低头的盛桦年。
莫名乖顺,透着失落。
许子期差点就因为那副模样而陷了进去,还好,他很快转身,顺利避开了那不知为何有些刺激的眼神。
跟着背影,走着走着,盛桦年到了许子期的身旁。
许子期戴着耳机,顺着路沿,低头走路。忽然,手臂上传来一股力道,将他毫无防备地往内拉了一大步。
隔着厚厚的衣服,许子期却还是感受到了那只手的温度。
他抬头,迎上这目光,见眼前的人缓缓开口:“有车。”
盛桦年还没有松开他的手臂,直到他反应过来,低头避开视线,轻声应了句:“哦。”
“你走里面。”
许子期眼看着盛桦年的身影挡在自己身体的右侧,好似一道屏障,将马路和自己分隔开来。
盛桦年走在刚刚许子期走的位置,仍然跟在他的身边,脚下迈的步子大小都与他相差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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