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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踮起脚


    孟冬杨预约了陪诊服务, 把父女俩送到医院后,先带卡卡回家。


    这人走后,唐盈大舒一口气。


    唐正光笑话她跟孟冬杨在车上斗嘴的事情, 说她以退为进这一招用的很好。


    唐盈别了老唐一眼,“我没有。”


    唐正光自顾自地说道:“我可不像你大哥大嫂,碰上个不错的年轻人,就一心想让人家当自己的女婿。我自己的闺女不需要别的男人负责, 我要你多接触他, 就是希望你多一点经历, 你不用有那么多顾虑, 开心就处,不开心就散,你爹我会给你兜底……”


    这时陪诊员来了,唐盈拽下了唐正光的胳膊,让他闭嘴。


    唐正光又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现在算是看透了,婚姻没什么好的。你自己也掂量掂量轻重, 别跟上一段似的, 一心奔着结婚去,最后搞得自己累得不行。”


    “我才不想结婚呢。”唐盈无语道:“你能不能别这么多废话。”


    别人家的父母都盼望儿女能有个好结果, 老唐却是另辟蹊径,教闺女享受恋爱不问结果。


    忽然间,唐盈觉得爸爸挺酷的。在当爸爸这一点上, 他是真的很酷。


    在她内心深处,她对婚姻这件事已经失去了期待。细思老唐的话,觉得不无道理。


    隐隐的, 也觉得孟冬杨对结婚生子这种事并不感兴趣。


    唐盈问老唐:“那你就不怕我受伤吗?”


    “我生的闺女我还能不知道嘛, 谷瑞安那事你能快刀斩乱麻, 我实在是高看你一眼。你妈总说你憨,你一点也不憨,从小到大,你没有哪件大事是没做对没做好的,你心里其实自信着呢。再说孟冬杨是个体面人,他可干不出谷瑞安那种事。”


    “你是在夸我吗?你以前可从来不夸我的。”唐盈心里有些得意。


    “那不是为了鞭策你嘛。”


    唐盈看着老唐,“你也长进了,我现在觉得你是个好爸爸了。”


    “说的好像我之前很差劲似的,我除了总是跟你妈吵架,其他事情我有亏欠过你们娘儿仨吗?”


    唐盈努努嘴,“老唐,那为了我,你能不能好好治你的病?”


    “好好好,都听你的。”


    赶在傍晚之前,唐正光做完了今天所有的检查。


    他不想见彭文君那个鼠肚鸡肠的老公和那对佛口蛇心的公婆,让彭文君把两个孩子带出来陪他吃饭。


    一见面,彭文君就催问检查结果。唐盈说要到明天才能知道。


    唐正光上下打量彭文君,“你最近怎么样?出来上班了,你老公没为难你吧?”


    为难是难免的,一天到晚地阴阳怪气,也开始在经济上开始克扣她。为了汐汐和弟弟的抚养权,彭文君决定再忍耐半年。


    唐盈带汐汐去洗手间,悄悄问她:“爸爸最近对妈妈坏吗?”


    汐汐摇了摇头。


    “爷爷奶奶不让你说?”


    “嗯。”


    “跟小姨说实话。”


    “坏。”


    唐盈心里一酸,摸了摸汐汐的头,“如果爸爸再对妈妈动手,你一定要打小姨的电话,好吗?”


    “好。”


    晚餐刚吃完,孟冬杨就发来一个问号。


    唐盈装傻,也回了他一个问号。


    时间还早,彭文君让唐盈陪她去逛逛街。到了商场,两个小孩扔进游乐园,让唐正光负责陪护。


    彭文君问唐盈:“你怎么心神不宁的?”


    唐盈收起手机,说是学生家长问她作业的事情。


    彭文君在首饰店给唐盈买了一条铂金项链,上面有一个星星造型的吊坠。


    她对唐盈说:“这份工作虽然是孟冬杨提供的,但我是托了你的福,我得谢谢你。你用什么方式感谢他,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你跟我也要这么客气吗?而且跟他更熟的是爸。”


    “你在我面前就别装了,我可是你亲姐。”彭文君把项链戴在唐盈的脖子上,“我们俩也该转运了。我好好工作,你好好恋爱,大家都要好起来。”


    把唐正光送去酒店后,唐盈打车去找孟冬杨。


    这个地址是孟冬杨上午就发过来的。她在脑子里想了一整天,现在不用看,也可以准确地背出具体的门牌号。


    孟冬杨来开门时卡卡也跟了过来。


    男人穿着居家的衣服,V领下的肌肤晃了下唐盈的眼睛,她立刻避开视线,俯身跟卡卡玩了起来。


    这套房子是前年买下去年装修好的。


    装修之前,孟冬杨的状态不太好,回美国待了小半年。杨梦真替他操心设计的事,最后将这里弄成了她自己喜欢的法式中古风。


    孟冬杨回国验收时哭笑不得,却也懒得再折腾,就这么住着了。


    时间久了,他花心思添了不少软装,慢慢的也就住习惯了。


    唐盈参观了一圈后,停在一副复制画前。


    她是没什么文艺细胞的女孩,但这幅画她认识,这是莫里索的作品。


    她以前上艺术鉴赏选修课,老师讲到法国美术流派时,特别提到过这位印象派女画家。


    莫里索的画给人一种安然宁静的感觉,她很喜欢。


    她问孟冬杨:“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孟冬杨见她专注看画,还以为她会问点跟装修风格有关的东西,结果她是要做关于他的问卷调查。


    他从书房里拿出来几本相册,递给她:“你终于对我感兴趣了。”


    相册里有他学校的照片、他公寓的照片、他和朋友们聚会的照片以及他的毕业照。


    “你是学公共关系的吗?”唐盈看见了USC这个简称和他学院的名字,又回忆之前在饭桌上他与别人的交谈,得出这个猜想。


    孟冬杨点点头:“真聪明。”


    “那你以前是文科生?”


    孟冬杨摇头,他跟她一样,也是理科生。


    唐盈鼓了鼓脸,“那你还挺文气的。”


    “有吗?”


    “反正比我要文气。”


    孟冬杨捏了下她的耳朵,“你长得文气。”


    唐盈前段时间把头发剪短了一些,长度刚好过锁骨,今天她扎着低马尾,低头时额角的发丝总往下垂。


    孟冬杨老是忍不住想去拨弄她轻盈的刘海。


    她干脆把发圈扯下来套在孟冬杨乱动的手腕上。


    两人聊起学生时代,唐盈说,她的青春期除了做题就是做题。


    她天资一般,一开始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就不是什么顶尖名校。唐正光总是说,全国top10考不上,但全省前三的霓城大学和霓城师范大学,总要拼命够一够的。


    她的确是拼了命,却不想留在本省。她受够了爸妈吵架,一心想离家远一点。


    孟冬杨问:“那为什么还是留在省内,而且毕业后就回家了呢。”


    唐盈耸耸肩膀,不置一词。


    “是为了你前男友?”


    唐盈低下头,岔开话题说:“我想喝水。”


    孟冬杨给她倒了一杯果汁,问她:“那你还想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唐盈摇了摇头。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


    “现在我妈妈一个人,我离开了,谁照顾她呢,而且我爸身体这么差,我要是不在他身边监督他,他肯定会乱来的。”唐盈又说,“想看世界就去旅行呗,反正我有很多假期。”


    “今年暑假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玩?”孟冬杨顺势问道。


    “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行,我考虑考虑。”


    唐盈又去孟冬杨的书房里看了看,在书柜上看见一张他跟他妈妈的合照。


    “这时候你多大?”她问。


    “十岁左右吧。”


    “你那时候脸还圆圆的呢。”唐盈笑起来,又称赞他妈妈是个大美人,说:“你很像她。”


    “我也看过你小时候的照片。”


    “什么时候?”


    “在你爸爸的手机上。”


    “……”唐盈皱了皱眉,“他事儿真多!”


    “他很在乎你这个女儿。”


    话题聊到这里,唐盈小心翼翼地问出口:“你现在跟你爸爸的关系很糟糕吗?”


    “算是吧。”


    唐盈温声说道:“你跟我姐姐的情况是一样的。我爸爸对我姐姐算是很好的了,但是我姐姐心里还是跟他隔着一层东西,比如她想离婚,需要父亲这个角色来撑腰的时候,对我爸,她做不到百分之百地依赖。”


    顿了顿,她又说:“孟冬杨,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好像一直没给过你回应。那些话我都相信,也可以理解。谢谢你愿意跟我分享你的秘密,我会努力接住你的这份信任。”


    起初说话的时候,唐盈一直看着孟冬杨的照片,直到最后这一句,她才抬起头看向孟冬杨的眼睛。


    女孩的眼底有温热的光芒在流动,孟冬杨在她热切的注视下,心里有一个坚硬冰冷的角落被照亮。


    他把手掌落过去,轻轻地抚摸一下她的脸颊。


    离开书房的时候,孟冬杨问唐盈想不想喝一杯。


    唐盈鄙夷道:“你为什么总是让我喝酒?”


    孟冬杨觉得她是个喝了酒会格外豁开一点的女孩,他喜欢看她松弛的样子。


    唐盈停下脚步,“如果气氛真的到了,即便没有酒精壮胆,我也会主动做一点你希望我对你做的事。”


    话落,她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踮脚贴住了他的嘴唇。


    第32章


    新身份


    两片唇瓣轻轻柔柔地粘在一起, 像两枚质地柔软的印章互相给对方标记。


    孟冬杨心里点燃一片安静的火海,低下头,让唐盈的脚后跟落了地。


    唐盈将手掌往前移, 捧住孟冬杨的脸,嘴唇离开了一瞬,而后微微侧着头,捕食一般含住他的上唇。


    从唇珠到唇角, 再到下唇, 一点点亲吻, 一点点试探, 一点点加重力度。


    唇壁激烈地撞在一起后,她的舌头才像小蛇一样钻进去,勾住他的舌尖,非常有耐心地吮住,指腹在他的脸颊上用力……


    孟冬杨托住唐盈的腰,在她换气的间隙, 偏过头, 吻住她捧着自己的掌心,又一寸寸往上轻舔, 咬出她的手指。


    他抬起一只手,覆住她被自己亲吻的手指,十指与她交缠着, 身体压了过去。


    唐盈的背撞在了他的书柜上,手被他控制在头顶,手背贴住一本冰凉的硬壳书, 除了手背, 浑身上下再没有一处是不发烫的。


    她的下巴被他抬起来, 被他从额头一路吻至耳屏,耳边刚传来他粗.重的呼吸,耳垂就被卷起潮湿的唇腔。


    热流穿过心脏,蔓延至小腹,跟他交握的手指弯折下来,死死地扣住他的指节。


    中场休息时,孟冬杨蹭一蹭唐盈的鼻尖,将她抱了起来。


    唐盈瞄准他的喉结,舌尖落过去,腿自然而然地缠住他的劲腰。


    “还没亲够?”孟冬杨捧住她的后脑勺开她玩笑。


    唐盈牙齿用力,在他的脖子上留下牙印,“不许逗我。”


    孟冬杨抱唐盈去客厅的时候,她的脑袋一直枕在他的颈窝里。


    他坐进沙发,她整个人压下去,有一处隐秘的地方被碰撞,她立刻想要起身,膝盖刚要用力,他按住她的腰不许她挪动。


    “怎么办啊。”她说完忽然笑起来,脸捂在他胸口。


    “笑什么。”他拍了下她的脑袋。


    唐盈瓮声瓮气地说:“我怎么觉得自己急吼吼的。”


    孟冬杨把玩着她的头发,指腹安抚着她的侧脸,“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唐盈伸手捂住了这个人的嘴。


    孟冬杨咬一下她的手指,又碰了下她的腰,“嗯?”


    触到一个非常具体的东西。唐盈往后退了退,轻声说:“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孟冬杨笑。


    知道他也想,知道他动情,知道他也在克制呗,还能知道什么?


    唐盈坐直身体,“我要下去。”


    “我没不让你下去。”


    “……”


    她刚要起身,身体被他控制住,动不了分毫。


    “喂!”


    “抱一会儿。”孟冬杨重新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颈窝里,柔声说道:“早说你来找我是这个目的,我肯定提前把东西准备好。”


    “闭嘴!”


    “按照你之前对我的态度,我还以为这一天起码要等到夏天呢。”


    “你现在也可以等到夏天。”


    孟冬杨抬起她的脸,“你能等的下去?”


    唐盈扑过去咬住他的嘴唇。


    小唐老师的心,外面是冰糖,里面是火焰,孟冬杨今晚算是领教了。


    他不能急,除了没事先准备好必要的东西之外,他也考虑她是跟她爸爸一起来的,总不好今晚就要她留宿。


    吻得再缠绵,他也没有触碰她的腿和她的胸。


    唐盈从孟冬杨的腿上下来后,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男人面前失去自制力。


    或许是因为和他的第一次亲吻就是颠覆性的,所以才让她产生一种进度条拉满的错觉。


    她确实是好喜欢他的身体。


    喜欢他的嘴唇,喜欢他亲她时的节奏,喜欢他吻她的掌心,也喜欢被他禁锢着的时候,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毫不遮掩的情.欲。


    傍晚时,孟冬杨尚不确定唐盈会不会来,就已经为她做了寿司和巧克力布丁,这会儿又去给她做冰激凌。


    机器打开,材料放进去,他刚要转身,唐盈贴了过来,她很自然地拉住他的手,下巴枕在手臂上,探出半个脑袋打量这个冰激凌机。


    他反手拍了拍她的脸,“以后每周都来这里过周末好不好?”


    “每周吗?开车要四个小时来回。”


    “下回换你来开。”


    孟冬杨把唐盈抱到岛台上坐着,取出一点冰激凌喂进她嘴巴里。


    “甜吗?”


    “正好。”唐盈舔了下嘴唇,“你真是会享受生活。”


    孟冬杨又喂她吃一口布丁,“冻了好几个小时了,生怕你不来。”


    唐盈垂下眼睛,“那你开心吗?”


    “你呢?”


    唐盈点点头。


    孟冬杨揉揉她的脑袋,“只对我有一点点喜欢,就这么热情,以后还怎么得了。”


    唐盈脸一热,说:“到时候你别接不住就好。”


    孟冬杨俯身吻走她唇角的奶油,“你尽管放马过来。”


    吃着东西,两人靠在一起看《瑞克和莫蒂》。


    到了十一点,唐盈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撞一撞孟冬杨的胸口,提醒他,自己要走了。


    孟冬杨又亲了她一会儿后才肯放手,随后跟她一起穿衣服,开车送她回酒店。


    寂静的街道在车窗外倒退,唐盈收回视线,看向孟冬杨的脸,她坐这辆车的心境好像终于被改变。


    能坦诚地面对自己、面对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依然有许多杂念萦绕在脑海和心间。可是今晚是无比快乐的,这样的快乐和过去所有的体验都不一样。


    这不仅是因为孟冬杨很特别,她所做出的改变和她所感受到的东西,让她认知到一个新的自己,这样的唐盈也是特别的、珍贵的。


    下车之前,唐盈主动去拥抱这个男人,她亲吻他的脸颊,对他依依不舍。


    孟冬杨那份得偿所愿的感觉持续在加重。他靠在车门上,目送唐盈离开的背影,觉得今晚的一切都令他感到愉悦。


    今晚没有任何一秒钟是多余的。


    隔天拿到检查结果,医生给了一个住院治疗的建议。


    “结果显示有视网膜病变的可能性。”


    唐正光一听就急了,说自己的眼睛一点也不模糊,根本没有看不清的情况。


    医生的口气淡淡的,“单子都在这里。”


    唐盈质问老唐:“你要是没有看不清,怎么会查出来这个结果呢。好不容易挂到这么权威的专家号,你能不能跟医生说实话!”


    唐正光别扭了好一阵子后,唐盈把他请出诊室,自己跟医生谈。


    医生说只是存在这个可能性,入院观察治疗是保险起见,而且早期病变是可以逆转的。他们要是在霓城不方便,也可以回青阳住院,治疗手段都是一样的。


    当天下午唐盈就回青阳人民医院给唐正光办理了住院手续。


    老唐进病房的时候嘴里絮絮叨叨的,说唐盈就是吃饱了撑的。翟莉在一旁收拾东西,让他少说点话,越说眼睛越晕。


    唐盈知道翟莉工作也忙,说自己跟她换着来陪护。


    老唐大手一挥,“小毛病而已,我又不是动不了,除了送送饭,谁也别来陪我。”


    稍晚些,薛晓慧下了班后过来关照。


    唐盈跟她打了个照面,两个人生分得不像话,关系好像再也回不到从前。


    薛晓慧看了看唐正光的检查单子后,有问题不问唐盈,反倒去问翟莉。


    翟莉觉察到了什么,待薛晓慧走后,向唐盈打探道:“你跟孟冬杨处上对象了?”


    唐盈没有否认。


    唐正光说这是大好事,等他出了院,要唐盈带孟冬杨去家里吃饭。


    翟莉在一旁陪笑,“我就说唐盈有福气吧。之前那个就是配不上她,非得是孟冬杨这样的人才行。”


    唐盈抿唇淡笑,没有接话。


    离开医院之前,唐盈给住院部的医护人员买了一些水果和奶茶,托他们关照老唐。


    一个叫路晨的年轻住院医上前来招呼,说薛主任都关照过了,让她安心。


    唐盈顺势问了路医生几个问题。


    路医生夸赞她道:“我当了两年住院医了,像你这么孝顺的女儿可不多见。”


    路晨的话缓解了唐盈的一些焦虑。她放松下来,慢慢地走向医院大门口。


    突然,薛晓慧骑车从她身旁经过。她刚缓解的紧张情绪又聚拢起来。


    “大嫂。”她叫了薛晓慧一声。


    薛晓慧靠边停了车,人没有下车,也没有回头看唐盈。


    唐盈走到薛晓慧近处,把人叫住了,却不知道该开口说点什么。


    这时薛晓慧主动说道:“你爸的事我会上心的。”


    “谢谢大嫂。”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婶婶这两天怎么样了?”


    薛晓慧摇了摇头,“熬日子吧。”


    骑车穿过马路的时候,薛晓慧看见了孟冬杨的车,她停下来张望了片刻,唐盈上了这辆车。


    是他追的紧,还是已经追到了呢。薛晓慧心里唏嘘不已。


    她知道唐盈是个不错的姑娘,可她终究跟她的女儿唐臻没有可比性。她不明白,孟冬杨为什么会对唐盈一见倾心。


    孟冬杨原本要下周才来青阳,担心唐盈焦虑,下午处理了几件要紧事情后,就匆匆赶了过来。


    唐盈上车后,他握住她的手,“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唐盈觉得只要老唐乖乖听话,最多也就是住院两周。她没提方才遇到薛晓慧的事。


    她问孟冬杨:“你想去我家吃饭吗?”


    “方便吗?”


    “方便的。”唐盈笑一下,“我妈从来不会亏我的嘴,何况你也不是个挑剔的人。”


    彭芳心疼唐盈为老唐的事忙前忙后,特地炖了一锅鸡汤。两人进门就闻见香气。


    “呀,你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小孟要来。”彭芳从厨房探头打了个招呼后就去冰箱里拿菜。


    孟冬杨跟彭芳寒暄了几句后,卷起袖子要给她帮厨。彭芳自然是不肯,把他推到客厅,让唐盈给他倒水喝。


    唐盈正忙活着,孟冬杨低声靠近她耳边:“阿姨今天该拿我当什么人招待?”


    唐盈掐了他的腰一下,“我还没跟我妈说呢。”


    “你也没跟我说呢。”


    “你想听什么?”唐盈装傻。


    孟冬杨跟在唐盈后面进了她的卧室,灯打开,里面被彭芳收拾地整整齐齐。


    风格陈旧的女孩卧室,却处处都充满温馨宁静的气息。淡蓝色的床品,鹅黄色的窗帘,木书桌上套着白色的桌套,小书柜和台灯上贴着五颜六色的便利贴。


    他甚至能想象她坐在书桌前备课或者发呆的样子。


    唐盈看了厨房的方向一眼,揪住了孟冬杨的衣领。


    孟冬杨挺直腰板往后躲,“别闹,我可不跟你在这里亲。”


    “谁要亲你了!”唐盈瞪了这人一眼,她继续用力把他的脑袋往下拽,靠近后,她对着他的鼻梁轻轻地吹了口气,“你睫毛掉了。”


    啪一声,孟冬杨反手把房间的灯关了。


    第33章


    特别的


    房门半掩着, 客厅透进来的冷色灯光给唐盈的脸镀上浅浅一层银白。


    孟冬杨用指腹抚摸着她的眉骨,到了眉心,温柔地落下一吻, 又用指节轻轻地刮她的鼻梁。


    厨房里传来热油烹炒的声音,某人的心也跟着滋啦作响。


    唐盈太容易动情,克制地按住孟冬杨的手,亲了下他的手背, “好了。”


    她刚想开门出去, 孟冬杨关上门, 将她扣进怀里。


    两个人在黑暗里相拥。


    唐盈搂紧孟冬杨的腰, 耳朵贴着他的胸膛,看见月色爬进了窗台。


    这个拥抱一直持续到锅铲的声音消失。


    饭桌上,唐盈问彭芳晚上有没有牌局。


    彭芳说周日晚上凑不到人。话落打量两人一番,说自己可以去跳广场舞。


    唐盈知道她从来都不跳广场舞,决定吃完带孟冬杨去附近散散步。


    彭芳看这两人的状态也知道他们是确定恋爱关系了,去房间拿来一个红包, 放到孟冬杨的碗筷边, “小孟,这个你收下。”


    唐盈只是带孟冬杨回来吃个便饭, 没有想带男朋友上门的意思,她担心孟冬杨心里会有压力,有些忐忑地看着他。


    孟冬杨竟没有任何推辞, 真诚地道了声谢,将红包收进了口袋里。


    他回视唐盈的目光,轻声问道:“怎么, 羡慕我又收红包了?”


    又……


    唐盈想起大年初一老唐和翟莉给他的那个大红包, 这才领悟那天他在车上说的那句话的深意。


    她努努嘴:“真是羡慕死了。”


    彭芳对孟冬杨说道:“你跟唐盈处上对象了, 往后想来家里吃饭,我随时都欢迎。我知道你心细,但是我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下回来,就不要再带那么多礼物了。”


    孟冬杨应声答允,说以后自己会常来的。


    “想吃什么就告诉唐盈,下回我提前准备。”


    “好。”


    吃完饭,孟冬杨执意要帮唐盈洗碗,唐盈只好站在一旁陪他。


    “你现在承认我是你对象了?”获得了洗碗权的男人觉得自己该得到正主的认可了。


    唐盈伸手戳一戳他的腰,“不然呢?”


    “你得说出来。”


    “有那个必要嘛。”


    “当然有了。”


    唐盈顿了顿,探了探厨房外的动静,然后从背后把孟冬杨抱住,“谈恋爱真好。”


    孟冬杨说她这句话虽然是对的,但是不是身份的说明。


    唐盈嘟嘴,“你真矫情。”


    最后一个碗洗净,孟冬杨擦干手,转过身来拍了拍唐盈的脑袋,“能做你的男朋友,我很荣幸。”


    唐盈一点也不适应他说这样的话,让他以后少说。


    周一去班级里催作业,唐盈把几个没交作业的学生叫进办公室里训话。


    有个皮猴子嗅到唐盈身上的香水味,说老师今天好香。她正怒目圆睁,一下子被气笑,捏了下熊孩子的脸,让他们放学之前把作业赶完,随后把人都放了。


    办公室里的老师打趣她:“到底是春天来了,人心柔软啊,凶巴巴的唐老师都凶不起来了。”


    唐盈说冬天就是让人心情烦躁。


    大家都知道她在冬天失恋了,看到她状态好起来,替她感到开心。


    有个关系要好的同事私底下偷偷问她,她那个渣男前男友现在是什么下场。


    她摇摇头,说自己再也没有关心过。


    小城里的新闻早就更新换代了。


    这天医院门口的花店打折,唐盈买了鲜花带去老唐的病房。她找了个空瓶,灌满水,把鲜花插瓶,放在老唐的床头。


    唐正光笑她跟楼下的野猫似的,到了春天就开始发嗲。


    唐盈瞪着爸爸:“少开我的玩笑。”


    “从前你跟谷瑞安在一起时可没这么开心过。虽然咱们不是俗人,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有钱的男人就是更能让女孩子得到幸福。”


    唐盈把削好的苹果塞进老唐嘴里,“静养,少说话。”


    翟莉打了一通电话过来,唐正光接听时神情严肃,特地强调唐盈来医院了。


    挂了电话后,唐盈问老唐:“是翟阿姨想带梅馨来看你吧。”


    唐正光“呸”了声,“那对不要脸的,想到他们就恼火。”


    唐盈对谷瑞安和梅馨后续的事情没有任何好奇心。这时路晨进来查房,随手递给她和老唐一人几颗糖。


    路医生说:“中午去参加同事的婚礼拿的喜糖,给你们沾沾喜气。”


    话落打开笔灯检查老唐的眼睛。


    唐盈也凑过去看,路医生对她笑笑,“能看明白?”


    唐正光接话道:“她能看明白什么啊,瞎凑热闹。”


    唐盈是做了功课的,能看懂一些浅显的东西,她淡笑一下,剥了颗糖塞进嘴巴里,味道散开,她眉心一皱。


    “怎么了?”路医生问。


    “酸。”


    路医生急忙又从口袋里翻出一颗软糖,“那你吃这个。”


    唐盈觉得这人真有意思,摇了摇头,“已经不觉得酸了。”


    卡卡的状态已经不再适合坐车,这次来青阳,孟冬杨没有带它。


    唐盈原本打算周五下班后就跟孟冬杨去霓城,没想到,周五早上,唐臻的奶奶去世了。


    灵堂设在墓园附近的殡仪馆,离市区路程不算近。孟冬杨原本打算等唐盈下班后把她送过去,但唐盈拒绝了,她让孟冬杨先回霓城。


    踏进殡仪馆的大门时,唐盈的心骤然绷紧。唐臻的葬礼当初也是在这里办的。


    大哥大嫂送完黑发人又送白发人,想到他们心里的苦涩,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愧对他们。


    按照习俗进行吊唁后,唐盈去跟亲戚们打招呼。有些亲人是从外地赶过来的,许久没见到她了,拉着她嘘寒问暖。


    大堂姐和姐夫在帮忙招待宾客,见唐盈没被安排事做,把她叫去倒水看茶。


    唐盈很愿意在这个时候帮忙做事,马不停蹄地忙活了起来。


    唐久安与她打照面时,很客套地对她点了点头,说了声辛苦。


    晚饭过后,宾客散了些,薛晓慧过来知会,让明天有工作和有事要忙的亲戚们先回去休息,下葬前再过来即可。


    唐盈想要留下守灵。


    大堂姐见唐盈一直发呆,忙完后过来跟她说话,张口便问:“你大嫂说你跟孟冬杨在一起了,是真的吗?”


    唐盈默不作声。


    “小唐盈啊,我真是小瞧你了,你可长本事了。”大堂姐拍了拍唐盈的手,“跟你大哥大嫂之间的情分不要了?”


    听到这话,唐盈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堂姐叹了口气,“我先表态啊,你要是追求真爱,那我没什么话说,孟冬杨到底没做成我们唐家的女婿,我们旁人顶多是觉得说出去不好听。你要能跟他长久,大不了以后不在青阳生活。可你要是跟他没个结果,那不是白白把你大哥大嫂给得罪了嘛。你这姑娘打小性子就稳,你说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有啊,你跟他相处时,难道就完全不会想起唐臻?你心里就一点也不觉得膈应?”


    唐盈一句话也开不了口。


    她既不能笃定孟冬杨就是她的真爱,她是奔着跟这个男人过一辈子的决心去的,也无法合情合理地诉说自己内心所经历的煎熬和挣扎。


    她只是顺应自己的心意做了一个离经叛道的决定。


    她只是跳脱出她从小到大的求稳心态,喜欢上了一个让她变的“任性”变的“不懂事”的男人。


    她只是违背了所谓的道德,成为了一个不理智的人。


    夜深人静时,唐盈一个人沿着殡仪馆后面的小路进入了墓园。


    她走到唐臻的墓碑前,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抚摸上面的遗照。


    她用手机照亮唐臻的脸,把“对不起”这三个字在心里说了一遍又一遍。


    唐臻会原谅她吗?


    她永远都没机会知道了。


    举行下葬仪式前,唐正光和翟莉从医院赶了过来。


    唐正光见唐盈一脸疲惫,问她熬了一夜受不受得住。


    唐盈说还好。


    唐正光抽空去上礼,把孟冬杨的那一份也递交给写礼簿的人。


    唐久安在一旁听见了这个名字,立刻就把礼金退了回去,他说孟冬杨跟他们家已经没有关系了,这个人情他不接。


    唐正光正想跟唐久安理论,唐盈走过来把爸爸拉走。


    孟冬杨给唐盈发来很多关心的消息。唐盈忙完回家后,给他打去电话。


    “累吗?”孟冬杨问。


    只是熬了一夜,唐盈的身体还算能吃得消。


    她问:“卡卡好不好?”


    “它还好。”孟冬杨听出唐盈语气里的疲惫,问她:“要不要我回去陪你?”


    “你忙你的,我们下周再见吧。”


    唐盈被彭芳叫去洗澡,一个人在浴室里待了很久。


    从浴室出来后,她突然很想见孟冬杨,这个念头无论她做什么都挥散不去。


    傍晚时,家里的门铃响了。


    孟冬杨走过去开门,门一打开,突然出现的唐盈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怎么了?”孟冬杨虽然惊喜,但一下子就觉察到唐盈的不对劲,他不停地安抚着她的背,“发生什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见你。”


    当唐盈的情绪稳定后,孟冬杨从书房里拿出来一套他自己设计的钻石首饰。有项链、耳夹式耳环、手链、手镯和一只女士手表。


    每一个饰品上都有星星的元素。从设计到定制,花了他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看见这条钻石项链的时候,唐盈的脑子里闪过薛晓慧说的那句话,他也送过唐臻一条定情的钻石项链。


    “孟冬杨。”她认真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你说。”


    “你能不能……给我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呢?”


    孟冬杨话落,唐盈捧住他的脸,吻住他的嘴唇,很用力很用力地想从他身上去寻找她想要的不一样的东西。


    第34章


    爱欲之夜


    回到那晚没完成的状态。


    唐盈碾过自己可以控制的一切东西。呼吸、脸颊、脖子、心跳、骨头以及最最明确的地方。


    在摇摇晃晃的亲密中, 枷锁被自然而然地剥离。


    柔软嵌在白色的棉质衣料里,硬齿在边缘游走时,掌心之下脊柱微微僵直着, 配合着往前投食。


    孟冬杨拨开迷雾,轻轻衔取一滴暖色,洁白之中的暖意格外让人着迷。


    试探着轻扫,清楚地传来悸动的啼喃。


    薄雾覆盖的地方已经露出方向, 权杖照亮一条路, 远处的苔藓迅速往上攀爬。


    猎物在接收光明时不断较劲, 白露湿了眼睛和鼻尖, 埋首在耸动的氛围里,利爪在宽阔的地方留下倔强的痕迹。


    第二个章程从蝴蝶的翅膀开始。


    脸颊陷在深色的枕头上,背部有愉悦且刺目的标记。十根手指都被禁锢着,会在标记之中看到很深的阴影,往前探索,阴影被遮罩, 潮湿融在了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圆润的脚后跟击打出节奏不一的鼓点,角度很大的长腿变成了玩偶兔的耳朵, 方向不由自己掌控。


    始终在用力的腹部宛如经历了一场高强度肌肉训练。


    骤雨降落时,紧绷的状态达到极限。


    孟冬杨用他的权杖下达了前所未有的指令,也经历了不可思议的战栗。


    烟花绽放时, 他觉得自己捣碎的是一片蓝色,是她泳衣上的蓝,也是她围巾上的蓝。


    从来没有如此激烈过。


    绅士放下了修养, 循规蹈矩的女孩戴上了妖精的面具。


    唐盈被抱进浴室清洗, 她已经站不稳, 麻木绵软地倚在孟冬杨的身上。


    孟冬杨想要跟她亲吻,发现她眼睛都快要闭上。


    清洗干净后,用浴巾将她裹住,抱回主卧,放在床边,把她湿润的头发垂下来,他取了吹风机过来帮她吹干。


    倒着看男人的脸,微湿的发丝下有一双清澈温柔的眼睛,他半跪在地毯上,像一个忠心耿耿的骑士……


    慢慢的,唐盈闭上了眼睛。


    三十几个小时没合眼,加上巨大的体能消耗,让唐盈一口气睡到凌晨五点。


    被子之下的身体不着寸缕,她触到自己的胸,并不是干燥的触感,低头嗅了嗅,有身体乳的香气。


    而更私密的地方,穿着一条质地柔滑的内裤,不是她的,是新的。


    她立刻从床上坐起来,侧过身体,看见孟冬杨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熟睡着。


    男人发出清浅均匀的呼吸声,胸膛平稳起伏,微光之下,俊朗的眉眼沉溺在静谧的居家氛围里,身上所有的线条都变得柔和。


    从傍晚到夜幕降临,从客厅到卧室,唐盈不知道他们究竟斗争了多久。


    但是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每一次试探和每一滴汗水,她的脑袋里都有完整清晰的记忆。


    她坐着的时候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驾驭,匍匐与臣服的时候,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姓名。


    所有的拉扯和吞噬都在激进中完成。


    那个时刻的孟冬杨也仿佛撕掉了他温柔的外衣。


    过于具体的回忆让酸痛的小腹产生酥麻之感,唐盈缩回被子里,想往孟冬杨的方向挪动一点,身体的波动又令她产生羞怯之心。


    如果内裤是他事先准备好的,那他肯定也为她买好了睡衣,那为什么他自己穿戴齐整,却让她□□地睡过去呢。


    她裹紧被子背过身去。


    “你再扯被子我就要冷死了。”孟冬杨慵懒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唐盈一怔,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孟冬杨长手一捞,把她揽进怀里,被子也重新覆了上去。


    背部贴住温热的胸膛,他的呼吸清晰地落入耳中,唐盈的手紧张地置于胸前。


    孟冬杨把她的手臂按下去,禁锢在她的肚子上,在她的颈后落下一吻。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姿势,挣脱开,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孟冬杨低头便尝到了樱桃的甜。


    “不要……”唐盈推开一颗重重的脑袋。


    “不要了吗?那就抱着我再睡一会儿。”


    “我是几点睡的?”她问他。


    “九点多。我们做了两个小时。”


    这句话让唐盈脸红心跳,她捏了孟冬杨的腰一下,“我没问你后面这个问题。”


    “唔……那你有觉得不一样吗?”


    “我……”她欲言又止。


    孟冬杨抚摸着唐盈的后脑勺,轻轻地拍打她的肩背,“听到什么难听话了?跟我聊聊吧。”


    “没有。是我自己太敏感了。”


    “有人拿你跟唐臻比较了吗?”


    “……没。”


    孟冬杨亲吻着唐盈的额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感受,不知道你有没有在我身上得到不一样的东西,但是我得到了。”


    在他看来,爱和性是融合在一起分不开的两样东西。爱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他又说道:“既然你选择了我,那我就会认为我在你心里是最好的。你必须跟我是一样的想法。”


    他没有说“既然我选择了你,那你就是最好的”,而是在引导她相信自己是最好的。


    他实在太会说话。


    他没有任何一句话,是说出来让她感到迷茫,又显得他自己高高在上的。


    唐盈听进心里去了,她往孟冬杨的怀里钻了钻,“我也得到了,我好几次都很开心。”


    心无旁骛的开心,极致的开心,不同于以往的开心。她的欲望在他面前可以很赤.裸,他也接住了她所有的期待。


    “你满意就好,那其他的,我陪着你,慢慢地去解决,好吗?”


    “嗯。”唐盈感到心安,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你还困吗?”


    “困,好累。”


    “……你体力这么差吗?”


    “你最好快点把这句话收回去。”说话间孟冬杨的手已经触了过去,指尖重重地捻了一下。


    唐盈敏感地缩了起来,求饶道:“不闹了,我抱着你睡吧。”


    孟冬杨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但是怀里有人是非常陌生非常奇妙的体验,而这个女孩又软又甜,有催眠的功效。


    他起床时已经是九点半。


    给唐盈拿睡衣的时候,孟冬杨随口说道:“衣柜里有给你买的其他衣服,内衣和袜子都有。洗手间的柜子里还有皮筋和发箍。”


    这未免也太细致了,他是在养孩子吗?


    唐盈打开衣柜,光是睡衣就有三四件,吊带款、睡袍款、分体款,都是同一个品牌。


    睡衣旁边有针织衫、衬衫、大衣,还有一套女士运动装备,下装是网球裙。


    她问:“你不会要让我陪你打球吧?”


    孟冬杨耸耸肩膀,“你要是感兴趣我们就一起学,不感兴趣的话我们就只游泳。”


    孟冬杨洗漱完就去做早餐,刚从冰箱里把食材拿出来,唐盈戴着他买的发箍凑了过来,“你觉得好看吗?”


    她说话时皱着眉头。


    “很可爱啊。”孟冬杨伸手捏了下发箍上的兔耳朵,“你不喜欢这种风格?”


    不是不喜欢,而是不习惯。她觉得过于可爱的事物不符合她的个人风格。


    她回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对孟冬杨喊道:“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的女儿。”


    孟冬杨发誓,他绝对没有养女儿的心态,他一直都觉得小孩是很奇怪的物种。


    不过他确实有一种养小唐盈的新鲜感,不是豢养,是滋养。


    她身上有那么多的可能性,让他很想一点点去挖掘。


    “吃三明治可以吗?星星。”孟冬杨问道。


    “你叫我什么?”唐盈从洗手间探出头。


    孟冬杨怀疑她失忆了,昨晚他想进入之前,问她可不可以时,就第一次叫了这个名字。结束后又叫了一次。


    唐盈走到孟冬杨面前,“能不能不要这样叫我?”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宝贝、宝宝……这是你们年轻人喜欢听的吗?”


    “不不不,我是心理年龄三十岁的年轻人,我只听得惯别人叫我的大名。”


    “什么话啊。”孟冬杨笑了声,“你用不着为了拉低跟我的年龄差故作老成,我可以谈你们年轻人喜欢的那种恋爱。”


    天呐,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们年轻人喜欢谈什么样的恋爱。


    她认真地看着孟冬杨:“请你做自己就好。”


    吃东西的时候,孟冬杨接到一个工作电话。


    律师告诉他,孟云钦把漫岛百分之二十的股权给了他的亲侄子,那个跟孟冬杨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弟。那是孟家真正游手好闲的纨绔二代。


    挂了电话后,孟冬杨很有耐心地用抹刀在一片面包上涂花生酱。


    唐盈觉得他拿的不像是抹刀,倒像是医生的手术刀。


    她不过问他工作上的事情,于是就没有开口说话。


    “我爸总是一边想要用我,一边又防着我。我得从酒店里搬出来了。”孟冬杨很自然地对唐盈说道。


    唐盈沉思片刻后,问:“他对你妈妈好吗?”


    孟冬杨说他们从来没有在他面前红过脸,但是也从来没让他感觉到过爱。


    “是因为经济问题才没有分开吗?”


    “执念罢了。”孟冬杨没有说,妈妈心里对爸爸是有感情的。说出来更让人感到唏嘘。


    他笑一下,“你爸爸妈妈之间虽然吵吵闹闹,但看上去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可是他们过不下去,我爸也另娶了别的人。”


    “你爸爸是个性情中人。”


    唐盈低头咬了口面包,轻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彻底跟你爸爸切割开?”


    想过的,不止一次。从十八岁开始做谋划,尝试过很多方式,可最终,都没有抵过妈妈的一句“他心里是有你的”。


    其实不是父亲的心里有他这个儿子,而是她的心里有孟云钦这个丈夫。


    孟冬杨淡笑道:“这是很复杂的问题。”


    唐盈鼓起勇气看着他:“如果他在你心里是一颗肿瘤,一颗定时炸.弹,你忍耐一天,病症就会严重一天。孟冬杨,我不觉得你是个完全阳光的人,你的光,被他遮住了。”


    说完唐盈迅速地低了下头,又给孟冬杨的杯子里续了一点牛奶。


    她凭借自己的经历和在他身上体会到的东西说出了一句很危险的话。她不知道这句话会不会刺痛他,亦或是显得她太莽撞。他们明明还没有深交。


    孟冬杨看着她的手指来回忙动,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她逃避他的眼神,他便不强迫她看向自己。


    他们的眼神没有交汇,但指尖的温度在安稳地传递。


    孟冬杨觉得自己没有选错人。


    去接卡卡之前,孟冬杨拆掉了第二盒安全套。


    在书房里,唐盈的背弄乱了他的书桌,湿黏弄脏了他的桌沿。


    唐盈想,今日的运动量也算是达标了。


    【作者有话说】


    100个红包,亲亲~


    想提前说明一点,所谓不甜的部分不是因为唐老师在乎世俗压力,而是她走出小城和内心围城的必经之路。


    第35章


    多事之春


    卡卡陪伴孟冬杨走过最后一个寒冷的冬季后, 在春天踏入生命的尾声。


    它连续三天不怎么吃东西后,孟冬杨把它送进了宠物医院。


    它走的这天是工作日,唐盈被安排上公开课, 抽不开身。等她赶到霓城,善后机构已经把卡卡带走。


    孟冬杨看起来很平静,见到唐盈后,他始终拉着她的手。不张口说话的时候, 他很像置身于冰天雪地里的一座雕塑。


    他为卡卡选择了树葬的方式, 降解的骨灰用来滋养植物。


    杨梦真原本在外旅行, 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返回霓城。


    准备来看孟冬杨之前, 她并不知道唐盈也在。她此前只是听孟冬杨说,他交了个很好的女朋友,没想到两人发展如此迅速。


    儿子想跟谁在一起她都不会干涉。


    从前问过唐臻一两句,他的反应淡淡的,她也就不提见面的事。后来唐臻和孟云钦联络频繁,但在她这依然是空白, 她便预感到二人不会长久。


    他父亲主动认可的东西往往会成为他想要放弃的东西。


    杨梦真也没见过孟冬杨刚去美国念书时交往的那位初恋女友。


    听说他是被甩的, 当时觉得他有些可怜,打电话过去安慰, 他正跟朋友在庆祝自己的二十岁生日,语气愉悦,听不出任何伤心之意。


    她当时怀疑这孩子可能是逃避型人格。


    担心孟冬杨处理不好感情问题, 杨梦真偷偷咨询自己的心理医生,问像她和丈夫这样的夫妻关系会不会对儿子的感情观造成影响。


    医生说最好能见见当事人。


    她跟孟冬杨提了,被孟冬杨拒绝, 后来就懒得再管他。


    她自己的婚姻都是一笔糊涂账呢。


    杨梦真在电话里问孟冬杨, 给唐盈准备什么见面礼比较好。她内心竟然有些紧张。


    她知道唐盈跟唐臻的关系, 不明白儿子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有一丝一探究竟的心理。


    孟冬杨一个人在书房里待了很久。接完杨梦真的这通电话,他去客厅里知会唐盈。


    唐盈正跪在卡卡的睡毯上收拾它的旧东西。


    她送的星星围脖,卡卡很喜欢,上午送去一并焚烧了。她手里捧着的是她买给卡卡的陪伴玩具,一只毛绒绒的企鹅。


    孟冬杨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说不用收,这些东西就这样放着就好。


    唐盈抱住他,问他晚上想吃什么,自己可以去做。


    “你妈妈说你有强迫症,进厨房像进手术室。”孟冬杨搂住她的腰说。


    “哪有啊。”


    “有机会再品尝你的手艺吧。等会儿我妈要来,我订了餐厅,晚上我们去外面吃。”


    唐盈一怔,目露惶恐。


    孟冬杨捏一下她的鼻子,“别紧张,她很好说话。”


    和好不好说话没关系,唐盈就是觉得太突然了,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她从来没想过要见他的家里人,一直觉得他的家庭他的父母都是很遥远的存在。


    她暂时还不想让一些漂浮的东西落地。


    杨梦真觉得唐盈面相很好,文气但不柔弱,内敛却不怯场。跟唐臻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直觉告诉她,孟冬杨是被这姑娘稳定的内核所吸引。他没追过女孩,能主动出手,大概是遇到同类了。


    说有夫妻相为时尚早,但是这两个年轻人的特质是很接近的。


    唐盈觉得杨梦真跟她想象中有些不同,看她的照片、听孟冬杨的一些描述,她以为这会是个优雅的冷美人。


    而实际上,她很像一朵质地柔然的娇花,不是娇气和娇柔,而是具备女性特有的那股花朵般的风情。


    完全看不出来她已经五十五岁了。


    她跟孟冬杨说话的方式也很特别。她不像是孟冬杨的妈妈,而像是他的一位好友。


    她把客厅里唐盈做的那个卡卡的相框要走了。孟冬杨不同意,她装作没有听见,直接把相框塞进了她的包里。


    杨梦真送唐盈的见面礼是一套顶奢护肤品。她本想送首饰,但听说孟冬杨刚送自己的女朋友一套自己设计的珠宝。


    孟冬杨不过是小时候学过一年素描,这些年没见他设计过什么东西。杨梦真对儿子的作品很是好奇。


    她问唐盈:“你喜欢他设计的东西吗?”


    唐盈这才知道那套首饰是孟冬杨自己设计的。东西还放在衣帽间里,她一直没有拿走。


    她把东西拿出来给杨梦真看,自己也跟着认真欣赏一遍。


    当下的心情跟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截然不同,她眼睛里有璀璨的光芒在闪烁,她必须得承认,他的设计很美,昂贵的钻石也很美。


    星星和钻石都是闪亮的东西,天生就很搭配。


    唐盈想的是天上的星星。


    设计的时候,孟冬杨脑袋里思考的是唐盈本人的质感。


    孟冬杨对待杨梦真的态度不太像是对待一位长辈,因此唐盈也渐渐放松下来。


    待大家一起吃完一顿饭后,唐盈对杨梦真竟然也产生了一点交朋友的心态。


    分别的时候,杨梦真和唐盈轻轻拥抱了一下,而后对孟冬杨扬了下下巴,温柔地对儿子说道:“老朋友虽然走了,但是新朋友来了,你不会孤单的。”


    不孤单是一种心态,对老朋友的惯性却一时之间难以戒掉。


    孟冬杨进门后换了鞋,下意识地做了个召唤卡卡的动作。手掌平直地悬在空中,他愣了下神,随后拉着唐盈进入浴室。


    没有任何杂念的一起洗了个澡。


    清洁完身体后,孟冬杨很耐心地帮唐盈涂抹身体乳。像那天晚上她睡着之后一样。


    两个人都没有穿衣服,唐盈从镜子里看见自己柔美的曲线,也看见他硬朗的线条。他的手掌和指腹轻柔地抚过细腻的肌肤,眼神中不带半分情.欲。


    孟冬杨很享受这个过程,脑子里没什么杂念,就是单纯地想把精力和时间用在唐盈身上。


    这个时候他不会想到性,也不需要唐盈为他做些什么。他只要跟她安静地待在一起就好。


    氛围充满纯净之感。


    唐盈也在掌心晕开一些乳液,认真地推开在孟冬杨的身体上。


    她再一次从镜子里欣赏他的轮廓,忽然想,女孩不论是清瘦还是富态,线条都具备天然的美感,这是一种天赋,而男性则需要依靠锻炼,才能保持好看的弧度。


    自律是很难的事,他足够自律,说明他足够关注自己。


    又想到卡卡,卡卡也拥有非常健美的体型,那是他用心照顾的结果。


    跟他在一起会越变越好。


    唐盈靠在他的身上,觉得两个人的样子在镜子里好美。


    穿上睡衣后,孟冬杨让唐盈躺在沙发上。


    他拆开杨梦真送她的那套护肤品,按照步骤,一层一层地呵护唐盈的脸。


    唐盈觉得自己像个玩偶,但是无论他想对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去接受。


    “你好纯情。”她忍不住对孟冬杨说道。


    孟冬杨牵起唇角,他这不是纯情,而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享受她。她比安抚玩具有温度。


    “你愿意跟我聊聊天的话,我可以加钱。”唐盈一副把他当美容师的口吻。


    “想聊什么?”孟冬杨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什么都可以。”


    她要做他最好的朋友。


    孟冬杨不习惯抱着人睡觉。


    这一夜,他一逃走,唐盈就把他抓回来,强迫他抱着自己入睡。


    除了拥抱,他们没有其他身体接触。期间,也有部位改变了形状,但是最终,都淡化在纯洁无比的依偎里。


    最后孟冬杨在安心中入眠。


    早上起床,他床边留着一张字条——


    我把你的车开走啦,否则我上班就要迟到了。晚上见。


    落款:抱了你一整晚的小唐。


    孟冬杨这才想起来,她今天还要工作。她是调课后赶来陪伴他的,已经耽误了一天。


    起床后,他去球馆运动了两个小时。下午,去订了一辆新车,买了一个洗碗机。


    唐盈在厨房里捣腾洗碗机的时候,彭芳靠在门上揶揄她:“恋爱还是跟有钱人谈更好吧。”


    洗碗机她自己也买得起,她应声道:“年底你搬到我们的新房里去,你喜欢什么电器,我就给你配什么电器。”


    彭芳笑她口气不小,问搬过去后,她是跟她住,还是跟孟冬杨一起住。


    “当然是跟你住。”唐盈和孟冬杨都没有跟异性同居的经历,两人也尚未开启过这个话题。


    彭芳哼笑一声,问她:“小孟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饭?”


    唐盈说孟冬杨最近很忙。


    孟冬杨那个不着调的堂弟,得到漫岛的股份后,时不时出现在酒店里。


    孟云钦自己对这家伙放任不管,却交代孟冬杨敦促此人上进。让孟冬杨教授他一点东西。


    孟昭宇是个脑袋空空的家伙,没什么坏心眼。他一直觉得大伯对孟冬杨过于严厉,内心还有点心疼哥哥。


    孟冬杨却不想对弟弟仁慈,把他安排到客房部,让他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学起。


    唐正光出院的这一天,孟冬杨陪唐盈一起去了医院。


    唐盈正收拾着爸爸的东西,翟莉带着梅馨来了。唐正光当即拉下脸,暗示孟冬杨先带唐盈下楼。


    唐盈不打算躲,继续忙手上的事。


    梅馨先张了口,嘴甜地对唐盈和孟冬杨道了声恭喜。


    唐盈的目光落过去,梅馨虽然穿着宽松的衣服,但依然能看出来肚子微微隆起。


    她竟然没有选择打掉这个孩子。


    唐盈暗暗地想,那自己是否也要恭喜她好事将近。


    事情过去这么久,她早已对谷瑞安和梅馨无感。他们是散了也好,结婚也罢,她的内心都不会产生半点波澜。


    这阵子翟莉对唐正光关怀备至,时而苦口婆心地相劝,说唐盈和孟冬杨好了,这是更好的归宿,让唐正光不要再盯着梅馨心烦。


    唐正光最在乎唐盈的看法,瞧她有了孟冬杨后确实心态转好,便承诺翟莉,只要梅馨把孩子打掉,跟谷瑞安断了,从此以后他就不再为难梅馨。


    眼下,他顺着唐盈的视线看过去,翟莉和梅馨竟然瞒着他留下了这个孩子,他一气之下,打碎了手边的花瓶。


    他指着翟莉的鼻子大骂道:“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女人,我要跟你离婚!”


    话落,他晕眩着倒在了床边。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被锁了好几次,原版我贴在段评里了~


    第36章


    渴望更多


    唐正光情绪过激后血压不稳, 好在有药物控制,加上医生及时干预,才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路医生交代唐盈, 一定不要让他再有情绪波动,否则极有可能引起颅内出血。


    翟莉生怕唐正光有个闪失,吓到脸色惨白,待人情况稳定后, 她把梅馨赶出了医院。


    她是最近几天才得知梅馨留下了肚子里的小孩,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显怀, 仍想劝她打掉。


    梅馨在楼下的小超市里买了瓶水, 打开后递给妈妈,“已经快四个月了,不可能再打掉了。你不疼我,我日后能有个爱我的亲人也是好的,这小孩我能养得起。”


    “你是想自己养吗,你是惦记着谷瑞安家里的拆迁款。”翟莉心里很清楚, 她的生意不好做了, 口碑也差了,该笼络的关系笼络不到, 该攀附的人无法再攀附,所以才选择了另一条路。


    谷瑞安的大嫂去查了二胎的性别,说是个闺女。一心盼孙子的谷父谷母得知消息后心里很不舒服, 再瞧不上梅馨,也开始惦记起她肚子里的这个。


    谷瑞安是个贱骨头,梅馨越是冷淡不让他负责, 他越是想证明自己有责任心。两人反复拉扯着, 受孕激素影响的梅馨渐渐地对他生出几分依赖来。


    这个傻呵呵的男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听她的话, 爱不爱的,都没有听话来得重要。


    她是个没得到过亲情滋养的女孩,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莫名让她产生了羁绊之情。


    谷瑞安的父母把梅馨请去家里吃饭,要她满四个月的时候去做B超。


    梅馨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觉得他们这家人真可笑。她暗暗下了决定,无论是女孩还是男孩,都要把孩子生下来,也会逼着谷家出一笔高昂的抚养费。


    他们家的拆迁款马上就要下来了。他大嫂有孩子,能争,那她为什么不能呢。谷瑞安也该改改他老实巴交的性子了。


    至于那张结婚证,领与不领,她内心都无所谓。反正有谷家托底,她不愁这个孩子养不起。


    这几个月来,翟莉说过不少刺伤梅馨的话。梅馨觉得她们的母女情分也就到这里了。


    她看着翟莉:“你愿意怎么想我就怎么想我。是你要求我来看唐叔的,我跟他们和解也是为了你的日子能好过。”


    看唐正光这幅样子,觉得妈妈是过不上什么好日子了,恐怕马上就要给小老头当护工保姆。


    翟莉万般无奈,“我为你的事尽力了。你觉得我这个母亲当得不好,我也认了。往后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就去过吧。你行差踏错换来了一个孩子,你觉得不亏就不亏吧,不过你看看人家唐盈……”


    “是,她运气多好啊。没办法,谁让她有个好爹呢。唐叔早就打孟冬杨的算盘了,唐盈跟谷瑞安谁先变心都说不准呢。”


    “梅馨啊,你真是冥顽不灵。”


    梅馨耸耸肩膀,“大实话都不好听。”


    吵着要离婚的唐正光,出院后死活不肯回家。


    唐盈犯了愁,问他:“那你打算上哪儿住?”


    唐正光不吭声了。


    唐盈相劝道:“我都放下了,你也放下吧。梅馨愿意过什么样的日子是她自己的事,翟阿姨只要对你好,心思在这个家里,你们俩就能把日子好好过下去。你不跟她回家,难不成要回原来的家?”


    “你怕我回去跟你妈吵?”唐正光摆了摆手,“一把年纪了,吵不动了。你放心,离了婚我一个人单过,我谁也不靠。你每天给我打一个电话,看看我是不是还喘着气,每周来家里陪我吃一顿饭,就足够了。”


    “呸呸呸,你只要每天吃药,定期复查,活到八十岁没问题。”


    唐盈又哼笑一声,“我们家的门你是进不了了,我妈心里早没你了。”


    孟冬杨一直安静开车,把空间留给父女二人。


    唐盈每次跟她爸爸说话都特别逗,口舌伶俐,道理清楚。他在这种时候会理解为什么很多男人都想生一个女儿。


    小孩是奇怪的物种,但是女孩不是。


    人还是送回了翟莉家里。


    孟冬杨陪老唐喝着茶,唐盈把翟莉拉去卧室里聊了聊。无论两人之间有多少嫌隙,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那就是希望老唐好。


    翟莉对唐正光是有些情意的,否则也不会交往半年就跟他领证。唐正光也在翟莉这里得到了他认为的没在彭芳身上得到的东西。总体而言,这对半路夫妻在性格上是契合的。


    唐盈对翟莉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想要大团圆是不可能的了。


    得不到圆满的生活,就只能不断地说服自己,接受一根刺长在心里,但努力地不让它的威力扩大。


    不见面、不来往,是她的能力范围之内,想到的最好的缓和关系的方式。


    翟莉承诺,她不会再让梅馨出现在他们父女俩眼前了。


    离开后,唐盈很无奈地对孟冬杨说:“又让你被迫观看我们家的十点档狗血连续剧了。”


    孟冬杨同她开玩笑,说这种家庭伦理剧应该是八点黄金档播出才对。


    唐盈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的生活离你很远,又琐碎又世俗。”


    “你们家是鸡飞狗跳了点,但是所有的矛盾都摆在明面上,闹归闹,不影响你们互相关爱。”孟冬杨又轻声问道:“是不是有点累了?”


    唐盈点点头,说调解员的工作一点也不好做。之前她需要调解老唐和妈妈的关系,现在又需要协助调解老唐和翟莉的关系。


    他们的确互相关爱着,可这份羁绊太深的爱铸成了一座围城。婚姻关系是围城,亲子关系也是围城。


    唐盈有时候会想,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财力去解决生活中的困境,所以才要用爱和关心来当缰绳,将一家四口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这是一种凝聚,也是一种消耗。


    金钱是能解决一部分亲情困境的。


    如果足够富有,当初姐姐不会选择这样的婚姻,即便选错了婚姻,有人撑腰和托底,她也会有纠错的底气,那妈妈就不会对她有操不完的心。


    姐姐几乎是走了妈妈的老路。


    彭芳很年轻就当了妈妈,困在母亲的身份里,困在养育两个小孩的琐碎家庭里,失去了为自己谋发展的机遇。


    唐正光过了五十岁才在官场里混出一点点名堂,他把艰难的个人际遇归责于婚姻这座围城。当年他爱彭芳是真,嫌弃彭芳带着个拖油瓶也是真,他对彭文君的爱护和关心是真,可心里的不平衡也是真。


    倘若他不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就不会把大把的精力消耗在这个家庭里。一边消耗,一边埋怨,久而久之,困住了自己,也困住了前程。


    他找翟莉,既是渴望得到一个温柔顺从的女人,也是为了满足自己对婚姻的期待。他希望自己的妻子有体面的工作,有丰富的精神世界,既做他的老婆,也做他的知己……


    唐盈跟孟冬杨聊了很多。


    有她最近刚产生的一些思考,也有从前她无法跟谷瑞安深谈的一些话题。


    她忽然有些释怀地说道:“不谈谷瑞安出轨的事,如果我现在已经跟他结婚了,那我是不是也被困住了。”


    困在清贫的生活里,困在公婆的需求里,困在生儿育女的困境中。


    她意识到曾经的自己很傻。


    她嗔怪地看向孟冬杨:“都怪你,我的价值观被你给腐蚀了,我对平淡朴素的生活再也没有憧憬了。”


    最近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有成长是必然的。孟冬杨很乐意听她跟自己分享这些深刻的烦恼。


    其实人生没有选错,只有甘愿。他想,如果她顺利地踏进了那段婚姻,她未必就会过得很糟糕。或许会很辛苦,但她具备让生活幸福的能力。


    只不过,她值得更好的。


    她那么年轻就困在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人生中,会让他感到可惜。


    看着她跌跌撞撞地穿过这些风雨,顺理成章地站稳在自己的面前。孟冬杨有一种猎人捕获珍禽的满足感。


    他看过她的痴心和脆弱,领教过她的倔强和坚定。她的软肋和长处一点点暴露在他的面前,这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她是他精心挑选的同伴,他对她有诸多的期待。如果她既想要爱情,也想要谋求个人发展,那他会是她最好的选择。


    孟冬杨被唐盈的这句话逗笑,他很认真地对她说道:“你不是被我腐蚀了,你是慢慢在认清你自己和你的欲望。你才二十五岁,继续往前走,看更远的风景,又会有更多的感悟。至于金钱,只要你想要,就肯定可以得到。”


    “从哪里得?从你身上吗?”唐盈努了努嘴,“不要再继续腐蚀我了。由奢入俭难,你不要让我一下子吃得太饱。”


    “我给你买了辆车。”


    “……”


    孟冬杨没物色到合适的房子,那从漫岛搬出来后,就只能先回霓城。他每周会花两天的时间来青阳处理酒店事物。


    有了车,唐盈可以自己去找他过周末。


    他选了一辆适合女孩开的轿跑,以她的车技,从学校开去他家里,最多只需要两个小时。


    唐盈皱眉:“你觉得我车技很好?”


    “我觉得你胆大心细。”


    “不行,车太贵重了。”


    “不收,是想折腾我来回接送你吗?考虑一下我们中年男人的精力问题吧。”


    “……”


    按照青阳当地习俗,逝者五七,亲人们会一起去祭拜,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


    经历了上次在葬礼上的事情后,唐盈产生了逃避心理。一大早,她自己开车去墓园给婶婶烧了纸,避开了跟唐家的亲戚们打照面的机会。


    唐盈躲开了,唐正光却没能逃掉。


    事情已经传开,唐正光遭到了大家的数落,说侄女和姑姑跟同一个男人谈恋爱,简直是荒谬。他这个当爸爸的一点也不为闺女的名声着想。


    唐正光舌战群儒,将一帮人得罪了个光。


    晚上他跑来家里吃饭,交代唐盈往后再也别参加任何亲戚聚会。


    又说:“我找找关系,给你调到霓城去。你跟君君在一起也有个照应,等你妈年纪大了,你们姐妹俩就把她接过去。”


    彭芳听见这话,眉毛一扬,“她跟小孟未必能走到最后,这么着急做取舍,小孟会不会多心?”


    “他多什么心,我是为我女儿的前程做谋算,霓城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再说他年纪比唐盈大这么多,就算是谈婚论嫁,也该他先着急。”


    彭芳噗嗤一笑,对老唐比了个大拇指。


    不是一家三口的一家三口,坐在一张饭桌上吃了很温馨的一顿晚饭。


    老唐临走时让唐盈收回那句不许他再来家里的话。


    唐盈耸耸肩膀,往爸爸的口袋里塞了一盒戒烟糖。


    唐正光下到四楼,唐盈追出去问他:“那我要是去霓城了,以后谁照顾你?”


    “我有家有口的,用得着你照顾嘛。”老唐又笑了下,“你总要嫁人的,我不指望你。”


    “什么话啊,我肯定要给你和我妈养老的。”


    “好好好,回吧回吧。”


    唐盈知道工作调动不易,按部就班地工作之余,考虑读一个在职研究生提升一下学历。


    她是行动派,念头产生后立刻就买了复习资料回来。


    她学习的时候手机会关机,去霓城过周末,会把书本带着。


    孟冬杨觉得自己在跟一个学生谈恋爱。


    孟冬杨发现唐盈并不粘他,她很少主动发消息给他,电话视频时也不喜欢说情话。


    每周他去青阳,她都不会陪他过夜。做到再晚她也是要回家的。


    他偶尔会开始质疑自己的魅力。


    他是情感高需求的人,渴望从唐盈身上得到更多的东西。


    第37章


    另一面


    同年级的数学老师休产假, 唐盈替她代课,教学工作变得十分忙碌。


    工作忙,恋爱也忙, 孟冬杨一来青阳,她便一点私人时间也没有了。周末两天更是全程陪伴男朋友。


    之前的那段恋爱,是由她来主导的,现在陷入被安排的境地, 心里有那么一点不适应。


    每周见面, 孟冬杨都会送她礼物, 这是他心里的仪式感, 是他滋养她的方式。


    除了送奢侈品,他还转给她一笔钱。她不收,他说那就当替他存着。


    她当真这样做了,奢侈品通通放在他家里没有带走,那笔钱被她存成定期,银行卡悄悄放在他的床头柜里, 密码是他的生日。


    方静钰想约唐盈一起去游泳, 约了好几次都没约成。


    一开始听说她恋爱了,还好奇地打听一下对方是谁, 后来大概是从徐屹南那里听说了,再跟她聊天的时候会主动避开这个话题。


    徐屹南对方静钰说,他小姨和小姨夫跟唐盈不再像从前那样走得近了。


    这天唐盈在朋友圈里刷到薛晓慧过生日的照片。薛晓慧的娘家人都在, 方静钰作为徐屹南的女朋友也出席了。


    她点开跟薛晓慧的对话框,想给她发个生日红包,正想输入密码时又退出了界面。都生分这么久了, 还是不要去给对方添堵了。


    她跟唐家的其他亲戚也都没什么联络了, 她想, 往后方静钰和徐屹南或许也会慢慢地跟她疏远。


    有些亲戚只是觉得说出去不好听。还有的亲戚,认为唐盈这是捡了一个大便宜。是因为唐臻去世,她才得到了这个攀高枝的机会,她是踩在她大哥大嫂的痛处上摘唐臻没摘到的好果子。


    他们觉得那个踏实本分的小唐盈变了。


    孟冬杨送的车太高调,唐盈上下班一次也没有开过。


    照相馆的老板见到彭芳,夸唐盈真有本事,工作没几年就买了辆这么好的车,只可惜整天停在路边,一周就动那么一两次。


    裁缝铺的老板凑过来搭腔,问彭芳两个女儿都嫁得这么好,她是不是做梦都会笑醒。


    彭芳哪儿能听不出他们话里的意思,一个个白眼扫过去,回家路上,心里不知道暗骂了这两个长舌男多少句。


    周五下了班,唐盈匆匆忙忙地赶回来收拾东西要去霓城。


    彭芳说:“你就不能早上把车开去学校,晚上直接从学校出发吗?”


    唐盈说学校不方便停车。


    “是不方便停,还是怕你同事背后议论?就说是男朋友送的又能怎么着,你脸皮也太薄了。”


    唐盈不耐烦地说:“好,我下周就开到学校里去,别人问,我就说,是啊,我可太有本事了,我找了个特别有钱的男朋友,行了吧。”


    “只要你自己觉得你配,心态摆正,管别人怎么想呢。”


    唐盈顿了顿,忽然问妈妈:“哪天我要是跟孟冬杨散了,这车我是不是还得还回去?”


    “车本上写着你的名字,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彭芳又瞪了唐盈一眼,“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


    唐盈说就是随便聊聊。


    “敢爱敢恨,首先是要敢爱,知道吗?”


    唐盈努努嘴:“受教了。”


    唐盈还没出门,孟冬杨打来电话,说自己有急事赶过来处理,让她不用去霓城了。


    彭芳问孟冬杨来不来家里吃饭。


    唐盈说来不了,晚点她去酒店。


    彭芳碎碎念道:“不来也好,省得我绞尽脑汁地想菜单。”


    唐盈叹气,“你看,我找这么个人,其实你心里也不轻松。”


    彭芳摇了下头,“小孟这个人,说到底还是给人距离感。”


    “你觉得他不真实吗?”


    彭芳说说不上来,“判断一个人,得经历事,得看见他的低处才好作评价。”


    又说道:“不过虽说有钱人的修养是钱堆出来的,但是小孟的人品肯定是没得说。你们俩慢慢磨合吧。”


    孟昭宇在漫岛闯了祸。


    一周前,他带了两个年轻女孩去酒店里玩,其中一个是还未成年的高三学生。未成年女孩在他房间里待了两个小时,离开时收下了他给的两万块钱现金。


    现在女孩的父母知晓了此事,把孟昭宇堵在酒店里。


    孟冬杨在顶层的套房里见到孟昭宇,他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正专注地拿着Switch在电视上玩奥德赛,眼睛里只有对游戏关卡的紧张,看不出来其他慌张的情绪。


    他面前冰桶里的酒瓶已经空了,冰块也融化了,孟冬杨靠近时,他微微低了下头,而后露出纯洁无害的笑容:“哥,你来救我啦。”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孟冬杨将冰桶里的水全数倒在了他肮脏愚蠢的脑袋上。


    “哥,我没跟她发生关系,我发誓!”孟昭宇打着哆嗦从沙发上站起来,“要是他们手上有证据,怎么会只是来闹一闹,应该早报警吓我了吧!”


    孟冬杨没忍心告诉他,已经有人报警了,警察马上就会来。


    不管真相就是孟昭宇自己顽劣不堪,还是其他人设陷想把孟昭宇赶走,对孟冬杨来说,查清楚真相一定不是坏事。


    漫岛的声誉不能受影响,至少,不能牵连到他和他费心铺下的关系。


    孟云钦在青阳还有很多事要做,他也是。


    孟昭宇见孟冬杨脸色森然,拉拽住他的衣袖,“大伯有没有来?我爸妈知不知道?”


    “你嗑.药了吗?”孟冬杨拾起沙发上的一条毯子,随意地扔在孟昭宇的脸上,“跟我说实话,也许能少关你两天。”


    “谁要关我?我爸?还是警察?”


    孟冬杨把狂躁的弟弟推回到沙发上,“磕药了,是吧。那有强迫对方跟你发生性关系的行为吗?”


    “我没跟她发生关系!”


    “哦,那就只是嗑.药了,然后……玩了些别的东西。玩什么了?谁介绍你们认识的?药是从哪儿弄来的?”孟冬杨波澜不惊地问道。


    孟昭宇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神色终于慌乱起来,“哥,她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的。那个小姑娘,她害怕,我真没碰她,另一个女人是我在餐厅遇见的……我遇见她好几次才加微信的,我现在也联系不上她了,药是她给我的,我本来已经戒了,你是知道的,我都好几年不碰了。”


    孟冬杨要到了那个女人的联系方式后,找来一条干净的浴巾,耐心地给弟弟擦干他头发上的水。


    “哥,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应该会没事吧?那也不是毒……”


    孟冬杨用浴巾遮住孟昭宇的脸,“等会儿,跟警察也要说实话。昭宇,你已经二十五了,也该长大了。”


    唐盈在另一间酒店里见到了孟冬杨。


    她到的时候已经八点半,孟冬杨正在跟他父亲打电话。


    他站在露台上,玻璃门半掩着,手撑着栏杆,微微抿着唇。夜色爬上他的眉眼,他的神情越来越落寞。


    孟云钦怀疑事情是孟冬杨做的,没有明确说明,但是隐晦的话语传达出了这个意思。


    他说:“昭宇去了,让你有点棘手吧。他是不学无术了些,但是以前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报警的是大堂的保安,理由是有人蓄意滋事。协助警方调查的是孟云钦派来的职业经理人。孟冬杨离开漫岛的时候,警察已经开始调取监控,女孩的父母虽然暂时没掌握到证据,但是一口咬定自己的女儿在没有进行身份登记的情况下,在这间酒店里被侵犯了。


    唐盈有心回避,可还是听见了一些话。


    孟冬杨很冷漠地对他的父亲说:“孟昭宇的死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是我的亲侄子!”


    “所以你怀疑你的养子为了酒店的这一点点股份,要把你唯一的亲侄子送进大牢……哦不对,不止这一点股份,你立过遗嘱,除了施舍给我妈几套房产,你其余的资产,都留给了孟昭宇父子。”孟冬杨嗤笑一声,“那你猜,我下一个要送进去的是谁?”


    这些话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他去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拧开瓶盖,慢慢地喝了几口。


    他背对着唐盈,喝完水后,双手撑在台面上,头低垂着。


    突然,他扬起手,把这瓶水用力地砸在了地面上。


    水花溅起来又落下,瓶身滚落后停在了墙边,瓶子里剩余的水顺着瓶口往外流淌。


    气氛一下子凝固。


    唐盈呼吸一滞,惊愕攀上了眼睛。她立刻走过去,走到孟冬杨的身旁,轻轻地握住他的手腕。


    孟冬杨沉默了几秒后,侧过身体,摸了摸唐盈的脸,“吓到了吗?”


    唐盈下意识摇了摇头,手掌离开他的手腕,抓住他的手,把他带离有水渍的地方。


    洗澡的时候,孟冬杨把唐盈压在了墙壁上。


    他禁锢着纤细的手指,举在她的头顶。


    缝隙处被捣毁。


    没有真正地进入。


    粘.液混着水流,顺着腿内侧,落在了地板上。


    擦干身体的时候,唐盈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腰侧留下了泛红的指痕。


    整个过程她的情绪都是抽离的。


    她觉得非常不舒服。


    “晚上留下来陪我,好吗?”孟冬杨从背后拥住她。


    她沉吟片刻后才点了下头。


    孟冬杨亲吻着她的耳朵,把下巴压在她的颈窝上,又问她:“等我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陪我去美国生活好不好?”


    镜子里,孟冬杨定定地看着唐盈的眼睛。


    他有一双擅长看穿一切的眼睛,任何犹豫和怀疑都逃不过他的审视。


    唐盈垂下了眼眸,连“我考虑考虑”这种话都没有说,她直接跟他坦白:“在我心里,我们俩的关系还没走到可以谈论这个话题的阶段。”


    她又抬起头,在镜子里回视他的目光,“如果你跟爸爸的关系已经恶化到这个地步了,那就不要再为他做任何事了。”


    孟冬杨在这张秀气的脸上看见无比平静的眼神。


    也清楚地看见她倔强的内心。


    【作者有话说】


    周末愉快~


    100个红包,亲亲~


    第38章


    笼中鸟


    唐盈做了噩梦, 梦见自己从很高的山顶掉进一个深潭,潭中有黑漆漆的妖怪,一只只靠近她, 想要吞噬她。


    她从噩梦中惊醒,想抓住身边的人寻求安慰,身边却空无一人。


    孟冬杨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胳膊搭着膝盖, 眼睛看向窗外的鱼肚白。


    他手边的电脑停在邮箱界面。


    这些年他帮孟昭宇处理过不少烂摊子, 父亲太健忘了, 竟然说这家伙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违法乱纪的事他就懒得再提了, 发给孟云钦的邮件,是他前年帮孟昭宇填平的一笔赌债记录。


    那笔钱是他私人出的。


    而他这些年赚的大部分钱,都跟孟家没什么关系。


    杨梦真说孟云钦对孟昭宇并不好,如果好,就不会允许孟昭宇长歪。


    他倒是没长歪,可是父亲从来没为他捡过玩具, 没陪他打过球, 没参加过他的毕业典礼,没为他的事业铺过路。


    这些都是父亲为孟昭宇做过的事。


    唐盈走到孟冬杨的面前, 合上他的电脑,把他拉回房间。


    “我认床,你不在我就做噩梦了。”


    躺下后, 她把他抱得很紧。


    孟冬杨轻轻地拍打着唐盈的背,抚摸她柔顺的发丝。


    “你把眼睛闭上。”唐盈吻了下他的眉心。


    孟冬杨照做。


    唐盈用腿勾住他的腰,“睡吧, 不许再跑了。”


    确认孟冬杨睡着后, 唐盈微微松开他, 让他有舒服的姿势。


    他的脸在熟睡时有了抛却清醒和克制的真实感,轻柔的呼吸像缱绻的潮汐,舒展的唇角无比松弛。


    她知道自己的陪伴让他感到安心。


    他渴望安定,所以才会对她有逐渐偏执的掌控欲。


    唐盈曾经读过一段话,说人总是会对美丽而脆弱的特质动情,情.欲一定不是干爽而果决的东西,太完美的人是让人产生不了欲望的。


    看见他性格里湿漉漉的东西,粘腻的敏感的示弱的,甚至是狭隘的自私的,奇怪的爱欲反而从长满苔藓的潮湿缝隙里生长出来。


    凑过去吻他的时候,唐盈的心里有滑腻的东西流过。


    本来已经熟睡的孟冬杨,感受到唐盈的气息后,倾身接住了她的索吻。


    ……………………………………………………………………


    唐盈捧着孟冬杨的后脑勺,他的发丝刮蹭着她的唇瓣。


    ……………………………………………………………………………………………………………………………………………………………


    昨晚在浴室,孟冬杨知道她不舒服、不开心。


    希望她现在得到弥补了。


    这次来的匆忙,没有准备东西,他只能做这么多。


    唐盈想去拿湿纸巾给他擦手,孟冬杨抱住她,说继续睡吧。


    她哪里都很干净,他也是。


    唐盈想把手放在他身上,他制止了。


    “不用管我,我睡着就好了。”


    “我想……”


    “不要。”


    唐盈执意如此,可过了没多久,还没回归到正常状态,她就已经安稳睡着。


    孟冬杨挪开她的手,替她掖好被子,鼻尖贴住她的,也闭上了眼睛。


    潜意识里,他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女孩到底喜欢他几分。


    她对他有不掩饰的身体欲望,有细微处的观察和体谅,也有一丝跟世俗对抗的反叛之心,那在她是如何判断他这个人的?


    他开始在意这个问题。


    从前觉得不着急,眼下因理智之下的暴烈与虚伪暴露在她面前而惶恐。


    在她面前,他可以不是完美的,但最好不要是复杂的。


    她是纯粹而美好的女孩,他不能用黑色的雨水淋湿她。


    唐盈带孟冬杨去她高中母校附近的早餐店,吃她以前最喜欢的蒸饺和小笼包。


    “我最喜欢三鲜的,里面有香菇、豆皮、粉丝,还有三肥七瘦的肉丁。高三学习压力大,我食欲特别旺盛,有时候一口气可以吃八个。”


    孟冬杨看过她的高中毕业照,蓝白色的短袖校服、齐刘海、梨涡嵌在白白的脸肉里,看着镜头的样子既紧张又认真。


    他心里想着,下次她去霓城,他也带她去他以前的学校和生活过的地方看看,带他见见他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


    孟冬杨问道:“你昨晚没回家,你妈妈会不会觉得不太好?”


    “我跟你在一起,她没什么不放心的。”唐盈又说,“不过我们得慢慢来,总不能你一来我就夜不归宿。”


    “好。”


    吃完早餐后,唐盈带孟冬杨去看花,他们坐在公园的草地上看小孩子们放风筝、踢球。


    唐盈慢慢地说道:“小时候我最害怕一家四口一起出门了,因为不确定为了一件什么小事,我爸妈就会呛起来,他们吵起来的时候完全不分场合不分地点,我常常觉得很丢人,总是躲在我姐姐后面,把自己的脸遮住。”


    “那种时刻总是会想,我要是能换个爸爸妈妈就好了。换个有钱的脾气好的爸爸,换个温柔的不计较的妈妈。”


    她伏在膝盖上叹气,“交不起舞蹈班的钱我就不学跳舞嘛,我本来也只喜欢游泳,买不起漂亮的小皮靴就不买,我可以穿姐姐的旧鞋……他们很多时候都是为我吵的。省里的老师选我去当运动员,我是愿意的,我走了,家里的负担就轻了,可是爸妈姐姐都舍不得,他们不觉得多一个孩子是负担,大家穷也要守在一起。”


    她抬起头看着孟冬杨,“没钱但是有爱,有钱但是爱少一点,到底哪种人生更好呢。人生就是很难圆满的吧,两只手伸出来,能抓住的东西又有多少呢。”


    孟冬杨的手被她抓住,她对他笑起来,“我抓住你了,你也抓住我了。”


    彭芳去参加邻居家小孩的婚礼,和谷母在宴席上碰见。主家不知道他们两家已经闹崩,将两人安排在同一桌。


    原以为这顿饭吃得会非常不痛快,没想到谷母主动拉开话匣子,说了好多让彭芳越听越快活的话。


    彭芳知道唐盈在家,家里的门一打开,她就哈哈大笑起来,“唐盈啊,谷瑞安他爸妈现在是吃上苦果子了,大儿媳妇上蹿下跳地要拆迁款,梅馨仗着肚子里也有货,张口就是一百万抚养费,否则孩子就不姓谷,他妈那个脸啊,几个月不见一下子老了十岁,你说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换了鞋后,彭芳又继续说道:“她从前嫌弃我们家这不好那不好,现在碰上个硬茬,才念起你的好来,还假模假样地问我你现在怎么样,我说我闺女现在可过得太好了,离开你们家谷瑞安啊,她就像是从那泥潭里跳出来,我们全家恨不得去庙里烧香,感谢你儿子的不娶之恩……”


    靠近唐盈的卧室门口后,彭芳的声音骤然间停了下来,笑容也僵在了嘴角。


    唐盈扭过头跟妈妈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正在备课,孟冬杨坐在她旁边看书。


    彭芳开门后,孟冬杨就想起身出去打招呼,是唐盈听见妈妈的话后按住了他的手。


    于是他们一起聆听了彭芳女士精彩生动的发言。


    孟冬杨伸手敲一下唐盈的脑门,起身跟彭芳打招呼,“阿姨好。”


    彭芳瞪住唐盈:“你这个死丫头,小孟来了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们俩饭吃了没?”


    “吃过了,他做的。”唐盈指了指孟冬杨,见彭芳脸上有点臊得慌,打趣她道:“你继续讲啊,我听得正有滋味呢。”


    “去你的。”彭芳转身回了客厅。


    唐盈低声对孟冬杨说:“她还不知道,你第一次来我们家,就撞见她把我爸连人带菜赶了出去。否则她才懒得在你面前演什么温柔和蔼有耐心呢。”


    “你也太调皮了,你就不担心我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没什么是你不能听的。”关于谷瑞安,她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呢。他什么都知道。


    到了吃夜宵的时间,彭芳去厨房里下了两碗小馄饨。


    她自己不吃,把东西在餐桌上摆好后,去客厅里剥玉米,准备明早打玉米糊糊喝。


    “小孟,馄饨是牛肉陷的,吃十来个不会胖的。”她知道孟冬杨很在乎身材,特意说道。


    唐盈撇嘴,“他要是怕胖就不吃了,你别总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他喜欢吃你做的东西。”


    “阿姨,唐盈说得对,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孟冬杨接话道。


    两人安静地吃着东西,彭芳又问唐盈:“明天你去你爸那边吃饭吗?”


    “去吧。”


    “小孟去不去?”


    孟冬杨说自己可以陪唐盈一起去。


    彭芳心想,这恋爱还没谈多久,他就愿意跟着唐盈两边跑,算是对唐盈有心了。从前谷瑞安来家里也没这么勤。不禁得意起来,谷瑞安是捡了芝麻丢了钻石,唐盈却是扔了包袱得了金子。


    孟云钦从霓城赶来为孟昭宇解决麻烦。在酒店等到晚上十点,孟冬杨才从外面回来。


    孟云钦把一张支票放到孟冬杨的面前,金额跟他帮孟昭宇填的那笔债一致。


    他对儿子说道:“看来你对这个女朋友很满意,听说都跟你妈妈见过面了,那打算什么时候带她来给我瞧瞧?”


    孟冬杨坐在沙发的另一端,避开这个问题问道:“昭宇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孟云钦轻挑一下眉毛,“性侵是子虚乌有的事,昭宇已经回霓城了。你想的没错,他这个性子还是别碰生意上的事比较好。以后青阳这边的事情还是得倚仗你。”


    “他没事就好。”孟冬杨不动声色地看着墙壁上的装饰画,“支票你收回去吧。当哥哥的爱护弟弟是应该的。邮件只是提醒,不是邀功。”


    “你防着昭宇,他对你却是一片真心。他说,肯定不是哥哥做的。”


    “是嘛。”孟冬杨将目光落至父亲身上,“可是在我心里,孟家对我最信任的人应该是你。”


    孟冬杨不肯放手漫岛,不是在为父亲做事,而是在为脱身铺路。


    要唐盈陪他去美国,是情急之下的一句试探,也是动了真心的一句请求。


    孟昭宇的事情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他的节奏被打乱了。


    冷静下来后,他试图去理解孟云钦对他的疑心。


    他是靠着唐正光的关系在当地结交人脉的,恰好又选中唐盈做他的女朋友,一切都很像是他在布局。


    然而唐主任并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


    从他决定要跟唐盈发生点什么开始,他对唐正光的态度就仅仅只是面对一位普通长辈的态度。


    孟冬杨不断思考着,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父亲眼中变成了一个心思复杂的人。


    或许是从他回国开始,又或许是更早的时候,从他主动去和父亲律师的儿子交朋友开始,从他那位身价不菲的初恋女友登场开始。


    十九岁的女孩当着他的面把另一个男孩带回家,而后他们离开洛杉矶去了纽约。多年后才告诉他,像他这样内心阴暗的人,是不配得到爱的。


    为什么会觉得他阴暗呢。因为当时,他的父亲对那个女孩说,他在十岁的时候,毒死了他父亲养了三年的鹦鹉。


    那女孩是华裔,父亲涉.政,家境优渥,是可以帮他完成阶层跨越和留在美国的人。她是动物保护协会的志愿者。


    孟冬杨没有毒死鹦鹉,他只是在父亲送走Karen后,出于报复心理,打开了父亲的鸟笼。


    鹦鹉飞到花圃里,吃了被驱虫药毒死的小虫。


    孟云钦对孟冬杨的定位十分矛盾。


    他既希望孟冬杨成为孟家的工具和棋子,又担心他在历练中练就反抗父权的能力。他不可以交往太有权势的女朋友,也不可以交往他看不上的女朋友。


    儿子的一切,最好都由他亲自来为他挑选。


    唐臻也是他先选中的。


    当天夜里,孟冬杨返回霓城。第二天一早,他去家里陪杨梦真吃早餐。


    杨梦真一见到他就跟他抱怨家里的海棠花开的不好,说认识了一个霓大的教授,下午要请人家来家里喝下午茶,给她传授一下侍弄花草的经验。


    孟冬杨问她昨晚睡得怎么样。


    杨梦真说:“你爸爸没回家。”孟云钦很少不在家过夜。


    “他去青阳了。昭宇闹了点事,他过去看看。”


    “那小子又闯什么祸了?”


    “已经摆平了。”


    唐盈正准备开车去看唐正光的时候,孟云钦的司机出现在她的车边。


    她被请上孟云钦的车,被安排坐在了副驾。


    她上车后回头看过去,后排除了孟冬杨的父亲,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正想开口跟长辈打声招呼,那个女人把手搭在了孟云钦的手背上。而孟云钦脸色如常。


    唐盈迅速挪开视线。


    这个女人是谁?孟冬杨知道吗?他妈妈知不知道?


    如果他们母子都不知情,那他爸爸这样做,是在试探她,还是故意把“雷”放在她身上,让她去引爆父子俩走向崖边的关系?


    太刻意了,刻意到像是在演戏。


    有钱人这么无聊吗?


    跟如此神经质的养父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孟冬杨实在是太可怜了。


    唐盈打开门下了车。


    孟云钦也走下车,叫住了她的名字。


    杨梦真说她不喜欢霓城的春夏,要孟冬杨陪她去南法住一阵子。


    孟云钦在那边给她添置了房产,那边的花园比家里的要惬意多了。


    孟冬杨说自己暂时走不开,让她先去,等暑假到了,他可以带着唐盈去看她。


    “我都忘了唐盈是老师,她是有寒暑假的,真好。”杨梦真又问:“她还年轻呢,不会打算在青阳教一辈子书吧。”


    唐盈回到车上时,背上出了一层薄汗。


    她觉得燥热,打开了空调,不一会儿,又觉得身上泛起寒意。


    她给彭文君打了个电话后,开车去游了一个小时的泳。


    孟云钦的一些话时不时钻进她的耳朵里——


    “冬杨是个心思很重的人,当年他误会了唐臻,心里有气,对唐臻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冷暴力,唐臻恰好在那个时间点出了事,因此他觉得唐臻的死是他导致的,耿耿于怀了好几年。”


    “我跟他妈妈一直引导他,对待朋友或是女朋友,不能像是养小狗。人和狗怎么能一样呢,人是有自我意志的,人心是复杂的,他所追求的爱情实在是太理想化了。”


    “他心理是有缺陷的,这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失职。希望你可以多关心他,我盼望着你可以陪他走得更远。”


    唐盈越回想,就越厌恶孟云钦。


    又想起车上的那个女人,脑袋不停地发胀。


    第39章


    有几分


    彭文君接到唐盈的电话后, 旁敲侧击地跟同事打听了一圈,没有人听说孟云钦这些年在外面有花边新闻。


    不过这种事情向来隐秘,她打听不到, 不代表就没有。她说等周一上了班,再多去了解了解情况。


    唐盈有点疲倦,没去看老唐,也没有回家, 一直一个人在游泳馆里待着。


    她问姐姐:“我怎么做最合适呢。”


    直接告诉孟冬杨, 如果孟冬杨知情, 两人之间会非常尴尬, 他们交流过孟云钦和杨梦真之间的问题,孟冬杨一定不愿意自己在唐盈心里,是一个养父出轨却不劝母亲离婚的儿子形象。


    如果孟冬杨不知情,那需要先去考证这件事的真假,要是真,唐盈顺理成章地成为恶化父子关系的导火索, 孟冬杨能不能理性应对未可知, 要是假,关于父亲的各种疑心也会在孟冬杨心里开始滋生……


    唐盈思虑的太多, 为自己搅和进这些浑水里而苦恼。


    自私一点想,孟冬杨应该把他家里的糟心事解决清楚之后再来跟她谈恋爱。


    她讨厌复杂的人心,她只想要简单的感情。但她不能只贪图孟冬杨的好, 而拒绝去喜欢真实的完整的他。


    彭文君完全没想到这样的烦恼会上演在唐盈的身上。


    唐盈从小到大就在追求内心的平静,她喜欢安静的、平稳的、没有波动的生活。她能跟谷瑞安那种性子的人在一起那么多年,就完全佐证了这一点。抛开谷瑞安出轨不谈, 他本质上是一个简单的人。


    简单的人不一定就是好人, 但是渴望安稳的人会愿意选择简单的人当人生伴侣。


    彭文君意识到, 唐盈对孟冬杨的用情还不够深。


    也许是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也许是经历过背叛对真心有所保留,也许是因为孟冬杨这个人让她看不透,不过在爱情里保持理智的头脑绝对不是坏事。


    思来想去之后,她对唐盈说道:“不管怎么样,你先把跟他父亲见过面的事告诉他。”


    唐盈也是这样打算的,她不会对孟冬杨隐瞒他心中介意的事情。


    彭文君提到林乔伊,说林乔伊跟孟冬杨母子的关系都很亲密,这事可以从她那边探一点口风。


    唐盈苦笑道:“还是算了吧。别回头话术不对,让林律师起疑,最后消息从她那儿传到孟冬杨耳朵里,那我会更为难的。”


    彭文君问:“你是不是有点害怕他?”


    唐盈没有否认。


    完美的人有了裂痕,滋生了她怜爱的情意,也让她对未来产生恐惧。


    孟冬杨转给杨梦真一笔钱,让她安心去南法度假。


    杨梦真说自己不缺钱,她的丈夫在经济上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他会去看你吗?”孟冬杨问。


    “也许吧,他最近好像特别忙。”杨梦真要去安排招待客人的事情了,问孟冬杨留不留下来吃午餐。


    孟冬杨摇了摇头。


    “昭宇的事情是谁做的?”杨梦真在他准备离开前忽然问道。


    孟冬杨的背僵直了片刻,而后对妈妈露出平静的笑容,“孟家是有些家底,但不至于勾心斗角到这种程度。日子还是安安稳稳的比较好。之前推荐给你的美剧烂尾了,别追了。”


    “那你最近在看什么?”


    “唐盈推荐我看阿德勒的书,回头我也送你两本。”


    “心理学有什么好读的。”


    孟冬杨摸了摸眉毛,“那你为什么那么仰仗你那位心理医生呢。”


    车开去咖啡店,孟冬杨跟林深谈退股的事情。餐厅和咖啡店他都不打算再经营了。


    林深疑惑道:“你不会是打算回美国了吧?”


    孟冬杨心里有这个打算,但觉得不会这么快。这取决于唐盈愿不愿意离开她的小城。


    林深又问道:“那个叫梅馨的女人,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你在青阳做了挺多事嘛。”


    “是,我交了个女朋友。”


    林深不理解孟冬杨到底是什么心思,但他是行事果决的人,向来说一不二。


    他问孟冬杨晚上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你不用陪老婆吗?”


    “结了婚就没有自由了。”林深摊手。


    孟冬杨陷入沉思,如果未来要带唐盈换一个地方生活,只给她女朋友的身份,她会不会没有安全感?她爸爸妈妈会不会不够安心?


    唐盈每次来霓城,要么是孟冬杨带她出去吃好吃的,要么是孟冬杨在家为她做好吃的,她还不曾下过厨。


    她的确是没什么烹饪的天赋,不像孟冬杨,做一个简单的三明治都可以做的有滋有味。


    一日三餐是家人之间很重要的牵绊。恋人之间也需要这样的牵绊。


    她想多用一点心思,为他们今天的见面创造一个温馨的氛围。


    她有很多重要的话要跟孟冬杨说。


    孟冬杨进门后闻见罗宋汤的味道,很意外唐盈怎么来了。他们昨天刚见过面。


    唐盈让他不许进厨房,说今天她掌勺。


    半小时后,孟冬杨换完衣服坐在餐桌前,他喜欢的食物已经摆上桌。


    “品鉴一下吧。”唐盈撑着脸看他,“最好能打个分什么的。”


    孟冬杨牵起唇角,“满分是多少?”


    唐盈比了个“十”,“客观一点。”


    孟冬杨先尝了口汤,微微拧了下眉毛,又舒展开笑容,“跟我在一起,你不会有太多下厨的机会。”


    “不好吃?”


    “九分,我很客观。”


    唐盈得意地笑一下。


    “我们喝点果酒吧。”孟冬杨提议道。


    唐盈摇了摇头,“每次跟你一起睡我都会赖床,所以我今晚就要赶回去,不然明早上班肯定会迟到。”


    “当天来回,开车太辛苦了。晚上留下来,明天早上我送你。”


    唐盈没给他回应。


    孟冬杨敏锐地看着她:“你突然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唐盈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食物,轻声道:“你爸爸找过我了。”


    她没有抬头看孟冬杨脸上的表情,立刻就接着说道:“我不喜欢他,你能不能,不要让我再见到他。”


    她用了点撒娇的语气。她觉得她是有资格这么说的。


    孟冬杨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手掌握在一起,凝视着唐盈的脸,片刻后,他说:“对不起。”


    他没有问父亲跟她说了什么。


    “他对你一点也不好。不要再消耗自己跟他纠缠下去了,好吗?”这句话说完,唐盈起身走到孟冬杨的身后,俯身从背后抱住她,脸贴住他的头发。


    孟冬杨没有任何动静。


    这个拥抱持续了一分钟后,他开口问唐盈:“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盈低垂着眼眸,“你对我很好。”


    “他的话,有影响你对我的判断吗?”


    “任何人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判断。”


    孟冬杨握住唐盈的手腕,“不要对我太苛刻,好不好?”


    “我没有。”唐盈轻蹙眉心。


    孟冬杨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看着她的眼睛,诚恳地对她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一直都在尝试,只是我修行不够,既不够心狠也不够仁慈,所以才落入一个不上不下时好时坏的境地。”


    唐盈轻轻地点了下头,“我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你在乎我,在乎我们的感情,我心里很高兴。”孟冬杨顿了顿,问她:“你对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前男友也有这么高的要求吗?”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孟冬杨笑道:“我看是没有,你从前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也不见他有什么作为。”


    “你跟他比做什么,你什么都优于他,我当然对你要求更高。我不会要求班上只能及格的学生必须要考九十分,但我一定会要求经常考九十五分的学生往一百分冲刺。”


    “只是能及格而已,就让你愿意嫁给他……”


    “喂,你弄错重点了。”唐盈赌气似地捏了孟冬杨的脸,“再扣你十分好了,A+变成A。”


    谈话的节奏落入孟冬杨的掌控之中,在避重就轻的氛围里,唐盈的心仍然很焦灼。


    吃完饭,她挑了部电影,和孟冬杨窝在沙发上看。


    在一个还算合适的契机,她开口问道:“你觉得你父亲对婚姻忠诚吗?”


    这时两人正好根据电影情节聊到夫妻关系,她是铺垫了一些内容,这才敢出口试探。


    孟冬杨隐隐觉察到什么,但按下不表,他拿出很轻松地语气对唐盈说,“如果这个忠诚只是指有没有过出轨行为的话,那我确实没有查到过。”


    他对唐盈足够坦诚,他可以赤.裸地向她坦白他跟孟云钦互相猜忌的关系。


    唐盈微微抿唇,立即拿老唐来当这个话题的烟雾弹,“小时候,我看到我爸跟女同事站在一起开玩笑,我心里都会很不舒服。我以前总是觉得我爸妈之间根本就没有爱情。所以……”


    她停顿了。


    孟冬杨看向她:“所以什么?”


    唐盈无奈地笑一下,“所以后来我找了一个听话的、愿意被我掌控的,小时候还对我有一点崇拜的男孩当男朋友。很狭隘的想法,对不对?”


    “你确实样样都比他优秀太多。”


    唐盈努努嘴,“说明我以前一点也不自信,不自信的人才会想要控制对方。”


    “我不觉得你对他有掌控欲,反而你非常纵容他。”


    “那就是我能力不够。”


    “不,是你懂得什么是尊重。”孟冬杨拍了拍唐盈的头,“唐老师,我知道你想跟我聊什么,我听懂了。你不要再拿你自己举例了,在那段感情里,你没有任何一点是做的不好的,再聊下去,我会吃醋的。”


    唐盈失语了。


    孟冬杨问她:“你现在对我的喜欢,有过去对他的几分?”


    “我……”


    “你再努力一点好不好,多喜欢我一点。我心里很清楚,我们俩之间,需求更多的是我,不够自信的那个人也是我。”


    唐盈心里很触动,可她没有接住孟冬杨的情绪。她不擅长说情话,更不擅长给任何承诺。


    她把孟冬杨抱紧,“恋爱关系是这样,亲子关系也是这样。你爸爸想要掌控你,是因为他内心怯懦,你长大了,逐渐对他没有需求了,反而他需要倚仗你……”


    “我都明白。星星,你不要被这件事影响,好吗?我答应你,我会好好处理。”


    “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不会。不要对我小心翼翼,放松一点。”孟冬杨温柔地吻一下她的头发。


    这晚唐盈没有留下。


    她走的时候恋恋不舍,可人坐进车里后,心里摇摆着的情绪好似安稳落下来了。


    她离开,是理智告诉她,浓度再高的感情也该留有余地。


    他们今天聊的太多了,需要各自消化各自冷静。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今天也在继续锁我,发一次预告我就要修改一下上一章,真的好累。


    双更我尽量明后天补上~


    100个红包~


    第40章


    碾碎躯壳


    唐盈抽空去看老唐。家里乱的不像样子, 阳台上晒了两天的衬衫,袖口还团在一起没有撑开。


    唐正光说手上项目多,要考核要审批, 一个月的会议和应酬快赶上过去一年的量了,所以没时间搞家务。


    唐盈问刚退休的翟莉在忙些什么。她去厨房里看了看,放在架子上的蔬菜都快要沤烂了。


    唐正光撇嘴,“她啊, 去伺候梅馨了。”


    唐盈顿了下, “这么早就去伺候了?”


    唐正光说梅馨孕吐厉害, 她没在谷瑞安爸妈那儿讨到好果子, 谷瑞安又是个不中用的,翟莉只好亲自去照顾。


    “闹得再凶也是亲母女,你我都不计较了,你翟阿姨的态度自然也一天天软下来了。她心里总是觉得亏欠这个女儿,我能说什么呢,她要去照顾就去呗。反正我一天三顿也不在家吃。”


    唐盈只关心老唐的身体, 蹙眉道:“你这个病不能重油重盐, 更不能碰酒,你能不应酬就尽量别应酬。”


    “你少操心我的事。你最近跟孟冬杨怎么样?聚少离多有没有影响感情?”


    “挺好的。”唐盈叠着老唐的衬衫, 问他:“最近有人给你送礼吗?”


    “你问这干嘛?”


    “到底有没有?”


    唐正光轻嗤道:“你一天到晚的尽操心些不该你操心的事。”


    唐盈一本正经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很清楚,但是就怕有心之人利用你这大大咧咧的性子。”


    “你放心,礼我是一概不收的。”


    “翟阿姨那边你最好也交代清楚。”唐盈沉思片刻后, 叮嘱道:“我跟孟冬杨不见得能走多远,听说他们家参与了好几个招标,往后, 孟家的礼, 你别再收。”


    唐盈话落, 唐正光眯起眼睛看她。


    唐盈:“干嘛?”


    唐正光啧嘴道:“说你管得宽吧,你心眼确实是用对了地方,你提醒的很对。不过你这态度不对,你不能老想着跟孟冬杨走不远,恋爱还是要好好谈。”


    “知道了知道了。”


    孟冬杨找到了那个给孟昭宇介绍未成年的女人。


    律师去谈,没问出任何东西。


    女人一口咬定无人指使,是她自己在漫岛的餐厅里钓鱼,钓到了孟昭宇这个人傻钱多的富二代。叫来那个高中女孩是为了助兴,她听说孟昭宇喜欢小姑娘,而那个小姑娘正好也想赚钱。


    孟冬杨听了两遍录音,这个女人最笃定的一句话就是孟昭宇并未与那个女孩发生关系。太像证人的语气露出了些许端倪。


    他问律师:“会不会是他自导自演?”


    “谁?孟昭宇吗?”


    “嗯。”


    律师笑了笑,“那您的弟弟您心里最清楚了,他是真傻还是假傻,他有没有挑拨你们父子关系的意图,想必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孟冬杨已经打算退场了,他不想再玩任何攻心计,不过这些把柄他会耐心保留。


    他又问道:“我爸最近见了哪些人?”


    “您的女朋友,唐盈。那天您父亲还带了另一个女人一起去。”


    孟冬杨微微扬了下眉毛,坐实了心中猜测,唐盈果然是看到了让她不舒服的画面。


    “是谁?”


    “他的心理医生,也是……孟太太的心理医生。”


    孟冬杨愕然问道:“你是刚查到的吗?”


    “对。”律师敛眸,“可能是孟先生想让您查到了。时机,是他选择的。”


    孟冬杨兀自出了会儿神。


    傍晚时候的天,由亮至暗,只在须臾之间。


    他的侧脸被书房的顶灯照亮,视线从窗外回到书柜上,反光的玻璃框住他的侧影,他的脸有非常清晰的轮廓,表情却十分模糊。


    律师还在等他继续提问,例如要谈跟搜集出轨证据有关的话题。


    但他只开口道了声谢,说了句辛苦。


    翟莉不着家,唐盈只好自己陪唐正光去复查。


    路晨今天被老师叫去门诊协助,在诊室外碰见唐盈,帮她梳理了一下老唐要做的检查单子,告诉她先做哪个更快,又热情地给她指路。


    唐盈哭笑不得,“路医生,你真是热心肠。”


    老唐来来回回做了这么多次检查,基本上都是她在陪着,她心里对此早就熟悉了。现在她都能给其他病友指路了。


    “那快去吧。”路晨对她笑笑。


    唐正光从洗手间出来,看见路晨看唐盈的眼神直勾勾的,心想他闺女又在外头招人稀罕了。


    他打趣唐盈道:“看见没,早就跟你说过了吧,外头有一大把比谷瑞安好的男人。”


    “你说谁?路医生?你了解他嘛,就说他好。”


    “跟孟冬杨比肯定是逊色了点,不过放在年轻小伙儿中,那还是很出挑的。”


    “你干嘛老评价人家啊,能不能改掉这个坏毛病。”


    主任医师看完检查结果后,路晨送父女俩出去,补充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唐盈用手机一一记录着。


    “我发你一份食谱,要你爸爸按照这个吃,对控制血压有好处。”


    “好嘞。”


    路晨滑动着手机屏幕,“你换头像了,好可爱。”


    唐盈淡笑一下。


    “好,发过去了。”


    “谢谢路医生。”


    “不客气。”路晨说完,从口袋里拿了一块巧克力递给唐盈。


    把唐正光送回家后,唐盈开车去了霓城。她跟孟冬杨有半个月没见面了。


    孟冬杨陪杨梦真去了尼斯,他亲自做了花园的设计,请了当地的园艺师负责打理。


    杨梦真原本心情不错,但是孟冬杨离开前突然要求她签下一份文件。她看着文件上离婚协议这四个字,美好的心情骤然破碎。


    她当着孟冬杨的面打碎了一个花瓶。


    唐盈和孟冬杨拥抱后,看见了他手指上贴着的创口贴,问他怎么受伤了。


    孟冬杨跟她开玩笑,说自己也过上了在家里捡玻璃碎片的日子。


    唐盈抿唇,“是你爸爸还是你妈妈?”


    他如实告知,是他那看似无比幸福实则病入膏肓的母亲大人干的。


    唐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问,她握着孟冬杨受伤的手指轻轻地吹气,“玻璃渣要用胶带粘的。”


    “好,知道了,下次我就有经验了。”


    唐盈好无奈,低头亲了亲他的手背。


    孟冬杨不想跟唐盈打哑谜,他拿来一张照片,问唐盈那天在孟云钦车上见到的女人,是不是这一位。


    唐盈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她是我妈的心理医生,陪伴杨女士大概有十年了。我妈什么都跟她说,包括我的事。”


    唐盈露出惊愕的目光。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孟冬杨耸耸肩膀,又一次跟唐盈说了句抱歉。他实在是不想让她知道这些恶心事。


    唐盈的手机在此时震动了一下,她没有理会。


    孟冬杨继续说道:“我正在跟孟家做切割。”


    他决定放弃所有的利益,放弃对父子关系的执着。前几天,他把他手里所有漫岛的股份都给了孟昭宇。


    唐盈很专注地听着。


    “你好严肃。”孟冬杨伸手刮了下唐盈褶皱的眉心。


    唐盈低下头,她为自己接不上话来而羞愧。她到底还是成为了那根导火索。


    孟冬杨让语气变得轻松起来,“脱离这层关系后,我也要为自己的人生做规划了。我没想这么早就退休,我说不定要继续去工作,也说不定继续去读点书什么的。”


    “那很好啊。”


    “那你呢,你对我有什么期许,或者是,对你自己的人生有没有什么期许。我们或许可以一起去完成。”


    “我的规划你不是都知道嘛,先看看能不能调来霓城。”唐盈听懂了他的暗示,但话语里回避了。


    孟冬杨干脆直接问出口,“你想不想出国留学?”


    说完担心她过于焦虑,又立刻说道:“我只是提议一下,如果这完全不在你的计划内,那我不会再问第二次。”


    唐盈抿着唇,轻轻地摇了下头。


    她的公积金再过几个月就扣光了,接下来她要开始还房贷,她还欠着姐姐的十五万首付款……


    她不可能用他的钱去留学,更不可能抛下亲人跟他去国外生活。


    她的确曾经做过这样的梦。很多年轻人都曾有过这样的憧憬。


    也许未来有一天,她会有触及这个愿望的机遇。但那一定是因为她自身的能力有所突破,她的视野变得更加宽广。


    那不应该是为了追随一个男人和一段爱情做出的被动选择。


    这时唐盈的手机又响了好几下。


    孟冬杨说:“看看吧,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


    唐盈打开微信,路晨又发来好几条消息,是关于她之前一些提问的解答,心细的路医生整理成文字了。


    她快速回复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对孟冬杨说:“是路医生。”


    “他对你很关注。”孟冬杨笑意不达眼底,“但是他明明知道你有男朋友。”


    “你一开始关注我的时候我也有男朋友。”唐盈接话很快。


    孟冬杨定定地看着她,“那你现在对他的态度是那时候对我的态度吗?”


    唐盈努努嘴,“你是认真问的吗?”


    “我认真问,你就认真答吗?”孟冬杨郑重地点一下头,“我很认真。”


    唐盈直直地盯住孟冬杨的眼睛,“梅馨觉得我还没分手的时候就心猿意马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唐老师不是这样的人。”


    “那为什么要问我这样的问题?”唐盈嗔怪道。


    “是你先拿我跟他比较的。”


    “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唐盈的语气有些急,“好,那算我先说错话。”


    孟冬杨耸耸肩膀,“是我的问题,是我狭隘了。”


    孟冬杨从法国给唐盈带了很多礼物,其中有好几条适合春夏穿的漂亮裙子。他把唐盈拉去衣帽间里试穿。


    温热的手指触到唐盈的后背,他帮她系白色的绑带。唐盈在镜子里看见很认真的一双眼睛。


    “好复杂啊。”唐盈觉得要是他不在,她很难自己把这条裙子穿上。


    孟冬杨低头吻绑带之下的背骨,“很美。”


    唐盈的情绪被点燃,她抚摸孟冬杨的脸颊,手刚触上去,丝带就被扯开了。


    镜子里,唐盈从背后被包裹。


    吻到脖子发酸,她回头喘气。抓牢后又松开地方一团一团跳动着。


    “想我了吗?”孟冬杨的声音撞进湿漉漉的耳朵。


    一下又一下的话语很沉、很重,有无尽的回声。


    “……很想你。”


    “更想我哪里?这里……还是这里……”


    唐盈变成了前后摇摆的时钟,掌心快把镜子凿碎。


    一切都铺陈在镜面上。


    她的和他的,没有任何遮挡的,完全坦荡的、赤诚的、热情的、没有遮掩的……


    孟冬杨把无法撼动一个倔强灵魂的无力感,用近乎于碾碎的方式,宣泄在一个柔软的躯壳上。


    他不再为自己的妥协和退让而苦恼,也不会问自己,用情到了何等程度。


    如果唐盈还没有答案,他会再努力一点。


    如果所有的爱都是需要较量的,那他总要赢一回。《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