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小小海狸堂堂出道!


    新的罗宾飞翔在哥谭的夜空。


    “我本来想起代号为小小海狸的, 可是布鲁斯总是叫我罗宾,他总是叫错。”杰森鼓着半边脸颊,“你在做什么,安德, 你在听吗?”


    “吃东西的时候别说话, 小心呛到。”安德把自己的小甜饼也推给他,实在没心情吃, “迪克把我也拉黑了。”


    “哦……”杰森有点尴尬的缩回去。


    说的晚了。


    安德犹豫了近一天才吵动布鲁斯给迪克打去电话, 然而这次他们的黄金男孩气的连回来算账都省了,一键拉黑了所有人。


    安德愁了两天, 他去了布鲁德海文一趟, 被门板拍了一脸。


    ……我就知道我要被牵连。


    他把机械鸟的势力铺到了布鲁德海文,那边的情况总体还好, 反派们的水平没超过当罗宾时面对的那些。刚刚单飞的夜翼应对起来偶尔会有点吃力,但还没到让销声匿迹十年的机械鸟火急火燎奔赴海文的程度——


    他忽然想起来机械鸟的身份还没告诉杰森。


    哈哈我也瞒着很多东西啊这个家真的是完蛋了——


    完蛋了(无感情)。


    布鲁斯鬼鬼祟祟的路过了。


    安德照着他后脑勺丢了个纸团, 被反手接住搂到口袋里。


    “你不睡觉吗?”


    “杰森第一次夜巡我怎么睡得着?迪克初战我错过了, 我甚至到第二天晚上出门撞见他们两个才知道——我还差点被打一顿, 因为我穿的像个个出门准备搞事的反派。”


    布鲁斯小小声,“没人准备打你。”


    “那我要甩自己一巴掌了, 迪克没在自己的床上入眠的第二天我才发现不对,在此之前甚至没撞上你们训练。”安德面无表情, 然而转头看向杰森时,他的表情柔和下来。


    “恭喜你成为英雄了,杰森。This is the best day on your life, right”


    “Yes!”


    他又高兴起来。


    成为罗宾,成为英雄,成为这座城市的拯救者——这在他在犯罪巷生活的那些年里是做梦都不敢梦的妄想, 要是说出来会被嘲笑终于又冷又饿彻底疯掉。


    这当然是他一生中最棒的一天,无论再过多久他都会这么认为,杰森了解自己。不会有别的遭遇比这更棒了。


    安德看着杰森高高兴兴的跑掉,终于露出点笑意。然而杰森一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就收敛了笑容,捏着自己的眉心头痛的厉害,“你有没有试着和迪克道歉?”


    “迪克不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布鲁斯叹了口气,坐在了他们对面。


    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发了会呆,布鲁斯刚刚结束一场夜巡,现在他头发凌乱,汗水还没彻底擦干,身上的蝙蝠装也还没换下来。安德粗略扫了他一眼,没能看到伤口,于是沉在阴霾里的心情好了一点。


    “抱歉,布鲁斯,我最近有点太偏激了。”


    安德还在揉自己的眉心,那一小片皮肉变得通红,但在他拿开手后几个瞬间就变得白皙如初。


    蝙蝠电脑幽幽的光照下也不知道布鲁斯看见了没有,他捂着自己的脸,慢慢摇了摇头。


    安德又叹了口气。


    “你要还是个小孩子就好了,带着你的朋友去当英雄我绝对不骂你。可是你早就长大了,决定担负起他们的命运。”


    布鲁斯默不作声。


    “有时候我觉得时间真的很奇妙,我偶尔会觉得你还是一个这么高的喜欢撒娇喜欢笑的小孩子,可是一抬头你已经比我都高了。这感觉不太好。”安德伸手比划了一下,又叹口气,颜色比布鲁斯淡了几分的眼中染上淡淡愁绪。


    “我长大很多年了,安德。”布鲁斯说。


    “我知道。”


    我只是仍在思念我们都还幼稚的日子。


    你的爸爸妈妈还在,我的哥哥和嫂嫂也在。


    那个时候你总在笑着,我也还有人能依靠,我不用去支撑什么,你也没走上没有尽头的迷途。


    “你竟然已经是父亲了啊。”


    这样没头没脑的感叹着,安德站起身,“小丑帮最近又在招募新成员,你注意着点。我不掺和。”


    “好。”


    小丑,又是小丑。


    安德心情更差了。


    布鲁斯和迪克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曾经试图杀死小丑未遂,现在他会主动避开跟小丑有关的事令他们非常欣慰。上次被小丑干到无伤昏迷三天的原理他们到现在都没研究明白,再往前直接精神力暴动搞出了濒死效果召唤二十七保命的那一次迪克不算很清楚,可是布鲁斯是在场的。


    很难说当时那个场面到底给他造成了多少心理阴影,可是安德自己回忆起来都觉得吓人,更吓人的是小丑诞生那天还正好是自己回到了烟雨小镇、命运被撬动那天。


    吓人到他再见小丑一脚踩碎胸骨两把拧断四肢。


    机械鸟的情报渠道在十年前曾经短暂的并入过蝙蝠电脑,安德夜袭小丑免费赠送二十二刀那一晚就又分出来了,当时他决定杀人来验证自己所想,当然不希望蝙蝠侠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这些年他没有再开放过机械鸟的权限,只是单纯的分享重要情报,然后一直暗中盯着小丑。


    他自己没有再接触过他。


    他发了一会呆,然后意识到布鲁斯正在看他,显然他也记得当年的令人恐惧的那场暴动,面甲下溢出的止也止不住的血,安德顿了一下,“不,布鲁斯,我没在想要去找他,我在思考别的事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这辈子不会主动接触小丑了,我没有受虐的癖好。”


    “你在担心什么?”布鲁斯问。


    安德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莫名的预感。”


    但是安德不是依靠虚无缥缈的直觉来行动的。


    “我在担心迪克。”


    这孩子是好孩子,可是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心智成熟的英雄。他已经在哥谭的黑夜里飞翔过很多年,他的羽翼丰满,羽毛光鲜亮丽。


    “他总会原谅我的。”布鲁斯用带了点骄矜的语气说,“他是个好孩子。”


    “然而你真的太令人生气了。”安德还在叹气,养蝙蝠的这么多年里他一直在叹气。“我到现在都真的难以理解,为什么不声不响的做决定了呢?你现在还不是独自一人,你有我和阿福作为长辈来撑腰,你有迪克作为亲密无间的搭档来商量,你永远还有退路。”


    布鲁斯闭嘴了。


    “对,非要说晚上你还有丹特和戈登,甚至白天你也和他们认识。你有的是人可以商量,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布鲁斯:“……”


    别骂了别骂了。


    安德叹了口气,像要把一辈子的气都叹完。


    “坏蝙蝠侠。”


    布鲁斯瞪大了眼。


    他开始呱呱大叫,“而你甚至没有把机械鸟的身份告诉杰森!他不知道你在搞情报,他以为你只是普普通通的阔佬兼高科技爱好者——他以为那些只是爱好!你瞒着的东西比我多多了!”


    “我刚想起来这件事……机械鸟快十年没出现了,我又不是蝙蝠侠。”安德抹了把脸,“这个问题应该不大,杰森会原谅我的……”


    两个半斤八两的糟糕大人对视半响,都气笑了。


    “算了,先不说了,这么晚了你去睡觉吧。”安德站起身来,“我让阿福去休息了,今天的夜宵是我做的,还在厨房里。你和杰森自己去拿。”


    “你要干什么去?”布鲁斯问。


    “格赫罗亚那个空间钮快修好了,我订的扫描设备到了,先看一眼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你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真是多……”布鲁斯嘀咕了一句。安德听见了,他没回头,背对着布鲁斯摆了摆手。


    然后竖了个中指。


    布鲁斯:“??!”


    他还没跳起来大叫,安德就一溜烟消失在视线里了。于是布鲁斯摸到厨房,闻到香味的杰森早就蹲在这里快乐的大吃特吃了,看到布鲁斯过来都没空跟他说话。布鲁斯往锅里看了一眼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吃的这么开心,然后,“哇。”


    好香的红烧肉炖土豆炖虎皮鹌鹑蛋啊!


    不对,安德的烹饪模块什么时候换成中餐了!


    安德:一直都是。白人饭打动不了R那个只愿意搭理厨子的混账。


    红烧肉炖的红亮软烂甜而不腻,土豆还能恰到好处的给两位饥肠辘辘的义警提供足量的碳水,连鹌鹑蛋都炖的十分入味,没有浪费安德泡在唐人街艰难搜刮香料的几个周末。从记忆里扒拉出卤肉的正确配方也很不容易,这一道菜安德反复做了十几遍才复刻出记忆里的味道,不由对多年前教会自己做中餐的八十岁老太郝女士肃然起敬。


    她怎么做到随手抓一把调料都是完美配比的。


    搞不懂。


    “好香,布鲁斯,这个真的好好吃!”杰森吃的很快,他端着饭碗站在灶台前,满眼放光,“安德做饭这么好吃吗?”


    “……我不知道啊?”布鲁斯在浓郁的香味中茫然道——


    作者有话说:杰森吃东西这段写的时候脑子里一直都是小黑在吃吃吃吃吃他好可爱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不知道为什么昨晚灵感爆棚写到凌晨两点,但是没写完。困得字都打不对了。


    郝女士在前面的某章评论区小剧场有的,厨子,最开始驯服R的人之一,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第52章 韦恩家今天的饭


    安德在努力。


    ……安德真的在努力。


    “不行呢。”布鲁斯看了一眼他努力的成果, 摇了摇头。


    “不行呢。”杰森也跟着看了一眼他的成果,学着布鲁斯摇了摇头。


    安德:“……”


    他举着汤勺,准备给这两个人一人一下。


    杰森往后退了一步,问, “所以你为什么忽然开始做饭了?”


    “因为我想。”


    因为安德发现自己已经快把那些都忘掉了。


    这么多年来他过得真的很幸福, 不用战斗,不用和谁生死相搏, 也不用做饭哄那个难搞的队友R——这点是他怎么也忘不干净的, 被那个只听厨子说话的家伙一遍遍踩在脆弱的神经上挑衅,感觉实在不好——他在遗忘那些他以为已经刻进骨血的东西。


    如何战斗, 如何在纷杂的信息中提炼最重要的精华, 甚至怎么做饭——这倒是正常,他这么多年没做过速食以外的食物, 连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都不知道他会做饭。


    至于那些别的至关重要的他不该也不能遗忘的东西,安德也在重新试着捡起。


    ……可实际上, 他连一个凉面的料汁配比都想不起来。


    看着他第十几次把味道古怪的失败品倒进下水道, 布鲁斯满脸不解, “你为什么一定要放这么多奇怪的东西?香料太多了味道混杂不是才不好吃吗?”


    “有人给过我一个完美的配方,那个味道真的非常非常完美, 布鲁斯。”安德叹了口气,“那个味道真的非常棒, 可是她给的配方我只用手稿记录了一部分,还有相当多的我相信自己能用脑子记住——显然我想多了。真是的。”


    “哦。”


    布鲁斯说。


    他看着安德继续把各种各样的佐料混合在一起,有些东西甚至是被作为药材使用的, 深感海对面的那个国家恐怖如斯,安德没在那里待过都被那边的文化熏陶成了这副样子。


    这么做真的不会变成往菜里下毒吗?虽然有些版本尝起来已经很像毒药了但是真的变成毒药还是算了吧。


    “我觉得你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东西。”安德满脸阴沉的看着布鲁斯,“滚出去。”


    “……”布鲁斯踢踢踏踏的跑掉了。


    他为了气我还专门拖着脚步走, 天啊他好爱我——


    安德觉得自己脑门上正在浮起青筋。


    杰森趴在流理台遍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神情,绞尽脑汁安慰道,“没关系,至少你做的红烧肉真的很好吃……你能偶尔再给我做一次吗,我很喜欢。”


    红烧肉进行了二十八次实验才搞出卤料配比。


    有这功夫不如去买食谱照着做。


    安德揉揉眉心,“可以做,什么时候都可以。”


    但安德自己是不会吃的,二十八次失败的红烧肉真的让他吃的够够的,尽管有一些失败到了不能入口的地步,剩下的就算他超强代谢也不是很消化得了。


    所以这次他换了个不用把失败品全部吃掉的菜。


    “但是不能总吃,杰森。红烧肉高油高糖,你们不是还在进行体能训练控制摄入吗,这种能让一天的训练都报废的东西还是少吃。我去看看我的笔记有什么能给你们做的,以后让阿福每晚早点休息……”


    “阿福睡不着的,安德。”杰森小声说。


    他的孩子还在冒险,他怎么能安然入睡呢。


    安德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


    唉,哥谭。


    安德低头看了眼杰森,犯罪巷出身的经历让他有点营养不良,比起同龄人瘦小了不止一星半点;想起远在布鲁德海文的迪克,他成为罗宾的时候才八九岁,能够被蝙蝠侠完全藏在披风里;想起刚刚跑掉的布鲁斯,他在那个小巷子里哭的声嘶力竭时也才只有那么小一点点。


    都是孩子。


    这些年来阿福很明显见老,虽然他的脊背永远挺直,永远把自己和庄园收拾的井井有条,然而他毕竟是老去了。


    他是一个人类,他会累,会老,会在漫长的一生结束后不那么安稳的长眠,因为他的孩子还处于永不落幕的苦难里。


    唉,我的家人。


    安德的心情又差一点,不过他揉了把杰森的脑袋,略过了这个话题。“你有什么爱吃的吗?我看看能不能做……”


    杰森不说话了,看着安德掏了掏冰箱铛铛铛开始剁肉。


    “哥谭会好起来的。”他小声说,“我在努力,布鲁斯在努力,你在每一个白天也都在努力。还有戈登局长和丹特检察官也都在努力,哥谭总有一天会变好,然后我们可以一起晒太阳,一起去环游世界,然后去看哥谭以外的一切。”


    “哥谭当然会变好的,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安德的声音平缓下来,“你是个好孩子,孩子是新生的希望。”


    犯罪巷那样的地方都能长出这样的璀璨灵魂,谁敢说这个城市完蛋了?


    杰森脸红了一下。


    “所以你在做什么?不调料汁了吗?”


    “做点红烧肉给迪克送去,你们都吃过了,他还没吃过。我看了他的课表,今天下午他应该会在家……”


    有迪克有关的事杰森参与都很尴尬,他又不说话了。然而只有这件事安德也什么办法都没有,家里的孩子们叽叽喳喳吵架,年过四十的的老叔非要掺和进去只有被一通扫射或者集体围攻的两条路可走。


    他自己还藏了好些事呢,迪克从他说漏了嘴知道有个生命程序开始就很想给他做个全身检查,但是这么多年安德都没露过非人身份,这个绝对要捂得严严实实的。


    还有机械鸟。


    总有一天他得把这件事告诉杰森,这些年来他一直有在把最为关键的信息和蝙蝠侠和他的助手共享,对于在夜间行动的义警来说,情报是很重要的东西。


    没道理只瞒着杰森这件事。


    可是怎么说呢?


    我是十年前出道未遂的超反机械鸟,主管情报,是你这几天刚刚发现的还没开始查的那张灰色情报网的主人?


    这个身份跟家里人是不是太格格不入了点?


    他还在发呆,杰森已经跑了。


    于是安德决定今天先不说了,反正一时半会他也查不到机械鸟身上,布鲁斯就算为了看热闹没阻止他也不会出事的。


    ……今天来料理另一只令人头疼的小鸟。


    他把肉炖上,开始收拾用到的东西,把厨房重新恢复井井有条的样子,这时候阿福从身后绕了过来,也开始帮忙。安德把摊开的笔记本合上,转头对他笑了笑,“我自己能应付,阿福。你去休息吧。”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我认为这应当是管家的工作,安德老爷。”


    “可是让你休息是我作为家人的愿望。”


    安德说。


    阿尔弗雷德微笑着摇了摇头。


    于是安德也知道他的意愿无法更改,叹了口气,说,“那好吧。以后我会多在家里待些时间的,公司的事情有时候没有那么重要。”


    小锅在火上咕噜咕噜,阿尔弗雷德意有所指,“实在想不到您还隐藏着这么一门令人惊叹的手艺,安德老爷。真不知道是谁有此殊荣第一个品尝到您的作品。”


    “那他可够倒霉的。”安德客观道,“我刚开始做饭的时候情况真的不太妙,郝女士一度要把我从她的厨房赶出去,说我玷污了她的食物。梦到这件事的时候我完完全全是当噩梦看的,知道后面翻笔记才想起来确有其事,郝女士还不光骂了我,也骂了我当时玩的比较好的所有朋友。所有。没有一个人有下厨的天分。”


    “可您最后还是学会了,不是吗?”阿尔弗雷德笑了笑,“而且学习的成果还不赖,布鲁斯少爷都说您做的红烧肉惊为天人。”


    “我到最后也没成为一个合格的厨子,也不知道她会不会遗憾。”安德笑了笑,“那真的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A这个看起来出了成果的学生最后也只是学了点皮毛、背会了配方而已,R大部分时间能接受他对郝女士手艺拙劣的复刻,偶尔脾气上来了还会挑他毛病,然后七窍生烟的A就纵狗伤人放W去跟R干一架——


    一般打到最后还得他调停,事态实在失控的时候会有别的小队的人来收尾,把他们三个全都打翻五花大绑。


    然后就该通知■■了,大多数时候她都能赶到,然后对着三个幼稚的孩子,眼里是满溢的无奈。


    当然都是孩子,那个时候的A只有十九岁,而W和R……


    某一场遗失的迷梦里,A听到当初的■■语调轻盈,像在安抚落在花瓣上的蝴蝶,像在安抚不满的孩子。


    她有很多孩子,她擅长这个。


    “你们两个呀……”


    她背对着已经被松绑的A,他手里被塞了一枚金黄色的糖果,身上的伤口早就被彻底治愈。


    “对你们的新人类朋友好一点好不好?我还以为你们可以成为朋友呢。”


    “你们不是说,也想要成为人类吗?”


    叮。


    计时器发出清脆的响声,安德才发现自己已经发了很久的呆,阿尔弗雷德已经悄悄离开。他叹了口气,揭开锅盖,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保温桶。


    “给迪克也尝尝我的手艺吧,毕竟是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的配方,不给他们都试试不是浪费了我的努力吗。”——


    作者有话说:这种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日常我还可以写一百章!


    第53章 安德今天生日


    “今天是个让人高兴的日子!”


    布鲁斯在欢呼。


    “等等, 布鲁斯,太早了,让我再睡一会……”可是阿布纳不想起床,就算窗帘被拉开了他也只是拉起被子蒙住脸, “真的, 我好困啊布鲁斯,你先去随便找谁玩……”


    “不!今天你才是主角, 没有你怎么行呢?”


    布鲁斯扑腾着爬上了他的床, 抓住阿布纳的胳膊撒娇,“我知道你昨晚睡得很早呀, 睡太久头会痛的呀!起来玩嘛, 你不是定下来很多很多计划吗?今天就是要玩个痛快!”


    “啊啊啊啊啊——”阿布纳发出了一阵乱七八糟的尖叫。


    过了五分钟他终于战胜自己的起床气坐起身来,满脸无奈的看着坐在自己床脚的布鲁斯, “你怎么这么兴奋?都说是我的日子了,你在高兴什么呀, 布鲁斯?”


    只有四岁的小孩子精力是无限的, 他扑到安德的怀里咯咯笑着, “因为上次我的生日你让我很开心!这次我要让你也很开心!”


    “你居然记得……”阿布纳嘀咕了一声,对这小孩的记忆力感到了惊讶, 他以为孩子没办法记住那么多事。


    布鲁斯才四岁。


    他起床,毫不惊讶的发现布鲁斯踢掉鞋上床时又把拖鞋踢到了床底。于是阿布纳认命的给他把鞋拽出来, 然后把怀里这一只软绵绵香喷喷的蓝莓小面包端起来放到门外,说,“我换衣服, 马上下去。你去找托马斯和玛莎玩。”


    布鲁斯喜欢被小叔叔抱来抱去,这个家里只有阿布纳是一个还不用有什么身为大人的威严的少年,所以韦恩夫妇还要教育布鲁斯怎么长成合格的人, 阿布纳只需要溺爱他。


    “爸爸让我来叫你。”


    “……”阿布纳看了一眼表,刚到早上七点。应该是托马斯被吵醒之后把精力充沛的小布鲁斯指使来骚扰自己了,这个点谁都没醒全,脑子全都混混沌沌的。


    “托马斯是坏蛋。”阿布纳看着布鲁斯,咬牙切齿。


    布鲁斯好奇地问,“为什么啊?你不是说你最喜欢爸爸妈妈了吗?”


    “现在这会只想喜欢玛莎。”阿布纳正色,“总之你稍微等一下,我换好衣服陪你去玩,不要乱跑,小心绊倒。”


    “好!”


    布鲁斯没想明白为什么阿布纳这会要讨厌托马斯,但是他们兄弟就是这么吵吵闹闹的,他很喜欢看两个人斗嘴吵架。他高高兴兴的看着阿布纳关好了门,门里的阿布纳搓了把脸,刷拉拉开了衣柜。


    他此刻只是高高兴兴地挑选着今天要穿的衣服,十八岁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道分界线,过了今天他也会被看作是一个能够为自己人生负责的成年人,韦恩家当然准备了非常盛大的成人礼。


    他有很多安排,有很多想要做的事,在晚上的那场无聊的必要的晚宴之外还做了很多可以让布鲁斯高兴的尖叫的计划,不只是布鲁斯,就连他也在期待着这一天。


    会很开心吧,这一整天。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好了没有啊?阿布纳!我要等不及啦!”


    门外的布鲁斯已经在叽叽喳喳的催促。


    阿布纳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打开门,一把抄起小布鲁斯往外跑去。那孩子在他的怀里咯咯大笑,阿布纳抱着他咚咚咚上楼,停在托马斯的门前。


    敲门。


    没有回答。


    于是大笑着拉开房门,向等在门后的托马斯发射一枚蓝莓味甜心炮弹!


    在门后等待已久的托马斯也笑着接住了布鲁斯,把他们两个都抱在怀里。


    “今天庄园里会有很多笑。”布鲁斯左边听着托马斯的心跳,右边听着阿布纳的心跳,他自己也一直在笑,捂着自己的胸口,说,“你们的心跳和笑声一样响!”


    阿布纳确认托马斯已经拖住了他的孩子,笑着往后撤了几步,正巧看到身后早早醒来的玛莎也来到了这里。


    于是四个韦恩亲亲热热的又抱在了一起。


    布鲁斯很喜欢这种被所有家人挤在一起的感觉,可阿布纳总觉得自己就算是孩子也是成熟的大孩子了,不太愿意和家里人像一群取暖的猫咪一样挤得不分彼此,在成人的日子越发临近的情况下越来越多的拒绝布鲁斯的请求。


    可是今天真的很高兴。


    所以就算抱抱真的很幼稚也无所谓,反正过了今天我就是成年人再也不会容忍自己如此幼稚丢脸了,所以最后让布鲁斯高兴一次。


    他很快说服了自己,心安理得的听着家人的心跳声。


    “我记得你有自己的安排吧?”最先退开的是玛莎,她看着精神奕奕的阿布纳,嘴角含着笑。布鲁斯已经重新回到了阿布纳怀里,今天他过生日随他高兴所以他爱抱多久抱多久,没有人会责备他们。


    “贾维斯已经都准备好了,我想带布鲁斯出去玩。”阿布纳变魔术一样掏出来一摞亲子乐园的票,“当当!我们一家人可以一起去,这家乐园不是只做了让孩子们开心的部分,我们都可以玩的非常高兴!就拿这个当做对我的孩童时光的道别吧,好不好?”


    “我们自然不会反对您的决定,韦恩先生。”托马斯装模作样道,随后他也没绷住笑,看着自己一点点养大的弟弟,眼神里满是温和的慈爱。“那现在就走?我猜你已经定好中午的餐厅了,我们可以全都交给你吗?”


    “当然可以!上车上车,我们这就去玩!我可是很仔细地考察过那个亲子乐园很多遍的,肯定能给你们最棒的体验!走吧走吧,我们这就走吧?”


    阿布纳是无忧无虑的小少爷,他不必为自己的未来担忧,不必思考是否有需要自己承担的责任;他只要快乐就好了,他做他想做的任何事,他身后永远有个愿意接纳他的家。


    那个时候他是这么想的。


    他们上了车,一路上布鲁斯都不愿意从阿布纳身上下来,他喜欢家人之间的抱抱,这让他感觉很温暖。


    “我爱你,阿布纳!”


    那孩子一路上都在笑,汽车平稳的载着他们走向幸福的完美的一天,布鲁斯的笑容是那天阿布纳看到最多的东西。


    “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哦?”


    *


    嘭。


    车门被大力关上的闷响。


    R纳闷道:“我们都活着回来了,你还发什么疯。”


    A没理他,怀里抱着这次任务的目标直奔任务交付点,却被前台的人塞了一堆乱七八糟。G很明显在忙着骂人,手指在键盘上动的飞快,看也没看来交任务的A:“你们动作慢了,冈格尼尔之枪已经把要用的材料全拿回来了,你们这份直接送仓库去。”


    A的脸色更差了。


    “你又把任务发重了?”


    “他们队长冲进来抢了一张任务书就跑出去了,不知道又得罪了谁在躲。哥们,就算我是哥谭人,我也是文员,我干不过他。”


    “……哥谭人不是你这样的。”A说。


    G嗤笑一声,“你像个大都会人。蝙蝠侠时期的哥谭和这之前的哥谭是两座城市,完完全全两模两样的,你出门都不用担心小丑稻草人急冻人双面人毒藤女,活到这么大枪都不会用,要不是年铃盖章你是土生土长的哥谭人我都怀疑你是说着玩的。丧尸末世在你身上留下的印子都比哥谭的重,你到底是被什么人娇养长大的。”


    “……那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


    “等你回去你就能看到了。”G说。


    没营养的哥谭笑话说了两轮,压着火气的A终于爆发,他瞪着眼前不负责任的傻●队友,“所以我的任务怎么办?我交不了任务整个系统都会卡住,我到时候宿舍都回不去又F**K要滞留训练场!我今天生日,我想回去自己待着!”


    G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去找053改你的系统呗。谁还没过几个糟糕透顶的生日了,哥谭人都会有的最糟糕的一天你体验过吗?正好给你把这块补上。”


    W说,“G,没礼貌。杀掉?”


    他游荡了半天终于来找饲养员,被A一巴掌按下去,“No。No,不要杀,让我正常点回宿舍休息,这一天已经F**K够糟糕了我不想F**K被抓进审讯室问为什么忽然纵狗杀人。求你了W,让我正常回去,打第二遍怪刷材料就够烦的了……”


    “A。”


    年铃在叫他。


    A摁年猪一样的动作停住,W像条狡猾的泥鳅一样挣脱了他的钳制,拟态已经解除了一半,狰狞的前肢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正对着G的脑袋。瘫在座位上玩电脑的G丝毫不慌,看见年铃才坐直了身子,殷勤地问,“老大您回来啦?”


    “贺川游仙小队的其他人禁闭结束,你可以归队了,G。”年铃看着他,又转头看向还抱着一怀没用了的材料的A,挣扎出来想要扑向G的W,本来在后面看热闹看到她出现才走上前的R;她叹了口气,非常疲惫的样子。


    “R&W小队跟上来,任务不用管了,我过会重置你们的系统。”


    W扑到一半被无数坚韧的细线捆了个结结实实,又看到熟悉的蓝火顺着细线从年铃的指尖朝自己蔓延才停下动作,仍然在满脸畏惧地朝蓝火呲牙。年铃没管他,转头走出任务中心。


    “你怎么出任务了呢?”他们正在走向R&W这支小队的宿舍,年铃一边走一边仰起头来跟A说话。A一直闷闷的,在二十岁生日的关头不能回家看一眼让他心情非常糟糕,从来到这里开始他就脾气不好,现在更是看到谁都想发火。


    “接点小任务出去散散心。”A说。


    “跟R和W磨合一下,也挺好的。”年铃笑了一声,可是那笑意很淡,不用风吹就散了。


    令人尴尬的沉默。


    R在他们身后不声不响的跟着,W被线拖着也在往这边走,一直在发出不大不小的挣扎声。


    “……对不起,”良久,年铃才低声说,“我没想到你今年生日回不去了。但是这次空间通道异常关闭,是我没做预案,是我的错。”


    A很想说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想到这个,你不需要对此负责,可是他的情感仍然很难接受这个消息:什么叫回不去了?


    去年的生日那天好歹我还能回去远远的看一眼寄一封信,今年我真的开始把命也丢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我开始和那些恶心的世界的污秽战斗,我为了拯救不相干的世界伤痕累累的回来,你告诉我我回不了家了?


    身边是还算不上亲密的队友,R自大不听指挥又恶劣难缠,W根本是个还没做过社会化训练的小孩,能够触碰到的唯一的哥谭人精神还不太正常。去年至少没有这么多伤,年铃还给他准备了一门叫作希尔的浮游炮防身。


    他没说话。


    这个时候一直缀在不远处听着他们说话的R终于凑了上来,他看着满脸歉疚的年铃,这一年来第一次对她说话,然而不是什么好话。


    “废物。”


    A:“……”


    “谁在他的培养数据里填的这个鬼性格……”


    年铃看上去也很惆怅,“不知道。我把那个基地的的研究员全都塞进培养仓了,没来得及审讯。”


    R冲他们打了个响鼻,犯完贱就跑。


    “我祝往他的胚胎里塞北极兔基因的研究员永世不得超生。”A阴暗道。


    年铃闭了闭眼,“那我祝制造W的研究员也永世不得超生。”


    W没听懂,他在吭哧吭哧用年铃的线磨牙。


    “总之这是我过得最差的一个生日。”A的声音已经近似于抱怨,悲伤的情绪被打断了,他现在还有点委屈。


    离开家的这些年什么受过的没受过的苦全都得受一遍,对他来说真的太难过了。


    “我会努力不让它成为最差的一个。”可是他没想到年铃会这么回答。


    还没等他发出疑问,宿舍门被嘭地拉开,一起在后勤部干过的的朋友们举着礼花筒笑着引爆,彩带礼花爆了他满头满脸;年铃后退几步不打算参与他们的聚会,淡淡的笑了笑。


    “你的朋友们问我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W不磨牙了,他看着呆站在宿舍门口的饲养员,歪着头恢复了完全拟态,变回人形从年铃的钢线中钻了出去,一把把A扑进了热热闹闹的欢笑声中去。A能听到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做了一个生日蛋糕,和朋友们分着吃吧。”


    他没来得及回头。


    *


    “你做的?”安德确认道。


    年仅十岁的布鲁斯站在他身前,脸上带着让安德有点熟悉的笑。这一年来他们两个没少就跳级的事争执,布鲁斯坚持要快一点走到能为托马斯和玛莎复仇的程度,安德不允许他太过压榨自己。


    他还以为自己要被这孩子讨厌了。


    这里的布置显然是用了心的,彩带,气球,堆积如山的礼物,这间小客厅像之前托马斯和玛莎在的任何一年那样,正在等待着一场热热闹闹的派对。


    是阿福帮布鲁斯做的吧。


    眼前的蛋糕看起来歪歪扭扭,但确实是布鲁斯精心制作的。


    这孩子看起来有点别扭,“是我做的。怎么了,你不想吃吗。”


    “不是,只是很惊讶你还会做饭,布鲁斯。阿福跟你一起做的还是你自己独立完成?第一次做蛋糕成品就这么好真的已经很棒了,”安德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很棒了。谢谢你,布鲁斯。”


    打扮精致的小少爷带点骄矜地挺了挺胸膛。


    安德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乱七八糟的,他回家的路上一直在睡觉,蹭乱的头发和衣服都没来得及整理;他根本没想到在家里的布鲁斯会为他准备这一场生日宴会,他刚刚出差了三天,刚回到哥谭还不满一个小时。


    “等我一下,我得去打理一下我自己。”


    不能辜负孩子的一腔心意。


    反正我是来的路上休息过了。


    布鲁斯抬头盯着他,眼神逐渐狐疑;安德虽然性格颇有些不拘小节,可是最基本的礼仪一直没丢,他很少会纵容自己仪容如此一言难尽。


    “你很累吗?”他问。


    “不,没事,那边都是一些小事,只是有些繁琐而已。我来的路上休息了一会,现在精神真的不错……”


    可是布鲁斯并不买帐。


    “你教我不要勉强自己。”他紧盯着安德,“以身作则不是最基本的要求吗?你怎么做不到了?”


    安德:“……”


    他捋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我没有勉强自己,我真的还不累……”可是辩解的话在看到布鲁斯的眼睛时就自然而然地融化消失,面对兄嫂的遗孤、在死亡面前飞速长大的布鲁斯,他经常说不上话。


    “对不起,”干是他蹲下身来,轻轻抱住了布鲁斯,“我和那些愚不可及的董事吵了一天架,我有点累了。”


    今天是他的二十四岁生日,以这个年纪接管一个那么庞大的集团对某些迂腐的蛀虫来说真的太过年轻。所以尽管接过韦恩之后这个庞然大物的市值真的仍在逐日膨胀,尽管他的成绩并不比托马斯差,仍然有人没有接受他。


    出差之前正有人拿他继承韦恩的正当性攻击他,说托马斯和玛莎尚还有个孩子的情况下遗产不该由他们的兄弟继承。甚至他们在阴谋论他兄嫂的死,用他至亲的离去作攻击他的武器。


    安德不介意他们不接受自己、给自己使绊子,可是他没法忍受他们侮辱已经长眠的死者。


    于是三天前的董事会混乱到了媒体都愿意挤破脑袋来采访的地步。然而那些人的大脑还没有彻底被争权夺利的污泥吞噬,他们捂住了这个很可能影响韦恩股价的消息,毕竟董事们在董事会上大打出手是绝对的负面新闻。


    安德是带着气出门的。


    布鲁斯回抱住他,就像爸爸妈妈曾做过的那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用尽可能温和的声音安抚,听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累了就去休息,你总是跟我这么说,自己却不打算遵守吗”听着安德的呼吸渐趋平缓,布鲁斯说。安德却笑了笑,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布鲁斯柔软的脸蛋。


    “我已经在休息了,从回家开始。”


    不是在哄布鲁斯,安德真的这么认为。


    他是恋家的人,把家当成他的精神港湾,他的心灵寄托,只要与家人待在一起,所有的疲惫悲哀与愤怒都可以无关紧要。布鲁斯还没长大,还需要他,所以安德将永远挡在他面前,永远无坚不可摧。


    可是这听起来真的很扯,布鲁斯鼓起脸颊。


    “你骗人。”


    “没骗人,布鲁斯,这次的工作真的很简单,只是走之前在跟他们吵架,所以一直不大高兴。”安德结束了这个漫长的拥抱,用那双和布鲁斯一模一样的蓝眼睛看着这个由他看护的孩子,他存在的意义。他笑得很温和,眉眼弯弯,轻轻揉了布鲁斯的脑袋。


    “你们给我准备了这么好的生日派对,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你,布鲁斯。”


    布鲁斯仍在狐疑地盯着他,可是没能在安德脸上找到疲惫与勉强。


    “我上去换身衣服,”安德说着站起身来,冲一旁的阿尔弗雷德也挥了挥手。布鲁斯仍在狐疑地盯着他,可是没能在安德脸上找到疲惫与勉强。


    “我上去换身衣服。”安德说着站起身来冲一旁的阿尔韦雷德也挥了挥手。去年家里的三个人谁也没心情过生日,生日那天都只是简单的互送礼物,这座少了两个人的大宅空空荡荡,令人看不出这是曾经那栋被欢声笑语塞满的温暖的家。可是他现在在笑,他知道未来他们会向上走的,他知道大家会好的。


    安德换衣服的速度说得上迫不及待,想到那个派对。想到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他脸上一直带着笑。


    他已经准备好要走进失而复得的幸福里了。


    换好衣服,下楼,再一次拉开小客厅的门。


    幸福扑面而来。


    *


    “哇!”


    受惊的小鸟一哄而散。


    阿布纳刚结束一场和W的搏斗,好歹保住了自己的存粮没被啃干净。此刻他灰头土脸的叼着一片面包补充体力,拉开训练室的门时却看到了一群小鸟趴在门口正听着这边的动静,看到他开门就慌不择路的一窝蜂跑掉了。


    斯蒂芬妮还踩了不小心绊到她的提姆一脚,两位经验丰富的义警差点同归于尽。


    “我这几天没搞事啊……”阿布纳满脸古怪,不知道崽子们又在发什么疯。W趁他走神从后面扑了上来,抢饭的贼心不死,被阿布纳头也不回一把挥开,哐一声砸在训练场的坚硬地面上。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当狗啊给我人一点好不好?”阿布纳满脸头痛,我受不了了,我不在的时候你的社会化是谁在做,简直毫无成效……”


    W站起身来,猩红的复眼紧盯着阿布纳:“没有人。”


    “你终于还是被扫地出门了吗?!”阿布纳抓狂了一会,叹了口气,“行了,你还没练够吗,我都累了,上去休息一下吧……你干什么?休战!不打了!喂,滚开,坐下!”


    W停下了。


    这家伙今天简直亢奋到令人匪夷所思,阿布纳绝望地想。


    是的,基因决定W注定精力充沛、冲动好战,但他毕竟还是生物,不是可以二十四小时运作的充电小马达。往常有R和他相互折磨,现在蝙蝠家上下一窝义警和阿布纳轮流捶他,每天还是能给他留一些休息时间的;可是今天不一样。


    从起床起阿布纳就被他拖进了训练场,现在连那一窝夜巡的义警也都爬起来了他们还在练,阿布纳早就累了;W还在一遍又一遍把人往回拖——“够了!With,我还要上班,让我上班!”


    真的要不声不响翘班吗?


    朱莉亚会在我咖啡里下毒的。


    阿布纳绝望地想。


    可能是他对上班的绝望情绪溢出刺到了W,他忽然放过了阿布纳,端端正正坐在了训练场中间。衣摆上的拉力停止,阿布纳一个踉跄,眼神甚至还有点不敢置信。


    但是他不敢赌他会不会继续发疯,转头就跑了。


    韦恩宅空空荡荡。


    刚刚还趴在门口的一窝小鸟一只也看不见,通常这个时候刚刚起床正在找阿福讨食的布鲁斯也不见踪影。阿布纳上下找了一圈没看到人,问R,“他们都去哪了?”


    “不知道。”R在忙,被他敲上线的时候看起来很暴躁,“你家里人问我干啥?”


    “你不知道?上周你开飞船把他们全都带去外星玩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那是绑架,谁叫你莫名其妙又把他们放到机甲上去的我把主驾驶转让给你就够难受了你还带外人来玷污我的机甲??”


    “他们自己上去的!而且现在那玩意的归属权在我手上!”


    “我管你——别动!你敢动那条代码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R气急败坏的挂断了通讯,不知道骂谁去了。阿布纳还是一个人也找不到,不过既然不是R动的手就不用莫名其妙跑去外星捞人,阿布纳决定回去上班。


    ……还能指望家里有谁替自己把工作做了吗。


    不能吧。


    “阿布纳老爷。”正当他洗完澡换好衣服、准备呼叫司机前往公司上班的阿布纳终于看到了一个活人,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截住了他:“您今天不需要前往韦恩集团工作了,我想。”


    “……啊?我们破产了?”阿布纳茫然道,“或者昨晚有哪个反派把整栋楼都炸掉了?”


    就连阿尔弗雷德都被噎了一下。


    “不,您真的需要减少您毫无依据的幻想……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就是星期一……”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


    “请随我来。”


    阿布纳满脸茫然的跟了上去。


    他被带到了那间小客厅,他除了自己的仓库之外在家里待最多的地方,现在这里房门紧闭,静悄悄的。


    阿布纳推开了门。


    “Surprise!!!”


    久寻不见的小鸟们全都在这里,就连说自己和罗伊在外太空冒险的杰森也不知何时偷偷回来了,现在举着礼花筒对准阿布纳的脸精准爆破。


    他可能是在圆刚来到韦恩家时那次拍全家福没参与进彩蛋大战的遗憾,阿布纳想。


    因为下一刻杰森掏出了更多礼花筒,动作敏捷的一手一个同时瞄准了布鲁斯和迪克,猖狂大笑着引爆!


    “嘿!”迪克闪避时撞到了提姆,他手里的礼花筒炸到了达米安;下一刻达米安也掏出了更多礼花筒,砰砰砰砰连续引爆,人群里一时间全都是被波及的骂声、礼花筒爆炸的爆响、不知哪个倒霉蛋吃到了亮片的呸呸声。阿布纳还在抹脸,战争已经再度爆发,韦恩出品的礼花筒弹药量非常充足,他一时间不是很能看清战况。


    阿布纳:“……”


    他又气又好笑,看到这小客厅里精心布置的彩带和气球,看到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礼物,他是个傻子也该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谢谢你们。”


    布鲁斯艰难的从孩子们中间挣扎出来,拥有身为蝙蝠侠多年的超强体术都没让这件事变的多么简单,毕竟他是大部分人的集火对象;总之他的侄子满身乱七八糟的彩带亮片的停在了他身前,微笑道,“生日快乐,叔叔。”


    身后热火朝天的小鸟们也在乱七八糟的叫,“生日快乐,阿布纳!”


    “生日快乐,安德!”


    “叔祖父,生日快乐。”


    但是他们还在打。


    阿布纳忍无可忍,他问,“你们玩得这么高兴,是打算自己来打扫这个房间吗?”


    嘭。


    他们当然知道这里多难打扫,所以在阿布纳的威胁下瞬间停火,可是已经发射出去的攻击不能撤回,误伤卡珊德拉被放倒的杰森飞到一半不能撤回,他还是扑到了迪克身上。


    一声巨响。


    杰森死都要拉个垫背的,飞到一半伸手拽倒了提姆,提姆又扑翻了斯蒂芬妮;彩带大战瞬间升格为肉搏,总之一连串连阿布纳看不清的连锁反应之后,这个家里的所有孩子都成诡异的量子纠缠态倒在了地板上。


    除了身手特别灵活的卡珊德拉和见事态不对就站到了阿布纳身边的芭芭拉外无人幸免。


    布鲁斯:“……”


    阿布纳:“……”


    小鸟们:“……”


    不知道谁先绷不住笑了一声,随即这件小客厅里满满都是快活的笑声。倒成一团的义警们很快就自己爬了起来,这次没谁顾得上寻仇,都乐不可支的拍着同伴的背大笑。


    就连阿尔弗雷德都笑了。


    阿布纳笑着进门,问,“这就是给我准备的惊喜?一场乱七八糟的彩带大战?”


    “什么?不,怎么会!”布鲁斯抹了一把脸,他也在笑,“我们准备了一个超级棒的派对!”


    W说,“我负责拖住你。”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蝙蝠侠下意识从布鲁斯的灵魂里浮起来警戒了一下,但是阿布纳一巴掌扇到W的头上,笑骂,“为了拖住我硬跟我打了一上午?你还真的是精力充沛的不行,下次想想别的办法好吗,这太累了。”


    ……他真的把这家伙当狗?


    布鲁斯眼里冒了两个问号。


    但W对此接受良好。被撸狗一样呼噜了两把头发他也没生气,顶着阿布纳往前走,“派对,蛋糕,礼物。”


    “我们本来想自己做一个蛋糕,但是做到一半布鲁斯进来了……”提姆一边拍着自己的头发上的亮片一边解释,“总之我们订了一家很有名的蛋糕店的作品,布鲁斯说他还很小的时候你偶尔会去那边买草莓小蛋糕。”


    难得你还记得。


    但是你们自己做的蛋糕去哪里了?


    布鲁斯在他后面哼了一声。


    阿布纳哭笑不得,“你们呀……”


    “切蛋糕吧,”杰森也在抹脸,他正中了所有人的彩带喷射,此刻看上去最为凄惨,“别提那坨不明物了,想起来我都倒胃口。”


    布鲁斯看上去蔫了。


    R说,“你在犹豫什么?”


    阿布纳猛回头!


    W居然自己挂了一个通讯接到了R那里,说真的阿布纳还以为这一幕他做梦都不会看见。但是R只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就让出来通讯端口,随后非常乱七八糟的各种祝贺就从那头传了过来。


    是之前的朋友们。


    R很快就拿回了通讯端口,看起来被吵的头疼。他又催了一遍,“快点走完流程我回去加班,妈的烦死了他们把代码写的像一坨●……”


    阿布纳深吸口气。


    已经有人顶着满头亮片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一群人围在那个精致的奶油蛋糕周围,等待着他来庆祝自己的又一个生日;阿布纳收到了很多很多祝福,他真的很开心,可是看着身边的亲人和朋友,却仿若隔世。


    连R都安静了下来。


    就这蛋糕上点燃的蜡烛,在一切包含着殷切爱意的眼神里,他双手合十,许下愿望。


    “希望这一刻能永远。”


    希望相聚的日子能够变得很长很长,如同我们相爱的日子一样长。


    *


    一句未被收录的祝福。一束世界之外飘来的花。


    “二十一岁生日快乐,阿布纳。”——


    作者有话说:最后这边阿布纳没有去上班是因为布鲁斯早起来把活干了。


    第二天很幸运的没有被秘书毒杀。


    解禁一些信息:


    ■■→年铃


    R→Rabbit(自己起的),混合了北极兔基因被制造的人造战士。


    W→With(自己起的)混合了人类基因被制造的虫族。


    给阿布纳更名的时候建议给他更名为And。


    顺便上章没人吐槽A放W打R像纵狗伤人吗……


    A在十二点出名也是因为这俩活爹队友。没有人能同时成功驯服这俩比比格还难搞的玩意。


    初期A很想正常对待W,但是这家伙(被灌输的)对自己的自我认知就是狗。没招了遂开始训狗。


    以及提到的哥谭人G。


    G


    纯正的哥谭人,不幸来自黑暗多元。


    他们的闪电侠穿越时间时正巧死在了附近,所以灵魂不幸被卷入时间夹缝飘走了,被年铃捡回去不久莫名复活。


    发现DC这个漫画公司后发了两天疯,被队长揍了一顿之后就恢复正常(他打人比蝙蝠侠还痛!),彻底接受了自己是纸片人的命运。


    本来想给自己的代号是Gothamite,遭到某DC漫画爱好者抗议后遗憾将代号登记为G。很幸运上一个用这个代号的人刚刚退休。


    普通纯种人类,来到十二点后随机拿到的特殊能力是治疗,但因为嘴臭以及拥有太过哥谭风味的精神状态的特性容易让队友稳定掉san,最后磨合最好的小队是贺川游仙遂留在了这支全是中国人的队伍里。这支队里所有人都很会骂。


    为此发奋学习学会了普通话。


    打工赚积分是为了定位原世界回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而且“我都有治疗超能力了在哥谭那么危险蝙蝠侠不得捞我一把?我都混成他队友了这还弄不来一个罗宾当当?”


    被骂过,但是想当罗宾贼心不死。


    走的时候他的哥谭还没有达米安,因此他认为自己还是有希望的。积分最后攒够了。


    享年二十八岁。


    第54章 我爱你们所有人


    迪克终于愿意把安德放进他家了。


    可能是他意识到这次家里的事安德没什么责任, 他也是被通知的那个,也可能是安德手里的饭太香,总之回过神来的时候安德已经坐在了他的房间里。


    迪克还在假装自己没有原谅他。


    “我向你开放了权限,现在你可以实时查看我的定位, 还有我的身体数据。”


    安德递过去一枚权限卡, “拿这个在总控台上刷卡。”


    “你到底在哪里搞了那么多乱七八糟……”


    这个问题家里人问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得到过答案,迪克只是例行嘀咕, 他现在在担心更多的还是安德的身体。


    “你真的身体没问题?这个装置是什么时候装上的?”


    “都二十多年了, 该有问题早就有了……”安德小声嘀咕咕,迪克忍了又忍, “二十多年?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还是没忍住。


    揍人很痛的头铁一代罗宾从来不惮于对家里两个有事不肯直说的糟糕大人发脾气, 安德致力于把一切危险向他们隐瞒,布鲁斯则是不愿意带迪克深入太过危险的阴谋, 两个人的所作所为都能让人血压飙升;总之他们是知道自己这么做会令人火大的还是选择了这么做,所以被全家围起来算账也没办法仗着自己大人的身份压制别人意见。


    他俩互相牵制之外还有阿尔弗雷德压着呢。


    不过安德倒是从来没因为迪克发脾气而生气过, 反正安德一定会纵容他。


    “不不不不不真没事, 迪克你饿不饿, 尝尝我做的饭……”


    “N00000——”


    安德差点又被赶出去。


    然而迪克应该是真的饿了,总之一阵兵荒马乱之后, 他们两个坐在了迪克的餐桌旁。


    屋里安静了一会。


    然后,是迪克的小声抱怨:


    “罗宾明明是我妈妈给我的昵称……”


    安德看着他, 笑了,“我愿意为我在此事上的无作为而道歉到你满意为止,或者回去让布鲁斯他们换个代号。我可能还没说过, 迪克,你永远是哥谭最重要、最优秀的一个罗宾,是你让这个代号与希望与救赎联系在一起, 杰森做不到,就连布鲁斯也没能做到。”


    “……”迪克看上去有点微妙的满足,就像某种毛绒绒的小动物正在不易察觉地翘起眉巴。


    “……这么说,你更喜欢我?”他问。


    “我深爱着这家里的所有人。但没错,迪克,我会偏爱你。”


    是谎言吗?不是吧。


    布鲁德海文的蓝鸟、第一个飞翔在哥谭夜空的罗宾当然能分辩什么是谎言,他能从犯罪巷最深沉的泥淖分辨出每一丝隐秘的恶意,没道理察觉不到安德的爱。


    “但是……啊?”迪克有点懵了,“你……我以为会是布鲁斯……”


    “嗯哼,他确实对我非常重要。”安德说,“我爱着你们所有人,然而你们每一个都是特殊的。有相当一段时间里我的世界只有布鲁斯一个人,我仍然在生存的全部意义就是保护他长大。我费了些功夫才接受那时候还很陌生的阿福,然后再往后的十年里,我没能说服自己接受任何人的接近,直到你也成为我的家人。”


    “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么特殊。”


    是的,迪克是最特殊的一个。


    最开始只是移情,同样的八岁失去了父母,同样的曾经爱笑的孩子。只是这孩子和布鲁斯终究不一样,他是彩色的。


    罗宾是飞翔在哥谭夜里的彩色的希望,是安德时隔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向世界是落在掌心的小鸟,毛茸茸的,软绵绵的。


    看起来很适合去爱。


    在迪克来到这个家之后安德才终于能够看向布鲁斯之外的世界,才遇到了像朋友一样的朱莉亚。


    迪克像是被安德忽如其来的感情流露震到了,或者是他没想到过安德竟然是这么想的。


    原来我们相遇的时候,你真的在孤独吗?


    “总之我爱你,爱布鲁斯,爱阿福,也爱杰森。别太生气了,迪克,杰森的到来不会让我们的态度有任何改变,你仍然是这个家里重要的一员。”


    如果你们中间有任何一人离去,我都会疯掉的。


    迪克叹息一声,“哦,安德……”


    “我当然也爱你。”


    *


    安德在出差。


    是的这几年他有在试着稍微放开一点手,卢修斯是值得信任的同路人,参与了研发装备的他甚至连蝙蝠侠的身份都似乎有着隐约的猜测,可是韦恩集团到底不是能够完全放手不顾的东西,所以他有时候还是很忙。


    这几年就像被诅咒了一样,每年固定的时间都会有一群莫名其妙的海外合作商冒出来,于是安德起码得有一个月全都花在坐着飞机满世界飞来飞去。每年他都觉得这个季节会有新合作商简直反常,然而每年都会有人莫名其妙的找到莫名其妙的商机,有时候是韦恩的人,有时候是新的友商。


    落地。


    连安德都觉得有些困了,身边的助理拎着行李难得跟上了他,因为他现在哈欠连天,没有平时的大步流星。


    “茱莉亚小姐说,她帮您推掉了明天的会议,明天您可以在家休息,韦恩先生。”


    “OK,省的我自己去跟她说……好了,行李放下吧,我看到阿福了。”


    安德又打了个哈欠,然后抹了把脸,很高兴的挥了挥手。


    “阿福!我回来啦!这次我找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食谱,要尝尝吗,我做给你们吃……”


    “安德老爷。”


    阿福想要接过行李,结果没抢过一身牛劲的实习助理,和安德一起两个人满脸无奈的看着他提着行李高高兴兴地跑向出口。安德挠了挠头,“这孩子也还行吧,虽然好像有点傻……”


    上一个助理不幸遭了黑|帮毒手现在在医院含泪带薪休假,安德三天前亲手批的假条,没想到人事部那群人居然提了一个实习生上来,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过这孩子道德水平在哥谭人中还属中上,学习能力也强,安德也就懒得换掉。


    看朱莉亚和他互相折腾还挺好玩的。


    “家里没出什么事儿吧?”


    安德问。


    他在海外的时候受设备所限有时候会很难同步机械鸟的情报,而且报平安这种事还是听家里人亲自开口才会高兴,他很喜欢听到他们说自己没事的样子。阿尔弗雷德也如他所想颔首,“除了杰森少爷被布鲁斯少爷禁足外,没什么问题。迪克少爷昨天还在家吃了晚饭。”


    “啊,他们又吵?”安德想了想,没想起来还有什么能让他俩又吵起来,“杰森又去撬蝙蝠车的轮胎玩了?”


    “杰森少爷没有撬轮胎的爱好……”


    他们的犯罪巷初遇安德每年都要调侃个八百遍,阿尔弗雷德早就答的无比熟练,随后他说,“布鲁斯少爷认为罗宾对某些罪犯太过残暴。”


    “……又是这件事……”还是那句话,杀人的机械鸟掺和进不杀原则的义警中间里纯粹火上浇油,安德也没法管。他叹了口气,“所以这次他们会回家试试我的新食谱吗?”


    “我想会的,安德老爷。”


    放完行李的实习生可能终于意识到他搞丢了老板,已经屁滚尿流的往回跑了。安德于是深吸口气,“算了,他们总会和好的,先回家吧。”


    杰森已经在这个家待了三年,他和家里人终于结束了互相试探的漫长磨合期,彼此都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最令安德欣慰的变化就是这孩子长胖了,终于不再是一副营养不良的瘦弱样子。合理的充足的大量训练、阿福准备的营养均衡的餐食,加上不再需要担心自己的生存的轻松时光终于给了他像个普通孩子一样成长的机会,因为罗宾缩水打人变得没那么痛的反派们高兴没多久就又遭了报应。


    这个罗宾劲没那么大,但是他下手更凶啊!


    安德对此不置可否,他觉得那都是反派打就打了,谁还管他们伤的多重;可是蝙蝠侠不这么觉得,布鲁斯过高的道德标准让他会为自己没能救下的任何一条生命而愧疚,他不杀人是因为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审判。


    杰森的行为在他看来有触线的可能,他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走上错误的道路。


    安德不拿自己扭曲至极的价值观搅浑水。


    他是那种全世界和家人之间会选择家人的人,因为不认为自己能担当起拯救他人的责任所以不当义警,真的要参与进道德辩论赛就算他们不会指责他,肯定也得被做成表。


    因为蝙蝠侠和罗宾们都清楚他确实有搞出大乱子的能力。


    “反正我只负责白天的事……”安德嘀嘀咕咕,“要不这周末我们一起去游乐场吧?把迪克也叫回来,全是孩子的游乐场里我不信他们也要吵架……”


    “您的愿望少爷们当然会满足,安德老爷。”阿尔弗雷德说。


    安德手里还提着给杰森带的书,精装的名著大部头谁提着都会费劲,安德索性自己拿着,不祸害跟着自己的助理小哥。


    马上就到家了。


    哥谭的天气一如既往糟糕,铅灰色的天空中积雨云层层叠叠,风雨欲来——


    作者有话说:我居然写完了……


    居然把番外是临时想起来加的计划,不然这章该昨天发的……


    (邪恶大笑)


    第55章 家庭之死


    游乐园没去成。


    “什么叫资金链出了问题?”安德在打电话, 他看起来有点急了,“我才刚到家没几天,外面合作不都谈拢了?”


    “那边开战了???What the f**k,合作商那边开战了资金链断裂, 你要把我调过去重新谈?朱莉亚你是睡醒了吧, 真的睡醒了吗??”


    太离谱了,朱莉亚怎么想的, 向战区投掷一个董事长?


    她疯了?


    朱莉亚的声音听起来活人微死, “托您的福,三十个小时没睡了。而且因为您刚刚谈成了合作, 整个季度韦恩的业绩都要看这个项目。能出差的人前几天被黑|帮打包带走了, 伤假条都是给您过目了的……”


    “但是那边在打仗!我怎么能去战区我是董事长啊!”


    “您真的不愿意去么?太好了那您只能去一趟英国了,原材料出了问题, 谈好的供货商跑路了,工厂那边推荐了几个新的供货商……”


    安德:“……”


    “你|妈|的, 朱莉亚。”他真情实感道。


    朱莉亚笑的像被恶魔附身了, 她彬彬有礼道, “承蒙夸赞,董事长。”


    她带着加班一个月的怨气挂断了电话。


    杰森趴在他身后的门口看。


    “额外加班, 杰森,”安德转过头来, 叹了口气,“上周韦恩塔很不幸遭了劫匪还记得吗,一整个正要出门团建的部门正面撞上他们了, 现在全都在医院里。所以我有点忙,我得再出门一趟……游乐园我去不了啦。”


    “呃,你要去哪?”杰森问。


    “飞一趟英国, 重新谈拢合作商之后再去中东那边看看能不能挽回一点损失……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能毫无预兆的开战了呢……”


    诡异的像是所有人都在做梦。


    安德不是那种知道局势动荡还想试试能不能捞钱的冒险家,韦恩集团不需要急功近利的扩张,现在他该做的是让它平稳的发展。风险如此之大的投资他当然不会做,可是他妈的战争就跟地里长出来的合作商一样跳到了他的面前,哪怕他睁眼闭眼都没有消失。


    不安。


    杰森站在小客厅门口看着他,问,“你要去多久?”


    “一个星期起步,英国那边的合作商都很难缠,中东那边没什么好谈的,我去走一圈就差不多了。放心吧,我会带上装甲的,不会有事。”


    装甲,杰森知道这个。


    他们一家都是义警,唯一的例外安德也颇为难缠。听说蝙蝠侠刚出道那一阵他连蝙蝠侠也能揍,他还搞出了哥谭最大最复杂的情报网,哪怕不是去战区边缘,他真的参战杰森都相信他能活下来。


    “迪克也临时接到任务上了太空……”安德叹口气,“我不觉得现在放你跟布鲁斯单独出门是个好决定,所以游乐园之行推后吧,等我们都回来再说。超英还真是辛苦……”


    杰森犹豫片刻,说,“好。”


    当晚,他独自登上了前往埃塞俄比亚的飞机。


    *


    安德接到了布鲁斯的通讯。


    长途飞行舟车劳顿,安德本来就还没休息好,此刻更是困得连连打哈欠,“怎么了,布鲁斯?”


    “什么,杰森被小丑引到了埃塞俄比亚?”


    咚的一声,他手里的箱子落地。


    命运在这一天急转直下。


    工作此刻根本无关紧要,安德乘最快的航班起飞,心情与当初坐上飞往哥谭的飞机相比也没好上多少。


    小丑。


    安德大概能猜到杰森独自出门的动机,布鲁斯仍然在与他冷战,迪克在太空,自己身上有一大堆重要的工作而且还两度险些被小丑杀死。


    家里人都在避免自己接触小丑,毕竟两次短暂的交手结局都堪称惨烈,就连没亲眼见过的杰森都对此万分谨慎;安德以往会得意于家人的回护,但是只有这次,他痛恨当初被击败的自己。


    杰森本不该独自面对。


    ……


    ……他才十五岁。


    成为罗宾没几年,刚刚补好了在犯罪巷挣扎求生多年的身体亏空,刚刚开始窜个子。


    如果不是这次带的能源不够安德可能会用外骨骼装甲上的推进器直接飞过去,速度可能比赶飞机快上那么几个小时。


    布鲁斯能记得给他也发条消息还真是进步了啊。


    但安德的速度不会比他快上多少,哥谭到埃塞俄比亚,英国到埃塞俄比亚,同样都是遥远到令人心生绝望的距离。


    安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落地,怎么奔向布鲁斯发来的地址的。


    有什么比仇恨更暴烈、比恐惧更空洞的情感正在心中熊熊燃烧,然而他已无心分辨。


    也许来不及就是命运给予十二点这群妄图颠覆祂的狂徒的诅咒。


    安德没能赶到。


    爆炸的火光已经熄灭,滚烫的烟尘落地,哀恸的父亲刚刚抱住他饱受磨难而死去的孩子;安德终于赶到,踉跄几步跪倒在地,看着被掩藏在废墟下的满地鲜血,他的孩子怀里那个生息全无的伤痕累累的孩子。


    安德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鲜血、鲜血、鲜血。


    死亡,死亡,死亡。


    断肢残臂,铺天盖地的哀嚎,来自已死的人,和悲痛的生者。


    救救他啊。


    救救我们。


    救不了啊,我也救不了。


    黑色的,灰色的,红色的,白色的。


    生,死,灵魂,痛苦,鲜血,痛苦,鲜血,痛苦,鲜血,一座座沉甸甸的重碑。天平两侧加减砝码的手,下沉的一端沉入冥河。


    有人们在哭,救救我们。


    有孩子在哭,救救我。


    恍惚间安德以为那是杰森的声音,又像在小巷里哭泣的年幼的布鲁斯,在亲近之人高坠时台上的迪克;灵魂深处沉重的阴影翻涌上来,他们捂住安德的口鼻,一双双伤痕累累的手满怀恶意地抓住他,要把他按进愧罪的泥淖。


    记忆在复苏,有人希望他忘记的一切沉重回忆都在醒来,他眼前闪过鲜血,鲜血,鲜血和死亡,他在耳鸣,听不清这个世界的声音。


    然后是后知后觉翻涌起来的愤怒。


    暴烈到几乎将灵魂都燃尽的愤怒。


    安德伸出一只手轻轻擦了擦杰森脸上的鲜血,这孩子刚离开不久,并不安稳的脸上尚未漫上死的青灰;另一只手却空悬着,只他一人可见的幽蓝面板从掌心一寸寸浮现,三枚十字点阵组成的十二点标识一闪而过。


    他的声音轻柔到异常,“抱歉,好孩子。我来晚了。”


    世界在某个瞬间归于寂静。


    然后是世界壁被硬生生撕裂的巨响。


    有着猩红复眼的畸型的虫挤过不规则的裂缝,从天空中下坠时有如庞大的陨石坠落,布鲁斯还抱着杰森的身体骤然紧绷,可是安德连头也没抬。


    “With。”


    坠落的虫一声长嘶,身形极剧缩小,落在安德身边时已经是正常的青年身形。满身警惕的蝙蝠侠被他视作无物,W低头看着异常平静的安德,良久,问,“这是你的孩子?”


    “W。”安德轻声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叛逃了。你走了,R死了,年铃在十二点养奇怪的狗,我不想继续待。这是你的小孩,他死了你怎么不复活他?”


    蝙蝠侠问,“什么?”


    复活?


    安德有这样的能力吗?


    可是安德摇了摇头。


    “你给我表现的像人一点。”


    W满脸不解。


    “他是刚刚死去吧?你可以感染他啊,年铃说你体内的病毒已经进化了,感染后有百分之一的概率不会变成丧尸,而是会跟你一样……”


    “你让我把他也变成怪物?”安德终于抬头看了W一眼,仍然是平静到漠然的样子。


    “不。”


    杰森是好孩子,他不该有这样的结局……包括像自己一样变成怪物,无论还有没有神智,病毒对人类的改造都是不可逆的。


    他不会感染杰森。


    安德站起身来。


    “不,等等,什么病毒什么感染?”


    在场只有蝙蝠侠一个人类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安德的情绪有多么古怪不必多说,安德有时候会很危险,这点他一直知道。


    更多的是担忧。


    他不能再失去什么了。


    他真的不能再失去什么了。


    病毒,感染,丧尸,怪物,这些关键词听上去就非常不妙,然而更让人觉得不妙的是安德的态度。他绝不可能对杰森的死无动于衷,而且……


    危险。


    这个很明显并非人类的W很危险。


    用不上做义警多年的经验,只要是个普通的正常的人类,看到他撕裂世界壁从天空中掉下来就会觉得危险。


    可是安德似乎毫无所觉,他转头盯着虚空中的某物,甚至还伸手虚虚划过,就好像那里真的有什么东西存在一样。


    “安德……”


    “A。”


    W的声音压过了布鲁斯的声音。他挑起一边眉毛,饶有兴趣的样子,“你不打算复活他?那你是用什么愿望重新唤起了系统?”


    凑近。


    非人的猩红复眼注视着安德浅淡空洞的蓝眼,像是在寻觅其中真正燃烧着的难以形容的情感。


    “这次和上次一样,也是想要复仇吗?”——


    作者有话说:爆掉了。


    从一开始写大纲的时候就捏住的一个雷,从现在开始从头到尾埋的伏笔要开始暴露了。我就知道我这本写不长。


    年铃没有真的在养狗,她只是在谈恋爱。


    第56章 一个交易


    18岁的阿布纳是如何死的呢?


    逐渐见底的物资, 慢慢退却的尸潮,暗中窥伺的贪婪而卑劣的眼。


    18岁的A是如何生的呢?


    感染的高热中虚弱的哭泣,灵魂在声嘶力竭的嘶吼,他想要回家,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被需要那天就会死去。


    年铃说, “我听到你在哭啊。”


    她来到这个世界。


    年铃问,“你要跟我走吗?”


    她将那些把阿布纳推向死亡的人审判, 他们的灵魂将坠向地狱。


    但是爱与思念她是听不到的。


    阿布纳临死前的愤怒, 悲哀,浓郁到无法消解的对于荒诞命运的恨才是真正呼唤她前来的东西, 她只是路过这个行将毁灭的世界, 听到一个底色善良的灵魂绝望的哭泣。


    这荒诞的无着落的恨生于遗憾,生于自己的爱意必将戛然而止的痛苦。


    同样的情感能不能呼唤她第二次?


    安德不知道。


    但是有什么东西因此醒来。


    杰森是很好的孩子, 杰森是安德的家人。


    在离别猝不及防到来的那一刻安德脑海里闪过的竟然还是他们第一次来见面的那天,他还以为自己是撬了蝙蝠车被蝙蝠侠抓走, 看向他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像是某种永远不会服输的小动物, 像是一束永不熄灭的火焰。杰森不该就此死去。


    太草率了。


    太突然了。


    ……太早了。


    杰森还太年轻。


    命运为什么如此残酷呢?


    为什么要一次次夺走他所爱的呢?


    杰森是好孩子, 杰森是安德想要守护的家人。


    所以失去他的痛苦会这么重。


    W看着他。


    “哦,你要报仇。”


    “这小孩那么重要?”


    W极低的道德感和共情能力总会在不合时宜的关头狠狠殴打所有旁观者, 以往这个受害者一般是A,但是他现在没有办法感知通常应有的无语和愤怒。


    “W。”


    他说。


    这一般是到此为止的信号, W收声。可是安德还在问,他说,“k-035的密钥是不是在你手上?”


    “机甲驾驶员精神评分不过六十不许上主驾。”


    W说。


    “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规章制度了?”


    “从上一个主驾驶员死后。”


    安德顿了一下, 说,“行。”


    两个人都平静到诡异。


    布鲁斯心中的不安持续扩大。


    “安德……”


    安德似乎是想要回头,但是动作进行到一半硬生生卡住, 不敢再看他臂弯里沉睡着的杰森;语调里的冰冷散去些许,有些像他二十多年前刚刚回到哥谭时安抚小布鲁斯的声音。


    “我只是去拿我的东西。没事的,布鲁斯,你带杰森回家吧。他一定很想回家。”


    他一定很想回家。


    他会不会怪我们来晚了呢?生命的最后时光,他会不会害怕呢?


    他才十五岁啊,他选择了保护将他害到如此境地的亲生母亲,爆炸的时候他该有多痛呢。


    命运为什么对他这么坏,这个世界容不下这个小小的孩子活着吗?


    “你要去做什么?”


    “年铃她说,让你别杀人。”


    布鲁斯和W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杀人?”


    安德说,“可是杰森被他杀死了。”


    如果什么也不做,我要怎么面对我心里的空洞呢?


    “你的记忆太混乱了。”


    W皱着眉,“你没想起来,所有的原因。你不能杀人。”


    安德不能停下。


    安德不能不为他报仇。


    可是W说,“你必须停下。”


    于是A举起了武器。


    R&W这支队伍里永远一触即发的战斗并不只因为R和W相性不合,作为润滑剂的A其实也并非善茬;他能够压制两位被实验室选育培养出来的战斗兵器,也不全是靠利用他们相互克制。


    只要W不想杀死他,就永远没办法在战斗中占上风。


    “所以想办法让他停下!”


    在战斗的间隙,W转头冲布鲁斯大喊一声,“他必须停下!现在杀了人他会死的,他不会让自己活下去的!他得停下!”


    巨响。


    鲜血。


    重新开启了辅助系统、拿到了仓库里众多武器的A远比一般状态的R难缠,W艰难维持着全拟态,但是两个非人恐怖的力气还是轻而易举造成了一连串声势浩大的爆破;安德的精神已经完全被淹没在了灵魂深处蔓延出的恐惧愤怒和悲哀里,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清。


    他没来得及消化就被封存的那些所有牺牲和苦痛在眼前一一闪过,曾经对他微笑最后却惨死的男女老少在眼前悲泣,然后他看见遍体鳞伤的杰森,脸上带着血,临死的神色万分痛苦。


    小丑在眼前大笑。


    R回头看了他一眼,被淹没在无穷无尽的怪物的潮水中。


    年铃说,“我要你离开这里。”


    “逃兵!逃兵!逃兵!你逃了我们怎么办?”


    指责。


    愧疚。


    他拯救不了谁,他什么都做不到。


    “你有没有办法?”


    W被劈头盖脸砸了一堆克制信息素,他现在正在憋着气试图突破安德外骨骼装甲的关节部位反制,但是他不知道二十七来升级过安德的装甲。


    蝙蝠侠已经带着杰森后撤到了安全距离外,安德在基本失去理智淹没在幻象里的情况下居然也还记得避开他们,现在这座仓库基本被战斗的余波冲击完全抹去,只有他们站的地方一切如初。


    这很明显已经不是人类能有的战力了,哪怕加上那套辅助装甲也一样,安德强调过这东西是起到辅助作用的装甲,给菜鸟装上装甲还是菜鸟。


    他轻轻握了一把杰森的手,像是下意识的安抚。


    陷入了PTSD的安德现在很危险,对他自己和别人都是,现在他已经不再急于突破W的牵制前去为杰森报仇,动作越来越像是毫无章法的发泄。


    不能继续了。


    布鲁斯看到他的口鼻和眼角渗出鲜血。


    “他精神力暴动了!”W啧了一声,终于不再留手,准备解除拟态把安德打到无法活动;可是他却忽然一下子倒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W的变化戛然而止,他满脸震撼的看着倒下的安德,又回头看向手还放在腰带里的布鲁斯,表情就像是看到了R和A亲亲蜜蜜握手言和。A


    “A的生命程序在你手上?”他居然愿意把生命程序给出去?“现在事情终于简单了。你把A和这小孩带回去,别让他站起来。”


    “你是谁?”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蝙蝠侠绝对不会安德处于激烈对战的时候直接让他昏迷,但安德此刻的情况非常不对劲他也看得出来,W所说的也确实令他在意,上次听到精神力暴动这个词是十年前,那一次远在世界之外的二十七被警报吵了进来,说他险些就要死去。


    他看得出W不想杀死安德,蝙蝠侠只能赌他能够停手。


    他讨厌这种感觉。


    他不能再失去了。


    怀里的孩子正在慢慢失去温度,安德躺在W面前,由内而外都伤痕累累。


    W说,“我是他的同伙。”


    *


    安德在做梦。


    他梦到年铃。


    “你许下的是需要用灵魂来交换的愿望,阿布纳。”年铃皱着眉的样子与二十七十分相似,或者说十年前见到的二十七与她几乎一模一样;可真正的年铃比二十七要理性而冷硬的多,她说,“从此死亡对你来说不再是解脱,你要么沉入黑河,要么成为永远游荡在尘世间的鬼影。”


    “那是死后才会发生的事,而我要做的是让我的所有家人都摆脱糟糕的命运。”A说,“死才死我一个,活能活他们所有,怎么想都是我赚了。


    “就算你有这样的决心这也是很难的。”年铃移开了视线,“提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让拨动命线的难度呈几何倍数增长,可就算忽略这些,世界也会有自动回正的能力。如今我所能做到的极限就是固化已经被改变的命运,掐灭它横生枝节的全部可能。”


    “这就够了,有得挣扎永远比无能为力好。”A不假思索道,“既然你这么说了,这个方案总是有可操作性的。我要怎么做?”


    然后他不安地发现,年铃正在叹息。


    “你恐怕没办法救下所有人。”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浅淡的悲悯,像是正在为一场结局早已注定的漫长的徒劳挣扎而难过。


    “你所在意的人都是非常优秀的人吧?一整个世界都在注视着他们。拨动他们的命线将是非常艰难的,很可能在你第一次动手时,你就会被驱逐出那个世界。”


    “那我就再回去。“A说。


    “就当你还能回去。”年铃抬头直视着他,“可那个世界已经被你惊醒,下一个人的命运拐点到来前祂会不择手段地排除所有可能干涉命运的影响因素,你敢保证没有记忆的你能识破祂的全部诡计?


    “只要你真的成功改写了他的命运,恼羞成怒的世界所做的就不会止于驱逐。十二点集结这么多年,向我许下这样的愿望的人从来不止有你一个,现在仍存在的只剩了你一个。


    “活得最久的那个孩子一共救下了两个人就死了,尽管他所救的人拯救了世界,让他许下愿望的其他人也没能全都活下来,你的世界比他的还要固执,总有一天你得做出选择。”


    选择。


    安德想,原来是我没有选择杰森吗?


    十年前没能诞生的双面人,就是他所选择的吗?


    杰森死了,我本该能救他,但我什么都没发现。我救了丹特,他没有成为双面人,而“双面人”却已在他灵魂里沉眠了十年之久。


    这有什么意义啊?


    记忆里的年铃看着沉默的A,A盯着她半盲的眼,知道她正在凝视自己的灵魂。


    “我不会选错的。”记忆里的A说。


    记忆外的安德跪地痛哭——


    作者有话说:这整个救人的计划还不是最终版本,不用担心。A本该保存这段记忆,但是年铃出了问题,她的计划所依托的“出卖灵魂”这个前置条件都出于一个bug,整个计划便是 bug叠bug,纯钻空子。


    离开十二点那段时间刚好差不多是另一本故事线展开的时间,年铃自己的因果收束了。


    A这边运行错误,中间有一环爆了。


    是he。


    顺便推一推我的预收,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本开这个:


    「综英美」魔法少女决定与超英联手拯救世界


    露丝的世界是从那一天开始被颠覆的。


    白色皮毛的红眼睛的兽,一个令人恐惧的预言,一枚闪烁着银光的灵魂宝石。


    她开始在夜间翻出韦恩庄园的窗户,背着全家义警奔跑在夜晚的哥谭。


    魔女的尖啸夜夜响彻在哥谭的上空,魔法少女们向这座罪恶都市集结。


    直到钟之魔女「宣告」的哀嚎声在结界外响起,这个世界睁眼,银白的玫瑰在星河间盛放。


    *


    我的妹妹最近交了奇怪的朋友,提姆忧心忡忡地想。


    她们居然会约在晚上出门在哥谭闲逛,穿着洛可可风的小裙子打架斗欧,每天在一座酒吧里见面,而这座酒吧从未开门营业。


    红罗宾很担心他们的妹妹,韦恩庄园里唯一没有夜间身份的普通人。


    她什么时候有了抱着一本书一支笔随时随地边读边写的习惯?她穿着的这身衣服是谁买给她的,为什么怎么都查不到来源?


    还有,她为什么忽然要去纽约上学?


    可是他正在忙,正在查一个魔法少女的传说。


    据说她们以灵魂为代价向魔鬼许下愿望,她们能够做到很多事,她们出没在每一个流血牺牲的夜。


    综了魔圆、DC和漫威,魔法少女们与超级英雄们的贴贴。


    圆环之理有,五色战队有,原创魔法少女有


    无CP。


    文案随时会改,总之先放上来。


    第57章 杀不了


    安德醒来的时候, 已经从宇宙中返回的迪克坐在他的床头。


    W的告诫兴许起了作用,布鲁斯没敢草率放开他,就算安德已经醒来,所有生理机能也被认为维持在了非常低的地步。可是迪克的脸却因此更加阴沉, 这样的数据放在普通人身上根本不会有任何醒来的可能, 安德的身体异常已经到了所有人都没办法忽视的地步。


    蝙蝠洞里的DNA检测没有了当事人的阻挠终于开展,但是结果并不乐观。安德的DNA高度异变, 别说与布鲁斯的亲属关系, 他甚至早已不是人类。


    安德是曾经接受过多次人体改造的战士。


    他只是离开了家一趟,回来得到的每一个消息都是糟糕的、令人绝望的。


    杰森死了。


    他的弟弟死了。


    安德试图杀掉小丑, 可是自称他同伙的W说他若是杀人一定会死去;然后是精神力暴动, 迪克这才知道在自己来到这个家的前不久,安德险些就这么死去。


    他的长辈好像疯了。


    布鲁斯在家, 他没办法抛下状态糟糕的安德,可是仇恨在他们所有人心里燃烧;杰森是个好孩子, 是他们的家人, 是已经被他们所有人爱着的小孩。


    谁能坦然接受他的死?


    更何况还有W虎视眈眈。


    阿尔弗雷德对安德的诸多朋友表示了深切的担忧, 虽然安德在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就说过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可是他曾看过的满身伤疤让这条没什么说服力。


    全是致命伤。


    那空白的时间里安德的处境应当真的不好。


    W暂时没有找他们麻烦的打算, 他跟着蝙蝠侠从埃塞俄比亚回到了哥谭,甩都甩不掉, 因为他自己会飞。不过在对于安德的问题上他倒是有问必答,不管所说的是真是假,总算是补上了一点信息。


    “年铃是谁, 为什么不让他杀人?”


    “X-027,伪善的蠢货,滥好人, 首领,老大,妈妈,没别的了。年铃说A杀人自己会死,如果不杀人,他最后能活下来。”


    “最后?”


    “不知道,他们把我当傻子,都不跟我说。”


    蝙蝠侠:“……”


    W可疑到没办法对他交付任何信任,可是他是目前唯一的消息来源,安德的精神力暴动也是他灌药压制下去的——上次被暴动召唤来的二十七没有露面,W掏药剂的动作熟练,但是他也承认这东西是有副作用的。


    “所以精神力战士的报废率比其他种类高。”


    还满不在意的说出了很可怕的东西。


    W并不介意暴露自己的情报,可能是出于A的关系,他对他的家人还算友善,所以他们很轻易就能套出来很多安德绝不会说的事情。然而这也许算不上什么好事,W知道的事情不多,但是样样都令人难以接受。


    “嗯,我来是因为年铃说这个世界会毁灭……我要把A带回去。”


    “不过我现在看了一眼还好,毁灭应该还早。”


    “为什么毁灭?不知道,年铃没说。她也不让我来,所以我叛逃了。”


    “A?A是代号。”


    “对了,那小孩也是你们的家人吧,A不能杀人,你们怎么不给他报仇?你们杀人不会死。”


    “你到底是……”


    怎么会有这种漠视生命的态度。


    蝙蝠侠抬手止住了夜翼的话,他问,“我们想知道丧尸、病毒相关的内容。”


    “哦,那个。”W回忆了一下,“A认识我之前就感染病毒了,我出培养仓的时候年铃也刚把他塞进实验室,费了点功夫才让他身上的病毒没那么强传染性。


    “丧尸就是活死人,病毒会让人变成丧尸,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会变成A那样,所以他不是人类。”


    布鲁斯问,“那是什么时候。”


    “他十八岁?”


    W不是很确定,“我记得我们跟他一起过了十九岁生日。”


    那真的是很早了。


    这么说,回到了哥谭的安德就已经不再是人类,他这么多年来容貌鲜有变化的事就可以解释。


    “你是为什么现在才来到这个世界?”


    *


    “因为我想起来了。”


    安德轻声说。


    “年铃把我送出来的时候隐藏了我的坐标,十二点的恩怨情仇都与我无关。但是我不愿意什么都不知道的继续等着了,我打破了她的封锁。”


    W问,“所以你走不走?”


    “不。”


    布鲁斯没敢放开对他的限制。


    “对不起。是我害死了杰森,是我没选择他……”


    这次连不通人性的W都没敢刺他,他相信如果安德现在能动会立刻爬起来把那个不知道在哪的凶手干掉。


    他问,“我能不能杀?是谁,在哪,我这就过去。”


    但是安德摇摇头,说,“你不能杀。你不是故事内的角色。”


    不能杀死小丑——


    这正是令安德感到绝望的事。


    他记起来了很多很多东西,关于很多事。年铃相信他们能够找到破局之法,然而她急匆匆将安德送走时,分明还带着不知该如何去做的迷茫。


    黑暗多元的重量比他们所想的更甚,只是单纯的救下应该死去的人无法拯救这个注定下坠的世界——安德想起自己第一次死去的那个世界,祂需要一个救世主,祂也真的能被救世主所拯救。


    可是我的世界呢?


    二十七消失了。


    时隔这么多年他终于确认这件事,在世界壁外挠墙这么多年的W没有见过她,除了一个叛逃的W外,安德也没有再接到十二点的任何消息。


    纵使年铃隐藏了他的坐标,可她自己也不该找不到这里。


    W走了多少年?


    十二点变成了什么样子?


    它到底还能不能继续如他们原本的计划那样,撑起一场荒诞的救世计划?


    他不能杀死小丑,就算他已经想起来如何杀死他。


    W也不能。


    他是故事外的人,他杀死小丑就像是撕去了一本漫画的某一页,故事仍在继续,只要翻过一页一切被撕去的流血和牺牲都仍然存在,W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夜翼也不能,蝙蝠侠更不能,他们是坚持着不杀原则的义警,是凭借不杀将自己拴系在人间凡人。


    他们是他看护长大的孩子,也是会被摧毁会被伤害的普通人。


    可是杰森呢,谁给杰森报仇,谁让他的灵魂安息?


    那个孩子在离家那么远的地方死去了,谁来听他的哭泣?


    很多年前在安德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他就选择了哈维·丹特,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杰森,不知道未来自己居然会如此迫切到绝望的希望能够改变某个人的命运。


    他好像在抗争,却好像什么都没做到。


    “布鲁斯,对不起,”安德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直到杰森的葬礼那天,安德才重新出现在世人的视线里。


    他忽然消失在英国的某座机场里时甚至没来得及通知朱莉亚,这趟出门带着的实习生哭爹喊娘的跟秘书报告了董事长得忽然失踪,还以为他出事了。哥谭人习惯从最悲观的角度看待问题,朱莉亚甚至已经在思考要不要开始准备布鲁斯继承遗产的公关,安德就重新出现了。


    朱莉亚刚想说还好你还活着,就听到他宣布杰森死去的消息。


    好吧。她叹口气,转头继续投入到无穷无尽的工作里。


    死亡和离别也是哥谭人不得不面对的东西,甚至有些人已经对此习以为常到麻木;可是她能看出安德不是这样的人,有些人是不会麻木的。


    她作为不那么亲近的朋友,能做的也就是等着他走出来。


    所幸韦恩企业在这几年安德的刻意放养下也没有那么依赖他的存在,至少短期内他不在公司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朱莉亚亲自跑到医院抓了一个伤势没那么重的对外部门成员,连夜把他打包上了飞机处理安德丢下的烂摊子。


    她不熟悉杰森·陶德,但她记得自己几年前被安德安排过去给他送一套书。那孩子接过那一大摞过于沉重厚实的奇幻小说时眼里压制不住的开心她还没忘掉,这个被布鲁斯·韦恩带回来的孩子很喜欢读书。


    哥谭人不熟悉他,这孩子被韦恩家的人保护的很好。


    朱莉亚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安德现在怎么样。


    幸好哥谭人有的是事情需要担心,比如现在他们比较关心的是小丑从阿卡姆越狱出去当上了伊|朗驻联合国大使——救命啊,朱莉亚一觉醒来看到新闻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蝙蝠侠呢,蝙蝠侠救一下啊?


    我们哥谭特产神经病流入市场开始折腾国际局势了,蝙蝠侠不管的吗?


    蝙蝠侠当然管。


    他也想要杀掉小丑为杰森复仇,就算现在被安德的异常状态牵制住了不敢破罐子破摔,他也不会容忍小丑就这么靠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大使身份,凭借着外交豁免权不付出任何代价。可是当他怀着满腔怒火潜入小丑的所在地时,看见的却是踩在小丑身上、手中武器直指他心脏的安德。


    “拿了我的东西这么多年,你也该还回来了吧。”


    他说——


    作者有话说:W就是十分拟人。


    第58章 徽章


    徽章是很重要的东西。


    有多重要呢?


    这东西能给人第二条命。


    为十二点所战斗的战士们大都许下愿望, 有些人真的是有所求,但有些人只是图谋它所给的第二条命。安德猜测这个特性并非徽章本身所有的,而是年铃的手笔。


    触发过这个效果之后可以在战斗结束时找到年铃,然后徽章重铸, 战士仍能虚掷自己的性命。年铃本人抗议过他们如此漠视生命的行为, 可是她不能放着他们去死,于是每一次她还是妥协, 给他们再一次规避死亡的机会。


    安德的徽章在离开十二点前没来得及重铸。


    他也抗拒着如此逃避死亡的方式, 在离开前他拒绝了年铃重铸徽章的行为。


    但是某些与生死相关的特质还是被保留了下来。


    “你是怎么拿到它的?”


    安德问。


    小丑只是大笑,嘶哑难听的笑声钻进他的脑袋。


    “可爱的逃兵先生终于意识到我在说什么了?我可真是太无聊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二年!只是杀掉小鸟你就变成这样了, 小蝙蝠会有多么难过呢?”


    安德一言不发,不再跟小丑交流, 正当他准备手起刀落割开小丑的胸膛时,蝙蝠侠却恰巧赶到;安德不相信W拦不住他, 在惊慌之余, 安德决定回头就打他一顿。


    “我没想杀他, B。”


    安德说。


    他手里的匕首还指着小丑的心脏,说, “我只是来拿我的东西。”


    W帮腔,“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他没有徽章, 可是不妨碍他知道徽章到底是多么重要的东西。知道安德居然搞丢了徽章之后连他也想大骂这个世界的恶意,对他们的救世主如此之坏。


    这就是黑暗多元吗?


    他说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除了家人外蝙蝠侠只能想到那枚不知所踪的徽章。


    当年二十七的焦虑大家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安德险些去折腾□□,整个故事差点一路高歌奔向be。


    徽章为什么在小丑手里?


    安德暂时不关心这个。


    “我知道我不能杀他。”安德说,“不用担心我, B。”


    W把他偷渡出来就是知道他绝不会放任自己现在就失去价值,A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死去。


    不只是因为那个未完的计划。


    *


    在安德用试剂强行改变生命程序造成的虚弱状态时W在场,冷眼旁观着他冷汗淋漓的挣扎。


    “你知道你不能死掉对吧?”他冷不丁说。


    安德喘了口气,发丝被凝结的汗水打湿成缕。


    “我知道。”


    “那就行。你知道你死后我会发疯吧。”


    “……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没办法啊,是你想叫我成为人类的。”W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他,“爱恨善恶公序良俗全都是你给我的,你死了它们也当然会消失。我说了我是虫子,你一定要我当个人类。”


    安德沉默了片刻。


    “不会让你有机会发疯的。”


    在死前他会联络十二点回收W,现在他已经重新拿到了联络的方式,十二点里不缺能治住他的人。是的他参与塑造了W的人格,但是对于这件事从始至终没有放弃的还有年铃,还有郝,还有十二点里所有愿意用友善的态度接纳他的人。


    他不觉得他自己一个人的死就能让这些全部前功尽弃。


    他的承诺终于让W愿意搭把手把他偷渡出来,安德循着辅助系统面板上的定位一路找到小丑,准备拿回自己的徽章。


    二十七当初感应不到它,但是记起了一切的安德不会察觉不到自己缺失的那一部分究竟在哪里。


    此时此刻他的刀尖指着小丑跳动着的罪恶心脏,能感受到自己的一部分被埋藏在下面,这么多年来一直挣扎着想要从这污泥中解脱。


    这么多年来它一直和小丑的心脏生长在一起,和整个世界翻涌的恶紧紧贴在一起。所以小丑才能说出逃兵的话,所以他没有办法被安德杀死。


    世界认为他是“救世主”。


    荒谬。


    简直荒谬。


    W说,“真在这里啊。你在这动了刀子,他还能活吗。”


    眼睛里却没有一丝一毫对小丑生死的在意。


    “我会小心的。”


    在蝙蝠侠神色复杂的注视下,小丑的血溅在了他身上。


    是温热的。


    小丑还在笑,笑得声嘶力竭,毫不在意安德一刀砍断了他的肋骨,刀尖离心脏只有丁点距离;“你要杀了我吗?你真的要杀了我吗?你不是不想杀人吗,哭哭啼啼的求着他们不要死,你不想背上杀人的罪恶吗?现在就无所谓了,因为我杀了你爱的小鸟?不不不不,你这样怎么能站在小蝙蝠身后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德的手没有丝毫颤抖,情绪没有与翻涌的记忆一同上浮。


    W凑过来一脚踩在小丑嘴里,把他疯狂的大笑声踩了回去。


    “他笑起来好难听。”


    “他在担心你。你没解释过?”


    安德头也没抬,“等回家再说。”


    徽章时隔这么多年终于重见天日。


    他的动作实在说不上小心,可是安德相信救世主的位格还在小丑身上他暂时死不了。蝙蝠侠没有拦他,他也是来为杰森复仇的,更何况他根本不希望小丑活着。


    他只是不希望安德出事。


    杀人对三观正常的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小的精神负担,他们刚刚失去杰森,安德甚至还刚刚经历过一场精神力暴动。他的精神状况前所未有的糟糕,但他说自己不会杀小丑。


    徽章在小丑的胸膛里。


    这样一切就说的通了。


    *


    安德手心握着一枚硬币大小的黄铜徽章,脚底下小丑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


    W一脚把他踩晕过去了,安德听到了骨头碎裂的脆响,不过他不是很在意。W杀死小丑是无效操作,只要他在安德造成的伤口上追加一点伤害就会直接被世界判定攻击无效直接撤销,也不用担心现在那个见鬼的大使身份造成什么令人胃痛的后遗症。


    现在正在W跟他凑着头研究这枚徽章。蝙蝠侠离他们有一点距离,不过也在密切关注着他们。


    他不信任W。


    “脏了。”


    W说。


    安德一言不发,把徽章上的血擦的干干净净,塞进口袋。然后他转向蝙蝠侠,问,“你来做什么的?”


    “……”


    蝙蝠侠沉默着。


    在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仇恨和悲哀在失去了同一位家人的两个战士间流动,W用非人的双眼注视着他们良久,直到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他们的对峙;安德装甲上的通讯被手动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蝙蝠侠杀死小丑的时间线是存在的,可是我不建议你们走那条线。”


    W震撼转头,“谁?你怎么还能接到通讯,你都下线多少年了?”


    那个声音道,“傻子。”


    “R???”


    安德也愣住了。


    “你不是……”


    “别管这个了。小丑不能杀。”R啧了一声,作为队内唯一读过DC原作的成员,他对目前的局面表示绝望;“回去,现在立刻回去,你们要是让蝙蝠侠杀了小丑很容易开出be——F**K小丑,我早晚要杀了他——”


    为了表达他赶人回去的决心,大使馆的警报终于响起,他们听到了警卫集结的混乱声音;安德说,“那——”


    “小丑不管让谁杀了都很完蛋,你解决黑暗多元的问题之前不要动他!What the f**k我睡了多少年,你怎么开始打小丑……”


    十年前的小机械鸟。


    在被警卫们堵在这里之前他们飞速撤离,蝙蝠侠似乎有很多话想问,但是R和W隔着通讯开始吵架,安德被吵的一言不发,只是一路向着出口狂奔。


    R是十年前的小机械鸟。


    这不对,这不应该,安德曾经看着他死去,年铃已经带回了他的亡魂,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可是这确实是R,安德能认出这些和他生死与共的人,就像他无论如何都能认出他的家人。


    可是R明明尸骨无存。


    年铃从未同意过任何人死而复生的祈求,玩弄死亡是一定会遭到惩罚的罪行,不是她复活了R。


    R现在正在跟他们说话。


    死而复生是对亡者的亵渎。


    R骂起人来还是和生前一样有活力。


    复活是无法被宽恕的暴行。


    R回到了他身边。


    ……杰森可不可以,也这么回来呢?


    意识到自己在这么想的时候,安德骤然停下了脚步,瞳孔震颤。W给他灌下的稳定精神的药物差不多也已经失效,被强行压制却从未消失的情感慢慢上浮。


    不,不可以。


    那孩子不该被如此对待。


    让他安息。


    可是杰森会甘心就这么死去吗?


    他会甘心就这么从他们生命中淡去、从此只在他们的记忆里微笑吗?


    杰森是犯罪巷出来的孩子,从不妥协、从不放弃,永远炽烈的燃烧着自己的生命,永远会为了自己所求拼命奔跑。


    他真的不愿意被复活吗?


    那孩子的葬礼请的人不多,安德一个也没搭理。


    他一直想着最后封棺时他的苍白的脸,埃塞俄比亚沾染的尘土和鲜血都被擦净了,他看上去只是沉睡。


    这孩子看上去真的很年轻。


    和刚刚来到他的世界时没什么差别。


    他……


    真的再也不能长大了吗?——


    作者有话说:安德本身倾向于复活杰森。


    但是年铃跟他很熟悉呢,妄动生死所造成的一系列灾难性后果他看的一清二楚,没考虑过DC这边拿长眠当中场休息的神奇操作……


    是的R出场过。


    第59章 过往


    R知道很多事。


    一回到安全的地方, 布鲁斯就让安德把装甲拆掉,他不信任这个突然接入通讯的家伙,安德的同伴他一个也不认识,目前看来他们也非常可疑。


    安德不擅长黑客技术, 他也没办法确定这个人的真假。


    R死了, 是他们亲口说的。


    安德对布鲁斯的谨慎没有意见,R本身也不介意他的检查, 他从读者的角度了解过蝙蝠侠, 哪怕并不了解作为安德的家人长大的蝙蝠侠,这个角色的内核永不会变。他本身对行善没有执念, 但如果碰到的是善者, 总会比与恶人相互磋磨好过些。


    “所以你们这次为什么想杀小丑?”R问,“他还能杀到你俩共同的亲近的人吗?你跟蝙蝠侠有什么关系?”


    安德声音很轻, “他杀了杰森。”


    “你被这个罗宾救过?这不够你这么疯……对了,你本名是什么, 我重新改一下权限……”


    “阿布纳·韦恩。”


    R安静了一会。


    “你是韦恩???”


    韦恩这个姓在蝙蝠侠系列里意味着什么相信看过漫画的人不会不知道, R原本并不关心安德到底是被什么戳了心窝子, 现在他开始后悔自己上一次醒过来没多问两句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认识那么多年你没说过你姓韦恩,我说为什么捞你要搞一整个黑暗多元……”


    蝙蝠侠一家的传统是坚定信念和死去活来, 死去活来这一块安德早就有了,剩下的就是正义和对这座城市的守护。想叫他丢下这个世界跟自己逃命去是不可能的, 毕竟蝙蝠侠的家人在各种刊物里都不是胆小懦弱的会选择独自逃生。


    年铃也没说啊!


    怎么是地狱难度啊!


    他还没来得及抓狂,权限录入就开始报错,R看了一眼, 迷惑道:“检索失败,阿布纳·韦恩这个名字不存在……你到现在还给我报假名?离开十二点之后你应该不用代号了才对啊。”


    “……”


    W有点莫名的骄傲,“他改过名, 现在的名字是我取的。”


    R震撼道,“你们有什么毛病?A被这个世界所承认的那个名字直接消失了,改名字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这个世界都不认识阿布纳了……现在这个不是重点,名字,我给你开小队仓库第二层的权限。我战死之后那里就锁了是吧。”


    “安德·韦恩。”


    此刻仍然有很多事没解释清楚,安德手里把玩着徽章,其上镌刻的十二点的纹路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在想要怎么把权限彻底收回自己身上。


    这个随着记忆一同回归的面板基本上没什么用,目前只有简单的储物和通讯功能。但是他退休之后被撸了自由跨世界通讯的权限,想往十二点发消息都只能求援——


    所以当然不会有太高的操作权限。


    对于许愿者来说,权限绑定的是徽章。


    问题在于现在这个世界将徽章的归属权认给了小丑,世界对于救世主的偏爱也给了小丑。他极其顽强的生命力就是世界出于他救世主的位格对他本身特性的扭曲和异化,如果安德能够令祂收回这份偏爱,也许下一次小丑被人打碎胸骨之后,就只能躺在地上等死了。


    他猜测小丑得到徽章是在他成为小丑之前。


    如果他们的世界真的是一个故事,那么小丑绝对是其中一位有头有脸的反派。绝对的混乱与邪恶会比利益所驱动的恶人更加恐怖,他们甚至不在意自身的存亡,只想要为为世人带来混乱与死亡。这样的角色一定会被世界所注视,而如果他在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带上了象征着救世主的徽章,就算这个世界知道自己并没有选出属于祂的救世主,他也会成为最特殊的那一个。


    安德时常觉得他们的世界意识是个僵硬固执的傻子。


    关于收回权限,安德脑海中浮现出的最清楚的计划就是回到给予他救世主位格的那个世界,他第一次死去的世界。但是这条路应该也走不通,他是被年铃硬生生从那个苟延残喘的世界意识手中抢出来的唯一发芽的希望的种子,祂当初隔着许多层世界壁将他从原生世界掳走,在那里被迫经历诸多磨难,被迫在背叛与死亡中过早生长,本来也该彻底陨落在那个世界,让崭新的生命从他的尸身上生根发芽。如果为了祂赋予的救世主的位格再次回到那里,安德不确定年铃能不能再把他抢出来一次。


    这条路绝不能走。


    说到底为什么当初回到这个世界之初徽章没有跟他一起,这东西是用他自己的灵魂碎片为基底铸造的,本来应该被认为是他的一部分,与他是一体的。它能够被当初还不是小丑的小丑捡到就已经够离谱了,眼瞎的世界意识甚至凭这玩意把小丑当成了救世主——


    呸,小丑跟这个词联系在一起简直恶心。


    R说,“你发什么呆,蝙蝠侠在叫你。”


    “……”


    安德收起徽章。


    R用总控台在跟W吵架,他丢下这两个人走出仓库,问,“有什么想问的?也许我早该告诉你了,布鲁斯。但是请原谅我吧,我刚刚才想起来。”


    “你离开哥谭的那三年……”


    “你应该能猜到,我那时候在另一个世界。”安德说。


    “曾经有一个世界将要毁灭,于是祂与不知名的存在做了交易,那个存在替他抓去很多优秀的少年,祂相信这些人中有一个能成长成足够拯救祂的救世主。我在澳大利亚一共待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被带到了丧尸危机的世界,我在那里没待多久,被我组建的庇护所里的成员就为了一批能让他们活一个月的口粮,把我推进了丧尸堆里。”


    “年铃,就是二十七,她当时经过了我们的世界,把我救了下来。”


    “她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是我故事里最不重要的部分。”安德轻轻叹了口气,“我只知道她没有做任何一件不利于我的事情,她真的很希望我破除命运加在我们身上的诅咒,能有一个好的结局。她把我带回了十二点,说想和我做一个交易,她给我一个回家的机会,而我只要愿意替她养育一个孩子,就是刚刚被从培养仓里带出来的W。年铃处理那个非法实验组织时,发现他已经有了灵魂。所以我得说,有时候命运对我还算不错。”


    “但是你做的不止这些。”布鲁斯沉声道。


    “是的,不止这些。”安德温柔的注视着他,浅蓝眼睛中蕴含着太多难以言明的怜惜与哀叹,柔软而复杂难辨。布鲁斯从他的声音听到了太多的无可奈何,几乎刺伤他的灵魂。


    “我们逐渐发现我所想要回到的家有着多么荒诞而疯狂的命运。有一些我在意的人会死去,而另一些人走上歧路,最后世界在众人疯狂的尖叫声中坠毁,可是谁都不愿接受这样的结局,于是我向她献出灵魂,许下更多更困难的愿望,我想要拯救我的家。现在看来我是失败了,临别前她明明提醒过我命运会排除一切阻碍它实现的不安定因素,而我竟然没发现这些年每年的这个季度的忙碌是想要为杰森的落幕而预热舞台。真是糟糕啊。”


    布鲁斯张了张嘴,很想说这一切不是你的错,可是一时竟没发出声音。在杰森的离开这件事上他们两人都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相互指责他们绝不会做,但是对着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也没有意义。


    他们都知道对方不会原谅自己。


    “你不是人类了。”


    “是的。”安德从未如此坦然的看待这一曾经差点压垮他的事实,再降临到家人身上的莫大悲哀面前,似乎没什么能够再撼动他的灵魂。“从很久以前就不是。年铃说我死去时的哭喊声吸引到了她,她来的时候看到我的灵魂很快就要离开身体,但是身体仍在进化。不出意外的话我本来应该就此汇入死的洪流,而我已经被改变的躯体留在世间,从其中诞生出新的灵魂,终结那个世界的末世;她说她不喜欢这样的结局,把我压回了躯壳里,直到一切痛苦结束,我重新醒来。”


    布鲁斯沉默着抱住了他。


    他差点就要连他也失去了吗?


    如果安德的运气没这么好,没有碰到这不幸中的万幸,他要比现在早多久去面对世界的残酷、要多么孤独而悲哀的长大?


    “你从那里回来保护我了。”布鲁斯很久没有抱过安德,他总认为自己已经长大,不再那么依赖这位不像长辈的长辈。他想起自己曾经看过安德小时候依偎在他爷爷奶奶和托马斯身边时的油画,那时候他的眼睛分明是和托马斯与现在的他相同的明亮的蓝,如同倒映着同一片宽广的波涛汹涌的海。


    有个说法是蓝色虹膜在生与死时颜色都会变浅,老人和婴孩的蓝眼睛都不与壮年时一般蓝的澄澈,他们的眼睛更像是一抹被谁人裁剪下的天空。布鲁斯看着安德已经越来越浅的瞳孔,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安德。”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艰涩而又嘶哑。


    “你的寿命,是多少年?”——


    作者有话说:这几章会压抑一点。但是埋的伏笔在慢慢挖了,我会试着尽可能压缩这边内容,早点回归日常。


    目前进度应该算是到了中期,但是还没到开团的时候,我还有雷没爆(什么地雷系)


    眼睛颜色变浅的部分第一次提到应该是35章,安德在调控过生命程序提前自愈醒来之后颜色浅了。不搞寿命论,这玩意太狗血了,总之这是有伏笔的。


    第60章 他的故事还没结束


    “A能活多少年?不知道啊, 年铃没说。”


    “A不是永生了?”


    “?”


    安德永远分不清这俩人是装傻子还是真傻子。


    W不知从何得出来A已经永生的结论,R连自己的保质期到那天都没记明白,例行回仓维护都需要A把他塞回去。


    布鲁斯没能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精神本就紧绷, 此刻就又把他塞进了蝙蝠洞进行体检。


    安德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十二点的实验室没研究这个,搞出丧尸病毒的研究员也不知道他们做出来的玩意到底有多可怕。为了安抚布鲁斯, 他老老实实被按进检查的仪器扫了个彻彻底底, 结果是不出他所料的健康。


    完全就是健壮的中年男性的数据。


    从生理上看起来没有猝死的风险。


    异于常人的代谢和恢复能力也原理不明,他们在谁也解释不清楚这到底是感染病毒进化来的还是在十二点上战场前接受的人体改造手术造成的, 这些不需要他们担心, 十二点的后勤一直很全面。


    “管他呢,都说祸害遗千年, A闭着眼也能活到Happy Ending。”R对此非常乐观,“他不是正经实验室出身的还被专门加了基因锁来保证背叛就死, 再说他寿命要是真的有问题离职时就会被塞机体保养说明书的。”


    布鲁斯:“……”


    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反而更焦虑了。


    安德没有他那么在意这个问题, 按照他们目前的计划来看,实行最后一步时并不需要他一直活着。当然他要是直敢说出来今晚就不必在家睡觉了, 因此岔开了话题,”从我第一次拿起武器开始我们三个就是完全绑定的, 直到R战死退下来,再过不久我就回到哥谭了。我还没问他是怎么复活的……”


    R说,“没复活。十二点是有个人在背着年铃做灵魂数字化实验, 我这个状态正好卡bug,所以没向年铃举报她。”


    其他人:“?”


    W说,“我们十二点真厉害, 嘿嘿。”


    没人理这个傻子,R把数据转移进了希尔,现在他浮在安德面前,由蓝转红的蓄能环一直亮着,像他猩红的眼睛。


    “你有病啊?你一直赖在我身边?”


    就这么彻底抛弃了你宁静的长眠,就为了跟着我?


    R表现地理所当然,“不然呢?我知道你的世界会发生什么,正好这副模样能够规避世界意识的限制,不来你这里帮忙岂不浪费?”


    “那你自己的意愿……算了,我不问了,我就知道每次你的精神评估都得优是装的。“安德嘟哝一声,“总之在R的事败露年铃杀过来算账前他会帮我的,关于我们的未来他知道个大概,而且现在只要他别说出口让我知道,就可以通过引导的方式让我救人。我会拯救这个世界的,我发誓。”


    可是看着他们能够直接入住阿卡姆的盟友,蝙蝠侠对此表示怀疑。


    “十二点是什么?”


    “我家。”R又插了一句嘴,然后被安德手动闭麦,拔掉了手边扬声器的电源。


    “一个因为年龄的愿望而诞生的组织,她要向杀死她的命运复仇。不过在此之外更多的是拯救,她从各种各样的世界带回各种各样的人,然后带着一群可以免考保送阿卡姆的人去救更多的人。我问过这么做对她的愿望有什么意义,那个时候我还没决定好要不要也和她一起。她说,只是不想听到亡者的哭泣。”


    “你信任他们?”蝙蝠侠问。


    “很难不信任啊。”


    就像你很难不信任我。安德和那里的人有过太多次生死与共,他把背后交给他们,也在险境中和他们互相拯救。


    “W问你为什么不复活杰森,”像是思考了很久才说出这样的问题,布鲁斯难得有些小心翼翼,像是害怕戳到安德的伤疤,又像是还怀着微弱的期待,“所以你是能复活他的对吗?”


    “……”


    提到这个问题连安德都沉默了。


    “年铃不支持一切形式的复活行为,所以十二点内没有相关的能力者。被我感染不算复活,布鲁斯,我活着时就感染了,现在的我才能保持这副模样;如果我感染杰森,就算他有那么千分之一的机率神志清楚地醒来,他的身体也已经死了。他会清醒着腐烂。”


    那样无论对谁来说都太残酷了。


    安德清楚布鲁斯不会愿意亵渎杰森的灵魂,不会打扰他的长眠。但是他灵魂中作为父亲的那一部分正在流血,那鲜血淋漓的创口中能够生长出一切不切实际的希望他未曾死去、希望他回到自己身边奢望,作为蝙蝠侠的那一部分会把他们一一杀死,可总有那么一丝半缕悲泣的余音泄出,安德能够听到。


    他们相对沉默了一会。


    “还在纠结那个罗宾?”


    R接入了仓库里的音响,再次插入了他们的对话。“不用担心,那小孩的故事还没结束,你老是忘了你到底在哪,A。你这个宇宙对死亡的态度没年铃那边那么严苛,你怎么老觉得动了生死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他又没向年铃许愿。


    安德的悲伤卡了一下,布鲁斯也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我没有跟你们剧透,闲聊而已。别老是为那些你无能为力的离别难过,你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再见。”R声音平淡,“你和我都是知道的,命运最喜欢耍着人玩。”


    他在诸多命运交汇之地长大,偶尔也能把这些东西看的非常清楚,那许许多多与命运纠缠不休的人、那些所有看见的看不见的挣扎着的人,十二点全盘接纳。


    十二点曾经接纳一无所有的他,R也曾经为此而死。


    他永远不会放下抗争的武器。


    “十几年前我就跟你说过一次,现在我说第二次:你没做错什么,你要是现在救下这个罗宾把自己报销了就完蛋了。”R加重了语气,“我得告诉你我知道你和年铃的大部分计划。十几年前你动了一次命线对吧,你知道动第二次的后果是什么吗?”


    “这点倒是没那么需要担心。”安德抬起头来,“那一次我进权限空间处理过一次我的记录,从此这个世界会很难发现我的存在,应该不至于被祂抓个正着……”


    “哦,那你是真菜啊。”


    安德:“?”


    布鲁斯:“?”


    这么戳队友心窝子的吗?


    “总之,你现在自己也想起来了,你知道你们的计划没有出错吧。别那么焦虑,倒计时还没走到头呢,你非要给自己唱衰那我也没办法。”


    “你知道那个时刻什么时候到来?”安德盯着希尔的蓄能环,“我记得你没有先知的天赋。”


    但是该死的G给我安排的启蒙读物是DC刊物。


    年铃那段时间在养伤,审稿的小姑娘是G新交的女朋友,没发现自己的男朋友正在偷偷给刚出培养仓的邪恶小孩看不义联盟死亡金属等等黑深残刊物。


    他发现正义联盟这群人是正经超英时还震惊了半天。


    R对如此一言难尽的过往没什么倾诉欲,更何况他在这里这种事说都说不出来。“你们这一系列宇宙很好猜,每人投骰子丢个大失败的那天世界就要毁灭了,到时候你再动手。”


    “你们说的动手,到底是干什么?”


    蝙蝠侠问。


    “……额哈哈,迪克怎么没在家呢,他干嘛去了?”


    蝙蝠侠:“……”


    *


    安德险些被赶出家门。


    如果不是现在他们都没什么开玩笑的心情他就真的要被布鲁斯发脾气赶走了,但是刚刚失去杰森的布鲁斯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就移开了视线。可是阿尔弗雷德显然也对此十分不满,尽管两位客人在家他还是保持住了一贯的礼仪,可从他的表情看来他也在生气。


    临时出门调查□□的迪克回家,迪克生气。


    W不提供人类能够提供的安慰情绪,R嘲笑了安德一顿继续休眠,他莫名其妙就混到了孤立无援的地步。


    良心正在遭受谴责,但是这件事没什么可退让的余地。年铃给出的解决方法毫无回圜的余地,她本人的行事风格偏向玉石俱焚,当初的A也不是什么善茬。


    那条道路的尽头足够美好,安德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走向那个未来。


    所以就算今天被家里所有人翻白眼,安德也不会松口说出来的。


    W跟着他蹲在仓库里,看他捣鼓从仓库里掏出来的那些有用但没用到的道具。小队仓库解禁之后能拿出来的好东西不少,他重新按照当初的战绩分了分,照例把W的塞进他手里。


    W在这间仓库左看右看,看被收纳整齐的武器,看那些被精心保存的纪念品,挠了挠头。


    “你不是带了四门浮游炮回来吗?怎么只剩这一个?”


    “安戈尼娅给了布鲁斯,瓦利安塔送给了迪克,我把梅给了杰森,他学了这么久刚刚差不多能够熟练操控她,不过还没来得及亲手把她交到他手里。”安德敛眸,“哥谭这里没有我们当初在世界外游荡时那么危险,我不需要太多武装,让她们去保护我的家人吧。”


    “给那个小孩陪葬了?”W挠了挠头,对人类的奇怪行为不做评价。


    等安德收拾完,他把手里的战利品一股脑全塞回去,“我不要了。我有了。”


    “这是你的东西……”


    安德被推得一个踉跄。


    “我不管,这是送你的。”——


    作者有话说:仍然call back。R是24章开头安德梦境里和安德交谈的那一个。


    是的安德不说是因为这个东西会搞得很惨烈。结局坚定he,还有底牌没揭,安德没意识到一个他一直在纠结的问题其实有解。《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