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徽章的秘密
阿卡姆爆炸了。
逃跑的W果然整了个大活, 或者说这几个人没谁整出来的活能不算大。A现在被74的备注首领这个标签硬控半秒被蝙蝠侠按倒在了地上,然后他和安德两个人开始争先恐后地试图抢夺嘴巴的使用权,造成的结果就是A看起来只能挣扎着吐出来几个完全不成字的音节。就在这个时候布鲁斯接到了蝙蝠洞内的报警,W袭击了阿卡姆疯人院, 向着危险病人的病房一路长驱直入, 在任何义警来得及做出反应前已经打断了小丑的脊椎,甚至还想继续袭击其余的超级反派。
“不是, 等等, 停下,你让你的那个同伴干什么去了?”安德上浮。
“关你他妈什么事, 我自己打扫一下以后要住的地方你们也要管……”A破防。
没得到回应的74看起来也有点急, 截图A的阵亡通知甚至和他生命体征完全正常的报告拼了个图连发三遍,问号扣了满屏。
「74:你真的挑了个好时候搞事, 我这边带队开怪了过不去,你还活着吗?系统被偷走换绑了?还活着就努力多活一会, 你等我打完BOSS。」
安德被这个乱七八糟的局面闹得头疼, 他被按着和A乱七八糟抢了一会控制权, 眼看着布鲁斯越来越疑惑愤怒他却毫无办法,现在他没办法压制接受过专门精神力训练的A。
现在这里完全乱成一锅粥了。
安德深吸口气, 索性不再试图接管身体,想要直接和A沟通;但是在他完全把身体还给A的那一瞬间, 不出意料的A立刻从布鲁斯的禁锢中挣脱了出来,仗着自己非人的身体素质开始逃窜。
“停一下,W, 我暂时不脱离这里。”
然后他满意的听到通话对面传来的嘈杂声瞬间加码,已经被爆破掉大门的阿卡姆骚乱再度升级。W在整活找事这件事上是无往不利的,只要他那边制造足够的骚动就肯定能拖住蝙蝠侠, 到时候……到时候再说。
先跑了再说。
那个老头还在自己的脑子里大喊大叫让A真的很不爽,但是看他已经开始肉身飞上楼顶极限跑酷,安德只要不像直接掉下去摔成肉泥,就绝对不会直接干扰他掌控身体。
A现在非常不爽。
几个起落间他就彻底消失在了哥谭林立的建筑间,布鲁斯不用再去取舍现在应该是先想办法搞清安德身上发生的事还是先去救人,阿卡姆疯人院的危机显然更加迫在眉睫。
他最后低头看了一眼安德座位上溅落的鲜血,也许是杀死安德的角度恰好比较苛刻,这一次布鲁斯的手掌并没有被溅上逐渐冰冷的血,而这留在桌面上的浓艳的痕迹也正在风化消失,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彻底抹去。
他抿了抿唇。
*
A正在和安德吵架。
“我还是觉得先跟布鲁斯说清楚这整件事再行动比较好,虽然我提前做过我离开韦恩企业的应对方案,但是这么大的事我总得提前跟布鲁斯交接吧?这次实验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我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不是说了用R的徽章做个小实验,我会怎么做要怎么做不都提前跟你说好了吗你干什么不直接准备好?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你玩够你的过家家游戏,等到那个不知道被甩到了哪的邪|神找回来?”
“至少别当着布鲁斯的面!”安德一直没去抢夺身体的控制权,但现在就算只是在精神层面上他也觉得自己血压越飚越高了,“你没说过会有这么个环节,想要实验那个徽章的转移功能根本不用把我当着布鲁斯的面杀掉吧?”
“但你凭什么觉得死一个你的分量足够惊动悬浮在世界之外的十二点?”A用嘲讽的语气说,“你的脑子是不曾动过吗,如果不依靠主角的视线把你的死亡彻底定死,错误运行的程序怎么能把报错优先级提升到能够突破年铃的休眠?”
“可是至少不该是布鲁斯——!什么是主角?他为什么是主角,在这个操|蛋的世界上原来还有主角?”安德像是看到小丑朝他脸上放了一炮,“如果布鲁斯是主角,那他——”
“你他妈还在关心这个?你他妈的抓不抓得住重点?”
跟这家伙说不清,A气到想要放弃沟通。他不再理会还在脑子里大吵大闹的的安德,在极端的烦躁下翻动着手里的系统面板,试图找到一个道具能对现在的局面有所帮助。
安德的灵魂被错误运行的程序挤到了他身体里,这很奇怪。因为按照他们原本的预期,这两片来自时间轴上的不同地方的灵魂应该被“看到”、被修正才对。
哪里不对。
*
R再度黑进了蝙蝠电脑。
“你们是不是和A碰面了?他绝对不会轻易——”
“你怎么了。”
R问提姆,“你怎么没攻击我。”
提姆:“……”
他刚刚得知安德出了事,拜托队友把自己从泰坦塔送了出来,脑子还浸没在连日工作的疲惫和骤然得知安德死讯的惊骇中,R这次绕过了蝙蝠电脑的警报,他一时间没能像上次一样立刻做出像样的回击。蝙蝠洞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阿尔弗雷德说着上楼去拿点饮品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布鲁斯和迪克杰森在镇压阿卡姆的暴动。
“不要相信A,”R不是很关心这些人,没得到提姆的回应也没什么想法,只是自顾自道,“我不认为他会愿意真心实意的跟你们合作,你们不了解这个家伙……”
“为什么不能相信他?”
提姆问道。
情报,他需要情报。
无论蝙蝠侠看到的是真是假,安德的灵魂是否活在了A的躯壳里,立场古怪的A都是绝对应该戒备的对象;知道的越多越好,如何打败他,如何压制他,如何……为安德报仇。
R显得很焦躁,甚至没像平常一样专门把声音处理到和平常人一样语调有起有伏,“他用了我的徽章。他发誓不再用我的徽章的,他现在知道这东西的真相他不该继续使用徽章的……”
A说他知道一个能够影响十二点的秘密不是乱说的,R也不知道年铃将他送回来有没有想要堵住他的嘴的意思,但是这枚小小徽章上面究竟溅满了多少层洗不去的血污真的已经没人能知道。向年铃许愿,作为交换献出自己灵魂的归属权,然后就能得到一枚徽章,而这枚徽章有着神奇的能够给人第二条命的能力,这点十二点内所有人都知道。
但是作为已经离开了这里的叛徒,R知道的比大多数人都多些。
“我害死我自己之后A把那枚徽章封存了,他拒绝年铃把它重铸,也不该有人会把它重新启用的。”R说,“但是我能感觉到,我的灵魂的一部分,那是我的碎片,A他用了那个……那个将致命伤乃至死亡彻底转移的能力。”
他们是怎么发现这个秘密的呢?为什么R会笃定A绝对不会再次使用那枚徽章呢?
他们曾经在一座研究所内争吵,R希望能够报复这座罪恶的炼狱里施刑的刽子手,而A希望能够把他拖回总部审讯得出想要的情报。按理来说这两件事不会冲突,但是那天的R在闹脾气。
为什么闹脾气呢?
R自己并不记得。
他生命末端发生的那些事已经支离破碎,修复他灵魂的053说这是因为他当时死的时候太过于痛苦,以至于人类趋利避害的本性让他自己模糊了自己的记忆。那个时候的R还以为这个奇怪的人对这已经连人类的形体都失去了的自己谈人类本能是出于讽刺,然后因此而发了死后的第一场脾气。
总之在A拼尽全力保住了那个在他看来并不配活着的渣滓。将他送到大部队手上的时候,R因此爆发了。
争吵,离队,愤而出走的R离开了小队,他无视了A的阻拦向敌方势力遗留的线索追去;那个时候A已经因为失误在前面的侦查任务中触发了他自己徽章的替死效果,按照规定他本来应该回到十二点重铸徽章然后再进入危险度非常高的未探索区域。
然而他追着R义无反顾的跟了上去。
他们在路上继续了无意义的争吵甚至战斗,本身偏向侦查指挥的A干不过作为战斗机器被选育培养出来的R,因此只能最后妥协带着R继续探索,希望能够运气好点早点打发了R回到总部。
他们毕竟同生共死。
在意识到A并没有第二条命来陪他浪的R最终把自己的徽章丢到了A的口袋里,然后继续别扭着没有原谅这个仍然站在自己身边的朋友。
R这个举动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将A的重量看得高于自己的意味在。他这么做其实只是因为自大,他认为自己绝不会死,他认为在W被他们甩掉的情况下手里有徽章能让觉得自己火力不足的A心里踏实点,能够更好的侦查线索找到敌方的大本营。
他没想到就只是偏离了队伍去调查一个没那么成气候的非法研究组织,竟然能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撞进毫无预兆爆发的魔潮。
最后的最后,R当着A的面被撕成了碎片,猩红眼睛里最后映出的事物是A被魔物利刃撕开的脖颈;再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没有被十二点记录,他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找到了被不吻合的徽章抢走了一半死亡而奄奄一息的A将他带回十二点,然后A怎么变成安德。
那次使用了R的愿望捏塑成的徽章终于让A意识到他用了许多次当成保命神器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这种能够绑定位格绑定灵魂阻止十二点的成员奔向死亡的徽章里究竟是什么在运作。短时间内两次面对死亡和队友的死亡和不完整运作的徽章险些摧毁他的灵魂,然后就在R安眠在死亡怀抱里还未被唤醒的那短暂时间里,安德回到哥谭开始了他的故事。
他得知的真相不再是年铃自己一个的秘密,知道了这件事的几个小高层中甚至有人愤而出走,然而这件事最终还没能在拯救世界的英雄中间流传起来,只有极少数的人才有资格为此而感到痛苦。「转换」的规则被刻印在徽章的内部,然后徽章主人的灵魂碎片也被镶嵌其中,能够实现精准的定位,让死亡以这枚徽章为媒介被“偷走”;被“偷走”的死亡与伤害落在另一个灵魂身上,然后那位被祝福的十二点才能得以不死。
R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想,这可真糟糕。
在我自作自受被命运撕碎的时候你都将要哭泣了,得知你的每一次复苏都是因为有人替你死去,你该怎么办?
你的心要碎掉了吧?
如果你拿的不是我的徽章就好了。
那枚曾经被寄予“像你们这样的傻子就长命百岁吧”这样不伦不类愿望的徽章最后作为洞见真相的钥匙击碎了A一直以来所感受到的救人满足与即将回到自己世界的期待,本就在因为被迫放弃那些本可以得救的世界而困扰的A这下彻底被负罪感压垮。
“只要他还有着正常的良知他就绝对不可能用这个徽章来达成目的,”R三言两语概括了曾经发生的事,“只要他真的还有救就不可能再用我的徽章来做什么,你们的安德正常状态下也绝对不会让另一个人替他死掉。你们必须远离他,我正在尝试联系053,让她来联系十二点……”
“但是,”提姆脑海里有一个大胆的主意,“A只是用镶嵌着徽章的匕首杀死了安德。”
R:“啊?”——
作者有话说:关于这次冲突,前文安德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有梦到过。
这确实是他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噩梦没错。
安德在回到哥谭之前最后一次死去是因为被割喉,伤口愈合的不怎么样,这么多年来一直隐隐作痛。他自己潜意识里不去想这件事,然而私底下发呆想事情的时候自己也会摸着脖颈上消不去的伤疤猜测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
第92章 请爱
“我觉得你简直有病。”74说。
BOSS杀到一半中场休息的时候他还是挂了个通讯过来, 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通讯对面这个年轻到他有点不敢认的家伙对着他满脸戒备的无声炸毛哈气。
他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真心实意的发现当老大真的是一件很折寿的事。同伴们在清理战场,他被丢到后方处理十二点的问题,然后发现那个已经离开了组织正在折腾玩个大的的A又出了问题。
他花了点功夫跟不信任他的A互相试探, 发现这哥们脑子里已经完全不记得他刚刚说过十二点首领迭代的事, 把他当成了鸠占鹊巢的反派,难搞到他被迫皱着眉绞尽刚刚从一场生死攸关的战斗中已经精疲力尽的脑细胞。
索性最后他还是搞明白了这个家伙到底在整什么让人破口大骂的烂活, 然而他现在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捂着脸气若游丝:“你不能先找个人商量一下吗……”
妈的,思路是对的。思路居然是对的?!
“你怎么想到的自行重铸R的徽章的啊?你把转移的对象绑定你自己来卡这个bug的时候没想过万一这个东西转移过去的不是安德的灵魂是他的伤呢?那不就完蛋了?”
“所以我用的是十二点里带出去的魔法匕首, 只能给对方施加一个带标记效果的假死状态。”A说, “这个问题怎么解决?他还在我脑子里叫唤……”
“我们组织商城里怎么什么鬼东西都有……”74嘟囔一声,有气无力道, “你,胆子真大。十二点现在已经全面废除这种徽章的使用了, 我不是研发人我也没用过, 我得找个人问问……”
他看上去快过劳死了。
“做那个匕首卖的法师也离职了。”两分钟后74说, “我没办法确定他怎么实现了这个魔法,是不是跟你和安德的灵魂分裂开的原因对冲, 所以你们暂时得等到我这边腾出空来……”
A啧了一声,“可是我正在被蝙蝠侠追杀。”
74:“?”
他显然很不理解。
“你当着他的面把罗宾杀了?提姆德雷克怎么得罪你了?”
“你还挺了解这个。”A笑了一声, “我只是当着他的面让他的最后一个血亲灰飞烟灭了而已,没对小孩下手。”
74:“……”
他忍无可忍,“把安德叫出来, 他比较能说人话。”
有点受够了,之前到哥谭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安德是个一根筋的家伙,现在这个限时返场的青春版更是不通人语的生动写照。之前年铃是怎么跟他沟通的?这种因为记忆缺失决定开始厌世的叛逆期该怎么搞来着?想不起来了。
74深吸口气, “你搞这个融合之前有把自己的徽章拿出来看一眼吗?”
“什么徽章,我怎么可能许愿去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你可以翻翻你的背包。我猜我知道为什么你们这个复原仪式出了问题了。你都不记得你对年铃许愿有了徽章,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灵魂还有一片遗落在外面呢?现在事情真的有点古怪了。有三个你同时存在啊。”
A眯了眯眼。
“什么叫,三个我?”
*
“不是,等等布鲁斯,我真的是安德,总之现在的情况是我跟这家伙彻底共存了……等等,别打!我们找魔法师看过了他说管不了,他们尽力了!需要等一个特定时机到来才可以解除这个共存的效果!”
蝙蝠侠并没有收起手里紧紧捏着的蝙蝠镖,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像是要扑上去狠狠揍他一顿。他嘶声道,“解释。”
“我和A确实是同一个人,魔法师辨认过了,是被时间的力量撕成两半的。”安德说,“然后在这之外还有一部分我的东西被留在了小丑身上,不是完整的灵魂但也很重要,所以没有像我们原计划的那样直接恢复正常。”
“小丑?”
“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他。”安德挠了挠头,然后被觉得这个动作太过傻气的A抢过了手臂的操作权放了下去,挣扎全被蝙蝠侠看在了眼里。眼见着侄子身上的黑气越来越重,他马上补充道:“真的没事,那位魔法师说只要等待那个固定的时机到来就可以取回小丑身上的东西彻底恢复正常,在此之前我也跟A达成了协议可以使用他的身体。没事了布鲁斯,我真的不是死了,只是灵魂被抽取之后卡了个bug出了点小问题而已……”
“‘使用他的身体’。”布鲁斯皱着眉,“你没办法回到你的身体中去?”
安德无奈的笑了一下。
“那本来是不存在的,那是残缺的世界线自动修正的产物。A的故事才是我的故事,我本来应该十八岁离开哥谭遇到那些人有那些故事,然后才回到哥谭继续爱你。”
“我不认为一个正常作为安德长大的你是不重要的。”
“然而我们也得承认那么一个只能站在后面看着你一次次赴险的家伙对你们没什么用不是吗?”安德注视着他的双眼,“别说什么背后的支撑什么的,只能站在被你们保护的普通人中间等待着前面传来你们受伤的消息的支撑吗?我无数次想过如果你不是英雄该有多好,但是我也知道你绝对会走上这条路。”
他停住,眉眼间含着淡淡的哀伤,“我就知道我绝不会无所作为的……所以我一定会想办法取回这样的力量,我会取回A带走的力量和痛苦,然后站到你身边去,站到能保护你的地方去。”
“这不代表你应该让自己陷入险境。”
“然而这并非是险境,是一个能够打破危机的希望。”安德看着侄子的脸,“巴巴托斯是真实存在的,黑暗多元是将要毁灭的,我们的世界,是会在某天忽然滑下深渊的。”
也许你某一天也会凭借自己的眼睛看到那样的未来,可是到那时候就太晚了。
“所以当年那个真正离开了这个世界的我许下愿望,他愿意效忠于某人的虚幻的愿望,来以此交换一个能够挽救他故乡的奇迹。”
布鲁斯沉声道,“你相信这个故事?”
“我相信我们的世界是有救的。”
就像你也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拯救的人。
他们在哥谭的夜里沉默许久,蝙蝠侠的披风正好落在安德脚边。
然后他脸上带着淡淡悲哀的神情慢慢隐去,一点隐秘的戏谑和淡淡的不快浮起。
“好了好了,安德的亲情时间结束。我其实是不怎么喜欢这个故事的,毕竟我和那个莫名其妙占了我身体的家伙和跟我讲故事的人都不熟。”
A对蝙蝠侠微笑着,“你们可能要忍我很长时间了。”
*
“一人一天?凭什么,这是我的身体!”
“这是你们俩的身体。”74很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我去不了现场你们也没办法回来,但是这玩意理论很简单,我觉得纯粹是bug。bug卡多了能影响世界运行,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别动那个还能跑的程序。”
“你觉得?你觉得是就是了?”
“……”
74看上去真的很想挂掉电话。
救命,到底是谁灵机一动把他摘出来的?巴巴托斯没这本事吧,其他有时间权能的人死的死死的死,谁这么闲得慌?
DC那边还有什么原生神明吗?
“你为什么要憎恨你自己呢,A?”他问。
你不是已经接受你们都是同一个人的事实了吗?
“等你们在等待着的敌人降临这个世界,那么你们总会想起如何使用你们从这里谋得的力量,被撕裂的时间会重新合拢,就连被小丑夺走的位格也会在那个瞬间彻底归位。”他说,“到时候你就不用再纠结为什么安德被困在了你的身体里,因为在那一刻你彻底变成了安德……”
“你也承认现在的我不是安德。”A对着他冷嘲热讽,“他是什么,他是主角的亲人,他是个富翁,他是个令人尊敬的慈善家。我呢?我是一条污泥里爬出来的狗,是——”
“是一个只是不怎么幸运的孩子。”安德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顶了上来,“你明知道你的记忆都是假的。世界只能修正你的记忆不是吗,所以你其实认识了很多很好的人啊,其实他们都愿意做你的后盾,愿意为你舍生忘死的不是吗?就像你的队友W愿意为了你拖住蝙蝠侠,他愿意无条件的信任你啊。”
“而且,我不会夺走你的东西的。”安德放轻了声音,就像是在哄一个伤痕累累的孩子,“我还愿意把我的东西分给你。你也是我,一直是我,只要你愿意试着去爱我的家人们,他们也会回馈给你同样的爱呀。”
“你在说什么屁话?我可是当着他们的面杀了你。”
“可我们都知道你并没有杀死我。”
他的声音更轻柔了,“来爱吧,好吗?”——
作者有话说:这个徽章的效果是概念级的。将“受伤”这个概念直接转移到被标记的另一目标上,至于会在身上留下伤疤是为了不露馅做的障眼法。
卡bug的原理是将已经使用过的残缺不全的力量重铸,更改被标记的对象,然后通过安德和A在世界代码层面被视作同一人的前提条件卡bug,因为这东西的底层代码是转移目标和受击者不能说同一人。
第93章 罪
蝙蝠侠觉得这个局面简直糟糕极了。
是的安德看似是回来了, 但是他用A的身份回来了。
A一天前还被他们视作假想的敌人,现在就得承认他变成了其中一位家人的事实?不止他不能接受,家里的其他人也都觉得很难受。
幸好A看起来对他们完全不感兴趣,吓了蝙蝠侠一下就沉回了意识深处, 重新把身体交给了安德。顶着蝙蝠侠怀疑的目光, 安德苦笑一下:“他不怎么喜欢这个提议,但我总算让他同意了。现在他会试着对你们友善一点的, 布鲁斯, 不要担心,他不会伤害你们, 也还算是个好人。”
也还算?
别说信任A, 他甚至并不信任现在这个说是进入了A躯壳的安德。
这个结果安德也并不意外,他对着仍然满脸狐疑的蝙蝠侠, 说,“我的愿望仍然没有变过, 布鲁斯。”
“你不要担心, 不要难过。我向托马斯和玛莎发誓过要你幸福。”
所以我不会让我自己也变成一把刺向你的刀, A不会是伤害你的敌人,因为他也是我。
阿布纳的生命开始于托马斯好奇趴在摇篮上的那一刻, A诞生于永远不会燃尽的对家乡对亲人的思念,而安德, 是因为他想要守护布鲁斯而诞生的。
在原本的故事里阿布纳想要回到他的家,他思念着家里还年幼的孩子和许久未见的兄嫂,为此甚至不惜割裂自己的过去把自己装进一个新的陌生的名字来换取一个完整回家的机会, 讲故事的人对他并不熟悉,甚至说不出来是什么拖住了他的脚踝。
只是安德听着对面甩过来那一星半点故事的残渣,就觉得这只能是他。
他笑着对布鲁斯说, “我仍然想要一个小女孩能活下去的世界。”
久远的记忆就这么猝不及防翻涌起来。
那本曾经传了三次的童话书现在已经被家里的所有孩子轮番读过了,安德曾经把书递给布鲁斯,布鲁斯也在迪克哭泣的夜晚像他的父母那样笨拙的给他念书,又和杰森捧着同一本书打发时间。扉页小小的阿布纳稚嫩的留言已经泛黄褪色,然而这本童话被保管的很好,书页平整,托马斯和安德的留言被封存在时间里依然工整。
他希望卖火柴的小女孩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活下去,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能幸福,童话里所写的所有美好结局都可以落到自己的家人身上;只要那最终能够实现,他付出什么都无所谓。
蝙蝠侠是哥谭的月亮,安德希望他可以永远挂在天上。
“我暂时没办法回韦恩庄园了,大家大概短时间内适应不了A的存在,而且他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安德说,“布鲁斯,我很想家,但是暂时先不回去啦。你帮我告诉迪克杰森提姆和阿福我真的很想他们,很快A会处理好他的事情,然后我就可以回家了。”
眼中闪烁不到一瞬的动容瞬间被他自己压下,蝙蝠侠说,“你需要做个检查。”
*
A最后还是配合安德完成了检查,没有嫌麻烦顶号跑路。扎塔娜的检查结果很直白,这幅身躯里有着两枚完全相同的灵魂,一个强些,一个弱些。
他们连那种古怪的残缺感都如出一辙,只是在再度提及R口中溅满鲜血的右手时,A终于给出了答案。
“哦,我前几天杀了个猫头鹰。”
他用理所当然的口气说。
冲着那个趴在哥谭民众身上吸血的臭虫开枪的手就是右手,也确实因为审讯时距离太近被溅了满手鲜血。只不过那家伙并不是被这一枪干脆了结的,被这人恶心到的机械鸟把他捆了起来放血而死,临走时还布置好了炸弹。
在周围人瞬间戒备下来的眼神中他满不在意,“那家伙的罪行足够他被枪毙一万次,这种败类落到十二点的谁手里都会被清理掉的。他死后不也没多少问题吗,你们韦恩企业不是把他的东西吃掉了?”
还有不是他提议对蝙蝠侠下手的吗,这不也算给你报仇了?
这简直天崩开局,安德捂着额头顶号,叹了口气,“A真的不是什么坏人,他平常不怎么杀人,出任务的时候都不怎么杀人。”这是在故意找事,就算是实话实说也真的饱含了挑衅的意味,A并不满意现在被迫与安德共存的局面,所以正在发泄自己的不满-
难道被人戒备警惕会让你感到开心吗,A?-
被这些英雄警戒不才是正常的?十二点在普通人看来也就是疯子们集会自嗨吧,哪有不被恐惧轻而易举接纳的时候?-
你又在说什么鬼话……
两个人还没吵几句安德就实在不想理他了。
“总之他是在找事,他想激怒你们好理所当然的打一架然后直接离开哥谭,”安德看着倚在一边的杰森,叹了口气,“实际上那个猫头鹰的死应该发生在异变之前,那不是A的所作所为,是我们共同的罪孽才对。”
红头罩直起了身子。
“所以猫头鹰法庭骚乱的真实经过是,我们在那个猫头鹰的家里布置好延迟处死装置,赶到布鲁斯身边杀死利爪,然后触发装置杀死猫头鹰的时候时间发生了错位,巴巴托斯投来注视的目光,我和A被分离这样的过程吧。”
在众人神色各异的注视中,安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一部分经历被时间视作不应存在的抹去了,它不会存在于一个普通人的人生里,也不会出现在一个只想着要活下去的流浪者生命中。但是那份罪孽是仍然存在的,曾经杀死他的人已经决定了要背负,那么我也不会逃避。”
同样以杀止杀的红头罩没出声,仍然用评估的眼神看着安德。
在鸦雀无声的一群义警中间,他忽然啧了一声。
“你现在打算自首去坐牢?”
“……暂时,还不可以。”安德说,“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不能让世界发觉异常。”
不是像之前任务中那样杀死敌人和恶人,这一次举枪夺走的生命仍然罪孽深重,举枪的动作却是切切实实的谋杀不错,他不会为自己开脱。不像回到哥谭之后下定决心要用他自己的方法肃清哥谭黑暗的杰森,安德决定背负那份罪孽只是出于一个更加理性、更加狭隘的目的,所以他甚至没法劝说自己杀死他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我把他的死,作为祭品喂给了我的一小片灵魂。”
或者说吞下他灵魂的不知名物。
“那真的是很小很小的一片灵魂,但是能够杀死危机的火种已经燃烧起来了,不需要再吞噬谁人的生命。”安德说,“放心吧,我不会为你们带来危机的,布鲁斯。”
“在合适的时机我会被审判的,然后我会为我的罪行去赎罪,等到那之后我们就可以走向我们的幸福里了不是吗?”
*
安德还是没有回家。
做完检查之后A接管身体消失在了所有人视线里,说是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蝙蝠侠推测他应该是去清算把他卖给了他们的R。
A的创伤来源是背叛,根据他们已经得到的信息被背叛这件事直接导致了他的一次死亡,所以他对背叛他这件事深恶痛绝;然而这一次身为他的队友却把他的存在主动捅漏给这群会给他找麻烦的义警,看起来他是不把R翻出来不罢休了。他现在知道R是一个AI吗?他要怎么去找R的麻烦?
不知道。
但是明天是安德的回合吧,明天他就回家了。
他不可能不回家的。
第94章 飞
“嘿, 朋友,在干什么?”
红头罩最近正在被A持续骚扰。
是的,尽管前一天这个家伙还在他家的饭桌上和安德拌嘴,尽管在这两个月里他已经尽可能的证明了他的无害, 但是本质上他是一个还处在中二病没褪干净的年纪的人嫌狗厌的家伙。
A的性格比起一向比较平和的安德来说真的不怎么样, 而且精神力强大的他在安德掌控身体的时候也有能力一直醒着捣乱,安德却没有那么高的精力。他在搞事的时候安德在睡觉, 安德工作的时候他还能琢磨着搞事, 在已经知道他是机械鸟的情况下,他比往常都需要被监管, 避免他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A自然会因此不满, 然后是变本加厉的搞事,他会故意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有时候只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睡觉,另一些时候是真的要给他们找点麻烦。
直到今天他仍然在折腾猫头鹰法庭, 尽管没有再杀死更多的败类, 可是机械鸟的本身就是了不得的灾难。哥谭现在被搞得鸡飞狗跳, 几个猫头鹰绝望之下的临死反扑没杀死任何人,他们被好好送进了监狱, 然而这对包括红头罩在内的所有狱警来说都意味着同一件事:
过多的不必要的工作。
而且他真的应该停手了,继续活动下去哥谭只会彻底被搅成一潭再也不能恢复清澈的浑水, 然而机械鸟似乎还另有谋划。想要一把将猫头鹰法庭连根拔起这件事本来就没那么简单,安德本人不希望他这么激进,可本质上他也是支持A对他们下手的。
红头罩和机械鸟过去有过几次合作,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记忆里那个穿着一身高科技外骨骼装甲的战士是自己的长辈,一直以来关于安德的印象便被彻底推翻。
实际上把情报交给他的人应当是安德,在夜晚和他一起蹲在楼顶等待□□们, 是不是一起把小丑丢回疯人院去。杰森曾经以为这是因为恰巧他们的利益相同,可是现在要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被扭曲过后的记忆,机械鸟是因为爱他才帮他,却似乎更容易让人接受。
现在在他记忆里那个总是不耐烦、脾气颇差下手很重的机械鸟,是世界线被修正的产物,也是现在真正留存于世的机械鸟。机械鸟本身对自己的记忆被更改这件事究竟抱着什么样的态度他们不得而知,只是他对记忆里交好的几位义警都没什么兴趣,只单独骚扰脾气同样不好的红头罩。
安德说不出其中窍门,他和A的记忆没有互通,而且A也经常拒绝和他沟通。安德自己需要用A的身体做好伪装假装是自己去上班,也没办法保留精力在A醒着的时候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一点其实在大家看来很奇怪,明明是两个完整的相同的灵魂,只是其中一个稍微年轻些、强度稍微高一些,不该在这方面有如此大的差分。但是他们两个自己似乎对这件事都有数,都坚决不说的情况下蝙蝠侠对此也没什么办法。
总之安德没办法干扰A老是来骚扰红头罩这件事,红头罩本人尽管对此不胜其烦,却也实在没什么办法。让机械鸟在他身边折腾黑|帮比让他杀进阿卡姆找乐子好,至少红头罩还能看着他。
尽管他自己快受不了了。
“你叫我朋友?”杰森一下没忍住,“你,用这张脸,叫我朋友?”
辈分对吗?
“我又不是那老头,我爱怎么叫你就怎么叫,反正我也没比你大几岁呢。”A毫不在意,他掀开自己的面甲,问,“你在忙什么?”
杰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脚底下本来准备审问的黑|帮小喽啰踩晕过去,保证他没机会看到A的脸。
“你又在忙什么?”杰森“啧”了一声,“一点保密意识都没有?十二点优秀侦查小队队长就这个水平?”
“这个角度他看不到我的脸,看到了也没所谓,不会有人觉得韦恩企业董事长会亲自半夜穿上戏服在哥谭到处乱晃的,顶多觉得我是他的私生子什么的?话说你们最开始也这么觉得的吧?”A低头朝他笑笑,“而且优秀的是小队长不是小队,是因为我带着那俩怪物也能完成任务,不是因为我们能把任务完成的多么优秀。我的青春完全在他们俩身上浪费掉了。”
“你就这么叫你的队友怪物?”杰森一挑眉。
“他们闹脾气的时候也这么叫我,朋友。”A坐在了他头顶的横梁上,一手托着腮,看着站在废弃仓库中间身体健康平平安安长到了成年的孩子。
他为什么会成为红头罩呢?
不杀人的话他也该前途无量,不用跟家里人一次次天翻地覆的争吵,他这一生从来到这个家开始只有幸福和美满,他为什么会走上这条沾满血腥的路呢?
是不是有什么曾经改变你的东西,被掩盖了呢?
A一边漫无边际的想着,一边随手翻拣着脑海里那些说不清是真是假的回忆:“十二点正常人不算多,就连首领本人其实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R和W这种人造的实验体不算很多,我们那边占比更高的其实是魔法侧的成员,例如生出了自我意识的魔偶啊,被家族赶出来的魔法师啊,或者说已经亡族灭种的妖怪啊……怪物是互相攻击时最温和的词汇,能融入正在狂欢的大家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所以我们都清楚对方不会被这么轻飘飘的一个词伤害。让你不舒服了?抱歉了啊,我太久没接触人类。”
杰森抱臂,“现在你还没接受你也是人类的事实?”
“因为我在知道这个之前就已经接受了我不再是人类的事实。”A说,“尽管在我看来培养舱里长出的人造人和被丧尸病毒改造了基因的进化种全都不是人类,但是这些在天使恶魔兽人精灵的对比下都不算什么。十二点的大家并不歧视非人血统和古怪的身体素质,毕竟就连首领养的猫也能站起来吹笛子,我只不过被丧尸咬过几十口怎么又算奇怪呢。”
“几十口?”杰森皱了皱眉。
“我乱说的,没人去数这个,总之年铃找到我的时候花了一秒钟就把我治好了——谁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十二点里其他的医生都没这么厉害。”A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说起来,你看到W了吗?那家伙是不是离开哥谭了?”
“他走了,还有你能不知道的时候?”杰森深吸口气,“你们还没吵完?”
两个月了!
让一个完全不可控的非人在哥谭游荡就算了,唯一一个能治住他的家伙甚至还在跟他吵架。死脑筋的W并不是很接受安德对他下达的指令,他希望A拿回作为安德存在的那一部分自我,然而不希望让安德彻底取代A。
巧的是,A正在为W一开始相信了R的事情生气。
“只要他没向命运女神的裙摆倒头下拜我就懒得理他,W的锚点不喜欢杀戮他就不会去杀人,我只是两三天没看见他。”A向杰森竖起一根手指,“你养过狗吗?那种精力过剩到没办法关在屋里的家伙,但是带着出门也会被他一把拽进泥坑,看不见他又会担心他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惹出了麻烦——现在他不归属于十二点,意思是我得给他收拾烂摊子,省的他丢了十二点的脸,这是其一。”
然后,A的神情里带上细微的愤怒,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Rabbit那个叛徒今天联系我了,他发了他自己的坐标,不在阿美莉卡境内。W和R应该是汇合了,他们两个现在绝对已经在十二点的据点等着我过去不知道要干什么。”
“那你这是……?”杰森问。
“明天是安德的时间,我不打算让他在该开会的时间莫名其妙出现在境外。”A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低头,“所以今晚我就不折腾了,让他们俩等到地老天荒吧。你今天要找谁的麻烦?黑面具,还是企鹅人?我能帮忙不?”
“机械鸟没有机械鸟的工作要做?”
“机械鸟不想做他的工作。”A跳了下来,站在杰森面前,“猫头鹰们已经吓破了胆子,我也不想再继续调整我的战甲。你想要试试飞行的感觉吗?我发现我有一架羽翼,今晚只有你跟我聊天。”
“你怎么不去找其他人聊天?”你对我的特殊从何而来?
“哈哈,你到底来不来?”
A没有回答,笑眯眯的对他伸手,“这个时候你可以把我看成是安德,现在你的爷爷打算带你出门兜风顺便打人,你来不来?”
杰森笑着说,“你也没比我大多少?”
A说,“我还见过十几岁四世同堂呢。别管了。”
半小时后,一红一黑两只鸟儿飞上了哥谭的夜空。
第95章 达米安(已补完)
杰森从来没这么飞过——
不依靠钩爪或是队友飞上天, 而是自己扇动着羽翼升上天空,由自己掌控飞翔的方向。A靠着推进装置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在罪犯们恐惧的喊声中一脚踩碎他们的骨头。这双羽翼是专属于精神力战士的装备,但出于这种特殊的改造战士一直居高不下的折损率, 他们的东西一般都会额外设计一条不需要精神力连接的控制方式, 以便于他们的队友快速接手可能失去行动能力或者忽然发疯的队友。
杰森很轻松就上了手,这对羽翼的操作难度对他来说低到几乎可以说没有, 结合了高维科技和魔法的产物轻盈而又坚韧无比, 他在空中舒展羽翼的样子如同一只真正的鸟儿,他曾经是飞翔在天空的罗宾, 而鸟儿就该飞向天空。
“挺好用的, 这东西。”
结束了今晚的例行夜巡,杰森一边拆卸羽翼一边对A说, “你手里好东西可真不少。”
“那送你了。”A低头调整着推进器的参数,“这玩意是旁人做的玩具, 强度太低没法正式投入使用, 所以他把试行版全都送人了。”
“只是试行版也这么好用?”杰森吧羽翼拉到身前, 抚摸着辨不清材质的羽毛,“正式版呢, 有多好用?”
“没出正式版。”A仍然低着头,“制作者很不幸因为失恋决定停止继续研发了, 一直到我离开之前都没来得及出正式版。”
杰森:“……”
他眉头一挑,“你们老大这种事都不管?”
“因为那次被单方面分手完完全全就是克里斯汀的问题。”A关闭臂甲上的控制面板抬起头来,“她觉得克里斯汀敢把那个天气模拟程序的数值调到那么高是个智障, 而且因为首领被台风吹走了导致后勤部加班这样的事情听起来太智障了。”
杰森:“……”
原来老大自己飞了,那没事了。
“为什么送我?”他把翅膀拆下来收拢,这东西折叠好甚至可以塞进手提箱里, “我这是做什么惹你高兴了,这种好东西也掏出来送人?”
A坐在了天台边缘,杰森也坐在了他身边。他们一起看着脚下的哥谭,杰森在这里长大又曾经离开了这里,A也被告知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家乡。
很多时候哥谭人是可以被一眼分辨出来的,这座城市真的太过特殊,每一个在这里生活过的人都会或多或少沾染她独一无二的印记。A坐在高处俯视着哥谭,回想着她的罪恶她的堕落她的美丽与生命,他说着他对这里无比陌生,然而实际上他也没能逃脱哥谭的重力。
“我清理下仓库,看看我都有什么东西。”A把手一摊,给杰森看他掌心一支透亮的试管,“我不翻还真不知道我都有什么不得了的玩意。比如你看这个,你认识吗?”
绿色的液体在试管中缓缓流动。
“我都不知道我从哪里搞来了酒神因子……我还以为是我那群同伙送的礼物呢,结果不是。”
“什么是酒神因子?”杰森问。
*
“总得来说,A昨晚上是不是喝酒了?”杰森说,“我觉得他有一点失控,他忽然告诉了我很多他一直隐瞒的东西。”
安德怀里抱着露米娜看着他,“啊?我没觉得有什么难受,应该没喝吧。”
只是A确实不太对劲,一般来说他在属于他的撒欢时间结束后会回到韦恩庄园等待安德醒来的,可是这次他在自己的安全屋就睡倒了,还很少见的意识彻底沉了下去没办法感知外界。
“我觉得他只是单纯的心情不好,毕竟R和W他们两个显而易见又要做什么,而A对于曾经被他们瞒着一件大事这件事到现在都还没有原谅。”
蝙蝠侠问,:“你知道他手里的酒神因子是哪里来的吗?你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哦。”安德蹭了蹭露米娜的绒毛,他刚刚上了一天班回来,此刻疲惫更胜往常。
露米娜也在他怀里睡觉,难得不因为他打扰她睡觉的贴贴大发脾气。
猫头鹰法庭用琥珀金来控制利爪,生产它们不死的随从,而哥谭地下那一潭幽绿色泉水也被他们视作他们的所有物。现在酒神因子竟然在A的手里?那么琥珀金呢,他有琥珀金吗?
“我也不知道,尽管我有点想知道。”安德坦然对侄子道,“那个岁数的我最能闹腾了,要是让他觉得连我也不站在他那边就完蛋了,所以我没问。”
A其实也不知道这件事,安德想。
酒神因子在异变发生时就已经在他的手里,是过去的那个还没被时间切分的安德收集起了哥谭地下的酒神因子,他有他的计划,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但是74说世界会向着他们所期望的那个方向发展,安德愿意相信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所以他在等待着。
……等到了一个刺猬头小孩在蝙蝠洞里横冲直撞。
不是,这对吗。
安德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有人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最近A不怎么关心蝙蝠家众人的所作所为,他单逮着红头罩一个人薅,而安德想关心也暂时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要用一半的时间做全部的工作,甚至A还要求他腾出几天出国一趟。他昨晚睡得早起的也早,阿尔弗雷德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家里来了个新的小孩。
安德紧急把朱莉亚推了出去,然后对着他的办公椅上那个眉眼熟悉的小孩目瞪口呆。
“不是,等等,你谁啊?你是布鲁斯的——”
“你是谁?!”
妈的,安德想。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小家伙——这小刺客——
没人告诉他我现在使用着A的身体吗?!
达米安一个照面就发现了安德的脸肯定不对,感谢刺客联盟的教育,他当然能轻而易举的识别易容和伪装。
于是理所当然的,这个侵占他未来财产的冒充他父亲亲人的家伙令他感到了愤怒。
达米安抬手就打。
安德躲了两拳没躲掉,然后A从意识里浮起。他下手经常没什么手下留情的概念,安德跟他在意识里拉扯半天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好不容易才让他没把这个陌生的小孩当烟花放了,结果就是自己被达米安在身上开了好几个口子才把他按翻。
A本就烦躁的心情雪上加霜,就算十分钟内他这点伤口就能愈合也不妨碍他心情不好。安德苦口婆心劝了半晌,至少等到布鲁斯赶到把这孩子领回去再发疯,或者干脆等到他加完剩下的半天班把韦恩企业彻底料理完然后再出去处理R&W的遗留问题。
他们两个吵的越来越厉害,达米安被绑在椅子上看着安德坐在桌子上发了会呆就开始反复切换口吻自己跟自己吵架。
他不知道这个赝品居然还有精神疾病。
所幸蝙蝠侠很快赶到,他准备带走达米安。而安德刚刚和A在意识的世界里撕过一轮,正在疲惫的揉捏自己的眉心。
“这孩子是哪里来的,布鲁斯?”
安德问。
布鲁斯:“……”
他有点汗流浃背了。
新添了一个亲生儿子这样的大事没通知家庭成员也就算了,他没看住的孩子还跑到公司试图给安德一顿打,换谁都得尴尬一会。安德不在乎布鲁斯跟谁交往,但是一个孩子——
一个瞒着家里人长到了这么大的私生子?不。
“这是我的儿子,达米安。”他解开达米安身上的绳子,把这个一脸不服的孩子推向安德,“这是塔利亚和我生的孩子,我也是刚知道他的存在。”
“塔利亚?”安德思索了一下,“刺客联盟的人?我记得你跟她不是很早就分了手吗?”
他知道刺客联盟。
达米安抬头看着满脸疲惫的安德,十足警惕。
“然而塔利亚显然还有很多事瞒着我。”布鲁斯说,“刺客联盟近来发生了一些异变,塔利亚认为达米安不适合继续留在那里,她希望达米安在哥谭度过这次危机。”
“所以才把他的存在暴露在你眼里。呃,也行,我欢迎新的孩子。”安德打了个哈欠,“但是你至少告诉我一声,这孩子出现在这里把我吓了一大跳呢。而且你也没说清楚我的事。”
“……你怎么了?”布鲁斯问。
“我没事。”安德说,“只是有点累。A说准备提前出发,中午就出门处理掉R和W那两个家伙,两天后应该就能回到哥谭,所以我得提前把工作做完……”
这具进化后的身体没那么容易就感到疲乏,现在累的是安德的灵魂。兴许是与拥有强大精神力的A的灵魂共生对他的灵魂造成了一定的压制,或许是时间断裂本身对他形成了不知名的影响,总之在他和A搞完这一出之后安德基本没有连续清醒二十四小时以上——
作者有话说:这几章被我搞得乱七八糟……
零点前还有一更,补完今天的字数。
求评论啊求评论,评论摩多摩多!
第96章 一头幼狼
“达米安是昨晚来的?”安德低头看着他, “这孩子长得跟你一模一样,不过你小时候可能比他友善一点。嗯,也就一点点吧。”
“你不如去休息……”
“然而工作不会自己消失,A也不会替我工作。他连机械鸟的事情都能丢下不管了, 杰森和提姆现在是不是突然就拿到他情报网权限了?”安德抬起头来, “他跟我说他想罢工,因为他发现现在其实十二点不会给他发工资了。任务栏里的任务是世界线自动修复的伪装, 其实他在十二点内的资料已经被清理掉, 做任务也不会有更多积分可赚了。”
达米安没听懂。
但是他的父亲认可了安德的身份,达米安相信如果他是被人恶意替代的赝品, 蝙蝠侠一定不会对此不做反应。他在后面稍微放松了一点, 安德没有注意到。
“我来处理吧,韦恩企业的事。”
“别闹, 你上次来公司都快两个月过去了吧?放在平常朱莉亚能帮你的忙,但是今天我把日程排太满了, 你根本都来不及适应……”
“但我没有必须今天把工作做完的要求。”
安德一顿, “好主意。我相信你布鲁斯, 你肯定能全部处理好的,还有会议, 你来的话那个推迟的会议可以提上日程了,我这就去叫朱莉亚……所以我带达米安回家?他的房间阿尔弗雷德肯定安排好了, 衣服呢?你给他挑衣服了吗?”
“阿福都准备了。”
“那就好。还有他要在哥谭待多久?需要给他安排学校吗?”
“我不需要那些安排。我只是暂时来到哥谭,我会回去继承刺客联盟……”达米安立刻道。
但是安德只是顺手搓了一把他的头发,“小孩子就忙着继承家里的产业, 你长大了做什么啊?”
言语间的轻视让他握紧了拳头,但是安德也真的并没有恶意。他没看达米安,转头盯着布鲁斯最后一次确认, “你真的可以?那我真的去休息了?”
就在布鲁斯点头确认之后,安德闭上了眼。
于是A再一次从这副身躯中上浮。
A抬手按住还没来得及远离的达米安俯下身去和他对视,眼底的戏谑和挑衅压都压不住。
“好了,那家伙睡觉去了。你给我划这几道口子的账要不算一下?”
在父子两个同步警惕起来的视线中,A笑嘻嘻的直起腰来,“别这么紧张,我开个玩笑的。那家伙脆弱的要死,我可不敢对他下手。”
达米安沉声道,“你果然是个精神病。”
A:“?”
布鲁斯:“?”
*
脾气很差的A这次没有安德制约,真的差点和达米安打起来。
布鲁斯没办法容忍这样的事发生,于是他也插手劝架,随即这场发生在办公室里的小小争斗很快演变为一场大规模的混战,花瓶水杯到处乱飞;A想要制住达米安很容易,不伤到他却很难,在一个蝙蝠侠的阻拦下揍他一顿却不真正伤到他更是难上加难。
于是他们各自打出了真火气。
在A热血上头当场给掏出来外骨骼让这两个家伙血溅当场(毕竟在场只有他着装最简便)前朱莉亚拯救了安德养的已经奄奄一息的绿植,没让它最后的残骸也被毁掉;秘书小姐不愧是最纯正的哥谭人,面对老板未来老板和临时代理老板仍然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尊敬而不失威严。
“老板?你们谁还记得那个忽然被通知要提前召开的会议?”
A没有为难秘书小姐,他一般不为难女孩子。于是已经把工作丢给了侄子的老板穿着血迹斑斑满是破口(伤口已经愈合了)的一身高定西装潇洒一摆手,“工作什么的见鬼去吧,我出去玩啦!哈哈!”
他甚至非常有兴致的哼起了歌,听得朱莉亚眉头一跳。
老板发疯了怎么办。
我现在重新找工作还来得及吗。
她和剩下两位看起来没受什么伤的老板看着A高高兴兴的钻进休息室去拿放在这里的备用衣服,几分钟后顶着一张少说年轻了二十岁的脸高高兴兴往外钻;布鲁斯老板看他的眼神已经冒出了黑气,然而A浑然不知,用一个极度ooc的快乐状态拉开窗户一跃而下!
没等谁来得及有所反应,此人已经在光天化日之下哗啦打开滑翔翼飞走了。
朱莉亚眉头又一跳。
在一同目送着A远去之后,面对着一大一小两个老板转过来的目光,她恭敬道,“我什么也没看到。你们继续,只要别忘记八分钟后开始的会议。”
她后退两步,关上了门。
*
“我以为你不该如此信任一个怪人,父亲。”达米安说。
“那不是怪人,达米安,那也是安德的一种可能。”布鲁斯有些头疼,他真的很难向一个早就有了自己想法的人解释安德现在的特殊情况,而且还是在他自己其实也没那么信任那个A的情况下。他怀疑达米安看出了这一点,但是这孩子还没主动提到,他也就不打算对他说明。
“A是一位战斗方面的强者,他拥有很多现在的科技还没那么容易复刻的武器。”他这么向他的孩子介绍,“而安德是我的家人,他也是一位值得尊重的长辈。”
“他也很强?”
“当然,达米安,”布鲁斯道,“只是他不像A那样强在直观可视的地方,安德的强大是内敛的。就像他和阿福身为普通人却把我养育到这么大,他们甚至支持我成了蝙蝠侠……”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很优秀,父亲。”达米安注视着布鲁斯,“我相信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你都有着成为蝙蝠侠的潜质,并不只是因为他的抚养。”
一直到阿尔弗雷德把他接回家,布鲁斯都没说服他接受安德。
这孩子很令人头疼,他一边翻看一份文件一边想,就像他不明白要尊重阿尔弗雷德那样,达米安也没学会尊重看似是普通人的安德。刺客联盟将他塑造成了一头时刻渴望取代族群首领的幼狼,而在狼群中软弱者总将被第一个淘汰,这点自古从未变过。
刺客联盟并不是个适合孩子成长的地方,那些杀戮与残忍连一般的成年人都难以消化接纳,没有人的灵魂能逃脱那片冰雪的异化,在刀刃的寒光中一切美好的柔软的情感都需要被割舍。
既然达米安来到了哥谭,布鲁斯就绝对不会让他再离开,达米安想要融入这个世界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很长。
他看着训练有素的保洁无声打扫起盆栽散落的盆土,想着,安德说的给他找个学校这件事似乎也不无道理。
等处理完韦恩企业的工作就将他提上日程吧——
作者有话说:请!给我!评论[星星眼][星星眼]
给我更新的动力吧小天使们我真的很喜欢看你们讨论剧情[爆哭][爆哭]
第97章 二十七
跟着手里的坐标一路深入群山的时候A还在想会不会是Rabbit那个家伙真的想要把他灭口, 因为这里实在是偏的吓人——但是无所谓,A相信W一定会站在他这边,那个没什么脑子的家伙甚至愿意为他袭击阿卡姆,硬刚所有义警和大半反派, 不会不愿意再跟R那个叛徒再打一架。
但是他没来得及跟人打起来。
十二点在每一个有成员常驻的世界都扎下了自己的锚点, 这个地方像是在一摞叠在一起的纸张上烫出的洞,成员们能够通过这个漏洞和身在其他世界的同伴交流。但实际上这个做法已经不再被推崇, 因为留下锚点这样的行为很容易使得十二点暴露自身的位置, 所以这个锚点从很早前就只剩了传送无关紧要的物体的能力,不再有人能够通过它往来各个世界;然而很多人在舍弃这里之前就已经把它当成了新的家, 所以当年年铃没有把它直接从这些世界上带走。
十二点成员常驻的每一个世界都会在一个固定坐标生成一座奇妙的小城镇, 它被凝固在了千年前的一场烟雨中,只有十二点认可的人能够进入。
其实A很好奇为什么叛逃的W和R还能进入这里。
但是他们胆敢在这个庇护所约他见面, 就一定不能伤害正在被它所选定的他,否则便是向那天外的狂欢者宣战, 所以他来了。
*
雨还在下。
蜀地的梅雨季节不讲道理, 和哥谭凄风冷雨的生活比起来也不遑多让。A虽然不惧冷热, 但这一路跋山涉水虫蛇为伴也烦不胜烦,实在是很不理解为什么年铃总要把庇护所藏在这么不见人烟的地方。
那座被时光封藏起来的碎片近在咫尺。
A曾经来过这里不止一次, 他知道这里有一场永远不会停歇却也不会打湿人衣摆的雨,行人拨动雨丝就如同拨动千万银色的蛛丝, 这里的房屋永远不会朽坏。所以一脚踩上熟悉又陌生的青石板时他还有些终于不用再淋雨的如释重负,但是掀开面甲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不对。
——雨在下。
这里的时间恢复了流动。
苔藓在脚底疯长, 本该挺立的房屋倒塌,一片破败荒凉。A抹了一把沾上了细密水汽的额发,一言不发直接召唤浮游炮组, 四门跟了他许久的浮游炮蓄能环接连亮起。
他踩在已经断裂的时光里往前走着,看见破败与荒凉中一簇簇粉紫色的绮罗盛开,满地是碾落成泥的花朵。
在镇子的中心,他看到一枚悬浮着的半透明的徽章,两面镌刻着转折之花繁复柔美的纹路,如同烛芯般燃烧在一簇掌心大小的幽蓝火焰中。他看着这再熟悉不过的蓝火落花,听到Rabbit那个混蛋用平静的没有一点起伏的机械音说,“我把我的主机放在了这里。”
“我要向你坦白,我早已死去的事实。”
你|妈|的,Rabbit。
A想,原来你瞒着我的,是这么大一件事。
然后四个蓄能环次第熄灭,柔顺的回到他的身边。
With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那枚燃烧的蓝火,看着A从一座倒塌的房屋里翻出R的主机,他似乎仍然在记恨着R试图剥夺他失去的那段时间的事情,可是没什么能够大过死亡,现在面对一个真的死了而不是出差的前队友他最多也就是踹一脚他的机箱。其实W也是第一次知道R居然把机箱藏在了这里,他相信就连还没被时间切分的那个完整的安德也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他不是很在乎。
“我听到年铃的声音。”他说。
在A看过来的疑惑的眼神里,他指着那枚如同火种的半透明的徽章,“刚刚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这里的雨还不会动。我看到年铃的影子,她走到这里,消失在火里,然后说……”
“说什么了?”眼见他说到这里闭上了嘴,A满脸不耐烦,“你有事就说。”
“她说,再见。”W轻声说。
就像是轻飘飘的羽毛落在心尖上那样,W被那句道别击中了。所以W循着年铃消失的方向猛扑了过去,他的速度很快,然而没能快过一瞬明灭的火光。
W扑了个空,没有温度的蓝火穿过他的心脏。
等他再站起身,裹着风的雨丝撞进了他怀里。
“时间。”A若有所思,“这里的时间在那个年铃的影子消失后开始流动了?但是十二点首领换代,年铃不是退休了吗?”
新的首领已经开始带队打年铃没打完的BOSS了,不仅如此,他还搞掉了一个一直追着十二的不放的反派组织,顺便还能抽空来处理年铃积压的退休成员的后续。
“我问问他。”A的行动力一向超强,也没管74那边是不是说了他还在忙,抬手就挂了个通讯过去。对面果然秒接,但是满脸生不如死,怨气重到就算没穿格子衬衫也能让人一眼怀疑是不是程序员。
“你们那边怎么了?小丑闹到你受不了了想把救世主位格拿回来?”
“不,不是。”A问,“W说看到了年铃的影子,她还留下了这个东西。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74:“?”
“不是,你看见鬼了?”他坐直了身子,“年铃自从离开家门这么久以来连一封信都没往回寄过,你能看见她?我以为三年内不会有她的消息的……你在哪,我过去看看……我过不去。”他“啧”了一声,“现在组织里没人腾得出空来,算了,那边发生了什么?”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烦躁。A说,“这里的庇护所的时间开始了流动。”
74重复道,“时间。”
他若有所思,“那应该不是年铃本体,是被切分出去的灵魂。”
在A和W疑惑的眼神下,74叹了口气,“我也很难说明白……年铃的存在本身就很奇怪,但是现在仍然行走在世间的只可能有她的碎片而已,只有那些不愿意安息的仍然在哭泣的碎屑还死死抓着诅咒了她的时间不放手。她自己已经不在乎了,她去走她的路了。”
W歪了歪头,“可是她在笑啊?”
道别的时候,明明是笑着对他挥手的。
就像他第一次从培养仓中睁眼时看到的那样,那样的欢喜的柔软的笑。
三个还有眼睛的人面面相觑了半晌谁也没说出来该怎么办,剩下半个没有眼睛也没有摄像头可用的R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开口。74观察了一下那边火苗的状态,说,“确实只是一枚灵魂碎片的遗留物没错。我猜它也和你这次的异常分裂有关,总之它看起来燃料快烧尽了,你把它拿回哥谭去吧。”
“那个透明徽章是什么?”
“只是年铃能力具象化的一种形式。”74微微闭了闭眼,金色的眼睛里疲惫之下闪过微不足道的怀念,“我猜你已经知道徽章只是用来拿走死亡的凭证,向她许愿也不会真的被收走灵魂对吧?所以年铃可能是偏爱这种东西,所以把能力做成了这个样子。不得不说携带起来确实很方便。”
W说,“那把它拿回哥谭之后,投放什么燃料?”
“哥谭那片土地上自古有的那些悲哀和绝望会自动在蓝火下燃烧起来的。”74看了看表,看起来是在算自己的日程,“我们这边处理完灾祸的遗留影响我会过去一趟,你把火拿到有人的地方它就不会熄灭,蓝火烧尽的是死亡有关的一切负面情绪。我还有别的事,先挂了。”
他掐断了通讯。
A看着那团火焰,问,“你觉得是不是她拿走了我的时间?”
R啊了一声,没在听。
“总之是她的碎片就不会害你。”
A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在这细密的雨丝中奄奄一息燃烧着却又绝对不愿熄灭的火苗,细细咂摸着74的只言片语。
不愿安息的碎片。
然而他并没有与那位提出交易的反叛者提出这样的要求吧?
对方虽然并没有真的收走据说用作交易的灵魂,然而她该索求的其他代价向来明码标价。如果阿布纳想要借助十二点的力量找到他远在众多世界之外的家,那么就应当抚养当时还刚刚从培养仓里被抱出来的With,以劳动来支付代价;后来他得知自己的世界岌岌可危,也接受改造走上了战场,拯救其他与他本不相干的生命,去做他本不会做的事。
尽管年铃是个慷慨的交易者,她愿意随时在自己所付出的代价上加码来让阿布纳所许下的欲望实现,但她很少这么不声不响的做多余的事,而把他切分为安德和A就绝对不包含在他们交易的内容中。
“我觉得这不是年铃的所作所为。”A对W说,“我觉得……”
很熟悉,而且有点淡淡的难过。
就像是很久之前看过的一个故事,时隔这么久忽然听闻了它的结局。
然而那并非是王子公主的童话故事,它的结局也并不完满——
作者有话说:一个并不十分重要的事情:年铃的本体和二十七这样的分魂可以说是有着非常大的差分的。
二十七是被专门切分下来的她灵魂最柔软的一部分,甚至温和到和真正的年铃判若两人。
第98章 露米娜
安德觉得不妙。
A在约定的回归日到来前就已经带着一个奇妙挂件回到了哥谭这很好, 但是回到家之后他感觉就不太好了。
达米安正在觊觎他的兔子。
这不是说达米安想要把她吃了或者怎么样,而是说达米安似乎想要把她据为己有;安德回家的时候发现露米娜的名牌已经被改成了德墨忒尔(看起来是达米安自己刻的),而且在这只兔子不这么愿意接纳他的情况下决定开始给她安排强身健体的训练——
救命,这兔子年纪比他还大。
还有就是, 提姆给他发消息告了状。
现任罗宾显然已经尽量委婉地讲述新成员的所作所为了, 但是能把这个一向乖巧的孩子气到离家出走还来找家长告状,可想而知就在他离开的这短短两天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事。
布鲁斯跟死了一样安静。
安德已经多少年没觉得这么头痛了?上次还是布鲁斯和杰森吵架吵到杰森拉黑家里所有人离家出走吧?然而达米安比当初的杰森还抗拒跟他交流。
A这个混蛋到底对这孩子说什么了?
再一次试图抢回露米娜未果, 眼看着达米安抱着挣扎的兔子消失在眼前, 安德头痛的揉了揉眉心。自从他发现了被重制的铭牌后就一直沉默的布鲁斯就在这时心虚道:“刺客联盟对他的教育……”
“我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安德叹了口气,“达米安还是个孩子, 只是露米娜似乎真的不该再多折腾了, 要知道东部棉尾兔的普遍年龄也就十几年……”
别给他兔子送走了。
这孩子是真心喜欢这只随时愿意跳起来给所有人一个飞踢的勇敢的家伙,只是他可能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正值壮年的好姑娘居然是布鲁斯十五岁就来到了这个家的——说实话, 安德其实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能活这么久。
露米娜可是完完整整的哥谭原住民,她不可能曾经离开这个世界, 她从还是幼兔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家的一员了。
提姆暂时离开了哥谭避风头(他当然是再一次拜托安德帮忙应付他的老师们), 杰森等着看热闹, 夜翼暂时从布鲁德海文回来了,可他也对这个桀骜不驯的小刺客颇为头疼。布鲁斯在达米安试图袭击提姆的时候动手拦住了他, 现在可能也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对待这个从天而降的孩子,很明显的他在逃避。
安德觉得不行。
A还在意识深处笑的嘎嘎直叫, 被安德一把拽着上浮,言简意赅,“把那孩子抓回来, 我们得谈谈。”
A:“?”
他猝不及防地和布鲁斯面面相觑了几秒,然后把脸一撇,“你叫我去我就去?抓他干什么, 我不干。”
……
然后五分钟后,A把五花大绑的达米安放在了布鲁斯面前。
露米娜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直到A烦躁的一抹脸,安德再次从意识海中上浮,露米娜才飞速往前两步扑到安德怀里;然后她委委屈屈的踢了一下达米安换过名牌的项圈,不动了。
安德又叹了口气,温和道,“也许我应该先介绍你们认识再离开哥谭的。”
在达米安警惕的目光中,他松开了A绑上的绳子,拉住达米安的手轻轻放在了露米娜头上,然后用尽可能轻柔的声音向她介绍他新的家人:“露米娜,不要害怕他,这是达米安,我们新的家人。”
这两天一直不怎么愿意让达米安摸的兔子探出头来嗅了嗅,犹豫着没有挣扎。
“我替达米安向你道歉,他可能还不了解怎么样与你交流。”安德带着达米安的手在露米娜保养柔滑的皮毛上抚摸几下,说,“你愿意原谅他吗?”
露米娜在他怀里立了起来,最终还是一跃而起,瞄准小孩子的脑门来了个飞踢。达米安没有躲开,但是出乎他意料的,这一击并没有因为露米娜相对兔子来说略高的体重而多么痛,只是轻飘飘的,像A之前把他制服时那样,没有真的用力。
“好了,她原谅你了。”在达米安仍然警惕的目光中,安德说,“达米安,这就是我们家。”
他笑着,“要和家里的大家互相尊重,然后你就会被大家接受了。”
布鲁斯一直看着这边,此时走上前来,也站在安德身后,看着他满脸不服输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够学会尊重,”
安德低下头解露米娜脖颈上那个名牌,把它恢复成露米娜的名字。达米安抬头盯着他的父亲,说,“这就是你的叔叔?他和我想的不一样。”
“他是我的家人。”布鲁斯说,“你会有机会去了解他的,安德他本身和任何的传言都不一样,我相信他是一位真正的值得尊敬的家人——”
“哎呦!”
布鲁斯难得的真情流露被打断了。
安德不知道在做什么,总之露米娜已经气急败坏开始用她被修剪整齐的指甲用力刨他,然后用力把脑袋往他进门还没卸下来的腰包里塞(按照布鲁斯的推测那应该是A出国取回来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放进他那个神奇的系统空间)。安德一时不察差点被这孩子拱倒,在心里抱怨几句她的一身肌肉真的是一点没白费。
腰包被扯了下来,巴掌大的蓝色火种滚落出来,在地板上微弱的闪烁着。露米娜把它往自己的肚子底下扒拉扒拉,居然就那么把它抱在自己肚子底下坐下来。
“那是什么?”达米安问。
刺客联盟的情报里并没有关于安德还能运用魔法的部分,但是这样明显是魔法物品的蓝色火苗和聪明到远超她的同类的伙伴……
安德问,“你想要我的秘密?”
他笑眯眯的抬起头,“好啊,达米安。但是在那之前,也许你得先学会怎么像个普通人那样享受和家人相处的时光吧。”
但是布鲁斯看过来的视线里也明显带着淡淡的警惕。
安德把露米娜和她怀里的火种一起抱了起来,“迪克是不是说他回来了?”
“嗯。”
他转头就走了,丢下布鲁斯和达米安面面相觑,“我去吃点东西,你们先聊。”
“尊重?”达米安抱臂。
而布鲁斯皱着眉,他总觉得安德刚才的眼神看起来不太对。
*
“你也没多有礼貌呢。”A指责安德。
而现在浮在表层的安德皱着眉,他捏着自己的眉心,没有说话。
“你想好有什么地方可以安置这玩意了吗?”A问,“既要让它能够吸收哥谭的负面情绪做燃料,又不能让它影响人的心智,哪里有这样的地方?”
“所以我正在思考。”安德说。
跟十二点牵扯上关系的的东西果然没那么简单,安德终于醒来被告知手里这枚火种疑似和他们这次没时间切分两半的事件有关的时候简直两眼一黑:
这东西出了事谁善后?难道A那个无法无天的家伙会管吗?
显然不会。
所以这东西该由谁来操心?谁来负责?
当然是安德。
虽然A说直接丢给蝙蝠侠也行,但是安德势必不会让侄子被牵扯进十二点一系列吊诡的麻烦里。
哥谭本身已经够麻烦了。
“那小孩虽然有点烦人,但他实力不错的嘛。”A还在喋喋不休,安德觉得自从这一趟出门之后这家伙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我姑且认可他的潜力,不过想要胜过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我还是有点难度……”
“那孩子还太小了。”安德叹了口气,“我其实不希望任何人走上布鲁斯所处的那条道路——包括布鲁斯。但是我没什么办法,他们有他们纯粹而高洁的理想,想要拯救包括我在内的所有生命,就注定了他们会为了哥谭献出自我。”
“那孩子不是刺客联盟来的?”
“但他已经来到了蝙蝠侠身边。没有人能不被他的理想感动。”安德叹了口气,“你确定这火种是好东西?我现在就快感觉人生无望了……”
“好东西。”A坚持道,“你想想Rabbit说了什么吧,什么巴巴托斯啊,什么黑暗之龙啊……总之年铃不会害人,她的魂片也都是好东西,说不定正在帮我们蒙那个黑暗之神的眼睛呢。”
……安德又一次叹了口气。
他一边唉声叹气的处理着这两天韦恩企业堆起来的文件,很欣慰的发现这东西没堆多高,布鲁斯应该是来过,就是不知道上了多久的班;一边一心二用接入了机械鸟的情报网,打算看一眼在他们离开哥谭后这里发生了什么。
提姆和杰森被迫接下了这部分工作,他们会把其中可能威胁到哥谭的情报汇总一键转发给蝙蝠侠,但是具体事宜A还是得有个数。看着看着A忽然在他脑子里诶了一声,然后两个人一起看着一条疑似被删除的情报记录。
“谁干的?杰森还是提姆?”
“我不知道,你复原看看。”
于是幽隙在朱莉亚眼皮子底下悄悄上线,公然开起了小差。
对于安德在时间切分后遗留的不甘没有被世界忽视,他的挣扎最后变成了炉火纯青的黑客技术,在本来就没那么擅长此道的机械鸟搭建起的框架上虽然已经打满罗宾和蝙蝠侠的补丁,毕竟也是中控台那个不擅长创造的AI辅助写出来的东西;复原这条被删除的信息不难,但是安德看着被复原的信息看着看着就笑了。
“提姆还害羞吗,他有女朋友的信息要瞒着我们?”
搅局者紫色的披风划过哥谭的夜空。
但是A说,“你觉得这个小姑娘会不会加入这个家?”
安德:“……”
安德:“…………”
他又看了一眼这女孩的代号和她被罗宾层层加密的背景,忽然开始由衷祈祷:至少别在达米安还在闹的这时候。
这个家要是真的混乱成这个鬼样子,那布鲁斯就太辛苦了。
第99章 闲来无事打个小丑(新增作话)
安德真的觉得不妙。
今天下班他都没想好到底把这枚火种安置到什么地方, 下班之后甚至已经快要对这玩意免疫了——
就连隔了一层的A都笑不出来了。
不常待在他办公室里的朱莉亚都被影响了,安德在她激情辞职之前给她放了个假,好歹没让她跑了。而且他办公室里这点微薄的负面情绪显然也不够烧,蓝火的生效范围不大, 安德被一浪浪翻涌起来的虚无感笼罩, 文件批着批着觉得自己快要无欲无求了。
这东西简直比哈○·波特里的魂器还带劲……
A倒是跃跃欲试的说他有个好主意,而且不肯提前告诉安德。
这让安德不妙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然而饶是他自己都没猜到A到底想要搞什么幺蛾子, 现在提姆离开哥谭把机械鸟的情报网丢了回来,就算还有一部分留在杰森手上没有交还, 可是工作还是压在了安德身上。
A还没体会几天机械鸟管理这么大一个情报网的不易, 已经体会到了把工作交给别人有多快乐,现在莫名其妙机械鸟本人就已经仿佛退休般悠闲。
安德白天做韦恩企业的工作, 下了班做机械鸟的工作,还得在十二点约定好的交换身体时间前做完, 不然剩下的事情A不会做。
他会丢下绝望的等不到回复的手下去整他想整的活, 不顾蝙蝠侠和整个哥谭的死活。
他忙的都没来得及再看一眼达米安在干什么, 没空去亲自给露米娜梳毛,双手噼里啪啦敲键盘敲出火星子, 只期望能够在A整活之前把他能干的活干完。
直到十二点一到,A瞬间顶号在他的书房里一跃而起, 安德都在查稻草人的新动向。
“好了该我了,我想到该把这东西放哪去了!”A兴高采烈,“它不是需要负面情绪吗, 我知道哥谭有一个负面情绪很重的地方!就算还没摸清楚原理也没关系,这东西就算会害死人也没关系,我想到的可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好地方!”
安德:“……”
安德说:“我也猜到了。但是你别。”
A:“嘿嘿。”
安德绝望道, “我求你别。”
*
于是他们现在在阿卡姆疯人院。
蝙蝠侠这几天在干什么安德不知道,机械鸟在追踪蝙蝠侠这件事上也没什建树,布鲁斯的反侦察能力一向强大。不过现在蝙蝠侠就算在阿卡姆也来不及组织这个家伙往小丑病房投毒了,A已经兴致勃勃地潜入了阿卡姆,现在正站在小丑的病房门前。
“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安德在他脑子里虚弱道。
“不能。”
A嘿的一笑,看起来贱兮兮的,“哈,你想得美。不是还不清楚它的工作原理吗,这不来实验一下?”
“小丑他……”
“你心疼小丑?”
“yue。”
安德在他的意识里yue了一声。“心疼他?我只是……小丑身上很多东西都没办法解释,出于谨慎起见最好还是避开他比较好。”
“我得提醒你,74说过别让小丑死了。”
A嗤笑一声,“别的东西我还得犹豫一下,但是年铃的东西肯定是杀不了人的。”
安德实在是劝不住了,他只能看着A冲进病房给与小丑安眠,然后把挖空小丑的床板把火种嵌进去,挖床板之前还得把小丑自己藏的笑|气罐和弹药全都没收。
“你真的也不怕把他打死了……”
“没事,小丑命比较硬。”
安德:“……”
他其实更希望自己现在是真的已经像往常那样累到睡着了——为什么他今天没睡着?难道是还不够累吗?
安德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够累了。
A显然没玩够,他现在知道了Rabbit的事,With也没回到哥谭——他更想待在那个离十二点更近的地方,至少这几天不会来哥谭。A可能会有点孤独,不过安德还以为他已经适应了。
不过想到这个还没长大的自己记忆里塞满的都是那些厮杀和背叛,安德就没办法不去满怀怜惜的溺爱他,就像溺爱家里每一个孩子那样。
“你至少……别让蝙蝠侠加班。”他说,“搞完这个就赶紧走,这里全是小丑的化学试剂味,太熏了。”
“你不好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吗?”A问。
于是他不顾安德绝望的尖叫,一屁股坐在了小丑床头等他醒。
被幽隙短暂处理过的警报终于还是响了。
小丑终于被警报吵醒,而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甚至把A吓了一跳。
他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看到他的小丑,又趴下去看了一眼在床板底下熊熊燃烧的火种,然后下定决心:“我觉得不太妙。”
“你才觉得不妙吗……”安德已经无力吐槽了,“你快带着它走吧,我真的不想它落到小丑手里……”
“我们每天带着火种来小丑这充电怎么样?”
安德:“?”
我去你妈的点子王。
小丑的肮脏污秽果然不负A的期望,这团本来烧的软绵绵的蓝火已经逐渐在他癫狂的笑声中越烧越旺,已经快烧穿床板穿模到小丑身上了。A调整了一下它的位置,让它的火苗离小丑远了一点,尽管他其实也很希望直接把小丑的灵魂当柴火烧了。
“可以了吗,可以了吧,我觉得你可以把它拿出来了……”
“明天我不想来阿卡姆疯人院,充电就先多充一点好了。”
安德:“……”
W前段时间常驻阿卡姆把这群超反当解压球玩也就算了,你到底是为什么跟他们过不去……
小丑笑的人头疼,警报声也吵闹的太过烦人。安德暂时顶号黑了警报顺便给正在赶来的布鲁斯发了条消息,然后就又被A挤下去兴致勃勃的盯着小丑观察他的反应。
还有谁的负面情绪能够胜过小丑?
他是混乱与邪恶的化身,他是近乎不死的反派,他是永远为一个无聊的笑话大笑着的家伙。安德其实怀疑这朵蓝火有可能把他的灵魂当成邪恶具象化的力量直接吞掉,但是那样不太好,不应该喂队友的随身物品吃脏东西。
蓝火会调动人的负面情绪然后吞噬,安德猜测和它一直待在一起会被吃空也说不定,所以这个能力看起来暂时真的只有伤害。不过他现在开始思考如果真的让它把小丑吃空会发生什么?小丑失去了那些混乱疯狂之后还会是精神病么,他会变成正常人还是直接死去?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他一直觉得小丑这种东西还是直接灰飞烟灭来的最妙,最好连回收利用也不要有。那个死掉的猫头鹰法庭成员还能用他的死来拨动命线开启故事的下一个阶段,小丑只要消失就好了。
小丑为什么不能消失呢?
安德听着小丑的癫狂的笑声,觉得真的听久了有点掉san。他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脑海,然后听到小丑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原来是你啊,逃兵先生。可怜的小丑都要糊涂了,你怎么不哭了呢?”
安德:“?”
A:“?”
他们同时问,“你还认识小丑?”
“不是,等等,你确定你记忆里没有关于他的片段?机械鸟没跟他碰过面?”小丑开始神经质的嘻嘻哈哈,安德问A,“我没有以任何形式和他碰过面……他绑架韦恩的时候会倾向于对布鲁斯动手,绑匪们很少会打我的主意……”
“那就是说,和这家伙碰面是被蝴蝶掉的内容。”A说。
如果他俩都有实体的话现在就应该已经在面面相觑了,但是安德没有。小丑嘻嘻笑着,全然不在意自己被五花大绑在了病床上,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逃兵先生怎么会来找可怜的小丑玩啊?我还以为你忘记我了呢,小丑还为你准备了惊喜礼物!”
哇他在说什么东西。
A可没有安德那么循规蹈矩。
他灵巧的跳上小丑的胸口(而且毫不在意自己的重量和小丑发出咔吧声的胸骨),弯下腰把脸贴近小丑的脸,笑眯眯的,“你认识我啊,小丑先生?”
没有PTSD的A是无敌的。
把安德的道德感和A的悲惨经历拆分之后他就再也不会因为没救下的那些人在每个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了,所以尽管A仍然记得那些他没能伸出手去拉住的灵魂,小丑也没办法再用这些东西来伤害到他;小丑的笑声变得断断续续,也许身上站着一个人的时候人就是笑不出来的。
他最终停下了。
A没有听他说话的想法,他在意识里对安德说,“就算他真的还记得世界被改变前的样子,你觉得他会是阻碍吗?”
“你觉得我们会毫无准备吗?”安德反问他。
于是他们一起笑了。
“小丑先生,”A慢吞吞地说,“原来你也参与了我们的故事啊。”
我猜猜你做了什么?
杰森异常扭曲的命运是不是跟你有关?那孩子离开哥谭是不是和你有关?我们分裂成两半了,于是世界的流向发生了改变。但是这个世界真的会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而去改变它自身吗?
在74的叙述里这个世界的主宰或者说祂本身就是个异常固执且迂腐的东西,祂固守着那会把所有人丢进深渊里的剧情,对所有痛苦悲哀视而不见。
“我在想,蝴蝶效应改变的到底是我们的认知,还是在这个世界上发生的历史本身呢?”他忽然问安德。而安德显然没搞明白他这一问从何而来,“你还打不打小丑了?不打就快点走。”
“我觉得你其实可能应该亲自揍他一顿,或者亲手杀了他。”A说。
安德是不会怀疑的,他不会怀疑杰森如今获得的幸福其实是假象。那孩子离开哥谭是因为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学校,回到哥谭是因为想要践行自己的正义,这样的现实很好。
他会让这个故事永远是现实的。
安德:“?”
中二时期的混账玩意真的是捉摸不透。
他回想了一下当初还在哥谭的时候自己是什么样的——很显然比他乖多了,因为托马斯和玛莎那个时候还在。所以他回忆也没什么价值,A的思考方式就是很古怪,安德就是捉摸不透,不是他已经老了的问题。A在小丑胸口跳了跳,确认这家伙真的被他踩断了胸骨,然后从床底把那枚烧的剧烈的蓝火掏了出来捧在手心。安德问他,“你怎么还不走?”
“我觉得我们应该提前把小丑身上那东西拿回来。”A说。
直觉催促他这么做。现在小丑就已经能够越过被修正的时间线看到那些被世界遗忘的故事,很难说到底是不是因为他从他们手里偷走的那枚珍宝;74在通讯里说的东西不多,但是R义正言辞的警告漏洞百出,拼凑真相轻而易举。
那家伙很少对A撒谎,唯一一次这么做是想把他留下。
A向自己掌心的火苗许愿,“你帮我把它拿回来好不好?小丑偷了我的位格,他让世界以为他才是救世主,这太坏了。”
那枚会回应亡者愿望的蓝火轻轻闪烁一下。
“求求你啦。”
于是它光芒大作。
A在安德惊诧的疑问声和小丑粗重的呼吸声中愉悦的眯起眼,看着那枚蓝火脱手悬浮在小丑额头,然后从中抽取了一抹亮晶晶的淡红色的光芒。
在一个行将毁灭的世界里救世主的光芒将会闪耀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眼里,那代表希望,代表生,代表未来。
救世主会引领众人走向一个能够重获新生的未来。
然后那闪着光的位格在他们的注视下化为了一枚剔透而美丽的晶石,落在A的手心。他没有着急把它吞下去重新化为自己的一部分,只是对这那枚短暂闪耀过如今重回他掌心静静燃烧着的火种,轻声说,“谢谢。”
你果然是为我的愿望而燃烧的。
然后他歪了歪头,问安德,“你觉得把他丢在这里不管的话他会死吗?不会吧。”
“我也觉得不会,我更觉得你该走了。”安德说,“蝙蝠侠要到了。他不会高兴的。”——
作者有话说:“喝酒?”
他瞪着R,一指自己:“我,20。你,6岁。W那个傻子,满打满算出培养仓才一年半。我们仨喝酒?食堂都不卖给我们吧!”
“喝酒还上食堂?”R问,“你脑子被W踢了吗?”
“克里斯汀送我一瓶好酒,我还想和你们俩分了呢,看来你不喝。”
“我喝!”
阿美莉卡大部分洲都规定二十一岁成年才能饮酒,阿布纳在家的时候说不上循规蹈矩但也算乖巧,他对酒这种能够麻痹人神经的东西不感兴趣,所以还没来得及尝试。R和W这一对实验体更不要想,作为肠胃脆弱的兔子R甚至还有忌口问题,W那个家伙更是代谢旺盛到喝酒跟喝水一样没有意义。
A看了一眼R头顶的耳朵,“你真的能喝酒?”
R像真正的动物一样用力甩了甩头,两只耳朵被甩到脸上啪啪作响。
“信我!我能喝!”
……于是A被迫拖着R往医务室送。
干苦力的时候他恨不得拖着R的耳朵当提手,深恨这个对自己酒量没数的家伙。克里斯汀送的东西他敢看都不敢就入口?A看之前好歹扫了一眼,但是在他倒吸一口冷气的时候R已经把那玩意灌进了喉咙——
生命之水。
妈的。
他没喝,对这东西不感兴趣的W也没喝。不认识俄语的R喝了,不光喝了,还喝了一整杯——
我恨你,克里斯汀。
发现克里斯汀把基地气候设置成了暴雪的A绝望地想。
第100章 蓝火
“蝙蝠侠!你妈的!”A大叫道。
他被追的很狼狈, 之前折腾小丑来听安德崩溃的哇哇大叫时他玩的很高兴,现在被安德拉着不能对蝙蝠侠还手就开始恼怒了。安德说他玩不起,但是A对他破口大骂着就跑掉了——小丑被推进了急救室他觉得他们俩都有份,所以这顿打不该他来挨, 但是安德拒绝上浮, 甚至快睡着了。
他妈的,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讨厌?
A在十二点内接触最多的小队很不幸是同样有个哥谭人的贺川游仙, 两个讲英文的哥谭人被夹在一群战斗力超强的东北四川人中间, 普通话没学会多少净跟着骂人了。所以现在被蝙蝠侠追的屁滚尿流路过的哥谭人还以为新反派出道,所以今天在蝙蝠侠追着新人(机械鸟没怎么亮过相)从哥谭上空飞过时响起的不是钩爪枪和那些蝙蝠小工具的声音, 而是一连串响亮又清晰的日你先人。
蝙蝠侠追的都有点麻爪。
他当然听得懂A在骂什么, 他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A今晚的情绪如此……难以预料。
他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A忽然对小丑下手,但是他还没来得及问A就疯狂大叫着跑掉了, 甚至没意识到蝙蝠侠今天难得对他没那么警惕。
他们两个就这么从阿卡姆疯人院一路飞到哥谭另一头。安德在他脑子里嘎嘎笑得很开心,像是终于出了一口加班到神志不清的恶气。
“不开玩笑了, 你打算把这东西放在哪里?既然你不敢把它留在阿卡姆, 也总该找个地方安置……”
“放在蝙蝠洞?”
“滚。”
正在飞跃两座大楼之间间隙的A往下狠狠一坠, 险些直接摔落在地。但是他反应极快的翻身一把抓住旁边的排水管,在金属扭曲崩裂的吱呀声里问, “你想死啊?”
安德咬牙切齿,“随便你怎么搞小丑, 但是你要是敢往蝙蝠洞里放奇怪的东西……”
“哈哈,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在同一个身体里就是这么不好,很多时候都没办法让对方真正感受到威胁。安德也不是真的非得弄死A不可, 眼看这家伙不吃他这一招,他啧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和窗户里探出头的杰森对视上了。
“你在干什么?”杰森高高挑起一边眉毛, “我记得我没有告诉你我家的住址……还有,这样的拜访方式也未免太过新颖了点,安德知道吗?”
见鬼了,这个安全屋昨天才启用,他怎么找过来的?
A面甲下的脸上浮现起淡淡的惊诧。
“你住这里?很抱歉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不过你叔叔显然只是打算把我随机摔死在某个哥谭人的屋檐底下——管他呢,反正这点高度我真的掉下去也摔不死。”
刚刚被甩开了一小段距离的蝙蝠侠马上就要赶过来了。
A大声啧了一下,“你觉得你对于魔法的抗性怎么样?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安德:“A!”
他差点直接顶号出来,被A按了下去。
“我记得你是那个大种姓之刃的持有者吧?”A掀开面甲,往上爬了一截,“我从世界之外搞来一个好东西,就连小丑看了也哈哈大笑……”
安德被按在底下破口大骂。
但是还没等A从窗户爬进去给杰森整个大的,他就啪一声扣上了窗户,差点夹到A的手指。
“不了,我还是更喜欢我现在的生活。”杰森隔着玻璃冲他一咧嘴,“你跟老头子玩去吧,红头罩不参与蝙蝠家的事。”
随着他哗啦一声把窗帘拉好,蝙蝠侠也终于赶到,一把把挂在窗台上像个变态一样想要爬进哥谭无辜市民窗户里的A拽了下来;现在离地也不算太高,A索性也没挣扎,甚至落地的时候还开推进器拉了蝙蝠侠一把。
“解释你的所作所为。”蝙蝠侠说。
“这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吗?找小丑麻烦,实验我从十二点那里拿到的新玩意——这算是十二点的吗?算了,就当他是吧——总之就是做些让我开心的事呗。”
A咔哒一声扣上了面甲,不想让蝙蝠侠看到他神情的变化。“小丑没死不是吗?安德现在还是醒着的,我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
“包括袭击阿卡姆疯人院?”
A啧了一声,“我只是去拿回我们丢在那里的东西。再说了小丑不是还活着吗,把他送进急救室正好也让他没办法越狱出来给你们找麻烦。你们知道他又往病房里偷渡了笑气准备越狱吗?”
蝙蝠侠在面具下皱起眉头。
安德一般不会在A找事的时候保持清醒,这不是出于他自身的意愿,而是因为和一个拥有强大精神力灵魂共存带来的巨大消耗。现在他醒着又是因为什么?是他的灵魂壮大了还是因为A的灵魂被削弱了?
蝙蝠侠现在觉得也许该想办法雇佣一个可靠的法师常驻哥谭检查安德的情况了,但是可信任的同伴们大都忙的不可开交,所以这个念头只是轻轻掠过他脑海。
“什么东西?”
“一些让我纠结了几年都没有收回的东西,一些足够小丑无数次从地狱里找到唯一的回程车票的东西。”A忽然发现当谜语人也挺好玩,所以他难得没再给安德添堵把底牌全掀了,“表现形式大概就是,小丑会比先前更容易死去?他的生命力不会再有先前那么强大,但是要我说其实他本身生命力就强大到不太像是人类。”
救世主的位格当然远不止于此,不过剩下的那些告诉蝙蝠侠也毫无意义。小丑是被他一脚踩进了急救室,不过在A看来这件事完全算不上坏事。
“我只是阻止了他逃出去伤害别人,也不用你这么警惕吧,蝙蝠侠?”
“小丑的特殊生命力,来源于你?取回那个东西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蝙蝠侠不会放过他难得漏出来的信息。
“没什么影响,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它还没归位。不过你一定要追着我干什么,我听到不远处正好有人在抢劫诶,你不管了?”
是真的,隐隐的骚乱声正从不远处的几个街区之外传来,蝙蝠侠的听力不如A,但他也完全能听得一清二楚。看着他的肌肉隐隐紧绷起来,A装作善解人意的样子对他道,“请。”
……有的时候蝙蝠侠也会很想揍他。
蝙蝠侠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我其实有点好奇为什么红头罩今天没待在犯罪巷,不过仔细一想,就算是蜘蛛也不会每天都睡在它的网上。”A对安德说,“喂,你睡着了吗,所以你想到要把这枚火种安置在什么地方了吗?”
“你到底为什么对杰森这么感兴趣?”
“呃,不知道啊。”A反问他,“难道你就说得出为什么你喜欢吃甜点心吗?这哥们合我眼缘,而且他讲的那些笑话也很合我口味……”
“你不要在奇怪的地方突然赞同他好吗?!”
安德就算真的已经昏昏欲睡也快被气醒了。
A站在原地闷笑了一会,直到红头罩整装下楼站在他身边,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早有预料的A转头,说,“你这么好奇?”
“我更好奇你找了小丑什么麻烦。”
嫉恶如仇的红头罩老大最厌恶的人便是小丑,这既是出于小丑策划的为他罗宾生涯谢幕的那场惊天爆炸,也是因为小丑目前仍然是哥谭最黑暗邪恶混乱的反派,而蝙蝠侠一次次把他抓回阿卡姆监禁的行为没能救下所有死在小丑手下的人。
埃塞俄比亚那一次机械鸟用罗宾的性命跟蝙蝠侠交换了一个人情,谁也说不清他当时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是他就是出现了,在蝙蝠侠悲痛欲绝的扑向仓库燃烧的残骸时抱着昏迷的杰森从另一个方向登场。现在知道了A的原身是安德,他的很多经历都因为世界意识的不全被修改或掩藏,杰森终于明白当初救下自己的原来是一直和阿尔弗雷德一起站在最后方等待着的安德。
“你知道我看小丑倒霉的时候都可高兴了。”
“可惜我只是踩断了他的胸骨……不过这次他可能要在ICU多待几天,以后他都会在ICU多待几天。”A笑了两声,然后说,“安德叫你以后少讲那些创死人的笑话。”
“我是这么说的吗!?”安德发出一声没有人能听见的大叫。
“他今晚不睡觉?”
“加班加的太高兴了吧,哈哈。”
安德:“……”
他也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讨厌。
说着说着A从怀里把那一束蓝火掏了出来,摆在杰森面前:“帮我想个地方把这玩意安置好。我本来想把它放在小丑的床底下,但是有点不能确定小丑到底能不能把它化为己用,所以不打算冒这个险。”
大种姓之刃开始蠢蠢欲动,提醒杰森眼前的东西散发着浓重的黑暗气息,杰森一挑眉,“这是什么好东西?”
“能够实现一些小愿望的火焰,脾气很好,只会吃一些负面情绪。”A捧着那一枚透明的火种,问杰森,“你要不要试试?我们刚用小丑把它喂饱,反正不用你来付出代价……”
“哈,你觉得在哥谭会有这种好事发生?”
被蝙蝠侠教导出的谨慎让杰森并不是很愿意相信这个说法,迄今为止他见识到的魔法大都是些没那么美好的东西,爱与希望在这个过于现实的世界没有那些童话故事里那么无往不利。
但A似乎迫切的想要他来这么做。
于是杰森还是低下头注视着那枚燃烧着幽幽蓝火的火种,看着它升腾的火苗。
“那就给你一个收容它的方案吧,快点处理完了拿走,我还要回去睡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次会这么简单的付出自己的信任。
只是这火焰的样子带着若有似无的熟悉,火焰中燃烧着的那枚徽章也太过熟悉,不知不觉间他就想起凯瑟琳曾经还没有染上毒|品前拥抱他时温暖的手,甚至威利斯曾经将他高高抛起时爽朗的笑声。
那枚蓝色的火焰温柔的腾起火苗,一枚小巧精致的水晶牢笼落在他掌心。
机械鸟的面甲内,A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安德今晚:好困好累→我○他又要干什么→好困好累→别搞事了我求你了→好困好累→……无限循环。
并非不困了,他也想睡觉,但是A精力太旺盛。《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