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精神疲惫?我教你


    宫与幸不知道, 自己偶然的一个点头换来了两个高一少年对高专生活的向往,他今日兴致不高,连关心他人的假象也懒得伪装。


    大额刷卡这样幼稚的报复行为, 五条悟知道了也不会生气,但没有收到五条悟调侃的短信, 这显然不正常。


    五条悟不会错过调侃别的人机会, 尤其是当这个人是他。


    宫与幸对此很自信, 也很自豪。


    虽然没人知道为什么。


    指尖在数字1的上停留了很久, 明明只是一个快速拨号键就可以直接接通五条悟的电话, 宫与幸却迟迟没有动作。


    后座的七海建人也发现了副驾上的宫与幸的不同,少年盯着手机屏幕微微出神,活像是恋爱中黏腻降智的男男女女在为没有及时回复的消息胡思乱想,但怎么可能呢?


    七海建人为自己的莫名的想法失笑。


    宫与幸即是看起来不靠谱,但作为咒术师前辈, 对方应该也不会一心沉溺于感情中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对此也很自信。


    车子停在高专门口。


    宫与幸的任务完成,给夜蛾老师发了二人站在校门口的照片, 又给辅助监督发送自己的银行账号,动作一气呵成。


    出于一丝良心,宫与幸没有直接把两人扔在校门口,而是领着他们进入宿舍。


    灰原雄是个记吃不记打的阳光少年, 麦当劳请客事件给他留下的阴影早就在宫与幸前辈帅气刷卡的那一刻彻底消散,现在的他只有对前辈的尊敬和憧憬。


    宫与幸在两人身前,领着他们到一楼, 那是高一年级的宿舍。


    “前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拥有您这样的帅气校服!”灰原雄举手提问。


    四月初,樱花盛放,伴随阵阵清风,宫与幸宽大的校服衣角在风中飘扬, 黑色布料裹住他坚实腰线,领口金扣闪闪发光,这一切在灰原雄眼里仿佛上了滤镜,透着英雄的气息。


    他现在最期待的就是穿上高专校服,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宫与幸动作一顿,转身对上了少年炯炯有神的狗狗眼,沉思一秒:“现在去吧。”


    正好,他想改良一下自己的校服。


    “耶,宫与前辈你最好了。”


    最好的宫与幸勾起一抹纯良的微笑。


    下午,宫与幸像是变了个人,尽职尽责的带着两人逛了校园全景,操场、图书馆、训练场、教学楼和后山,最后再次回到三人的起点:宿舍。


    到达宿舍时,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已经脱力了,手撑双腿,胸腔上下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谁能受得了啊!


    高专占地面积如此广阔,他们却用双脚在一个小时内丈量了每一寸土地。


    望着若无其事,靠着墙边发呆的宫与幸,七海建人再次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家伙绝不是准二级咒术师这么简单。


    正当七海建人眯着眼,一脸探究的观察宫与幸的同时,少年的手机发出一道震动音。


    七海建人看着宫与幸的视线一秒收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手机从裤兜掏出,几乎形成了一道残影。


    啪啪啪啪的一阵打字,又快速删除,上下扫试几遍后,才满意的发出去。


    到底是在和谁发消息?


    即使是对八卦深恶痛绝的七海建人也不免对和宫与幸聊天的人产生一丝兴趣。


    宫与幸当然不会给两个少年解惑。


    放在口袋的手机不停震动,看上去没有停下的趋势,也不知道给他发消息的主人到底是多么迫切的要和他聊天。


    宫与幸都怕再过几分钟,手机都被震没电了。


    他勾起唇,朝两个可爱的学弟挥了挥手,语气轻柔又亲切:“回去好好休息吧,辅助监督明天就会给你们送改好的校服。”


    “明天就要上课了,加油吧,学弟们~”


    宫与幸消失在楼道口。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相视一眼,彼此都能从对方眼底看到困惑的情绪。


    学长是多重人格吗?性格这么多变。


    不管了,还是收拾房间要紧。


    两人提着海量的生活用品,脚步蹒跚,走进宿舍。


    *


    家入硝子能看出宫与幸今天的心情不错。


    走进教室后,少年朝她打了个招呼,脸上难得没有任何慵懒困倦。


    自从入学第二个月起,宫与幸能跟上课程进度后,他上课的态度就被家入硝子同化,两人并排睡觉,夜蛾正道被气的咬牙切齿,只能告诉自己是近墨者黑的原因,绝不是他上课太无聊!


    家入硝子表情平静,“五条他们要回来了?”


    对宫与幸的情绪分析可谓是一针见血。


    少年点了点头,“还有一天。”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改口道:“一天三个小时。”


    你怎么不连分钟一起算上。


    家入硝子无力吐槽。


    她摇了摇头:“一个两个,不知道被五条灌了什么迷魂药。”


    两个人之中总有一人和五条悟形影不离的,一起吃饭、一起出任务、一起度假,怕是就差一起睡觉了。


    哦对了,他们好像真的一起睡过,打游戏打到深夜的时候。


    宫与幸瞥了眼家入硝子,没说话。


    今天第一节课是数学课,上课的辅助监督迟迟未到,宫与幸和家入硝子对此习以为常,坐在位置上预习今天的课程内容。


    “话说宫与你毕业了想做什么?”家入硝子合上书,突然问道。


    宫与幸没抬头,在书上勾画了两道函数题,把书折了个角,准备中午回去拍下习题发给五条悟。


    五条悟的数学数学天赋很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本身的咒式就是一种数学概念,相比文科,五条悟也更喜欢研究数学题,恰好宫与幸是理科苦手,他也就养成了随时拍题请教“五条老师”的习惯。


    他听见了家入硝子的询问,像是思考了千千万万遍那样自然的答道:“咒术师。”


    “埃?完全不信。”


    家入硝子趴在胳膊上,打量起宫与幸的侧脸。


    宫与幸:“大家不都是咒术师吗?”


    “宫与不一样吧,”家入硝子的目光平静如水,“宫与的生活是另一种生活。”


    高专所有人都是咒术师,只有宫与幸像个旁观者。


    他从不会主动聊起咒术界或者是任务相关的事情,明明身处咒术界却能自得其乐过普通人的生活。


    令人羡慕。


    家入硝子承认她有想过,如果自己拥有宫与幸的生活那一切会是什么样。


    自己拥有反转术式这件事总被夸赞是百年难遇的天赋,可有时候她却觉得比起天赋,这样的能力更像是枷锁。


    每当她跑动时,这个枷锁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时时刻刻提醒她,她的“重要性”;每当她跑远,枷锁就会被拉直,警告她:你拥有的是有限制的自由。


    或者说,不自由。


    “抽一根吗?家入。”


    正当她出神时,一道声音打断她的思路。


    她转头看去,一只手夹着打火机伸到她面前,噗的一声,一撮蓝色幽火在他的指尖跳动。


    “夏油总说让我戒烟。”家入硝子语气淡淡。


    “有什么关系,”宫与幸歪头,无辜的眨了眨眼:“杰不在这儿,只有我在。”


    两人对视几秒后,家入硝子率先垂下眼。


    “呼——”


    尼古丁的气息在胸肺蔓延,家入硝子缓缓吐出一道白烟,心头的压抑情绪也消散了一些。


    可能是这几日太累了吧,比这些年还要累,所以她才会胡思乱想,再等几天就能休息一下了。


    家入硝子不再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吞吐烟气,猩红火光在她的嘴角闪烁。


    烟蒂在桌面按灭后,家入硝子下意识的又拿了一根烟。


    宫与幸擒住了少女的手腕。


    家入硝子看向他,面无表情,似乎在等他解释这个行为。


    劝她吸烟的是他,现在又在她沉溺尼古丁的时候制止,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她是不会停下的。


    宫与幸也知道,他该给个说法。


    他笑了笑,“如果是身体上的劳累,一根足够恢复了。”


    “如果是精神上的劳累”


    他张嘴道:“”


    家入硝子缓缓睁大双眼——


    作者有话说:本周是六更[狗头叼玫瑰]  虽然这两章短点 但总的来说多一千字hhh


    第25章 带教新生


    如此云淡风轻的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吗?


    该说不愧是流淌着咒术师的血液么, 骨子里是一脉相承的疯狂。


    家入硝子笑不出来,却不觉意外。


    这样的解决方法,快捷方便, 是宫与幸喜欢的偷懒的风格。


    “得直接杀掉那些让人有精神负担的家伙才可以吧。”宫与幸说。


    “你是尊贵的反派阁下吗?”家入硝子吐槽。


    十步杀一人,当做砍西瓜。


    “明明是很好的建议”宫与幸撇撇嘴。


    “那可是高层们啊, 咒术界的动荡可不是我这样的虾米能承受的。”


    家入硝子直接承认了自己对高层的压抑情绪。


    有什么不能承认呢, 比起某些人的打算, 她的想法显得太纯良了。


    “动荡吗?”


    宫与幸沉思一秒, 随后拿起家入硝子桌上的数学书, 撕了个粉碎。


    没反应过来的家入硝子:“”


    “为什么”家入硝子咬牙,“为什么用我的。”


    宫与幸无视了她的抱怨。


    他将所有的碎片堆在一起,几乎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早就看不出原本的图案,更遑论拼回原样。


    “给。”


    宫与幸将碎片推回家入硝子身前。


    “为什么给我这个。”


    “你要的动荡。”宫与幸指了指碎片,“你看, 你承受得起。”


    突如其来的被撕碎一本书,家入硝子完全能承受的这样的动荡, 除了无语以外没有任何情绪,可处理咒术界高层和简简单单的撕碎一本书不一样,波及的个体也不仅仅是她,而是日本所有咒术师, 日本的所有普通人,乃至整个世界秩序。


    家入硝子不觉得这个比喻能解决任何问题。


    “是一样的,”宫与幸半眯眼, 他知道家入硝子在想什么,“旧的秩序颠覆,就会有新的秩序生成。”


    “就像有一天,世界末日来临, 在旧秩序轰然倒塌的那一刻,新的世界便会立刻成型。”


    “打碎,也是新生。”


    宫与幸将那一堆碎片挪回自己身前。


    他看了眼碎片,又看了眼窗外的天空,思索一秒后,走上讲台。


    家入硝子看到宫与幸拿了根胶棒回来。


    在短短一分钟时间,她见证了宫与幸用碎片和胶棒不断堆积、黏贴、塑性,动作快的不可思议,随着他的手停止动作,露出了一个让家入硝子意想不到的模型。


    一架飞机。


    飞机有什么意义?


    家入硝子不懂。


    “不是飞机,是未来。”


    宫与幸将它挪到家入硝子身前。


    “工业革命后的科技时代,取代了原本的农业时代,旧的秩序崩溃,可新的秩序也在快速构建。”


    “没有什么是世界承受不来的。”


    “每一个碎片,都是一个个体,看似不起眼,却是决定支持旧的秩序亦或是新的秩序的重要的一部分。”


    “问题是,碎片想要什么?”


    碎片,不,她想要什么?


    家入硝子不知道。


    她难道能决定自己想要什么吗?在这场早就注定结局的命运中。


    少女死死抓住小臂,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宫与幸看了眼手机时间,又看了眼陷入沉思的家入硝子,耸了耸肩,离开教室。


    这样估计可以让家入硝子思考一阵子了,不至于再抽烟。


    宫与幸松了口气。


    他在家入硝子准备抽第二根烟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旧校服已经送去改造了,现在他只剩身上这一件校服,明天还要穿它见悟,就算再怎么清洗,也有可能有尼古丁的味道渗透进面料。


    宫与幸不想冒这个风险。


    或许他可以直接穿悟的校服?


    宫与幸想了想,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没等再收到回复,脚就先朝宿舍走去。


    “啊,宫与。”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宫与幸脚步一顿,扭头打了个招呼,“早啊,夜蛾老师。”


    “早。”


    夜蛾正道眯起眼,“能告诉我上课时间你要去哪吗?”


    啊,糟糕。


    宫与幸揉了揉头发,没想到翘课还能遇到正好在学校里巡视的夜蛾正道,他该怎么解释呢?


    电光火石间,宫与幸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说辞。


    少年靠在教学楼的墙边,双手插兜,垂下头,细碎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眉眼,神色不明。


    沉默了两秒,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哑道:“有什么关系,反正再怎么学习,我也无法成为二级咒术师。”


    夜蛾正道心里一沉。


    原来宫与他这么想提升等级吗?


    他还以为宫与幸平时上课睡觉、训练懒散,都是因为少年本身的性格,没想到宫与幸心中有这么沉重的想法。


    “这只是暂时的。”夜蛾正道放柔了语气,“只要努力,你会成为二级咒术的。”


    宫与幸无所谓的勾唇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在夜蛾正道眼里,这就是少年心中绝望的表现,他不相信自己的这碗鸡汤!


    于是,他继续劝导想不开的少年:“宫与,你高强度的身体很特殊,这是你的天赋,你要好好把握。”


    宫与幸摇了摇头。


    “我永远也比不上悟和杰。”


    少年语气平静,像是在心中默念了千千万万次。


    夜蛾正道甚至能想象出宫与幸在深夜,望着寂寥的夜色,一遍遍的告诫自己比不上同期的天赋,一遍遍的劝自己接受平庸的模样。


    太让人心疼了!


    夜蛾正道有着一颗柔软且温柔的心,他在高专时期也是学校的佼佼者,可看过一届又一届的优秀学生后,他也知道自己不是那个最有天赋的人,他也体会过宫与幸此刻感受到的无力感,可是比起自己,少年的感觉只会更强。


    谁让这一届的所有学生都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人物?


    如宫与同学这样的天赋,不过就是那些天才人物的垫脚石,无人在意、无人问津。


    夜蛾正道看着少年单薄的臂膀,眼底的爱护之意更胜。


    他走上前,拍了拍宫与幸的后背,重重的两下,借此传递力量。


    “你知道吗?其实能力越强不代表他们越快乐,夏油和五条也承担了许多压力,作为老师的我也因为自己没能保护好学生而感到愧疚。”


    “我能理解你想跟上同伴的步伐的心情,但有些事无法强求。”


    宫与幸点了点头,表情乖巧。


    夜蛾正道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最近夏油和五条悟总是出任务,家入也是长期不在学校,只留下宫与一个人肯定会瞎想,倒不如给他找点事情做。


    但做什么呢?


    夜蛾正道沉思了几秒,想出来一个好主意。


    “宫与。”


    正准备撤退的宫与幸脚步一顿。


    “你和夏油、五条出任务的时候很开心吧?”


    宫与幸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好你的实力足够应付二级、三级咒灵,平时你就负责带高一的两个新生训练好了。”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为自己天衣无缝的安排暗暗点赞。


    这样宫与不会因为无聊而有心事,新生们也可以学习学长的战斗经验。


    简直是一举多得。


    多亏昨天下午灰原提及了宫与对他们的热枕的帮助,让他一下就想到了这个好计划,他们三个多合得来。


    “好了,回去吧,下次不要逃课了!”


    夜蛾正道温和的告戒了一番少年,转身离开。


    宫与幸面如死灰。


    *


    “哈哈哈哈,你来带教导新生吗?听起来好有趣啊。”


    宫与幸从浴室出来,穿着一间黑色T恤,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角,水珠一颗颗连成细细的水线,顺着浸湿胸口,透出若隐若现的胸肌,走动间,衣服紧贴腹肌,勾勒出少年紧致的肌肉线条。


    “悟觉得有趣的话,要不要一起?”


    他拿着手机,扩音器内传出熟悉的声音,比往日更有磁性。


    “好呀,如果有时间的话。”


    五条悟一口答应了宫与幸的邀约,他正在旅馆,夏油杰出门去看一个文化展会,房间空荡荡,手机中一丝细小的声音也被无限放大,五条悟明显听见了细细簌簌的摩擦音,他对此非常熟悉。


    “这个清脆的撕包装的声音”


    “你在偷吃我的糖。”


    五条悟谴责道:“限量版的,我在大阪的时候只买到了一袋。”


    “下周去大阪给你买。”


    宫与幸咬肌用力,后槽牙发出清脆的破裂音,一股甜腻的牛奶香气在齿间蔓延开。


    “你变了,以前的话你会说明天就去给我买!”五条悟假装抽泣。


    “明天不行啊。”宫与幸拿起白毛巾擦头发,语气平平:“明天要见你。”


    “”


    不知道是不是信号延迟,在两三秒的沉默后,宫与幸听见了五条悟的回音。


    “啧啧啧,真肉麻。”


    五条悟发出不屑的嗤笑,语气调侃:“你想我了?”


    宫与幸没说话,他拿着手机走进浴室,拿起吹风筒走进卧室,把吹风筒的插座插在书桌边。


    或许是宫与幸的沉默让五条悟捉弄的心更强,他变本加厉:“不要害羞啊,幸,想我又不丢人。”


    “人家可是很想你呢~”


    五条悟压低嗓音,对着听筒搔首弄姿。


    甚至最后对着听筒吹了口气。


    “呼~~~”


    宫与幸对此的回应是打开吹风筒,对着手机使劲猛吹。


    “哈哈哈哈。”


    五条悟笑得倒在大床上。


    第26章 敷衍的课


    宫与幸见到了“想念已久”的五条悟。


    少年从车站走出来, 身穿黑色校服,双手插兜。


    摘下墨镜,五条悟立刻扫视到宫与幸的身影。


    “呦, ”少年笑得灿烂,“好久不见, 甚是想念我的幸。”


    宫与幸的视线从少年耀眼的白发一路滑落到他的脸上, 目光定定。


    “嗯?老子又帅了吗?”


    五条悟抛了个飞眼。


    宫与幸抬手, 戳了一下他的眼皮, 五条悟下意识眨了眨眼, 白色睫毛颤抖,划过少年的指腹。


    这突如其来的触感让两人身体一僵。


    “黑眼圈又重了。”宫与幸淡定道。


    五条悟愣了一下。


    他若无其事的戴上墨镜,语气倨傲:“不存在的,老子处处完美。”


    宫与幸没有辩解,越过五条悟, 迎上他身后的夏油杰以及提着大包小卷的辅助监督。


    “好久不见,杰。”


    “嗯, 听说你很想悟啊。”


    夏油杰语气温柔。


    “自恋的人看谁都觉得是在想他。”


    宫与幸边说边接过辅助监督手里的行李箱,语气平淡。


    “说的是呢。”


    夏油杰笑了笑。


    午日阳光正烈,五条悟已经钻进车里,朝两人招了招手。


    宫与幸转身朝他走去。


    夏油杰看着宫与幸加快的脚步, 眼神意味深长。


    三人上车,一路上五条悟和宫与幸分享他最近去过的甜品店铺,甚至做了一个甜品店铺旅行足迹的行程表。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景, 穿过荒无人烟的小路,停在高专校门口。


    “啊,又回来了。”


    五条悟下车,伸了个懒腰, 黑色校服下露出一小截纤细后腰。


    恍若隔世的感觉啊。


    夏油杰看着熟悉的环境,不免感慨。


    三月份整整一个月,他和悟全国到处出差,高级咒灵如雨后春笋冒头,饶是咒力强如他俩也是咬着牙坚持下来的。


    像是他还好,咒灵操术消耗的是他和咒灵两方的咒力,悟为了维持六眼的高速运转,体内的咒力早就被吸干了几个回合,一个月下来,肉眼可见的瘦了许多。


    夏油杰看了眼正在从后备箱里拿行李的宫与幸,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五条悟的变化,接站的时候悟戴着墨镜看不清,他却看得一清二楚,宫与幸眼底分明闪过了一丝暗色。


    这算是什么事儿。


    夏油杰摇了摇头,一直以来模模糊糊的想法终于得到验证。


    宫与幸喜欢五条悟。


    不是对朋友的喜欢,而是对恋人的喜欢。


    昨天展会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跟随了一对儿男男情侣,几经思考后,他终于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为什么总是落在那对儿情侣身上。


    因为他俩的相处氛围和宫与幸、五条悟太像了!!!


    那种亲密、粘腻、舒适的氛围。


    夏油杰其实也不能确定自己的猜想一定正确,可直接询问又怪怪的,他也只能默默观察。


    如果是真的话


    夏油杰脸上神情复杂,视线略过提着行李的宫与幸,落在得意洋洋说着什么的五条悟的侧脸上。


    他的挚友到底是会接受还是接受呢?


    *


    早上,系统亲切的提供了叫起床服务,宫与幸睁开眼,盯着洁白的天花板看了好久,这才慢悠悠的起床、穿衣。


    宫与幸漱掉嘴里的薄荷牙膏,扯了毛巾擦擦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叹了口气,浑身冒出一股浓郁的怨气。


    “啪。”


    宿舍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白色的脑袋像炮弹锤进宫与幸的床铺,还有他怀里的一堆糖果,如天女散花般散落在宫与幸的纯白被单上。


    宫与幸扭门,出来便看到这样的场景。


    一身校服的白发少年躺在他的床单中间,身边点缀着彩色的糖果,阳光散在糖果玻璃纸的外包装上,折射出梦幻的七彩光线,映在五条悟的头发、侧脸、脖颈、甚至是脚踝上。


    宫与幸觉得自己又想吃糖了。


    他磨了磨后槽牙,痒意不减,顺从本心走到床边,弯腰在五条悟的侧颈边捡了颗糖果,一不小心带起两根银白的发丝。


    “嘶——”


    五条悟额角抽痛。


    “抱歉。”


    宫与幸帮他揉了一下太阳穴周围的位置,额角的抽痛被舒适的按揉取代,让五条悟根本无法冷脸。


    他坐起身,指了指散落一床的糖果,沾沾自喜道:“怎么样?这可是我品鉴的top榜前十名的糖果。”


    宫与幸歪头,思考了一秒钟:“没有大阪那家好吃。”


    “切~”五条悟撇嘴,“对了,你准备出门了?”


    按照五条悟对宫与幸的了解,没有出门计划的宫与幸能在床上一直躺一整天,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衣冠整齐。


    不提还好,一提这件事宫与幸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了。


    “要去给高一的家伙做训练。”


    “哦~这么费心,真是教书育人的材料呢,宫与老师。”五条悟眯起眼,调侃道。


    宫与幸无力的瞥了眼一旁幸灾乐祸的五条悟。


    “我也一起去吧。”


    五条悟想起了自己曾经答应过要和宫与幸一起训练学弟的事情,主动提议道。


    出乎意料的是,宫与幸拒绝了他的提议。


    “不要。”


    回答干脆。


    五条悟不乐。


    他向后倒去,重新跌进宫与幸的被窝,手疾眼快的宫与幸抽掉了少年身后铺满糖果的被单,避免一床的糖果残渣粘在五条悟的后背上。


    “为什么?”五条悟没好气问了句。


    明明刚刚也没有很想去,现在他非去不可了。


    宫与幸当然能看出五条悟的想法,他抿了抿唇,心中后悔刚刚话说的太快,忘了考虑少年的逆反心。


    “晚上要一起打游戏。”


    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五条悟不满。


    晚上一起打游戏和现在去看幸的热闹有什么关系?


    “所以悟现在就睡觉吧,养好精神。”


    宫与幸抖掉被单上的糖果,重新盖在五条悟身上,四周裹紧,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冷脸。


    “乖乖的在这儿吧,我出门了。”


    他挥挥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门,生怕五条悟再多说一句。


    “”


    五条悟望着紧闭的宿舍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家伙,让老子在他的床铺上睡觉???


    *


    宫与幸到达操场的时候,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已经等了半天。


    树荫下并排而坐的两个少年,一个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热情地挥了挥手。


    “你迟到了。”七海建人面无表情指出来。


    “有事耽误了。”


    宫与幸语气平静。


    今天还真不是他故意迟到,真的有“突发事故”出现在他的床上,所以才耽误到现在。


    宫与幸没多解释,拍了拍手,准备上课。


    训练课的第一件事,他要求三人一起坐在太阳底下


    七海建人怀疑这是宫与幸的报复。


    环坐在操场中央,宫与幸盘起腿,胳膊支在腿上,托腮发呆。


    啊,训练要做点什么呢?一点准备都没有。


    宫与幸回想了一下这大半年的训练课程,竟然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五条悟的体术从小有专人教导,自成体系;夏油杰据说在小学的时候就开始独自绂除咒灵,是实战总结的经验。


    每次体术课老师还没来得及教授知识,夏油杰和五条悟就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斗成一团,久而久之,体术老师就让他们自由发挥,宫与幸也就顺势摸鱼,体术课成了他晒太阳的好时机。


    现在想来还是该学个一两招。


    宫与幸有些苦恼。


    总不好叫学弟和他对练,万一不小心失手杀了哪一个,他怕是要被迫叛逃咒术届了。


    入学小一年,宫与幸还没认真的和任何人对练过的原因就在于此,他不会对练,只会杀人。


    宫与幸并非自愿成为狩猎者,他因刺杀皇族成员被判重刑,在地下城比死亡更严重的刑罚就是遣送地上城,于是十二岁的宫与幸手持一把生锈的匕首被扔进危机四伏的地上世界,从此开始了他的狩猎生涯。


    在生存面前,他学会的只有一击毙命的杀招。


    所以该教小学弟们什么呢?


    宫与幸:“不如先热身跑个二十圈吧。”


    “开什么玩笑?”七海建人眯眼,“你来之前我们已经完成了热身。”


    拖延大法也不好用吗?


    宫与幸叹了口气。


    没办法那就只能认真一点了。


    少年站起身,目光平静,明明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却看的两人后背一紧。


    难道学长要出大招了?


    灰原雄激动的搓手手。


    宫与幸没有错过两个少年眼底的激动神色。


    大招吗?


    他勾了勾唇角,似乎有些怀念。


    在两人的注视下,宫与幸动了。


    他跑了。


    正当两人呆若木鸡,对这个情况不知所措时,宫与幸又回来了。


    这一次,他怀里捧了一个纸箱。


    两人看着宫与幸把纸箱放在地上,弯腰掏出两个长相可爱的泰迪熊,然后径直塞进两人手里。


    “输入你们的咒力。”


    宫与幸提醒道。


    “哦?哦!”


    灰原雄下意识的照做了。


    七海建人虽然不理解,不过也乖乖听从。


    两道咒力注入咒骸小熊身上,瞬间,两只玩偶睁开了眼。


    “啊,它在朝我眨眼。”


    灰原雄激动的大喊道。


    “砰——”


    一道巨响在七海建人的耳边炸开。


    他扭头去看,只见灰原雄倒挂在树枝上,身体呈大字,四肢垂荡。


    死了吗?


    七海建人扭过头。


    宫与幸手里捧着事故的罪魁祸首,白熊和他露出了一样的纯良笑容。


    声音幽幽:“现在到你了哦,七海学弟。”


    七海建人打了个冷颤。


    第27章 猫像悟


    宫与幸坐在草坪上, 悠哉游哉。


    操场上,时不时传来学弟的呼痛和闷哼声给无聊的生活带来一丝趣味。


    不枉他特意要来的暴力小熊,夜蛾老师出产的三代咒骸, 专门用于提升学生的耐力和忍痛能力。


    “啊!好痛。”


    灰原雄捂着脑袋,五官皱成一团。


    “注意身后, 笨蛋。”


    七海建人甩开后背上的泰迪熊, 低声告诫道。


    灰原雄欲哭无泪:“我好累啊, 七海, 什么时候能结束训练。”


    从一开始的被追着打, 到现在战力基本持平,两人的战斗经验迅速提升,自然是疼痛带来的血的教训。


    可再游刃有余,两人也已经训练了两个多小时,体力早就耗空!


    烈日当头, 操场上的两人灰头土脸,汗流浃背, 不知疲惫的咒骸一次又一次朝两人扑来,一时间只能看见两人两熊迅速移动的残影。


    明明不到一米的小熊,却有着沙包大小的铁拳,这合理吗?


    灰原雄躲避不及, 再一次被铁拳送上树杈,他借机趴在树干上喘息,开始休息。


    “喂, 快下来!”七海建人咬牙切齿道。


    没有灰原雄,两只泰迪熊全都朝他进发,他不得不使用咒力加强双腿,提高速度。


    可饶是如此, 七海建人一个躲避不及,铁拳依然落在了他的下颌,下巴发出破碎的咔嚓声。


    操场一边上演着热血漫画,另一边却展现出了岁月静好。


    宫与幸已经躺在草坪上睡了过去。


    一只手垫在脑后,一只手搭在腹部,偶尔清风拂面,鬓间紫色碎发随风晃动,在光影的衬托下,宫与幸的睡颜如坠落凡间的天使,散发着平和的气息。


    “呼——”


    少年嘴角上扬,脸颊浮现一片淡粉色的红晕。


    “混蛋”


    七海建人攥紧双拳,指尖握的发白。


    他不是个有强烈的情绪起伏的人,可面对宫与幸却忍不住一次次破功,七海建人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这个人性格随便、玩世不恭,他相信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宫与幸更差劲的人了!


    此刻的七海建人还是太单纯,他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界上没有最差劲的人,只有更差劲的在前方等他。


    即使愤怒在心口燃烧,七海建人依旧保持理性的头脑,一边战斗一边分析。


    宫与幸那家伙虽然不靠谱,至少是高专教育出来的准二级咒术师,不会就这样让他们无休止的战斗,一定有什么方法能让这两个战斗咒骸停止动作。


    问题是怎么做呢?


    七海建人躲开咒骸飞来的一击,闪身和咒骸拉开距离,胸膛上下起伏,擦掉额头的汗珠,开始冷静分析起来。


    如果只是战斗形态的咒骸,那最终目标一定是杀死他和灰原,但如果是训练用咒骸,目的大概是让他们两个有战斗经验,提升战斗力。


    可问题是,灰原和他明明从刚开始的手足无措一直到面对咒骸攻击游刃有余的回击,但是咒骸还是没有停下攻击。


    是因为没达到硬性条件吗?


    七海建人眼神一凛。


    体术课的话,那就不是考察如何使用咒力击败咒骸了吧。


    他站在原地,如同火焰般在周身燃烧的蓝色咒力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两只咒骸转身,无机质的红色瞳孔盯着看似毫无防备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亮光,空间中杀气四溢。


    在树上看到这一幕的灰原心中一紧,瞪大眼睛,大声嘶喊道:“危险啊,七海!”


    不用咒力强化身体,怎么能抵挡那沙包大的铁拳!!!


    七海建人并不害怕自己无法抵挡。


    习惯使用咒力,只会让人渐渐遗忘作为一个人本身所具有的□□的力量。


    七海建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摆出迎战的姿势,全身上下的肌肉绷起,蓄势待发。


    两只熊从空中起跳,如天狗食月,身形渐渐遮蔽太阳,在七海建人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少年神色沉沉。


    短短一瞬,七海建人从后腰掏出一把宽背大刀,利刃狠狠砍向左边的熊头,发出了“啪嗒”的声音,其中一只泰迪像是断了电,径直从半空中摔在地上。


    七海建人没有因此得意,表情冷静,快速横刀劈向另一只熊的胸膛。


    泰迪熊从空中摔了下来。


    从树上跳下,飞奔而来的灰原雄看到这一幕,张大了嘴巴。


    “哇,太厉害了,七海。”


    蘑菇头少年激动的跳上七海建人的后背,使劲摇晃他的脑袋,内心的激动不可言说。


    七海建人表情平静地站在原地,心中波涛汹涌。


    原来只需要找准弱点吗?


    是啊,任何人都有弱点,而发现他人的弱点并加以利用,那是战斗最快的解法,不浪费体力也不浪费时间。


    七海建人冥冥之中有一种直觉,他对如何攻击弱点的开发才刚刚开始,往后还有一段更长的路等待他去探索。


    而这一切,都是这个人所策划的吗?


    少年神情复杂,远远的看向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的宫与幸。


    紫发少年揉了揉眼角,挤出几滴幸福的泪水,伸伸懒腰,站起身。


    “结束了吗?”


    他双手插兜朝两人走来,顺手捡起掉在地上的两只小熊。


    灰原雄:“啊,是的,宫与前辈,咒骸已经被七海打败了。”


    “不是打败,”七海建人眯眼,缓缓道:“只是发现了咒骸的弱点——核心,劈砍核心,切断咒力供应,咒骸自然停止了动作。”


    一开始,宫与幸让他们两个向核心注入咒力的原因也是想让他们注意到核心对咒骸的重要性吧。


    这个人,到底有多深的心机?


    七海建人抿唇,目光落在宫与幸身上,少年慵懒的姿态和半睁不睁的双眼在七海建人看来不过是一种伪装,用来掩饰他锋芒的假象。


    宫与幸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自然。


    面对两人能一直坚持战斗甚至发现咒骸弱点的事情,他并没感到惊奇,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宫与幸弯唇笑了笑。


    “时间刚刚好啊。”


    到饭点了。


    七海建人浑身一颤。


    原来是有考核时间的吗?要是他和灰原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宫与幸的训练计划,他们今天的训练怕不就是彻底失败了。


    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努力做得更好,而不是卡着时间完成。


    七海建人默默攥拳,在心中立下誓言。


    宫与幸离开了。


    灰原雄从七海建人后背上跳下来,看着那不紧不慢的颀长的背影,羡慕的喃喃:“总觉得宫与前辈过得好自由潇洒啊。”


    “不要被假象欺骗了,”七海建人将刀插回腰间,语气冷冷:“那个人的想法可没有这么简单。”


    灰原雄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不过七海你好厉害啊,你是怎么发现咒骸的核心的位置的,呐、呐,能告诉我吗?!”


    “不用这么夸我,其实很简单,你下次”


    两个少年渐渐走远。


    *


    宫与幸轻轻按下门把手,房门推开的那一刻,床上的少年就睁开眼睛,看向了他。


    他的脚步一顿,随后跨步走进卧室,关上房门,隔绝了屋外的空间。


    走到床边,他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也丝毫没感到尴尬,向上拽了拽被子,任由他打量。


    很好。


    他可以确认五条悟确实有听他的话,侧脸上有一道枕头压痕,足以证明五条悟真的在他的被窝里老实的睡了一觉。


    宫与幸心中一道热流涌过,心情近乎愉悦。


    他在床边半蹲下来。


    “嗯哼?”


    五条悟侧头看去,挑了挑眉。


    宫与幸的脸就在他视线前,没有恼人的咒力流动,他眼中的宫与幸就是纯粹的个体,不管看多少次,五条悟都觉得新鲜且有趣。


    五条悟从被窝伸出手,点了点宫与幸眼角的小痣。


    一只手从眼前伸来,直指脆弱的眼球,他的身体本能却没有反抗,任由少年的指尖点在他的眼角,温润中带着丝丝痒意,奇怪的想要更多。


    宫与幸选择听从内心。


    他俯下身,那只手从他的眼角移开,在他的头顶揉了揉,他下意识的蹭了下手掌。


    “像狗狗。”


    五条悟戏谑的说道。


    不懂反抗的样子,特别特别像。


    宫与幸见过狗,一种人类喜欢的生物,吐着舌头的蠢样子,还总是流口水。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宫与幸勾唇,回击道:“那悟像什么?”


    五条悟歪头,眨了眨眼。


    “老子那么完美,怎么可能会像动物,但非要说的话就是猫吧。”


    五条悟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


    “就是那种高贵优雅,长长的白色毛发,漂亮的蓝眼睛,深夜走在墙头穿行小巷,过着神秘生活的猫。”


    宫与幸歪头看着五条悟,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不对。”


    “嗯?”


    “悟不像猫,”宫与顿了顿,补充道:“猫像悟。”


    五条悟喜欢猫,他曾经见过少年给落魄的猫仔撑伞,耐心地等到雨停天晴,明明嘴里说着只是为了有趣,可手里会小心翼翼的捧着猫仔,帮它找一户靠谱的收养者。


    五条悟不仅是喜欢猫,他喜欢这个世界,总是有无尽的好奇去探索。不像他只喜欢烈阳高照的夏日,五条悟热爱四季、热爱山川溪流、热爱森林旷野。


    日复一日的相处,宫与幸由此发现,猫是个袖珍版的五条悟,一举一动展现了灵动的身形、不可一世的可爱性格和蛊惑人心的魅力。


    而五条悟远比猫复杂、美好、比猫令人心动。


    第28章 寻找庵歌姬


    五月, 连绵的春雨终于停歇。


    因天灾带来的咒灵热潮渐渐平息,夏油杰和五条悟不再需要长期奔波出差。


    人类总是那么坚强,任由世事变迁, 依旧会继续走下去,恐惧的情绪也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被抛之脑后。


    对于宫与幸来说, 五条悟的回归是一个甜蜜的负担。


    甜蜜是因为和五条悟在一起, 生活过得很有趣, 即使没有阳光, 只要有五条悟在他的心情依旧雀跃;负担则是因为他的黑卡又双叒叕被没收了。


    五条悟表示:因为没收黑卡的话, 幸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谁让他们两个都是“找乐子”类型呢。


    而对于夏油杰来说,不用再连续天天吞咽抹布味道的咒灵球,对他的食欲回复是一件大好事;可另一方面,宫与幸和五条悟愈来愈腻乎的氛围也让他坐立难安。


    他该不该点破两人之间的气氛?


    如果他一直不提出疑问,是不是两人这辈子就不会意识到他们两个之间的磁场出了问题, 然后三人做一辈子的好基友。


    不不不,那样听着也很奇怪啊, 像是他为了不受排挤故意掐断了两人的爱情火苗。


    因为思虑过重,夏油杰这阵子很上火,嘴角甚至长了一个鲜亮亮的水泡。


    毫无疑问,五条悟对这个水泡进行了全方位的嘲讽。


    “啊, 幸快来看,杰打唇钉了!”


    夏油杰没生气,只是笑了笑。


    嘛, 看来自己不用再纠结了呢。


    *


    五月末,因为一个小插曲,高二四人组难得一起出任务。


    二级咒术师庵歌姬和一级咒术师冥冥执行任务,下落不明。


    失踪了整整三天, 辅助监督团队怀疑两人遇险,因为是高专的两位相关人员,夜蛾正道委托五条悟等人前往调查和支援。


    去的路上,宫与幸明显感到夏油杰的情绪不佳。


    一路上,夏油杰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眼底似乎有情绪在翻涌。


    宫与幸和五条悟讨论着最新一期的的jump漫画,余光扫过夏油杰,又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四人来到了一个乡下的深林。


    庵歌姬这次祓除的咒灵就在山间的一栋废弃住宅。


    在山脚下,五条悟摘下墨镜,苍蓝色的眼眸看向远方。


    夏油杰召唤出侦查咒灵,范围是整片森林,毕竟谁也不知道庵歌姬是否在祓除咒灵的途中离开了住宅。


    两人一左一右走在前方,强大的让人安心。


    宫与幸和家入硝子坠在他们身后,能力无处施展的两人看上去格外悠闲。


    不过从家入硝子不停咬断的棒棒糖来看,少女的内心也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轻松,宫与幸估计家入硝子的烟瘾又犯了。


    自从上次两人对话后,家入硝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正式开始戒烟,每当烟瘾上头的时候她就会叼起棒棒糖缓解。


    这样坚定的决心让夏油杰非常佩服,遂拿走了一罐五条悟的棒棒糖送给家入硝子,作为对她的大力支持。


    “宫与,你有担心过如果有一天出现意外的人是五条的话,你会怎么做吗?”


    渐渐地,前面的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家入硝子突然开口,语气平淡。


    “唔,没想过。”


    宫与幸踩上一棵大树的粗壮根系,回过头看家入硝子。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是因为歌姬前辈?”他想了想,似乎在回忆正常人遇见这个情况要怎么回应,补充了一句:“别担心,她会没事的。”


    家入硝子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见过太多死亡的咒术师,不会因为对象是歌姬前辈就难以接受。”


    这番话未免太沉重,却也是事实。


    在所有咒术师中,家入硝子估计是见过最多咒术师尸体的人,有的撑着一口气被她复活,有的却只剩下残值断臂,即使是她的反转术式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也回天乏力。


    从一开始见到残缺的尸体感到心颤甚至呕吐的不适应,到后来游刃有余的将手伸进那具微热的胸腔,家入硝子在现实中飞速成长。


    可最令她感到不适的还是面对死去的咒术师的搭档。


    闭上眼睛的尸体不会再有情绪,被留下来的人却面临着一生的镇痛。


    崩溃、绝望、愤怒、后悔


    虽然无法滋养咒灵,可咒术师也有负面情绪,甚至比一般人还要深沉,强烈的情绪几乎将同处一个空间的家入硝子吞噬殆尽。


    家入硝子看向宫与幸,少年的神色轻松而平静,就算是上次近乎直白的告诉自己“抵抗”咒术界高层的时候,他也依旧是这幅不过平常的摸样,家入硝子实在无法想象他展现出负面情绪会是什么样。


    或者他真的有这样的情绪吗?


    “如果五条真的牺牲了,宫与同学会难过吗?”


    家入硝子问道。


    宫与幸的脚步一顿。


    少年双手插兜,背影颀长挺拔,半天没等到回应,家入硝子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


    就在家入硝子放弃探究时,宫与幸突然开口。


    “嗯?”


    宫与幸勾唇:“为什么会是悟?”


    为什么会是五条悟牺牲,还是为什么样询问他对五条悟牺牲的看法?


    家入硝子想都没想,下意识认为宫与幸想问的是前者。


    毕竟谁都清楚她为什么问宫与幸关于五条悟牺牲后他的态度,这两人的关系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得出来,两人的身体和眼神是不会说谎的,他们之间的亲密和信任感远远超过任何人,即使是夏油杰也不行。


    于是,家入硝子细细品味了一下宫与幸的问题,恍然大悟。


    “你对五条还真是信任。”她语气敬佩:“因为相信五条会是最强,所以没必要幻想他牺牲吗?”


    五条悟会不会是未来最强的咒术师,一切都是未知。


    即使是五条家本家也不敢确认五条悟会成为世界最强的咒术师,他们只敢宣言五条悟是天才,以避免天才未来泯于众人的结局被他人嘲笑。


    可宫与幸却能如此坚定的相信五条悟,一个不过十六岁的自大的少年的自我宣言。


    真不知道该不该嫉妒五条悟能拥有这样纯粹的信赖,她也希望有人能毫无保留的对自己。


    这样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家入硝子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


    回馈这样炽烈的感情就和得到它一样麻烦,现在这样就很好。


    宫与幸没再回应。


    身前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已经停下脚步,山坡下是一栋残破不堪的日式房屋。


    五条悟的六眼上下扫视了一遍房屋,和夏油杰交换了一个目光,两人点了点头。


    “歌姬似乎被困住了。”夏油杰笑道。


    “不意外,毕竟歌姬这么弱。”


    五条悟双手摊开,说话的语气依旧是让庵歌姬火大的欠揍语气。


    “该怎么办呢?”


    夏油杰扫视一下房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房子里包裹着咒灵的本体,歌姬她们此刻应该是在咒灵的身体里,为了保证房屋不倒塌,最好的办法就是等两人从内部祓除咒灵。


    既然是和“窗”探测到的消息一样,房子里的咒灵是一级咒灵,那歌姬突破这里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


    “术式顺转,苍。”


    白发少年扯下墨镜,中指压在食指后面,指向不远处的房屋。


    果然


    夏油杰表情不变,捂住耳朵。


    “砰——”


    巨大的蓝色咒力团在日式房屋正中央炸开,木板四处飞溅,灰尘在空中蔓延。


    “咳咳,咳咳咳咳。”


    巨大烟尘中,一个巫女服装的少女半跪在地,咳嗽剧烈。


    “呦,歌姬。”


    五条悟站在山坡上,挥了挥手,表情戏谑。


    日光映在他的身后,轮廓变得柔和而明亮,散发着少年人的生机活力。


    宫与幸望着五条悟被校服勾勒出的流畅曲线,眼神一暗。


    “咳咳,你在干什么五条!”庵歌姬狼狈的捂着脸。


    “在哭吗?歌姬。”


    五条悟跳下山坡,凑到少女面前,故意恶劣的询问道。


    “才没有,你这个家伙”


    庵歌姬仰头,泪眼朦胧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黑色轮廓站在自己身前。


    嗯?怎么变成两个了。


    庵歌姬心中迷茫。


    “要塌了哦,这边的房子。”


    宫与幸站在五条悟面前,指了指身旁的建筑物,打断了五条悟即将说出的话。


    五条悟立刻被吸引走了注意。


    摇摇欲坠的房子支撑不住终于倒塌,站在坡下的三人猛地冲刺上岸。


    一双眼将一切尽收眼底。


    冥冥:“呀咧呀咧,如果只是关心歌姬的话,有人可是会不高兴的。”


    蓝发的女人在五条悟爆破房屋后就离开了现场,她站在坡上,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宫与幸。


    ——某人偷偷打掉建筑物承重架子的举动,她可没错过。


    五条悟理解有误,“冥冥小姐可不会哭,你没有那么弱。”


    名叫冥冥的女人但笑不语。


    “什么啊,话说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庵歌姬和家入硝子交流完感情后,听到的第一句就是五条悟毫无遮掩的嘲讽,但比起和五条悟斗嘴,她有更好奇的事情。


    夏油杰解释道:“我们是来搜救的,距离你们出任务后已经过了三天了。”


    “三天?”庵歌姬惊呼。


    “看来这个咒灵是有加速时间的能力。”冥冥若有所思,“三天的工作,只收了一天的钱,未免赔大了。”


    五条悟:“冥冥小姐又准备再要一大笔钱吧。”


    冥冥:“啊,当然。”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红唇勾起一个弧度。


    “毕竟我的身边,没有像五条君这样的有钱金主。”——


    作者有话说:忘申请榜单了[绿心]


    第29章 人心黄黄*小雨伞


    “在想什么?”


    五条悟走进房间, 关上门,手里捧着香甜可口的珍珠奶茶,看向坐在床边深思的紫发少年。


    “在想白天的咒灵。”宫与幸勾唇, “也不知道生活在那个咒灵的肚子里,时间会不会暂停。”


    “啊, 有趣。”


    五条悟吸了一口奶茶, 想了想:“我猜是不会暂停, 歌姬看着比之前还要老。”


    “是吗?”


    宫与幸深深地看了眼五条悟, 语气耐人寻味。


    “如果幸感兴趣的话, 让杰做个实验多好。”


    那个一级咒灵被五条悟打散,没有完全祓除,正好被夏油杰吸收,获得这样一个能力特殊的咒灵,夏油杰十分满意, 也正是出于想晚上多研究一会儿这个咒灵的目的,夏油杰让宫与幸和五条悟住在一间房屋, 自己则在酒店开了另一间屋子。


    五条悟对此没有异议。


    他向后仰,身体跌进柔软的被褥里,侧头轻轻嗅了嗅被子的味道,皱起眉头。


    “不好闻。”


    劣质的香精味, 和他床铺上的淡淡的香气完全不同。


    宫与幸瞥了眼五条悟,站起身:“我去买一次性床单,晚饭吃什么?”


    “想吃炸猪排。”


    五条悟在床上翻滚。


    “好。”


    宫与幸俯身, 拍了拍五条悟的腰,腿长的少年腰身高,宫与幸的手一不小心擦过了五条悟的屁股,柔软弹润的触感让他身体一僵。他顿了顿说:“一起去?”


    “嗨~嗨~”


    五条悟翻身下床。


    两人吃饱喝足, 五条悟在街上买了些感兴趣的小玩意,最后一站来到酒店楼下的便利店。


    宫与幸双手提满了购物袋,将袋子放到便利店堂食区的桌子上,一转身看见五条悟趴在柜台边,视线落在粉红色的字牌上,一旁站着的女店员脸颊通红。


    他的脚步一顿,随手拿起货架上的一次性床单,走了过去。


    “您好,”店员微微鞠躬,“需要帮您结账吗?”


    宫与幸没有回答,而是侧头看向五条悟,微微挑眉:“还有要买的吗?悟。”


    “想要这个,但是似乎只能作为赠品啊。”


    五条悟摩挲下巴,漫不经心的回道。


    原来两个帅哥认识吗?


    店员小妹的目光落在紫发帅哥抚上白发帅哥的后背的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恍然大悟。


    “目前我们店购买以下产品可以送最新款的露露玩偶。”


    “露露联名款雨伞或是……小雨伞。”


    店员指了指柜台侧面摆着的粉色小盒子。


    “欸?”


    五条悟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


    宫与幸心知不好。


    他的喉结缓缓滚动,果不其然听见了五条悟露骨的问询声。


    “亲爱的,这次要试试这个产品吗?”白发少年歪头,挑逗般抚摸了一下嘴唇,“我还是喜欢上次的草~莓~味~。”


    “……”


    屋内万籁俱寂。


    店员捂嘴,害怕一开口就发出怪叫声。


    美型少年cp赛高!


    宫与幸嘴唇微张,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响。


    奇怪。


    他尝试说点什么,不过就是五条悟又一个恶作剧的玩笑,应声也好,反驳也好,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呢?


    似乎看出了宫与幸冷静外表下的窘迫,五条悟眼底兴味更浓。


    他仰起上半身,扭头,伸出舌尖划过嘴唇,湿润粉嫩的唇舌的扭动在此刻变成慢动作,映入宫与幸的眼底。


    “…装上。”


    宫与幸将粉色小盒扔在柜台上,冷静道。


    “咦?……啊,嗨!”


    已经看呆的店员忙回过神,帮两人结账。


    宫与幸绷着脸,身体笔直站在柜台前,眼角微垂,不知道想些什么。


    狂躁的心跳声如同战鼓在他的胸腔不停敲打,耳根传来的微热,一切都在提醒他一个事实。


    他因为五条悟的调戏而害羞了!?


    不对。


    宫与幸没有体会过害羞的感觉,但他本能的察觉到事情并非如此。


    因为除了心跳外,他还能感受到体力正在不断升腾的奇怪的感觉。


    似乎是……□□。


    他想上五条悟。


    宫与幸快速推断出了一个结论。


    这似乎很合理,他也是人,就说明他具备博起的生理功能,也具备能被性激素的特质。


    但…那是五条悟。


    宫与幸下意识不想让五条悟知道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欲望。


    两人回到酒店,一路上宫与幸一直沉默,五条悟也因此产生了误会。


    电梯,指尖按下数字13,只有两人的狭小空间,等待的每一秒对宫与幸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对五条悟来说却是一个探究宫与幸的好机会。


    “幸你不会没见过这个东西吧。”


    不知什么时候,五条悟的指间夹了一个熟悉的粉色包装盒,递到他面前,上下摇了摇。


    宫与幸冷眼,不作回应。


    五条悟眯眼,笑的像只偷腥的猫:“真的没见过?”


    虽然很难置信网络时代居然还有人不认识避孕套,如果对象是宫与幸也很合理,对方本来就是与现代世界相隔离的“外星人”。


    “不要拿着它乱动。”


    宫与幸蹙紧眉头,警告道。


    “你的耳朵红了,看来你也知道这是什么。”


    越是不让,五条悟越是有精神,指尖轻轻一划,打开了外包装上的透明的膜。


    作为文明人,五条悟没有随手乱丢垃圾,将透明的包装膜团成一团,塞进了裤兜,黑色裤子鼓掌起一个小包。


    宫与幸深深地看了一眼五条悟,扶着栏杆的手攥紧,指尖泛起一片白。


    五条悟没有发觉宫与幸的异常,他还在研究手里的小盒子,虽说见过外包装,可他也是第一次打开这个东西,好奇心上头让他忘记了两人还在电梯里。


    他拿出了一个小包装。


    淡粉色的外包装,四面都是可以撕开的棱状,小小的一个只有他三分之二大拇指长度。


    “好像吃饭用的一次性手套。”


    五条悟仔细研究后,谨慎答道。


    宫与幸随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东西打开就能直接用吗?”


    五条悟捏了捏外包装,手感滑滑的、凉凉的,像是什么都没有一样,于是他放心大胆的打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宫与幸瞳孔一颤,下意识伸出手。


    “啪叽。”


    一坨湿滑的、晶莹剔透的物质滑到他的手上,液体顺着修长的指尖,向地面滴落。


    “”


    五条悟也沉默了一秒。


    两人四目相对,还没等开口,电梯门打开了。


    宫与幸唰的一下将手背倒身后,后背贴着五条悟向墙角移动。


    电梯停在五楼,十几个老人蜂拥而上,头戴防风帽,土色外套的背后写着xx旅行团的字样。


    “这是向上的电梯啊?”


    随着电梯门关闭,一道声音从最前面传来。


    瞬间,电梯里传来各色方言的交谈声。


    宫与幸感受到五条悟的手指戳在自己的后腰上,下一秒耳侧喷洒上一阵温热呼吸。


    “怎么办?”五条悟故意压低声音,避免被人听见:“我们下电梯,你手上的东西可就被看见了。”


    宫与幸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


    “你说怎么办?”他扭头,侧身说道。


    “怎么办呢?”五条悟显然没有认真思考,吊儿郎当的说道:“那你就大胆承认自己是变态好了。”


    不愧是你啊,五条悟。


    宫与幸唇角微勾,对他的建议不置可否。


    电梯上升的很快,停在十三楼的那一刻,嘈杂的电梯忽然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看向唯一不属于他们团队的两个高大帅气的少年。


    宫与幸笑了笑,没有动。


    五条悟率先迈出电梯门,离开的那一秒,回过头对宫与幸做了个鬼脸。


    宫与幸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五条悟。


    这未免太便宜他了,五条悟该学会一人做事一人当。


    “悟。”


    宫与幸的声音诡异的温柔。


    他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挪向身前,润滑液顺着他的手背缓缓滴下,泛着浑浊的乳白色。


    面容柔和的紫发少年歪了歪头,眼神无辜。


    “不处理一下你的东西吗?”


    “”


    “叮!”


    电梯门被关上,五条悟扯着宫与幸的袖口,在最后一秒的紧要关头,将他从沉寂的人群中捞了出来。


    “你干嘛乱说话?”五条悟拽着他在走廊飞奔:“损失了老子帅气的形象。”


    “确实是你的东西,”宫与幸慢条斯理道:“有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


    五条悟不想承认自己因为宫与幸突如其来的爆炸性发言,头脑一片空白,感受到了十六年来唯一一次的窘迫感。


    哪怕是最强咒术师五条悟,此刻也不过是个会因为计生用品害羞的普通少年。


    “谁让你非要在电梯里打开它的。”


    宫与幸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手掌,手指活动,拉出几条长长的银丝。


    “啧,是你的反应太奇怪了,所以我才想探究的。”五条悟理直气壮道:“你为什么突然沉默?平时不见你害羞。”


    宫与幸:“害羞的是你吧。”


    五条悟一噎:“老子?老子怎么可能害羞。”


    五条悟心念一转,开启另外一个话题:“你难道以前没看过这种资料?”


    “哪种资料?”


    宫与幸随口回答。


    “啧,”五条悟嫌弃的皱眉:“就是男女之间的学习资料,你没接触过网络,但总看过杂志吧。”


    宫与幸有种微妙的感觉。


    或许他真的有好为人师的潜质,此刻他的精神和□□都在喧嚣着要和五条悟共同建设一份资料,以供他人学习。


    看着五条悟好奇又期待的眼神,宫与幸的喉结缓缓滚动。


    目光逐渐幽深


    第30章 会一直在你身边


    “没看过。”


    宫与幸摇了摇头。


    地下城没有这样的资料, 有的只有现场直播。


    贫民窟的角落里,恶心的呻吟声总是络绎不绝,白花花的□□纠缠成一坨, 没人会觉得羞耻,不过是换取生存希望的一种方式罢了。


    只有他妈妈那个傻女人才会


    宫与幸将思维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对上五条悟惊诧的目光。


    “你又为什么会见过这东西?”他反问道。


    五条悟:“很简单啊, 这是作为未来家主的必修课, 我不仅要看资料, 还要考试。”


    “考试?考关于如何把这件做好?”


    宫与幸忍不住问道。


    “当然不是啦!”五条悟瞪眼:“抵御色诱的课程而已。”


    少年仰起头, 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那些老家伙妄图看管住我的□□,生怕被低级血脉污染。”


    也正是这堂课让五条悟感觉备受侮辱,坚定了离开五条老家京都,前往东京求学的念头。


    他不是商品,其他女人也不是, 孩子就更不是了。


    把结合这件事变得这么恶心,也只有那些腐朽枯木一样的家伙能想出来了, 不过他们确实也成功恶心到自己了。


    五条悟不觉得自己会有兴趣和任何人做这件事了。


    “污染吗?”


    宫与幸喃喃自语道。


    熟悉的词语,熟悉的思维,不管是在哪个世界掌握了权势的人的说辞都是一样的恶心。


    “恶心吧?老子才不会遵从什么传承高贵血脉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五条悟摊手,无所谓道。


    宫与幸静静地看他:“难道你不需要背负五条家的责任吗?”


    “说什么鬼话?”


    五条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这话不像是宫与幸能说出来的,明明这家伙是他见过的对责任最不屑一顾的人。


    可五条悟还是老实回答了他的问题,理直气壮道:“老子只为自己负责, 五条家的责任和老子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传承家族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你我都清楚。”


    权利、金钱、势力左右不过是贪婪地欲望。


    “一群烂橘子罢了。”


    两人异口同声。


    宫与幸和五条悟均是一怔,对视后,在走廊里放声大笑。


    “滴滴。”


    房间门打开, 宫与幸将房卡插进卡槽,屋内灯光瞬间亮起,他直接闪身进到厕所,手里的东西扔进马桶,在镜子前清洁双手。


    五条悟倚在门框边,挑眉看他。


    宫与幸对镜,竖起中指。


    白发少年心满意足离开。


    宫与幸出来的时候,五条悟正坐在窗边,低垂头颅,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


    直到听见他的脚步声,少年才抬起头,脸上才露出一抹笑意,语气轻松:“啊,你没有咒力未免太讨厌了,六眼感知不到的话,幸要是想刺杀我岂不是很容易。”


    宫与幸不觉得五条悟真的是这么想的。


    在五条悟的心里,能刺杀他的人还没有出生呢,就算是千年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估计在他的心里也是不值得一提的对手。


    于是他伸手,将水珠弹在毫无防备的五条悟的脸上。


    五条悟嫌弃的向后躲。


    “怕什么?洗干净了。”


    宫与幸舔舔手指,以示清白。


    “咦,你为什么要舔!”


    五条悟离得更远了。


    他从窗边跳上一旁的大床,毫不留情的踩着宫与幸的枕头,跳到另一张大床上,动作灵活。


    宫与幸看着自己枕头上的大脚印,不怒反笑。


    “我真该让你来舔。”


    “呕,做梦!”五条悟捂住胸口,似乎在演誓死捍卫清白的少女,“我就是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让你动我一根汗毛!”


    宫与幸自然奉陪。


    他一个跨步,单膝跪在床缘,将五条悟困在墙角,冷笑两声,恶狠狠道:“你试试你能不能飞出我的手掌心。”


    说罢,宫与幸抓住五条悟搭在一旁的右腿,手指交替着挠他的脚心。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五条悟吓了一跳。


    两人从没有过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骤然的靠近让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后背抵在墙上,触感冰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随后,脚底蔓延起的痒意让他来不及多想,躺在床上不停翻过,像是烤盘上跳动的大虾。


    “哈哈哈哈哈哈,你给老子等着!”五条悟双手锤床,眼泪挂在眼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子等会儿就会教育你。”


    “呵呵,”宫与幸不屑,居高临下道:“你还敢不敢反抗?”


    “不屈,老子的意志永远不屈!”


    五条悟试图翻身,可瘙痒感让他浑身发软,他飞起左腿,本该伴随的凌厉的风声此刻微不可闻,反而让宫与幸抓住了把柄,顺势将少年的左腿压在身下,向上一推。


    五条悟瞬间后背朝上,呈现一个奔跑的姿势,身上的黑色校服因为剧烈挣扎全是褶皱,看起来十分狼狈。


    “你死定了。”


    “怎么样?要用咒力来对付我吗?”宫与幸俯下身,微微眯起眼:“突然想起来,某人白天似乎没展开【帐】就轰掉了荒废的旅馆。”


    五条悟身体一僵。


    “你也不想这件事被夜蛾老师知道吧,亲爱的悟。”


    宫与幸恶劣的对着少年的耳侧吹了口气,满意的看着白皙的脖颈浮现出一排鸡皮疙瘩。


    “你有够变态的。”


    “你明明很喜欢。”


    宫与幸一眼就能看穿五条悟的想法。


    “我不用咒力,咱们认真打一场怎么样?”五条悟回过头 ,眼中暗含期待。


    五条悟从来没有和宫与幸对练过,每次体术课,宫与幸总是借机躲开,等到他和杰缠斗在一起后才出现,五条悟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夏油杰的体术比自己还强,两人的对练过程酣畅淋漓,所以他对和宫与幸对打没有执念,只是现在却感到几分遗憾。


    没有将宫与幸按在地上摩擦,怎么能不算遗憾呢。


    面对五条悟的邀请,宫与幸坚定地说了一个不。


    “为什么?互相练习才能进步的更快。”


    五条悟试图说服他。


    宫与幸自然有自己的理由,按照他的推测,自己的体术水平在五条悟之上,认真出手就会有杀掉五条悟的风险,可不同于其他人,五条悟无下限的术式可以保护他自己不受伤害,对练也未尝不可。


    但他怎么能完全投入的和五条悟对练呢?


    宫与幸从没打算过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咒术界有种奇怪的理论,在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畸形想法的影响下,他一旦暴露自己,就意味着源源不断的麻烦袭来。


    真到那一刻,宫与幸决定与其做咒术界的狗,不如直接叛逃,继续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我太弱了,悟会失望的。”


    宫与幸垂下眼眸。


    五条悟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宫与幸松开五条悟的双腿,翻身躺在他的旁边。


    两人肩并肩,一个望着天花板,一个望向窗外,表情都是若有所思。


    “我的咒力又增进了。”


    五条悟看着自己的手掌,突然开口。


    “你的术式顺转确实越来越熟练了。”


    宫与幸夸赞道。


    他在不涉及到自己生命安全的情况下看不见咒灵,可他能看见五条悟的咒力影响下的花草树木、铜墙铁壁的变化,自然也注意到五条悟施展的术式威力正在井喷式提升。


    “总有一天,我会学会术式逆转,还有领域展开。”


    五条悟冷静道。


    “你会。”


    宫与幸十分肯定。


    如果说天才是1%的天赋加上99%的努力,那么五条悟就是100%的天赋加上200%的努力。


    天赋不过是五条悟最不值得一提的一点,不止一次,他见到体术课五条悟被夏油杰打倒后,独自复盘格斗动作直到脱力倒地;见到五条悟研学高深的数学和物理课程,只为探究他的咒式的更多的可能性;见到五条悟不停骚扰家入硝子,请求对方教授如何学会反转术式的技巧。


    五条悟一定会是最强。


    宫与幸从没对此有过怀疑。


    “你会是最强。”他说。


    明明实力得到肯定,五条悟看起来并没有很高兴,反而兴致缺缺,勉强扯了扯嘴角。


    最强么


    因为是最强,所以就算代价是孤独的独行,也很值得吧


    宫与幸:“你在想什么?”


    他忽然侧过头,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渐渐凌厉。


    “没什么啊。”


    五条悟笑了笑,装出一副自然的样子。


    宫与幸垂眸。


    思考几秒后,他忽然开口道:“成为最强之后,悟会不会不给我金卡。”


    哈?


    五条悟嘴角一抽。


    这算是什么问题,认识了这么久,自己在宫与幸的眼里只是一个移动的ATM吗?


    “不会哦,现在也不打算给你。”


    五条悟恶劣的说道。


    “这样啊。”


    宫与幸慢吞吞的点了点头,“那只能每一天都赖在你身边了,这样才能吃的起饭。”


    随着身体步入成年,宫与幸的饭量只会越来越大,不是一天三个三级咒灵就能解决饭钱了。


    “啧,说什么不现实的话,你怎么可能每一天都跟着我。”


    五条悟撇了撇嘴。


    就算是现在,两人也只是在自己没有任务的时候能相处一段时间,随着他们两个的实力差距越拉越大,两人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五条悟本想告诉宫与幸,让他加油提升实力。


    可很明显,不管再怎么提升,宫与幸也不可能站在他的身边,和他并肩而行,有可能做到的只有杰而已。


    想到这里,五条悟不禁抿起唇,心中涌起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宫与幸看着五条悟从兜里掏出熟悉的黑卡,递给他。


    令五条悟意外的是,宫与幸没有兴高采烈地接下这张卡,反而握住了他的手。


    独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传递到他微凉的手上,烫的他心头一颤。


    “喂,不用这么感动吧,以后还会收回来的。”


    五条悟玩笑道。


    “没关系,”宫与幸摇了摇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有没有卡也无所谓。”


    平静至极的话,说起来却那么认真。


    说来奇怪,五条悟在听到这句话后,焦躁不安的心神瞬间平定下来。


    有人曾说,令人迷茫的、不安的、未知的前路,如果所有同伴都走在一起,那么也就没什可怕的了。


    这话听起来很对,可极致理性的大脑告诉五条悟,同伴也有自己的人生,总有一天他们会散去,走向各自的归程。


    五条悟不想接受一条独行的路,现实却由不得他拒绝。


    宫与幸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吗?


    机制理性的大脑再一次说:不存在。


    于是五条悟缓缓地、坚定地竖起了一根中指,给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


    “去你的理性。”


    他无声道。《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