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二天傍晚, 盛荣欢按照蒋少一行人约定的时间提前回了度假山庄。
他没告诉李导,拿卡刷行进入,直接去了梅山苑。
拿这几天他自己尝试画出来的低配版测阴符试了试,果然他离开前只是有一些的阴气, 此刻已经加深一个度。
盛荣欢不用去源头竹雅苑的房间, 那里的阴气估计更加浓郁。
按照原本的轨迹节目组在这里拍摄, 会接二连三出事, 偏偏现在停拍, 怕是蒋大富该急了。
就是不知道这几天他有没有在度假山庄做手脚,等他知道被自己千叮咛万嘱咐的儿子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他会不会着急赶来。
只要蒋大富出现, 他就能让他自己说出这度假山庄的问题……到时候不用他出手,这里的情况就能解决。
不过要让蒋大富过来, 还要下点猛药。
蒋少一行人目的是想接触嘉宾,但现在停拍, 都不在这里, 唯独他这个意外。
盛荣欢准备妥当,才联系李导,让他给福利为由,将他房间里的直播设备打开。
之前发生这么多事, 盛荣欢热度居高不下, 只要他直播,蒋少那群人肯定会看到,自然也会跑回来, 而他的梅山苑和竹雅苑挨着。
出事前他被霍献约到那里,他只要借口自己有霍颢的遗物落下找过去,蒋少那群人也会过去……
当然, 为了以防万一,他没打算牵扯到无辜,要提前做一番准备。
刚刚那段时间,正是他做的准备,让李导把阴气最浓郁的竹雅苑和方位差不多的另外一处兰居苑门口的牌子换了。
只要不进入后院,房间布局一样,足够以假乱真。
蒋大富看到自己儿子进入【竹雅苑】,肯定会着急。
果然,盛荣欢一开直播,直播间的热度蹭蹭蹭往上涨,他挑着回答了一些问题,等询问他怎么还在度假山庄的时候,盛荣欢解释道:“之前太着急,抱着的一箱东西掉了一样,我这次过来是要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
他没直白说一箱什么,但这个地方,很快想到正是那位传闻中霍大少的遗物。
不少人开始安慰盛荣欢。
一时间#盛荣欢直播#、#盛荣欢霍颢#、#遗物#的词条挨个爆了,进入直播间的人数更多。
蒋少一行人没想到专门跑来一趟,却发现嘉宾压根不在这里,正要离开的时候,看到热搜,点进直播间,顿时眼睛一亮,这还真的是瞌睡送枕头。
一行人一商量,决定以不小心碰上为由前去搭讪,刚好直播间热度这么高,说不定他们还能露个脸。
蒋少被恭维几句,顿时飘飘然,把自己父亲的嘱咐全都抛诸脑后,带着他们往竹雅苑去。
直播间里,盛荣欢刚说完要去竹雅苑,他们这时候过去,刚好能撞上。
至于父亲说的让他这段时间不能去度假山庄,特别不能去哪个,他当时压根没注意听。
加上他也很久没来这里,还真记不太清,好在一说最好的几个小院子他还记得,带着往那边去。
盛荣欢动作不疾不徐,等他到达竹雅苑门口时,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盛老师?真的是盛老师?这也太巧了!”
盛荣欢回头,装作疑惑:“你们是?”
直播间里,随着盛荣欢转过去镜头,将蒋少一行人的脸拍了个清清楚楚,他像是意识到不对,转过去镜头:“抱歉,我在直播,不小心拍到你们了……”
蒋少一行人本来就是想露脸,赶紧摇头说没事,甚至主动上前和直播间的观众打招呼。
上千万人的热度,够他们吹一年。
回头等他们借着这个热度开播,说不定就能起号。
蒋少作为度假山庄的小老板,自然被特别拉过来,蒋少一张脸因为激动也有些泛红,紧张打着招呼。
而同一时刻,一直关注着度假山庄的蒋大富在盛荣欢开直播的第一时间就看到,此刻难以置信看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儿子,脸色发白,刷一下站起身。
逆子!这个逆子!不是说这段时间不能去吗?
他不是说来的次数多度假山庄没意思吗?以前不肯来,结果现在偏偏在这个节骨眼要来!
即使他再怎么慌张,只能眼睁睁看着盛荣欢带着蒋少一行人进入贴着【竹雅苑】门牌的小院。
他立刻开始给蒋少打电话,因为紧张压根没注意到小院四周的景物和印象里有些微区别。
只是他打过去的电话压根没人接,甚至没响起来。
蒋少自然是心虚的,怕冒然来这里被父亲知道,以防在朋友面前丢脸,提前把手机静音。
蒋大富联系不上,加上节目组为了保密,除了固定时间让保洁来打扫,其余人都不在那里,压根联系不上别人。
最重要的是,以他对自己儿子的了解,如果不是亲自去,这个犟种压根不会走。
蒋大富不想去,那个地方此刻肯定一进去就会沾上霉运,可、可这是唯一的儿子……
他气得脸色铁青,还是边继续打电话边立刻往度假山庄跑。
他一直住在山下,时刻监视着度假山庄,虽然上山需要时间,但他在这里二十年,知道一条小路,加上到了入口后,有更近的索道,他用了二十分钟跑到竹雅苑前。
等他气喘吁吁抬头刚要喊里面的蒋少出来时,一抬头,却看到原本是【竹雅苑】的门牌,此刻写着【兰居苑】。
蒋大富脑子有一瞬间怔住,不等他回神,旁边的小院有人走出来,赫然是盛荣欢蒋少一行人,看到他也颇为意外:“你是……”
蒋少等人却是心虚不易,蒋少更是喊了一声:“爸。”
直播间的观众更是好奇不已。
【哇,这就是度假山庄的幕后老板?】
【哈哈和蒋少长得还挺像的】
【不是吧,蒋少都这么大了,还被老子管呢?】
盛荣欢提前和李导说好,蒋大富一出现,他收到李导的消息,也就差不多带着蒋少等人出来,刚好碰到。
盛荣欢瞧着蒋大富变来变去的脸色,大概不明白为什么两个小院的门牌换了,不等他想清楚,后背突然被拍了一下:“这位就是蒋老板吧,介意我们这边在直播吗?”
蒋大富下意识避开脸:“我年纪大了,不方便直播……”说着,想起什么,一把扯住蒋少就要带他离开。
蒋少被这么一拉,尤其是朋友都在,直播间这么多人,赶紧甩开手,压低声音:“爸,你干嘛呢?”
蒋大富脸色难看,压根没想过自己的秘密被发现,想着可能是节目组不小心把牌子弄掉又贴错了,但这个地方不能多待,他强制性要带走蒋少:“我不是说了不能来这里吗?你为什么不听话?现在跟我回去!”
他声音压得低,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到。
但盛荣欢不可能让他这么避过,在他开口的时候,装作好奇凑过去来,刚好这句话被直播间的众人听到,乍一听很奇怪:不能来这里?为什么?
这不是他们自己的产业吗?
盛荣欢像是能听到众人的心声,帮他们问出来:“蒋老板,为什么不能让蒋少来这里啊?”
蒋大富脑子一瞬间懵了下,下意识回道:“为什么不能来?自然是因为这里有问题!”
等说出口他才脸色一变,刚要找补,只听这小年轻又问了一句:“啊,有什么问题啊?”
蒋大富明明不想说的,可他发现自己竟然管不住自己的嘴:“这里被我设置了转运阵,来这里会被吸走好运沾染上霉运,自然不能来!”
他脸色惊恐,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可他的话却已经清晰传到所有人的耳中。
直播间所有人因为这话傻眼:【??】
蒋少更是懵逼:“爸…… 你胡说什么啊,什么转运阵霉运的!”
他意识到不太对劲,下意识想带着蒋大富走,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听话跑来这里,万一真的有什么事,还是当着直播……
谁知即使捂着嘴,蒋大富依然在自爆:“我没有胡说!”
盛荣欢继续问:“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吧?”
蒋大富的声音含糊传出来:“二十年前我就在这山里弄过阵法,否则当年怎么会失踪这么多人,不过是将这些人的气运转到我身上,让我白菜价拿到这个山头……”
这话到了这里没继续下去,终于觉得不太对的蒋少直接一拳把自己父亲给揍晕了。
回过头一巴掌要打掉盛荣欢的直播设备:“别直播了!快停下来!”
盛荣欢往后退了一步:“可惜都直播出去了,这会儿是不是晚了?”
的确是晚了,尤其是蒋大富几句话里爆出来的东西,足够报案,让特殊部门参与进来,而最后那句二十年前失踪的那些人,更是让找了这么久的受害者家属得到消息赶过来。
剩下的事不用盛荣欢插手。
至于这里设置的阵法和阴气,由特殊部门接手后,自然由他们用特殊办法清除干净。
盛荣欢全程没做什么,不过是碰巧直播遇到蒋少,再因为蒋少引出担心儿子跑来的蒋大富,继而自爆。
至于蒋大富为什么会主动说出这一切,可能是良心发现或者害的人太多,这里阴气过重导致被鬼上身也说不定。
网上各种猜测层出不穷时,盛荣白和霍献也在关注这一切。
尤其是这个节骨眼盛荣白再次来到霍献的住处,想要说服他和自己合作,对付盛荣欢。
上一次在病房,盛荣白隐晦提醒霍献他身上的霉运是盛荣欢搞的鬼,让霍献信了,匆匆回霍家养病,一直没怎么出门。
加上有闽哥给的护身手串,霍献没再倒霉,让他对闽哥的本事信了七八成。
只是霍献虽然信了盛荣欢要弄死他,却一直没狠下心对盛荣欢下手。
盛荣白这次过来,是打算以退为进想借霍献的财力和人脉动手,只是明面上说只是给盛荣欢一个教训,不会对他下死手。
等盛荣欢失去一切,会将人送过来。
囚禁也好,打断腿留在身边也好,或者让闽哥用特殊的办法让他对霍献情根深种,再也不会主动离开。
总归最后让霍献成功被说服。
就在霍献要同意前一刻,盛荣欢直播的事上了热搜,霍管家匆匆跑来,打断两人谈话,附耳将度假山庄的事说了。
霍献记恨着之前盛荣欢不留余地将他面子里子都丢了的事,回来后专门告诉霍管家,无论盛荣欢任何事,第一时间告知。
霍管家一看到热搜,立马匆匆寻来。
期间也一直关注着进展,刚好到了这边,正是蒋大富自爆。
霍献闻言皱眉,拿过霍管家手里的平板,上面蒋大富在度假山庄设置转运阵想用别人的气运给自己,以及后面官方下场,不少人猜测蒋大富这么害怕自己的儿子过来,显然这度假山庄肯定一来就会沾上什么霉运云云……
霍献瞧着这些猜测,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也刚收到消息的盛荣白。
盛荣白差点气炸了,本来霍献已经答应,就差临门一脚,结果怎么就这时候爆出度假山庄有问题?
“这就是你说的荣欢给我用了霉运符,让我倒霉?他想要我的命?这度假山庄怎么回事?为什么都在说傅舶最开始住的竹雅苑里面有蒋大富设置的阵眼,里面的阴气浓郁到只要靠近就会沾染上。我倒霉压根不是荣欢下手,而是我被你巧舌如簧跑到竹雅苑见荣欢沾上的吧?结果你把这些锅全甩给荣欢?”
霍献气得站起身,一脚踹向眼前的茶几。
盛荣白坐在对面,躲闪不及被碰到,膝盖疼得让他尖叫出声:“你有病啊!”
“我有病?我是有病,我有病才信了你的鬼话!如果不是你回盛家,我和荣欢怎么会因为你翻脸?结果你还让我对荣欢下手,你是真的只是为了让荣欢回到我身边,还是想借我的手害他?他出了事,是不是你就能入姜登的眼?”霍献一把过去,猛地扯起盛荣白,就要一拳砸下去。
霍管家一看不对,赶紧拉住。
盛荣白这脸再来一拳,回头二少再后悔可没办法挽救。
不是他多想,这种事发生太多次,霍管家已经麻了。
自家二少三心二意也不是一天两天,朝令夕改……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
盛荣白被暴怒的霍献吓一跳,真的以为对方这一拳头会砸下来。
他好不容易能用伏森旭的命换他这张脸,如果这个节骨眼加重,肯定不会完全恢复,到时候还需要另外找人……
好在霍献被劝住了。
盛荣白趁机挣脱,离霍献远了,克制不住心头的嫉妒和怒火:“你别把自己说的多么无辜,你既然看得这么清楚,为什么答应?不过是我的话让你心动了,如今这样,无非是看到盛荣欢轻而易举戳破蒋大富的谎言,觉得他背后的人让你畏惧罢了……”
“滚!你给我滚!”被戳中心思,霍献被压下的怒火再次升起,随手拿起东西就往盛荣白的方向扔。
盛荣白再不甘心也知道这两天的努力全都白费。
他不敢继续待下去,铁青着脸离开。
为什么每次他都比盛荣欢慢一步,他怎么运气就这么好?
盛荣白摸着自己的脸,一计不成,只能先等自己的脸恢复再说。
另一边,盛荣欢处理完度假山庄的事,离开回到家,查看一直没机会看的界面。
之前每次帮了枉死的冤魂,会得到功德值。
这次帮二十来年前失踪的那些人找到害死他们的人,功德值应该不少。
知道是一回事,真的看到多出29个功德值,让盛荣欢一时间心情复杂。
离乌金恢复又近一步,他以为自己会开心的,可真的看到这个数字,代表着二十多条人命。
盛荣欢垂下眼,并没有预期的开心。
他不知道自己能看到弹幕和得到系统是意外还是别的,在这一刻,真正有种真实活着的感觉,而不是之前那般浑浑噩噩,仿佛一切都虚虚实实不真切感。
同时也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他的存在是有意义的,就如同很多年前,明明是两个陌生人,年少时的霍颢依然对他这个陌生人伸出援手。
而多年后的今天,他朝同样陌生人的无辜冤魂……伸出手。
盛荣欢抱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身边的黑猫,后背贴着胸口,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一下又一下跳动着,情绪慢慢平缓下来,他重新找到伏森旭代表的小窗口。
对于伏森旭这个炮灰,他一直在想要不要出手。
不想出手是因为他说的,伏森旭不一定会信,对方过去一味护着盛荣白,没少替对方冲锋陷阵,如今这个结果也是对方当舔狗的下场。
想出手是不想让盛荣白得逞,当然也有救了伏森旭,他能得到能量值。
加上伏森旭的时间还没到,所以一直没做决定,但刚刚看到功德值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出决定。
伏森旭虽然眼瞎,但罪不至死。
更何况,白白便宜盛荣白用别人的命恢复他自己的脸,哪里有揭穿对方的真面目,瞧着曾经的“好友”反目为仇更戏剧性?
盛荣欢既然做了决定,没有迟疑,开始着手准备。
他没打算一开始就用他的名义接触伏森旭,而是以退为进。
伏森旭接下来两天总会收到陌生消息,一上来直接说无意间看到他的面相,发现他印堂发黑,即将有血光之灾。
一开始伏森旭压根不信。
可随着一连好几件倒霉的事像是被提前预知般,提前发到消息上,他脑子气得突突的,第一反应是有人给他设圈套。
这种事他见多了,先是说他要倒霉,结果是幕后之人专门找人算计的。
所以前几次的确会出事后,他就让人去查,但很快查到的东西让他后背出了一身汗,这些他即将出意外的事,无论大事小事,无论是看监控还是别的,事发前压根没有人做手脚。
而他出意外,像是真的倒霉碰巧撞上。
伏森旭再心大,也意识到不好,要么是有人算计他,背后有高人对他用了非常手段,可理由呢?如果这人背后大师有这种本事,何必拐弯抹角?直接上门表现出本事,他定将人奉为上宾。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这人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有血光之灾。
又过了两天,即使有消息提前让他避祸,他还是接二连三倒霉,有的防不胜防。
直到最后的预警,他会在明天丢掉小命。
简单的四个字,吓得伏森旭拼命想联系对方,结果无论是电话还是消息都石沉大海,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直到固定时间,对方主动发来消息:【你不用白费力气,如今你身上的霉运是有人想用你一生顺遂的富贵命换取一样东西,既是人为,你的命格早就悄无声息改了,岂是你想活就能活下去?更何况,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即使我告诉你幕后之人是谁,你也不会信。】
伏森旭一遍遍瞧着对方的消息,后脊背发寒,在脑子里过了很多遍谁和他有死仇,最后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是盛荣欢!是他对不对?只有他才这么恨我是不是?】
收到消息的盛荣欢:要不,这人还是不救了吧……
伏森旭这次隔了很久再次收到消息:【你瞧,我说了幕后之人是谁你也不会信,是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你说盛大少,你们既然有仇,他又如何得到你身上的血、指甲、生辰八字,启动这种阵法?】
对面没有再发来消息,伏森旭瞧着这三样东西,脑子嗡的一下炸开。
他嘴里发出无意识喃喃:“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怎么可能会是荣白?为什么荣白想要他的命?他对荣白这么好,荣白怎么可能会想害死他?
可这几天发生的事,又是实实在在的。
尤其是他开始倒霉前,他去医院看盛荣白,对方对他态度很好,甚至从未有过的温柔,让他当时脑袋晕乎乎的,所以当盛荣白提出让伏森旭给他剪指甲,他毫不迟疑同意了。
这种亲密的事,盛荣白主动提及,显然是将他当成自己人……
他当时还在想,是不是霍二少让荣白伤心了,对方决定接受自己?
以至于等他给盛荣白剪完指甲,对方让他自己也剪一下,他丝毫没犹豫。
那次在医院,除了指甲,盛荣白还说要吃苹果,他削的时候,对方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手指流了血……
加上相处这么久,盛荣白知道他的生辰八字。
可总要有个理由吧?伏森旭不想相信,但凡换个人他反应都不会这么大,他平时因为性格原因得罪很多人,但唯独对盛荣白掏心掏肺。
无论是金钱还是人脉资源,他大把大把往下砸,甚至不惜上节目当陪衬,结果……他想要自己的命?
第47章
伏森旭派人私下去查盛荣白这段时间的行踪。
盛荣白这段时间因为被抓伤脸, 大部分时间待在医院。
除了期间离开去了霍家外,见的最多的是刚回国的甄女士和她的朋友闽先生。
因为牵扯到自己的小命,伏森旭花了一笔天价让人去查,所以查到的东西可谓是很详尽。
“这位闽先生的身份我们也查到了, 对方很低调, 好在他很出名, 加上也没专门隐藏, 所以还是查到了。没想到对方是很厉害的玄门中人……”
对方将闽行人的身份说得一清二楚, 甚至对方回国的目的以及和甄女士的关系。
伏森旭听到玄门中人时,心凉了半截。
依然不愿相信, 还剩最后一丝期待:“盛荣白他……最近身上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特别的?”对面仔细翻看查到的东西, 因为雇主给的太多,为了让雇主满意, 能查的不能查的他们都查的一清二楚。
揣摩一番雇主的心思,对面很快给出一个总结答案:“要说特别的倒是有, 按照之前医院给盛荣白先生的伤势鉴定, 他的脸被猫抓伤,恐怕会留疤。不过奇怪的是,他的脸这几天恢复惊人,昨天已经拆线, 给他诊治的主治医生也很惊讶, 盛荣白先生对外的说法是那位闽先生有师门传承的良方。”
“恢复到……什么程度?”伏森旭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对面干脆直接发来一张清晰的照片。
伏森旭瞧着只有一点痕迹的脸,不细看甚至不会太注意。
可不久前,伏森旭清楚在直播里见到对方的脸伤得有多严重, 那几道抓痕深可见骨……
什么样的良方,能有这般医学奇迹?
伏森旭无声笑了起来,只是笑声越来越大, 到最后几乎是撕心裂肺的笑,尖锐而又刺耳,伴随着的是他无法控制的眼泪与愤怒。
他甚至怀疑盛荣白当初碰巧帮他的那一次,是不是也有故意的嫌疑?
毕竟一个能为了自己的脸害死他这个所谓“好友”的卑鄙小人,怎么会舍得救一个陌生人?
除非,这个陌生人有利用价值。
伏森旭这次再发消息给神秘人:【是盛荣白吗?他用我的血、指甲、生辰八字,设置阵法,用我一生的气运换他的脸恢复?】
这次神秘人给了准确回复:【是。】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快递,他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张符纸。
伏森旭不知道这是什么符纸,但他紧紧贴在身上,直到安然度过第二天。
他一直关注着新闻,那个被预测要跳楼自杀,会刚好砸到他的年轻人被一道报警电话提前解救下来。
而那人在新闻里被带着走出大厦时,伏森旭看到自己身上的那张符纸化作灰烬。
伏森旭知道这是替他挡了劫。
他甚至不敢想,如果没有这位神秘人提前告诉他,刚刚那一刻……正是他的死期。
伏森旭在这一刻有种恍惚感,甚至不知今夕是何年……太不真切。
直到特殊的手机铃声响起。
伏森旭转过头,目光森森盯着一直响着的手机,以前每次听到这铃声,他是多么的欢喜,可这一刻,他只觉得毛骨悚然,厌恶至极。
“喂……”伏森旭接通电话。
“森旭?你在家吗?”对面盛荣白听到他的声音明显一愣,反应很快接了一句,前后变化很细微,但还是被伏森旭听出来,“我要出院了,想和你说一声,怕你下次跑空。”
“这样啊,恭喜,我最近身体不舒服,就没出门。你的脸这么快就好了吗?不再住一段时间?”伏森旭嘴里说着和以前一样温柔的话,但眼神冷得吓人。
“我的脸……还没好,但可以出院了。”对面很安静,“你要来接我吗?”
伏森旭如果是以前肯定毫不迟疑答应,这会儿却是故作为难:“我崴了脚,怕是这两天不能出门……”
直到挂了电话,伏森旭才给雇佣跟踪的人发过去消息:【他的脸怎么样了?】
如今甚至不愿意打出对方的名字。
对面很快发出一张照片,显然是偷拍的,虽然隔了一段距离,拍得却很清楚。
伏森旭点开,饶是早就知道,看到的一瞬间,瞳孔还是下意识骤缩。
昨天照片里脸已经恢复差不多的盛荣白,此刻被抓伤的脸再次红肿露出狰狞的几道抓痕。
昨天的照片仿佛昙花一现。
如果不是知道真相,还以为这是新添的伤口。
伏森旭死死盯着照片,竟然丝毫不觉得心疼,只觉得痛快,这是……自己没死,他脸上的伤重新反噬回去了?
伏森旭心情莫名好了,让雇佣的人不必再跟着,把尾款痛快打过去。
反而给神秘人发了个消息过去,莫名有些紧张。
【我以后还会有事吗?霉运解除了吗?我能见你一面吗?】
盛荣欢收到消息时,瞧了眼,挑眉,虽然对方的态度在意料之中,不过对方主动提出见面,让他没忍住露出一个笑:【我给你的符能直接解除你身上下的咒,霉运自然也解除了。接下来你只需要多晒晒太阳即可。至于见面……不必了。】
他真怕伏森旭知道救他的是谁会气吐血。
对面很坚持:【我心里不安,想从你那里买点平安符,价钱不是问题。我能……见你一面吗?】
对于救了他的人,无论是对方的这份恩情还是这高于闽行人的本事,都让伏森旭觉得值得结交。
更何况,对方救了他一命……
伏森旭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态,想亲眼见见这个救了他一命的人。
盛荣欢瞧着小界面上伏森旭的怨气值60,虽然不高,但也不低。
光是看这怨气,伏森旭对盛荣白显然是生了怨恨,半分情爱也无。
敌人的敌人,即使当不成朋友,也可以见一见。
盛荣欢觉得自己真的是恶趣味,他还真的很期待伏森旭知道救他的是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看在他给自己贡献了6个能量值和2个功德值的面上,盛荣欢答应见面。
两人约在明晚,还是之前盛荣欢见到伏森旭的那个酒吧。
伏森旭提前一个小时到的包厢,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理,想见一见救了自己一命的人。
更多是他怕了,第一次这么真切面对生死,让他想交好这个神秘人,也许下次自己再出现什么意外,还能躲过一劫。
除此之外,他也是真心想亲自感谢一番神秘人。
他坐在包厢里,提前让人送来一堆吃喝的东西,也没唱歌,就那么坐在那里等着,脑海里却各种猜测着神秘人的身份。
连闽行人这种级别的大师都不是这位神秘人的对手,肯定是个高人,年纪应该比闽行人高,他等下是喊叔伯好,还是对方是个爷爷辈的长辈?
直到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五分钟,包厢的门被敲响。
伏森旭嗖一下站起身,与此同时被提前吩咐过的服务生推开门,带着他的贵客……出现在门口。
伏森旭深吸一口气,保持着最乖巧的笑容看过去,到了嘴边的“您来了”还没出口,在他看清出现在服务生后的人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怎么在这里?”伏森旭瞪圆了眼,满脑子都是盛荣欢怎么在这里?
他只以为对方是误打误撞在这里,压根没想过盛荣欢就是神秘人。
毕竟以两人的关系,他如果是盛荣欢,绝对不会救自己。
盛荣欢摆摆手让服务生先离开,淡定抬步朝里走去,对上伏森旭变来变去的神色,最后在他对面落座:“不是你请我过来的吗?”
伏森旭从盛荣欢出现,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对方为什么会过来,是误会还是跟踪自己?结果就听到这么一句,他呼吸一窒,脑子嗡的一下炸开,随即空白一片,无法思考:“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请他过来的?他只请了神秘人……
伏森旭想到最近盛荣欢对外的人设,他一直觉得是节目组配合盛荣欢立人设,可这一刻,他神色变来变去,震惊、错愕、羞赧、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直愣愣望着盛荣欢,无法挪开视线。
神秘人来之前,他想过无数种可能,都没想到救了自己的,会是盛荣欢。
“为什么……”伏森旭嗓子发干,愣愣坐下,满脑子都是盛荣欢为什么会救他?他之前为了盛荣白没少针对他,结果对方还要救他?这让伏森旭只觉得一张脸因为羞愧涨得通红。
“自然是不想让盛荣白得逞。我早就说了,舔狗没有好下场,我不就是个例子,结果……”盛荣欢没说完,伏森旭却懂了。
伏森旭心情复杂望着盛荣欢,半晌才嗫喏一下:“我现在不是盛荣白的舔狗了。”
对方都要害死他,他疯了还会给盛荣白当舔狗。
“那就好,否则你这条命可就白救了。”盛荣欢这一趟就是想瞧瞧伏森旭的反应,效果让他很满意,站起身:“人你也见到了,就这样?”
他抱着黑猫起身,打算回去了。
伏森旭立刻清醒,赶紧道:“先别!我、我还有事……”
盛荣欢挑挑眉,没说话,让他继续。
伏森旭面对对方平静的目光,莫名不自在,偏偏又想多和对方待一会儿,大概是知道对方既往不咎、以德报怨救自己,让自己觉得愧疚加倍:“你救了我,不能让你吃亏。这里是买那张符的钱,有一千万。我还想买一张平安符,不知道可不可以?”
盛荣欢视线落在卡上,没接:“钱就不必了,我救你也不是为了这个,一则不想让盛荣白得逞;二则嘛,也是想看好戏……”
伏森旭没想到盛荣欢这么直白说出想看戏:“他身边有个闽大师,不好对付,回头等我找到办法,会让你看一场戏。”
盛荣欢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伏森旭一副他说什么他都要努力办到的架势。
他稀奇上下瞧着伏森旭:“你舍得?他虽然想要你的命,但到底之前也救过你,回头你不会后悔吧?”
“绝不可能。”
伏森旭摇头,盛荣白是帮过他,可这些年他替对方铺的路帮的忙,早就还清数倍有余。
可盛荣白呢?
对于他无怨无悔的付出,收的理所应当,以至于拿他的命的时候,也理所应当,仿佛他压根不是人,而是一个可有可无随时能舍弃的玩意儿。
盛荣欢对于伏森旭的回答不置可否,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他要离开的时候,伏森旭再次唤住他:“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说到最后时,伏森旭完全不敢去看盛荣欢,尤其是在自己三番两次针对对方,他却不计前嫌救自己,伏森旭甚至想回到过去狠狠扇自己几巴掌。
伏森旭甚至做好即使盛荣欢骂自己几句,他也觉得很正常的时候,前方传来不太真切的一句,混合着外面隐约透进来的喧嚣声,格外失真。
“如果你觉得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的话……那算是吧。”
盛荣欢这趟过来是想瞧瞧伏森旭知道是自己救了他的反应,如果伏森旭对于自己救了他依然觉得无法接受,那么他和伏森旭以后也就形同陌路;
可如果伏森旭感激殆尽,那么伏家对于他日后对付盛霍两家将会是一大助力。
伏森旭的反应,比预期的效果似乎还要好。
伏森旭莫名松口气,等再抬眼,包厢里只剩他一人,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他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只是下一刻看到桌子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盒子,因为包厢昏暗,他没注意到到底是什么时候放上去的。
伏森旭颤抖着上前,打开,望着里面迭成三角的明黄色符纸,盖子上写着“平安符”三个字。
望着这张符纸,伏森旭突然鼻头一酸,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几个巴掌,他以前到底在做什么?
眼瞎心盲,竟然觉得盛荣白一个私生子千好万好,觉得一个能将霍献抢走的私生子是受欺负的一方。
如果盛荣白当真可怜害怕盛荣欢,他怎么敢抢走霍献?
除非,从头到尾他都有所依仗,从来没怕过盛荣欢。
可明明只要稍微想想就能发现端倪的事,这些年他从未觉得有什么问题。
盛荣欢回去的途中,收到伏森旭的消息:【虽然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但救命之恩还是要报的。我虽然混账了点,但伏家到底还是有点根基,以后你可以无条件要求我替你办三件事,我绝无二话。】
盛荣欢嘴角扬了扬,心情不错。
他可不是真的无所求,对于伏森旭这种骄傲自负的公子哥,他越是无所求,对方反而会将一切捧到他面前。
如果伏森旭对他有好感值,见面前,是负数的话,如今怕是已经及格。
盛荣欢回了一个好。
大概是盛荣欢的回复让伏森旭满血复活,叭叭把自己最近找人打探的有关闽行人以及盛荣白母子最近有关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嘱咐他小心。
趴在旁边的黑猫不知何时睁开眼,瞧着正拿手机频频打字的人,尾巴无意识扫了下。
他做不出偷看,可莫名觉得盛荣欢此刻发消息的人是伏森旭。
不是在包厢已经说好了吗?
怎么就有这么多话要说?
干脆去看前方的司机,继而转头去看外面的景色,最后再次想视线落在盛荣欢身上。
好在这时盛荣欢终于收起手机,看过来时眼底还有没收起来的愉悦,他摆动尾巴的动作再次停下,化敌为友的两个人就这么好聊?
接下来两天,盛荣欢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继续看书练习画符。
傅舶趁着这个时间回去一趟,解决了章亨的事,对外彻底和章亨决裂,并设套让章亨吃了一个大亏,几乎把这些年从他身上获得的金钱和人脉赔个干净。
盛荣欢这边平静无波,盛荣白那边却是鸡飞狗跳。
之前因为伏森旭气运恢复大半的脸再次反噬回到最初的状态,让盛荣白愈发抓狂。
他想不通怎么会失败,明明伏森旭应该死的……怎么就让他避过一劫?
这让盛荣白甚至怀疑母亲说的闽行人多么厉害是不是唬人的?
他是不是压根没本事恢复他的脸,所以才会让伏森旭躲过一劫?
甄女士了解自己这儿子,瞧着他眼底的愤怒与无法压制的焦躁,神情淡淡开口:“怎么?这点小事都让你六神无主,以后遇到更大的事,你岂不是更难当大任?”
“母亲!”盛荣白摸着重新贴着纱布的脸:“这怎么是小事?我的脸毁了,彻底无法翻身。明明你和闽伯伯说可以恢复如初的,为什么会失败?”
甄女士早从闽行人那里知道失败原因,并没有着急:“我们这边是没有问题的,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伏森旭那边用了解咒的法子。你不如好好想想,他身边为什么会有能解这种的大师高人。你不是说他对你从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吗?”
盛荣白表情一僵,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伏森旭如果找了大师,怎么可能没第一时间告诉他?还是说,伏森旭不信他?
甄女士:“听说盛荣欢有了一个很厉害的师父,这些天你打探到他师父到底什么底细了吗?”
“母亲怀疑是盛荣欢的师父帮了伏森旭?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盛荣白直接否定这个可能,“这几年伏森旭因为我针对过盛荣欢很多次,盛荣欢那种性格,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主动救伏森旭?”
甄女士摇头:“你也说了,伏家这位因为你针对他,如果让伏森旭知道你背后对他做的事,你会失去一个助力,对他来说,并不吃亏。”
盛荣白还是觉得不可能,至少伏森旭这两天打电话对他的态度没什么不同。
甄女士平静望着盛荣白越来越不对的脸色:“这只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是伏森旭频频倒霉,伏家觉得是对家做手脚,不确定哪家,秘密寻了大师。不过能成功解开,伏家小子明显知道需要哪三样东西作为媒介,你确定他不会第一时间想到你?”
盛荣白终于无法自欺欺人,再觉得不可能,也知道自己大意了。
他太自信伏森旭会死,急于恢复自己的脸,所以一天之内他让伏森旭剪了指甲、伤了手指流血,等知道媒介的方式,自然也会后知后觉发现端倪。
盛荣白抿着唇,知道自己办了一件蠢事:“那现在怎么办……”
伏森旭太好用,这几年对方对他言听计从,他完全不觉得伏森旭这次能活着……
大意的结果是,他不仅失了一个助力,脸也无法恢复。
甄女士看他不再自欺欺人,才慢悠悠道:“放心好了,计划一虽然失败,但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会让你毁容,还有计划二。”
“当真?”盛荣白满脸惊喜,焦躁的情绪被抚平,“计划二是什么?难道还要从那些舔狗里再选一个?”
甄女士:“不,活人既然失败了,那就从死人下手。”
盛荣白诧异不已:“死人?死人哪里来的气运?”
他的脸想恢复,需要大气运者。
闽行人说这种人不好找,都是大富大贵的命格,活人都难,死人都死了,怎么可能是大气运者?
如果真的有,也就不会死了。
“谁说没有,这世上还真的有……我这趟回来,也是为了这气运,不仅能恢复你的脸,甚至还能让你的容貌更胜一筹,更加无限接近盛荣欢。到时候等到时机到了,我自然能让你彻底取而代之盛荣欢原本的命格……”
甄女士神色依然是淡淡的,只是眸底黑沉的几乎透不进去任何光,乍然一瞧,让人感觉浑 身毛毛的。
盛荣白处在激动的情绪里,丝毫没觉得这样的甄女士有任何不妥。
盛荣白因为心虚接下来都没再敢联系伏森旭,但后者咽不下这口气。
伏森旭也知道以他的本事,目前来说根本没办法怎么着盛荣白。
一旦他这边出手,护犊子的甄女士可能会让闽行人对他下手。
所以伏森旭只能按下报仇的心思,静静等待机会。
不能报仇,他也没闲着,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又掏了一笔巨款,让人全方位监视盛荣白、甄女士、闽行人三人。
他给的天价足够雇佣的人干完这一票一辈子吃喝不愁,所以为了完成任务,拿出看家本领,还真打探到一些事。
第48章
伏森旭几天后瞧着雇佣的人发给他的数据, 看完一遍觉得没什么。
唯一让他觉得奇怪的,大概是甄女士竟然越过自己儿子单独去了霍家见霍献?
本来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是,甄女士从霍家离开后没多久, 自从发生之前的事后闭门不出的霍献竟然离开霍家……去了一趟陵园?
而这个陵园, 还是他大哥的?
伏森旭之所以这么清楚, 还是他这几年给盛荣白当舔狗的时候, 盛荣白会在霍大哥忌日那天陪霍献前往, 他自然要安排妥当,记得也就清楚。
伏森旭想不通甄女士去霍家和霍献去陵园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觉得不重要, 可又怕万一哪里出了错,被盛荣白再害一次就完了。
同时也怕自己这边没能让盛荣白恢复脸, 他会不会将主意打到盛荣欢身上?
毕竟现在都在说,盛荣欢这几年之所以对霍献这么好, 是因为他认错人, 当年霍献的大哥霍颢才是救了盛荣欢、让盛荣欢想要报恩的人。
这个节骨眼霍献去陵园,又不是祭奠的日子,怎么看都透着不对劲。
伏森旭越想越担心,拿出手机想打电话问问, 但想想又放下来, 重新换了一身衣服,亲自去了一趟盛荣欢的住处。
伏森旭到盛荣欢家的时候,盛荣欢刚好接到姜登发来的消息。
这些天姜登替他寻找不少符合炮灰命格的人, 只是人数不少。
姜登发来让他瞧瞧要不要出手帮忙,他这边同意后,他会联系两方见面。
虽然盛荣欢背后有个很厉害的师父已经在北市传得沸沸扬扬, 但信的并不多,那些世家豪门也不会轻易选择找盛荣欢帮忙,而是私下里有自己认识的大师。
不过姜登既然发过来这些人,自然由他出面,肯定会卖姜家一个面子。
姜家之前虽然出了点丑闻,但姜家的地位在海城依然是第一阶队,北市这边也不敢得罪。
盛荣欢还没来得及细看,听到门铃声,皱眉这个节骨眼是谁来找,等发现是伏森旭,皱眉,刚要让他离开,伏森旭赶紧道:“我是有重要的事和你说,你看手机,我是专门来道谢的。”
以防隔墙有耳,伏森旭没直接说出陵园的事,而是发在手机上。
盛荣欢拿出手机看了眼,下意识瞳仁缩了缩,打开门让伏森旭进来。
伏森旭规规矩矩进了客厅,盛荣欢给他倒了茶水,在对面落座:“你手机上说的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伏森旭被盛荣欢审视的目光盯着,莫名有些紧张,以前也没发现盛大少的目光这么有穿透性,让他总觉得毛毛的。
他咽了下口水,赶紧灌了口茶,没敢隐瞒,把他怎么找人,怎么查到的这些东西说了出来。
不仅如此,他还把行踪的一迭资料递过去。
盛荣欢心头莫名停滞一下,接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伏森旭刚刚在他手机上发了一个名字一个地名,霍颢、陵园。
他以为伏森旭是知道霍颢的秘密,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霍献、盛荣白、甄女士这三个人搅合在一起。
伏森旭在盛荣欢看数据的时候,顺便把自己的猜测说了,最后小心翼翼叮嘱:“盛大少,你一定要小心,指不定他们就是想用霍大哥威胁你,毕竟怎么这么巧跑去陵园……说起来,还有十来天就到霍大哥的忌日。他们不会是想趁着忌日那天你去祭拜的时候绑架你或者对你做什么吧?”
伏森旭絮絮叨叨的话仿佛隔了一层传入耳中,盛荣欢耳膜鼓动着,攥着资料的手越收越紧,瞧着像是信了伏森旭的话被气到,但脑海里却快速闪过另外一种可能性。
他想起来系统提过的霍颢阳寿未尽,当初他一直疑惑既然阳寿未尽,为什么七年前霍颢会突然出事没了?
偏偏这么凑巧,在这个节骨眼霍颢忌日要到的日子,甄女士回国,她带回来的还有闽行人这位玄门中人,加上她主动去找霍献……
这一切串联起来,让盛荣欢一张脸透着一股子肃杀森冷。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念头,最后仿佛都在指向七年前……
难道霍颢当年的死,和甄女士有关?
这个念头一起,怎么都压不住。
伏森旭看他被气到,赶紧安抚:“也许只是我想多了也说不定,你别担心,如果到时候他们真的要害你,我肯定站在你这边。不行我让我家拿钱找一堆大师过来……闽行人再厉害也就一个人……”
可惜盛荣白害他没有证据,否则,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绕过他们。
盛荣欢察觉到不远处同样看过来的一道视线,那是属于黑猫的,他让自己渐渐恢复正常,摇头:“我只是有些惊讶而已,没想到霍献这么没底线,连他大哥的坟墓都利用。”
“就是就是,这种人都能冒领功劳,什么事做不出来?”
伏森旭边说着,边偷瞄盛荣欢,显然担心这七年下来,会不会对霍献还留有私情?
可等对上盛荣欢丝毫没有温度的目光,彻底放下心。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他发现盛荣欢对霍献一点心思也没了,为什么会放心,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盛荣欢嗯了声,仿佛认同他这个观点。
他不想让霍颢知道他的弟弟很可能为了一己之私,要和甄女士闽行人合伙要对他的魂魄做什么。
甚至很可能七年前霍颢的死……会不会也有霍献的手笔?
见识过霍献的卑劣,他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揣测这么一个渣宰!
盛荣欢让伏森旭的人继续跟踪三人,事无巨细都要告诉他,即使他们觉得很正常的事,也要写上。
伏森旭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接下来几天,伏森旭和盛荣欢的联系密切起来,黑猫虽然不喜欢这个之前对盛荣欢态度不好的人,但明显对方如今倒戈,对盛荣欢有利,他只能压下心头的不耐烦。
只除了每次伏森旭带着跟踪报告出现,他都烦躁不已,时常在两人身前甩着尾巴走来走去。
伏森旭每次想趁机接近黑猫抱一抱,被察觉到他小动作的盛荣欢提前把黑猫抱起来,警惕盯着伏森旭:“你想干什么?”
伏森旭尴尬一笑:“这不是瞧着你这黑猫长得好看,忍不住想rua一把。”
实际上,他是想借着亲近盛荣欢的这只黑猫,意图收买乌金,想着能不能让盛荣欢对他的态度更亲近几分。
只可惜,盛荣欢对黑猫太重视,导致他的举动让盛荣欢误会自己想抢他的猫。
伏森旭接下来没再靠近黑猫,这让盛荣欢一人一猫松口气。
盛荣欢虽然暂时不得已借用伏森旭打听甄女士三人的行踪,却也没真的彻底信任伏森旭,至少在霍颢这边,他除了自己,谁都不信。
他连系统都隐瞒一些事,更何况,这个刚熟悉起来的伏森旭。
但离霍颢的忌日不剩多少时间,他没时间监视甄女士一行人,他要在忌日来临前,想办法赚到更多的能量值和功德值,以及寻找有没有一些禁术和秘法,是专门针对阳寿未尽的魂魄的。
在此之前他对这行完全没有接触过,所以如今想和闽行人对上,只能拼力一搏。
到时候就算是拼上一条命,他也要保住霍颢的魂魄。
他绝对不会让甄女士得逞。
好在姜登一直在帮他寻找合适的人,伏森旭来找他那天,姜登刚好发来好几个符合的炮灰命格人选,经过小面板筛选后,盛荣欢这几天没闲着,帮四个人改变炮灰命格,赚了32.2能量值和12个功德值。
接下来他只需要再帮两个炮灰差不多就能攒够一百能量值。
唯一让他迫在眉睫的是,功德值还差不少,但离霍颢的忌日只剩五天,盛荣欢只能先选择得到功德值高的。
他精挑细选两个人,联系姜登,约好见面的时间。
等确定好消息,盛荣欢闭上眼仰倒在沙发靠背上,他眼底有这几天连轴转没睡好导致的青黑,脸色也是休息不好的苍白,好在他年轻底子好,瞧着气色还算可以。
盛荣欢闭着眼假寐,直到感觉手边有温热的触感,他睁开眼,眼底有无法忽视的血丝,明明只是几天的时间,明显瞧着瘦了不少。
盛荣欢低头看去时,刚好对上黑猫金色的瞳仁里攒动着关心的情绪。
霍颢不知道他为什么这几天这么急切赚取能量值,他猜测可能和那天伏森旭过来找他有关,但他已经死了,即使这些人想用他的坟墓威胁盛荣欢,前提是盛荣欢不知道他的魂魄此刻在乌金的身体里。
盛荣欢既然不知道,那么肯定不会受到威胁。
既然如此,一个坟墓而已,盛荣欢为什么这么迫切,难道他那个系统,还说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霍颢虽然对霍献这个弟弟很失望,但怎么也不会想到霍献会对他这个亲大哥这么狠,会对他的魂魄做手脚……
盛荣欢没告诉霍颢,此刻对上黑猫的目光,知道他察觉到什么,安抚笑笑:“以防万一,我没事。更何况,既然遇到了,多救人,总归是功德一件是不是?”
霍颢下意识在他手掌伸过来时用脑袋蹭了蹭,耳朵尖蹭过掌心的触感和温度,让后知后觉的霍颢身体一僵,显然没想到自己会有主动贴贴的一天。
赧然之下,他的身体僵硬,却只听头顶传来更大力的揉搓,接下来整个被抱在年轻人热炉一般的怀里:“哎呀,乌金今天怎么这么乖?”
霍颢干脆装死,趴在那里,任对方为所欲为,想着算了,盛荣欢这几天这么忙,难得闲下来休息一下,他如今占据乌金的身体,也是个宠物,逗主人开心,原本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没看到的头顶,盛荣欢粗鲁毛躁的手法下,是眼底无法克制的温柔缱绻,仿佛能透过黑猫的身体看到内里霍颢善良温和的魂魄,让他只觉得这段时间的忙碌都是值得的。
甚至就算是真的最后和甄女士他们同归于尽,他也算是报了当年的恩情。
本来他多年前就应该死了,是霍颢救了他。
如今兜兜转转,一命还一命……
更甚者,也许死亡对他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也许自己死后反而能和霍颢一起去投胎,只是在此之前,他要救醒乌金。
盛荣欢休息没多久,重新洗澡换了一身衣服,打算前往和夏家约好的地方,帮这次的炮灰夏大少改变命格。
只是打开门,正好和刚要敲门的伏森旭撞个正着。
伏森旭看到盛荣欢眼睛一亮,把提着的保温桶抬了抬:“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我家阿姨做的饭……”说到一半,想起盛荣欢明显打算出门的举动,拍了拍身侧的挎包,意思很明显,“我能一起去吗?顺便帮你开车。”
盛荣欢听到前半句要拒绝的话,再看到后面伏森旭的动作停下。
那里是他们约定好的行踪报告,但离约定的时间不剩多少空余,他没有司机,要看数据耽搁时间,却又不想错过分毫,生怕会出现意外。
想了想,盛荣欢也就没坚持,让伏森旭跟着。
伏森旭激动的眼睛放光,当司机当的心甘情愿,只除了蹲在盛荣欢肩膀的黑猫不太愉快,但他从不会干涉盛荣欢的决定。
更何况,盛荣欢这几天本来就精疲力竭,他也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让他操心。
于是两人一猫格外和谐坐在一辆车里,徐徐朝着目的地而去。
盛荣欢坐在后座,没有第一时间吃饭,而是翻看三人行踪,因为记录的很详细,包括探听到的三人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一一记在上面。
霍献这边因为回到霍家不方便探听少一些外,另外两人很多。
尤其是闽行人,他消了病假回到玄门协会,帮会长处理一桩事,期间见了更多人,足足有十来页。
等盛荣欢看完,差不多一半的路程过去了。
伏森旭一直等他结束才开口:“离你说的医院还有二十多分钟,你先吃饭,刚好时间差不多。”
盛荣欢之前一直不饿,觉得还能忍一忍,但这会儿被提醒,记起自己错过饭点两个小时了。
想到接下来夏家的事不容易,很可能耽搁两三天,他嗯了声,打开保温桶。
伏家的阿姨手艺很好,盛荣欢胃口大,三菜一汤一饭都吃得干干净净。
抬眼,盛荣欢从后车镜对上伏森旭的视线,想到别人好心好意给他送饭,关心一句:“你吃了吗?”
伏森旭眼睛亮得惊人:“吃了吃了,你吃饱了吗?”
他没想到盛荣欢瞧着瘦瘦高高的,竟然胃口这么好,下次看来让阿姨要多做一些,小心翼翼询问:“我下次可以让阿姨多做一些。”
盛荣欢没说好没说不好:“下次再说吧。”
伏森旭却很开心,没拒绝那就是可以。
现在都肯吃他送的食物,他们这算是朋友了吧?
都是朋友了,以后关系更进一步还远吗?
伏森旭把车开到医院地下停车场才想起什么:“对了,你来医院做什么?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和人约好了。”盛荣欢打开后座安全带,瞧见伏森旭也要下车,“你留在这里,这里人多,又是第一医院,难保不会遇到熟人。”
他没说完,但伏森旭懂了,两人现在不方便明面上关系摆在一起,否则很可能引起甄女士等人的注意。
伏森旭虽然想跟去,但还是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盛荣欢抱着黑猫独自下车去顶楼的VIP病房,独留下伏森旭眼巴巴贴着车窗往外看。
黑猫趴在盛荣欢肩头,回头看去,虽然从外面看到不到车里的情况,但莫名心情很好,慢悠悠晃动着尾巴,轻轻摇曳着,看得伏森旭更羡慕眼馋了,他要是也能是猫就好了。
盛荣欢一出电梯,夏父夏母已经等在那里,看到盛荣欢眼底的愁苦暂时消了一些,客客气气伸出手:“盛先生。”
盛荣欢回握一下。
夏家是北市的二流世家,虽然在北市排不上名号,但因为老一辈打下的根基稳,所以夏家虽然说是二流,但很有钱,只是底蕴不如其他世家。
按理说夏大少出事,怎么都不会相信盛荣欢这个太过年轻的。
但自从夏大少出事,夏父夏母已经请了很多人,但都得到一个并没有什么问题的答案,单纯就是命格如此出了车祸。
夏父夏母却不甘心,因为医院已经下了很多次病危通知书,他们十年前已经失去过一个儿子,如今只剩这个大儿子,不愿意再失去。
于是到处打听能救命的办法,多少钱他们都愿意给。
只可惜大部分跑来的都是骗子,或者看过之后压根没有办法。
姜登就是在夏父夏母走投无路时找来的,没说别的,先让夏父夏母把夏大少的生辰八字说了出来,等他们给了,姜登却没了消息,直到不久前才联系上他们约了时间,言简意赅,说盛家那位大少能救他们儿子。
夏父夏母得到失望的结果太多,这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准确的能救他们儿子的话,不管真假,他们都想试一试。
盛荣欢虽然通过夏大少的生平知道夏家的事,真的见到夏父夏母还是诧异。
两人刚五十的年纪,却已经是满头白发,瞧着比实际年纪老上十岁不止。
盛荣欢面上不显,换上衣服跟着夏父夏母进入重症病房,见到躺在那里无声无息浑身插满管子的年轻人,二十七八的年纪,头发也是花白的,明显这些年过得也不如意。
盛荣欢虽然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要走一下流程,最后才转开视线,重新看向夏父夏母,并没有开口,而是指了指外面:“跟我来吧。”
夏父夏母虽然疑惑,还是走出病房。
盛荣欢到了病房外也没停,而是径直往最后走去,到了最后一处闲置的病房,推开走了进去。
这是他让姜登提前定下的,目的自然是防止他说的话被泄露出去。
夏父夏母虽然满心疑惑,却也没问,早上医院又下了病危通知,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想办法,只能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这位盛大少身上。
盛大少来的这段时间他们上网搜了一下,以前没太相信网上那些传闻,但姜登作保,他们这次看得格外认真,越看心下越惊,加上姜家不久前的传闻,他们心里隐隐带着期盼,也许网上那些压根不是噱头,是真的呢?
盛大少应该是有了奇遇,被高人收下指点……
盛荣欢关上病房的门,这才看向期待望着他的夏父夏母:“你们知道夏大少房间里的监控被人一直盯着吗?无论你们找了什么大师,说了什么话都在其他人的监视下。所以你们即使找到真的看出什么的大师,也不会有人冒险告诉你们。”
他的话太过出乎预料,这让夏父夏母愣住:“什、什么?”
是他们听错了吗?
“盛先生,你的意思是,我大儿子真的是被人做了手脚才会出的车祸?只是做手脚的是位很厉害的大师,即使别的大师看出什么,要么畏惧下手之人,要么后面被人威胁,也不敢说出来?”
夏父到底当了夏家当家人这么久,冷静下来,很快想通事情的关键。
他之所以觉得大儿子车祸有人做手脚,是刚被救下来时,明明医院救治的时候说伤势不重,刚好没伤到要害,只是救治到一半,突然病情急转直下。
主治医生一开始怕他们闹,一直不肯见他们,最后他们再三求上门,才叹息一声,说他其实也想不通,但真不是他们不尽心救治。
只是这事他也觉得很奇怪,一开始夏大少的手术很成功,可一半的时候,各项指标一起往下降,心脉跳动很低,求生意志很低,差点救不回来,最后还是他们好不容易把人捞回来的。
夏父夏母想了想,觉得很可能是有人对夏家动手,毕竟十年前小儿子的死就是有人想报复夏家导致的。
如今大儿子很可能是着了道。
第49章
盛荣欢点头:“是这样没错。”
夏父气得脸色铁青:“是谁?到底是谁下得手?我们夏家到底和他什么仇, 有本事冲我来,我一把年纪早就活够了,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十年前已经害死我的小儿子,如今连最后的念想都不肯留吗?”
夏母也在一旁抹眼泪。
盛荣欢叹息一声:“谁告诉你们是和夏家有仇?你们就没想过, 十年前, 亦或者这次, 都不是所谓的仇怨, 而是……有人想让你们这一房子嗣死绝而已?”
夏父夏母所有的动作顷刻一僵, 难以置信看着盛荣欢。
盛荣欢打破他们的期望:“你们只需要想想,大房没有继承人, 谁获利最大。那么这个人……即使再觉得不可能, 也是幕后之人。”
盛荣欢之所以直白摊开来说,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除了夏家,还有另外一个炮灰。
他只能直接开门见山。
夏父神色变的僵硬, 最后不知想到什么, 身体一晃,脸色惨白如纸:“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这么狠?他们可都是他的亲侄子……”
夏母一开始没意识到什么,直到亲侄子三个字, 她眼前一黑, 下一瞬猛地站直身体,突然拼命扯打着夏父:“是老二家的是不是?是不是老二家的害死的我的两个儿子!呜呜,天杀的老夏家, 我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你?你们老夏家到底是什么样的畜生,竟然连亲侄子都害!”
夏父被拽着拍打着也不阻止,脸色惨白的吓人, 直到最后才苦笑一声,笑出眼泪也没意识到,声音嘶哑沧桑:“为什么?就是为了夏家家主这个位置?如果他要,他可以说……为什么?十年前小儿子才六岁啊,他怎么下得了手?”
夏母这些年一直强撑着,她凭着努力想找到害死小儿子的歹徒的恨意坚持着,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害死小儿子的幕后真凶就在身边,甚至还是儿子的亲二叔!
十年前害死她的小儿子不算,如今又要对大儿子下手……
他怎么能这么歹毒?怎么能这么心狠手辣?
“畜生……那个畜生……我要去杀了他……我要给我家小宝报仇……”夏母喃喃说着,渐渐止住拍打和眼泪,转身就要冲出去,被夏父一把拦住。
夏母气得挣扎,只以为夏父还要替他二弟说话,在这时,却听到一道声音响起,像是破开阴霾,重新在两人灰暗的人生里照射进光亮。
“你们的小儿子还活着。”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夏父夏母同时停下动作,怔怔齐齐看过去。
是他们……耳朵出问题了吗?否则,他们怎么听到盛大少在说小宝还活着?
夏父之所以阻止夏母不是还顾忌兄弟之情,是怕夏母过去,不仅不能报仇,很可能被夏老二弄死,到时候只是去送人头。
盛先生既然知道这么多,显然是办法帮他们。
只是夏父怎么也没想到,下一句盛大少会抛出这么一个惊天巨雷。
夏父理智还在一些,他狂喜过后慢慢摇着头,声音艰难发涩:“盛先生,您……是不是看错了?当初我们之所以知道小儿子已经没了……是因为看到他死后被埋了的照片……”
想到那一幕,即使过了十年,依然觉得心口锥心般的疼痛。
夏母回过神,却是忍不住拍打着夏父:“你胡说!胡说!大师说小宝活着,那就是活着!你个天杀的混账!你们老夏家都不是人!呜呜我的小宝啊……”
盛荣欢叹息一声:“夏先生,夏小少爷的确还活着。”
夏父眼底的光再次亮起来,连旁边的夏母也停止动作,她之所以这么崩溃,其实也想起那张照片,心头既期待着盛大师的话是真的,却又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事……
夏父小心翼翼问出声:“那张照片难道是假的?”
“照片是真的,当年绑架小少爷的绑匪也以为他死了,只是小少爷运气好,当年被勒死后陷入假死状态。虽然后面被绑匪埋了,但那晚下了一场暴雨,将没掩埋结实的泥土冲刷开,小少爷刚好被一对捡垃圾没有儿女的夫妻捡到带离北市。”
夏家两兄弟的命格都很好,能投生到夏家,显然是上辈子有大功德的人,如果不出意外,两人都是长命百岁、富贵一生、顺风顺水的命,只是被心狠手辣的夏老二给生生破坏这一切。
十年前,刚好是夏老爷子病重,将夏家交到夏父手里的日子。
夏老二身为二弟,不甘心夏家因为夏父占了一个长字,就拱手让人,但他又不敢真的和夏父撕破脸争,他不仅要脸,还想让夏父主动让出来。
于是,他十年前设计□□小侄子,想吓唬夏父,让他误以为夏家有仇敌,盯上夏家家主的子嗣,让夏父主动把家主的位置让出来。
只是夏老二没想到他运气不好,找的人假扮绑匪竟然是真的绑匪,不仅想要夏老二给的一笔钱,还想真的绑票威胁夏父给钱,打算拿着两份钱跑路。
不过绑匪录视频威胁的时候,手底下的人没个轻重,真的勒死了当年只有六岁的小少爷。
绑匪看人死了,匆匆把照片发给夏老二,威胁他再补上一份钱,否则就要把真相告诉夏父。
夏老二一开始只是想威胁,没想到竟然死了人,赶紧私下里东拼西凑给了钱。
这些人怕事情暴露匆匆把小少爷埋了跑路。
夏老二看人跑了,才松口气,又不甘心花了这么多功夫,干脆把照片装作绑匪寄过来的,想着让夏父一蹶不振把位置让出来。
只是他没想到夏父不仅没让,憋着一口气想找到这些绑匪……
十年过去,夏老二眼看着夏父要把位置让给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大侄子,再次动了心思。
最重要的是,当年雇佣的绑匪这些年把钱花完,最近又联系到他,想从他身上拿到一笔巨款封口费,不给就说要曝光当年的事。
夏老二又急又气,可他哪里还有钱,这些年他的钱都用在吃喝玩乐上,更不要说还有个废物儿子,这些年为了给他擦屁股,二房只是一个空架子。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夏老二让妻子从娘家弄了一笔钱,找人对大侄子下了手。
盛荣欢将这些说给夏父夏母听,两人眼底的泪几乎都没断过。
愤怒、激动、欣喜、担忧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手脚发软,竟是说不出一个字来,只用噙着泪的眼睛望着盛荣欢。
盛荣欢给他们一个准确的答案:“你们放心,我既然过来,自然有办法让大少转危为安。”
“小宝他……他这些年还好吗?”夏母终于从情绪中脱离出来,赶紧问出她一直积压在心口的这个问题。
盛荣欢迟疑一番,最后还是决定说实话:“不算好也不算坏。”
夏小少爷原本的命格很好,所以当初被绑匪绑架机缘巧合躲过一劫,只是当时假死没了呼吸,加上泥土掩埋缺氧,导致他脑子不如之前聪慧,加上绑匪凶残的一幕刺激过大,醒来不记得之前的事。
带走他的那对夫妻,显然是知道对方的身份,因为当时新闻上都是夏家的报道,所以才会立刻将人带走离开北市。
他们结婚多年都没有孩子,加上小少爷长得好,这才动了把孩子留下的心思。
只是没想到等回到老家,孩子醒来脑子不太机灵,但到底也不是真的傻子,就一直养了下去。
但几年后他们生了自己的孩子,对小少爷非打即骂……
夏父夏母哭得不能自已,如果不是这时候大儿子还没脱离危险,他们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把小儿子带回来。
这些年孩子吃了多少苦?
如果不想养,把孩子给他们送回来也行啊,偏偏留了下来还对孩子这么不好!
盛荣欢说出这些,一则是为了安两人的心;二则也是想让他们听他的话,否则事情不会这么顺利解决。
果然,知道大儿子有救,小儿子还活着,夫妻俩仿佛注入强心剂,整个人鲜活起来,二话不说开始按照盛荣欢交代的安排。
首先就是瞒过病房的摄像头给大儿子转院。
夏大少病重,时不时要拉去急救室,趁着这个机会,夏父夏母把人转移走,去了别的医院。
避开夏老二的监视后,盛荣欢解决夏大少身上的煞气,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治疗养着,很快就能醒来。
夏大少出车祸病不重,但夏老二提前在他身上放了吸引煞气的东西,医院阴气重,加上死人后的煞气多,源源不断的煞气被夏大少吸到身体里,自然会让他身体越来越不好。
好在他命格足够好,才能撑这么久。
夏大少第二天就醒了,看到夏父夏母,立刻哑着声音着急道:“爸妈,小心二叔……快去春茗路的明达广场,我在那里看到当年绑架小弟的贼人了……咳咳……”
他刚醒来,加上身体激动,被口水呛到,拼命咳嗽起来。
夏父夏母赶紧上前,一番兵枪马乱后,才恢复一些。
盛荣欢暂时去了隔壁,将空间让给三人,显然三人有很多话要说。
他打开小面板,果然看到没多久,夏大少的怨气值从52飙升到92。
夏大少之所以知道夏老二有问题,是他出车祸前,刚接到消息绑架他小弟的绑匪出现,他立刻激动赶过去。
只是当时他刚好被二叔喊到家里,二叔也听到了,甚至表达一番激动,但让他喝口水缓缓,怕他出事。
他后来开到一半明显觉得身体不适,昏迷前想起二叔不对劲的举动和那杯水,这才潜意识一醒来就提醒二叔有问题。
他原本的生平里,他出车祸后再也没醒来。
他死后,夏父夏母大受打击,没多久被夏老二找到机会害死,至此夏家落到二房手里。
而没几年,还活着的小儿子在去外地打工的途中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没了。
至此夏家大房四口,全都没能活下来。
盛荣欢把夏小少爷如今的所在告诉夏家人后离开。
他没想到夏家动作这么快,不过两天,不仅夏小少爷找了回来,当年参与绑架的贼人全都落网,包括二房。
那对夫妻也没落得好,但念在对方当年误打误撞救了小弟的份上,夏家没有赶尽杀绝,却也没让他们太好过。
夏家这一趟能量值不低不说,功德值随着那些绑匪落网得到17。
盛荣欢这两天也没闲着,选了姜登给他的名单里,能赚取功德值较高的一人。
用了两天的时间,再次得到8.6个能量值和15个功德值。
至此,他目前已经有103个功德值,以及97个能量值。
按照他原本算好的,这两个炮灰差不过能攒够100个能量值,只是能获得大量功德值,显然这两家的事情很棘手。
他实力还太弱,期间难免又兑换系统给的符纸,消耗4个能量值,才导致能量值离救醒乌金还差一点。
但留给他的时间明显不多。
盛荣欢打开自己的面板,盯着上面的数字,随着伏森旭那边给的行踪报告,难免心头涌上一股焦躁不安。
他搓了一把为了方便剃得有些短的头发,摸着有些扎手,却更加将他优越精致的五官展露出来。
紧抿着唇,视线不经意落在不远处躺在沙发另外一端闭目养神的黑猫。
就在他打算拿出姜登之前的给的名单,打算再选一个出来时,眼前原本透明的面板发出一些细微的变化。
盛荣欢意外盯着突然变成蓝色状态的小界面,竟然这个节骨眼有人的人物小界面主动变成蓝色状态。
意识着对方的怨气值已经涨到及网格线。
盛荣欢眼底的躁意顷刻间散尽,迫不及待点开,等看清小界面属于的人物,眼底有意外也有了然,没想到这对兄弟竟然都是属于自己小世界的炮灰。
也是,夏家小少爷好歹也是豪门少爷,即使落难,这个配置,的确很像炮灰。
之前姜登给的名单是夏大少,他搜过后,夏大少的确是炮灰,也就没仔细查这个因为十年前受伤智商不太高的夏小少爷。
如今这个节骨眼夏小少爷突然怨气暴涨,是因为已经被夏父夏母找回,从他们那里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及十年前的事。
和从夏大少生平那里看到的有关夏小少爷不同,属于夏小少爷单独的生平里,他一开始伤到脑袋,的确不记得事,也有些智商不足。
但最近两年,不知道是不是当初脑袋没受到医治残留的淤血逐渐自己消失,他的智商不仅逐渐恢复,也隐隐约约记起一些什么,只是对外,尤其是养父养母那里依然在装傻。
盛荣欢将属于夏小少爷的8.2怨气值收取,转成能量值。
他盯着变成105.2的能量值,心脏突然跳得格外剧烈。
客厅里很静,静到他在这一刻能清楚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砰砰砰的心跳声。
乌金和霍颢……这两个在他生命里很重要的两个,终于能一起留在他身边了。
他绝不允许有人破坏这一切,打破这个平衡。
霍颢疑惑睁开眼,他原本就没睡,一开始只感觉到盛荣欢在查看他看不到的东西,这一幕他看过很多次,也就没多想。
只是耳朵动了动,听着盛荣欢不太对劲的心跳和呼吸,他直起身,抖了抖身上睡塌一些的毛,朝盛荣欢的方向靠近。
盛荣欢察觉到细微的动静,勉强克制住心头的情绪,偏头朝黑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从宴会到乌金出事,再到后来知道真相,他一直憋着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有很多事没完成,可真的即将达成所愿,他还是忍不住心头无法克制的情绪蔓延。
霍颢的靠近,让他没忍住将黑猫揽在怀里,怕黑猫看出异样,不给黑猫机会,紧紧揽着毛茸茸的一只,在对方想挣扎脱身时,下巴抵在黑猫脑袋上,声音低缓又带着难以掩饰的疲倦可怜:“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
原本因为盛荣欢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下意识想炸毛挣脱的霍颢,听着头顶含糊不清又可怜兮兮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停止动作。
金色的瞳仁里有复杂的情绪攒动,最终还是放软身体,任对方抱着。
盛荣欢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或者是他掩藏的很好。
已经攒够能让乌金醒来的能量值和功德值,但他现在还不能将乌金立刻唤醒,他还需要给霍颢重新找一个容身之所。
这些天他除了学着画符外也没闲着,翻了很多书和数据,以及用了不少钱私下里拐了很多弯找人打探一些特殊的方式。
盛荣欢不久前终于寻到一个办法,只是对方同时也说了,办法应该是有用的,听说二十多年前有人成功过,但后来没人能办到,加上唯一成功的那人后来消失无踪,不确定到底会有什么后遗症。
盛荣欢后来找人按照对方给的消息去查,的确和对方说的一样,唯一成功的那人消失了。
盛荣欢之所以复查,是不想被人骗,确定这个方式的确成功过一次。
无论真假,他都要试一试。
更何况,现在没有更多的时间给他另外找到一个办法,他隐约有种预感,甄女士几人在忌日那天肯定是要做什么,他在此之前,一定要找到提前应对的办法。
刚好,对方给出的这个方法,某种意义上,误打误撞有可能会有一定的作用。
盛荣欢是想到就做的性格,在得到消息后,他抽空亲自制作了几个陶人。
昨天这几个精美的瓷器陶人已经送来,只是没积攒够能量值之前,他没打开,怕自己忍不住会泄露情绪,也担心会被黑猫看出端倪。
可如今……已经到了他要坦白的时候。
盛荣欢要救醒乌金,到时候即使他不说,霍颢也会知道。
与其到时候让霍颢发现端倪离开,他想亲口告诉霍颢这一切。
接下来半天,霍颢觉得盛荣欢很奇怪,没有要出门的打算,却专程洗了澡吹了头发,还换上一套西装。
他自己穿就算了,还给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一套。
黑色贴身的猫西服,还打了领带。
被哄着穿上后,霍颢瞧着落地镜里自己身上几乎与毛色融为一体的西服,抬眼神色格外复杂,都黑成这样了,真的有必要穿西服吗?
更何况,他现在是一只猫,猫还用穿衣服吗?
偏偏,身边一身白色西装的盛荣欢眼底带着遮掩不住的喜色,仿佛今天是什么大喜的日子。
霍颢看一眼镜子里的一人一猫,再仰头瞧着盛荣欢眼底遮挡不住的愉悦,终于还是默认。
罢了,看在他这么开心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穿一穿好了。
这段时间,或者说自从他从陵墓跟着盛荣欢回来,他发现对方似乎一直不开心,即使有时候心情不错眉眼带笑,但眼底依然有化不开的愁苦。
那种眼神一开始是陌生的,看久熟悉之后,霍颢不止一次想抹掉他眼底的这种情绪。
身为盛家的大少爷,他本不应该是这样的状态……
虽然霍颢知道这一切不是他的错,可导致这个结果的罪魁祸首是他的二弟。
父母早逝,他被当做继承人培养,他与二弟相处的时间不多,但霍献是借了他的身份才这般肆意对待的盛荣欢。
如果不是他,不是霍献,不是霍家,盛荣欢不会与霍献有交集,也不会从云端碾落成泥,七年来遭受他本不应该承受的一切。
所以明知道他一个鬼不应该待在盛荣欢身边,可在乌金魂魄虚弱时,他一方面是为了救猫,另外一方面……何尝不是存着一种愧疚补偿的心态。
只是待在盛荣欢身边越久,他突然发现真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残酷……
让他在死后七年,第一次认识到,他以为的二弟与他记忆里的截然相反,卑劣、自私,甚至很可能,为了达成目的,连他这个亲大哥都能牺牲、利用。
这个认知,让他有种失败感,后悔当年识人不清的决定,如果他死之前没有将霍氏交到对方手里,是不是对方也不会为了站稳脚跟欺骗当初认错人的盛荣欢?
盛荣欢不知道霍颢在想什么,但他能猜到,这也是他打算开诚布公坦白的原因,而不是直接不询问霍颢救醒乌金。
他要霍颢……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第50章
即使一开始可能是愧疚补偿自责, 可只要他留下,一切皆有可能。
他如今能将寻到陶人锁魂的办法,难保以后寻不到更好的办法。
从一开始他有了这个系统,能看到窥见天机的弹幕, 他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主角。
既然他是主角, 他为什么不能达成所愿?
既然霍颢的魂魄能显形一次, 那么就有机会永远显形留在他身边。
无论是人, 亦或者鬼, 他与霍颢纠纠缠缠十几年,从最初的认识, 到后来的七年, 即使是错认,可在他眼里, 那是霍颢,也只是霍颢。
这个占据他过往人生三分之二的人, 他留定了。
盛荣欢整理好西装, 低下头朝黑猫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眉眼温和而又生动鲜活:“今天有个好消息要庆祝,你不会怪我将你打扮成这样吧?”
说着,蹲下来, 抬起黑猫的前肢, 视线靠近,他仿佛能穿透乌金金色的瞳仁看到这具猫身里此刻藏着的另外一个魂魄。
霍颢无奈瞥他一眼,能怎么办?
是他自己要留下的, 如今既然把自己当做乌金,只能顺从,喵了一声。
盛荣欢眼底的笑意掩饰不住, 却又担心等晚上坦白的时候,想起这段时日的种种,霍颢不会恼羞成怒真的不留下吧?
不过这段时间打探到有关霍颢的一切以及对方留在身边的了解,盛荣欢对于让霍颢答应,有七成的把握。
剩下那三成,他也有第二种备案。
等到晚上的时候,霍颢瞧着眼前的一桌美食,已经很淡定接受。
即使一半是人吃的,一半是猫能吃的。
甚至盛荣欢那边,还有一瓶红酒,显然真的是在庆祝。
唯一让霍颢想不通的是,他几乎大部分时间和盛荣欢待在一起,他怎么不知道有什么好消息能让一向淡定的盛大少专程弄一桌“烛光”晚餐?
除了没有烛光外,这一桌真的有那个氛围。
没让霍颢更深一层想的原因,是他从未想过盛荣欢早就认出自己。
先不说谁能想到在一具猫身体里会是人类的魂魄?更不要说,如果盛荣欢知道自己这个死了七年的人活着,还是他一直在找的人,不可能这么淡定。
这份自信,让霍颢压根没往这真的是一顿烛光晚餐上想。
直到吃完,盛荣欢带着黑猫去了书房。
霍颢对于书房这种地方很少踏足,他自己不喜欢别人随意来他的地盘,以己度人,他也不会来这个专属于盛荣欢的地方。
盛荣欢等黑猫进来后,落后一步,咔嚓一声,将书房的门反锁。
听到这动静,黑猫下意识回头,金色的瞳仁里都是不解。
盛荣欢虽然有很大的把握能说服霍颢,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先把书房的门反锁,是真的怕霍颢恼羞成怒不听自己开口就跑。
“喵?”黑猫朝他歪头疑惑寻求答案。
因为乌金本就很通人性,加上这段时间黑猫时不时表示能听懂一些话,盛荣欢也没表现出任何不妥,霍颢也就这么盯着盛荣欢。
盛荣欢深吸一口气,率先朝书房角落的茶几走去。
霍颢总觉得今晚的气氛很怪。
或者说,从盛荣欢给他穿上西装开始,一切似乎都透着怪异。
霍颢想让自己不多想,可真的等盛荣欢垂着眼,郑重其事把他落座在对面,甚至拿出杯子,给一人一猫倒了茶水。
等杯盏落在面前桌子上的瞬间,霍颢的猫身瞬间炸开,金色的瞳仁里溢满难以置信。
显然此刻盛荣欢的举动很违和,对待他……像是对待一个客人,一个真正的人类。
盛荣欢做完这一切,终于抬眼,隔了一个茶几,望着对面弓着身,已经做好撤退准备的黑猫。
盛荣欢叹息一声:“抱歉,我已经知道了。”
他没说知道什么,但此刻书房里的一人一猫心知肚明。
霍颢脑仁里有一瞬间觉得不可思议,他生前与盛荣欢只在很多年前见过一面,他不信光凭打探到的习性或者别的,就能让盛荣欢认出一具猫身里,属于自己的魂魄。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心里还带着一丝希冀,也许盛荣欢是诈他的?
但随着下一刻盛荣欢那句“霍先生我们能谈谈吗”落下,霍颢浑身的猫毛彻底炸开,下意识想跑,脱离这个让他觉得匪夷所思又恼羞成怒的地方。
如果盛荣欢早就知道自己是霍颢,那么自己这些天的举动,在对方眼里算什么?
他是不是在瞧着自己像是跳梁小丑般,为了不让他知道自己的猫已经只剩一口气活不了甘心留在这具猫身里,他是怎么看着自己装乖顺从,如同一个真的猫般任他为所欲为……
盛荣欢在霍颢一瞬间想了无数种可能炸毛炸的不能更炸时,垂着的眼抬起,澄澈的眸底此刻通红悲伤,却又仿佛望着他瞧着什么,眼底没有半点轻视与戏弄,只有满满的感激和庆幸。
只是一个眼神,瞬间让霍颢所有的暴躁与羞恼消散殆尽,理智回笼。
他浑身拱起的刺消退,只剩下茫然无措,以及因为盛荣欢眼底流露出的悲伤与难过,想上前安慰一番。
霍颢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明明是对方认出自己还假装不知道,可很快想到……自己不也是瞒了很多事?
要说欺瞒,还真的说不清谁先瞒了谁。
霍颢一时间有些心虚,重新趴下来,不想和以往般喊出声,只能战术性用爪子扒拉一下桌子,发出一道细微的声响。
盛荣欢像是被他这举动惊醒,才收起眼底的情绪,再次垂下眼,声音很轻传来:“抱歉,我很多天之前无意间发现你的存在,却怕你会因此离开,所以……我只能选择隐瞒。抱歉,是我的私心和贪念,让你在我身边当了这么多天的猫。”
霍颢被盛荣欢轻缓的嗓音蛊惑,同样垂下眼,不太自然,又用爪子挠了两下桌子,仿佛在说没事。
盛荣欢的声音继续传来:“只是我当时没想到你会成为乌金,或者说,是你救了乌金。”
霍颢一开始以为是盛荣欢身上的那个系统告诉他的,这才让他这么恼羞成怒,可这么看来,他是从别的地方知道的?
盛荣欢下一句证实他的猜测:“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是我去陵园见你那晚……你还记得蒋影后吗?她需要一段监控证明清白,找到我,想要车里一段视频。”
霍颢显然没想到自己暴露,竟然是因为这个。
盛荣欢缓缓把自己本来只是要给蒋影后找车内监控,无意间发现他的魂魄显形将乌金即将离开躯体的魂魄拍回去的事说了。
最后,盛荣欢抬眼,眸底都是化不开的感激:“当年你救了我一命,如今,你又救了乌金一命。我看到那段视频后,却不知道要怎么和你坦白,我怕你会离开……你知道这几年我因为认错人,等我知道真相的时候你已经死了七年。我以为这辈子无法再报答恩情,生死相隔,也许你早就投胎,可没想到……我还有机会。所以,你能原谅我吗?原谅我那时候的贪心和自私,没有第一时间坦白。”
他眼底的神情太过期待和真切,还透着丝丝担心不安,一起堆积在眸底,让他最近因为太忙瘦了不少的脸越发苍白憔悴,这让霍颢更加无法说出别的。
更何况,他也说不了。
正踌躇着要不要继续抓挠桌子,盛荣欢在他面前放了一个平板,只要敲出字就能发出声响。
他没想到盛荣欢准备的这么齐全,多看对方一眼,后者正眼巴巴可怜兮兮瞅着他,眼底还有没褪去的潮湿,像是一个随时被人丢弃的可怜小狗,勾着让人生出无限的怜惜和同情。
霍颢垂着眼不敢去看第二眼,用爪子不太熟练,慢吞吞敲出一句机械音:“没事,我只是不想让乌金死。”
盛荣欢眼底适时露出惊喜,随即又小心翼翼开口:“那……如果乌金能活下来,你还会离开吗?”
霍颢诧异抬眼,难道他之所以坦白,是因为找到办法救醒乌金?
眼底的震惊在对上盛荣欢焦躁不安急切的复杂目光时,莫名缓和下来,他自己也说不清看到盛荣欢不舍自己害怕自己离开会这么开心,敲字,答非所问:“你找到救醒乌金的办法了?怎么救?就算我选择留下,你也见不到我,有区别吗?”
盛荣欢没想到霍颢会选择这么直白的询问,但这比他预期的还要好,对方这般心平气和问出来,有这个疑问,显然已经思考过留下来的办法:“是,我已经找到办法。乌金醒来,虽然你不能留在猫身里,但我给你寻了新的暂时留下的躯壳。”
霍颢却是听得眉心一跳:“新的躯壳?你做了什么?”
他怕对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为了留下自己无所不用其极。
盛荣欢仿佛能猜到他的想法:“你放心,只是一个陶人,是我亲手烧制出来的,一个暂时居住的地方。我知道你习惯待在墓地,但是……你能不能先委屈一下留在陶人里,盛荣白母子和闽行人最近去过你的墓地,过几天又是你的忌日,我担心他们要对你做什么。所以……能不能先留下来?”
说到最后,声音很低,轻不可闻。
霍颢本就觉得留在哪里无所谓,只是以前有个理由,能说是为了乌金,可如今乌金既然能醒……
没想到盛荣欢又给他找到一个理由,他迟疑一番,抬眼看向对面,对方垂着眼看不出情绪,只能看到眼睑,以及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正在细微颤抖的眼睫。
长长的睫毛因为颤抖在眼下落下阴影,仿佛有什么扫过心头,等他回神时,爪子已经打下一句话。
陌生一板一眼的机械声响起时,一人一猫仿佛才被惊醒。
“我留下。”
简单的三个字,霍颢心头最后一丝迟疑在看到盛荣欢飞快抬眼眸底流露出的激动与喜悦时彻底消融,望着喜笑颜开仿佛得到什么珍贵承诺的青年,他爪子无意识抓握一下,不自然垂下眼,遮住眸底的情绪。
以至于他没看到下一刻对面的人眸底闪过一抹得逞的愉悦,只是转瞬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盛荣欢一开始以为只有七成,但没想到比他预期的还要顺利,经过书房这一番装可怜,他更加确定,霍颢比他预想的……还要心软。
他甚至忍不住更多的贪念,他是不是能所求的……更多呢?
盛荣欢接下来两天没提及立刻让乌金醒来的事,霍颢只以为他还有些后续准备没完成。
霍颢只知道系统的存在,以及每次从盛荣欢只言词组中,知道他需要帮炮灰改变命格,继而得到对应的能量值。
而能量值能兑换他需要的东西。
上次盛荣欢让他一个鬼魂显形,正是兑换了见鬼符。
这次能让乌金醒来,应该也是能量值起了大作用。
上次让鬼显形用的能量值就很多,这次能让乌金醒来,只怕更是一个很高的数值。怪不得这些天他这么忙,尤其是最近几天,甚至没怎么合眼。
原来都是想让乌金醒来……
霍颢理智上知道应该替盛荣欢高兴,当初乌金出事,对方的眼泪和难过不是作假,这也是当时他为什么没第一时间离开这具猫身的原因。
可心里依然隐隐有种怪异的感觉,尤其是想到他轻易答应留下,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未知的一具陶人。
或者还有更深次的东西在作祟,只是霍颢不愿意深想,也不能继续想。
盛荣欢心情反倒是很好,除了忙了些。
他每晚再忙都会准时回来,甚至变着花样给霍颢做猫能吃的东西。
但对霍颢来说,这具猫身能吃的种类不多,不少还是他不喜欢的,更无法接受生食。
不过每次霍颢胃口不佳时,面对盛荣欢期待的目光,他还是吃了下去。
想到他离开这就猫身,变成一具陶人,到时候还吃不到任何食物,甚至嗅不到任何味道,如今这般寡淡的猫食,也许还是难能可贵的。
盛荣欢虽然攒够救醒乌金的能量值,霍颢答应留下比他想的还要轻松,加上他还没做好完全的准备,以防忌日那天出现任何意外,他需要更多的能量值,所以这两天,他离开是继续赚能量值。
终于到了忌日前一天,离盛荣欢和霍颢上次在书房谈话,过了将近一周。
霍颢不知道是既然答应那就要重诺,还是破罐子破摔,倒是没觉得时间过得快,反倒是盛荣欢以前每次出门都会带着他,生怕他会被人捉走。
但这几天,盛荣欢出门却没再带他。
不仅如此,每次回来,脸色都会憔悴苍白一分。
要不是他不能说人话,都要忍不住询问,他到底这几天在外做什么,就算是要赚能量值,也不用这么拼命。
但每次察觉到他靠近,盛荣欢都会抬起手把猫捞过来rua一把,一人一猫亲近的状态,以前他还能装盛荣欢不知道,但坦白后,他每次恼羞成怒都会挣扎跳开。
等他恢复状态,已经错过最好开口的时机。
好在这天盛荣欢没再和往日那般出门,从房间出来时精神状态还不错,气色也好,不再和昨天回来时面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
霍颢一直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来,看来前几天真的是累着了。
盛荣欢蹲下来,认真望着黑猫:“你……明天就是忌日,所以我们要在最后一天完成。你不会后悔的是不是?”
霍颢对上盛荣欢浅棕色的瞳仁,能从对方清亮的瞳仁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他有些不自然转开视线,用爪子不轻不重扒拉一下他的手臂:“喵。”他说过的话,就没有后悔的。
盛荣欢没忍住露出笑容:“你终于肯理我了?我还以为你直到离开这具猫身都不再开口。”他说得可怜兮兮的,嗓音拖着长长的尾调,很像是卖乖装可怜。
但霍颢就吃这一套。
没忍住又看过去,喵了一声。
盛荣欢笑得愈发肆意,将黑猫整只抱起来,在对方挣扎前,拿下巴蹭了蹭对方的耳朵尖,不轻不重,若即若离:“过了今晚你就要委屈待在陶人里,这是我们最后亲近的机会,你都要狠心拒绝我吗?”
黑猫甩了甩尾巴,没吭声。
但柔软下来的身体,明显已经心软。
盛荣欢也没有做很过分的举动,但一人一猫难得一整天待在一起,形影不离。
直到天色黑下来,盛荣欢和黑猫用过最后一顿晚饭。
盛荣欢抱着黑猫去了书房。
这次进去,霍颢明显察觉到不同,书桌上多了一个很特殊的箱子,竟是用保险柜那种级别的材质打造,刀枪不入。
甚至还配了密码锁。
盛荣欢没解释,霍颢不能口吐人言,即使有很多疑问只能压在心头。
盛荣欢带着霍颢去了不远处的茶几。
茶几上也摆了一个箱子,是木箱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瓷器,上面画满了金色的符文。
霍颢看不懂,下意识不想靠近。
如果不是相信盛荣欢不会对他做什么,他第一时间就离这符文远远的。
盛荣欢解释道:“这符文是固魂用的,见鬼符需要的能量值太多,等乌金醒来,你可能需要离开猫身,到时候我怕万一墓碑那里有变化会让你不得不回去,所以才提前做了准备。”
霍颢想到这些天伏森旭送来的那些资料,显然也想到这个。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也清楚感觉到他的好二弟伙同外人,明天忌日当天可能要对他的坟墓做什么。
霍颢朝盛荣欢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但盛荣欢依然不放心,做完这些,他拿出符文瓷器下的几张符纸,开始在书房四周贴上,尤其是门上和窗户。
如果不是见鬼符需要的能量值太多,他已经来不及赚取更多的能量值,他真想用一张。
即使霍颢答应他留下来,但……没亲眼见到之前,他依然不放心。
霍颢是魂魄,如果他想离开,在自己见不到的地方,难保他不会改主意,可他……不想让这种可能性发生。
很快到了午夜十二点。
盛荣欢让黑猫蹲坐在茶几一侧,旁边放着那个写满符文的瓷器。
从外观来看是一个如同莲花瓣绽开的托盘,莹白的瓷器上,此刻刻着繁复的纹路,有金色的符文描绘,此刻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种诡谲的光泽。
霍颢看看坐在前方的盛荣欢,又看了看身侧的瓷器,最后视线落在那个奇怪放在书桌上的箱子。
霍颢疑惑瞥向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盛荣欢:陶人呢?
不是说他要附身在陶人里,他怎么没看到陶人?
盛荣欢看出他眼神里的询问,露出一个温和安抚的笑容:“看到那个保险箱了吗?陶人就在里面,只是上面在附身前不能接触到外来的东西,我怕万一被脏东西提前碰到,会影响你附身,暂时先放在里面。”
霍颢倒是没怀疑,盛荣欢连窗户门都提前贴上,显然是谨慎的。
他生前虽然没了解这一行,但自己都能成为鬼魂在阳间留了这么久,难保不会真的有孤魂野鬼想提前霸占陶人。
盛荣欢虽然没说,但能让魂魄附身的陶人,肯定也不是普通陶人。
准备好一切,盛荣欢调出自己的主面板,上面的能量值和功德值比前几天更是多了一些。
虽然不多,但也不少,至少等扣除救醒乌金的能量值和功德值,还能剩下一些,不再是可怜兮兮的个位数。
盛荣欢垂着眼,再次询问霍颢:“准备好了吗?”
霍颢本来不担心,此刻抬眼,望进盛荣欢的瞳仁,莫名觉得对方此刻的瞳仁仿佛透不进去任何光亮,很怪异,但时间紧迫,他强压下这种情绪,点头。
盛荣欢朝他笑笑,在他反应过来前,已经移开视线。
不给霍颢反应,盛荣欢已经调出主面板,在系统的帮助下,找到一个其它兑换图像,消耗一百功德值。
这是兑换符的界面,而这个其它是在系统当时告诉他能救活乌金时出现的。
盛荣欢没问,但并不是不怀疑。
系统显然有很少东西没彻底坦白,不过,他从最开始也没彻底交底。
在盛荣欢看不到的地方,一百功德值消失的瞬间,一道肉眼看不到的金光打在黑猫身上。《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