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尤大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觉得这一趟可能真的会失败,会是最坏的结果。
他不甘心,心底的恐慌因为鬼王的存在加剧。
“你少骗我,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鬼王?最厉害的也不过是鬼将, 更何况, 鬼王怎么可能受人控制?”
如果真的存在, 官方协会怎么可能没得到消息?
盛荣欢表情依然是平淡的:“你可以试试。”
尤大死死盯着盛荣欢, 最后猛地拿出一样东西拍在地上。
是一个铃铛, 而随着他这一下,坚硬冰封的地面上, 竟然冒出好几个铃铛, 刚好一圈将盛荣欢一行人全都围住。
这些铃铛冒出黑雾,最后成为一个个半透明的厉鬼, 狰狞着面容朝众人扑去。
顿时四下大乱,惊恐跑动, 却根本跑不出这一圈, 仿佛四周有什么东西鬼打墙,让他们根本跑不走。
盛荣欢脸色不好看,知道尤大这是打算前往埋尸地。
他和黎会长对视一眼,庆幸昨晚已经封住大半的鬼将, 剩下的不足以造成动乱。
盛荣欢手上能兑换的符纸不多, 他只能看着霍颢显形,朝他点头,朝四周乱窜的厉鬼飘去, 随手一抓,就是魂飞魄散。
原本惊慌失措的众人,看着这完全降维打击的一幕, 渐渐停下来,惊恐又安心,挤做一团。
一半玄师护着他们,一半同样也在对付厉鬼。
盛荣欢黎会长则是带着心腹朝尤大几人追去。
尤大察觉到身后追着的人,想到盛荣欢竟然能养出一个鬼王,没等到地方,拿出师父给他的第一件东西,朝枯井方向扔去。
几乎是瞬间,随着那东西碰触到地面,前方在大白天竟是冒出几道红光,下一刻,早就被压塌一半的废墟,四周空间仿佛扭曲一下,无数的黑影从枯井底部鱼贯而出。
黑影到了地面上,渐渐化作一个个人影。
这些人影全都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幕,身上因为生前被折磨都是斑驳的血迹和伤口,狰狞的五官,扭曲的四肢,血淋淋长着血盆大口按照命令朝盛荣欢等人扑过来。
这些人有年轻的壮年,有年轻的妇人,有老人也有孩子,甚至还有刚会爬的小娃娃。
四周万籁俱静,这一幕震撼住盛荣欢黎会长等人。
他们抬起的手臂拿出的桃木剑,愣是没办法朝这些成为厉鬼的鬼祟挥去。
但这些鬼早就没了神智,呼啸着阴气张牙舞爪扑过来,让最先回过神的盛荣欢掷出一张符纸。
他早就猜到这一幕,所以兑换的符纸只是禁锢为主。
一张张符纸扔出去,将鬼影束缚住,但这些鬼祟太多了。
加上用怨念和阴气埋在地下,滋养这么多年,不是鬼将却也戾气横生,鬼气很重。
盛荣欢抛出的符纸能控制住,但黎会长等人带来的只能最开始困住,下一刻被阴气灼烧,再次恢复自由。
黎会长等人只能躲,怕桃木剑真的碰上,会让这些鬼祟魂飞魄散。
盛荣欢手上的符纸能兑换的不多,加上这些厉鬼神智不清,没能替他们寻求一个公道,待增加的功德值没能兑换,他手上能兑换的符纸有限。
他后来自己画了一些,但到底不如系统出品的,能控制住鬼村民的时间有限,有一部分开始出现烧痕,显然只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尤大等人看到这一幕终于放心,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
但这个笑容很快消失,随着那个看不清模样的鬼王出现,抬起的手随手一抓,竟是能直接将这些鬼村民身上的阴气吸收掉,这一幕不仅黎会长等人看呆,尤大等人也觉得匪夷所思。
这……就是鬼王的实力吗?
随着鬼村民周身的阴气降低,盛荣欢扔出去自己画的符纸开始停止灼烧,显然能坚持更长时间。
尤大四人对视一眼,将一样东西递给尤四,另外三人拿出法器和经过加持的桃木剑朝霍颢围攻而去。
盛荣欢脸色变了,他想上前,被黎会长拉住:“尤大他们本事太高,你不能去冒险。”
黎会长不知道盛荣欢现在是什么程度,但他手上的符纸对付鬼祟可以,但尤大他们是活人,加上身上保命的法器多,过去很可能危险。
盛荣欢攥紧手,他自然知道自己是虚张声势,但霍颢并不是鬼王,能迷惑尤大,是因为他的特殊,时间一长,万一被发现……
黎会长没让盛荣欢前去,他则是率先攻过去。
黎蕴乔和其余的玄师则是去对付尤四。
刚刚尤大交给尤四的东西,很显然不对劲,他们不能给他们反扑的机会。
尤四和黎蕴乔等人交手,他要护着东西,难免束手束脚,瞪了一眼在旁边的闽行人:“还不来帮忙?”
闽行人刚刚也被霍颢的出现震慑住,这会儿被喊,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盛荣欢站在远处,一直在等时机,终于看到尤四怀里护着的东西一松,他将手里符纸扔过去。
能让鬼祟脱困的,无非是激发阴气的,只要能消除就好。
他用的系统出品的除祟符,一张不够,他扔过去十张,就不信没办法。
他找的机会很好,注意力也在成功扔到尤四身上,以至于没发现身后出现一个人,抬起手臂,寒光森森,让人瞧着心惊胆战。
霍颢被三人围困,即使有黎会长帮忙,但尤大三人太厉害,他一时完全没办法脱困,只能用在寒木镯内新研究出的办法,用刚刚吸收的阴气打出去,暂时能对抗一二。
下一刻,却看到盛荣欢背后,神色大变:“小心!”
盛荣欢几乎是本能听到这一声,往旁边一偏。
也是在同时,看到这一幕的黎蕴乔和霍献朝盛荣欢走出一步,但霍献很快又缩回去,不敢再上前。
盛荣欢躲开后,刚好感觉到一道利刃从手臂旁划过去,侧身踹过去。
盛荣白拿着匕首的手臂落空,因为惯性往前坠,到一半又被盛荣欢踹飞。
同时,黎蕴乔跑到一半把手里的桃木剑扔过去。
桃木剑直直刺入盛荣白的肩膀,疼得他五官扭曲狰狞。
黎蕴乔匆匆赶到盛荣欢面前:“你没事吧?”
盛荣欢摇头,盯着盛荣白脸色不好看,不再管盛荣白,去看尤四。
尤四身上的东西被十张符纸砸中,顿时胸前一疼,他意识到不好,尤大看到这一幕,赶紧喊道:“启阵!快!”
刚刚只是第一层,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尤四咬牙接住黎会长一击,抱着裂开一道缝隙的东西朝前扑去。
霍颢和黎会长追过去,但中途再次被尤大三人围住。
只有霍颢动作很快,追去,而尤四在霍颢追过来时,直接把一个瓷瓶拍在甄佳滢身上,几乎是立刻,里面的厉鬼飘出来,上了甄佳滢的身,让她被附身。
不管不顾伸着瞬间漆黑变成的锋利指甲朝霍颢扑去。
动作一顿,尤四已经到了枯井边,将破开一道缝隙的东西扔了下去。
盛荣欢瞧着这一幕,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随着东西扔到枯井里没多久,大量阴气和森寒的怨气溢出,几乎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四周昏暗下来,瞧着愈发阴风阵阵。
等定睛再去看,穿着旧式玄师服的鬼将从井中飘出来,手里拿着桃木剑,却笼罩着阴气,俨然早就成了本命阴器,只是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
一个接着一个,仿佛源源不断,直到三十个全都出现在眼前。
盛荣欢和黎会长看到这一幕,终于变了脸色。
他们昨晚已经封住大部分,为什么还有三十个玄师鬼将?
这不对,鬼将上的阴气这么重他们能分辨,除非……这么多年尤大师将村民中的一部分也用手段炼制成了鬼将。
这么多的阴气,尤大师怎么办到的?
这一幕太过震撼,尤大四人也是脸色发白。
尤其是这三十个鬼将只露出的一双眼里 全都是黑色的,毫无理智可言。
他想起师父之前的一句话,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走最后一步。
但如果打不过,这是为师给你们最后的底牌。
可这一刻,尤大突然意识到,这的确是底牌,却是不分敌友,所有人都没有生还可能。
师父这是……要将所有人包括他们全都埋葬在这里。
只要启动第二步,师父会知道,那就是他们已经对付不了盛荣欢等人,那么师父……会等他们所有人全都死了后,再次将这个地方封存。
师父好狠的心啊。
即使他们早就做好牺牲的准备,可在这一刻,还是生出恐慌。
三十个鬼将不是普通村民的鬼力能比拟的,几乎是立刻,最近的鬼将看到近在咫尺级别比他低,在他眼里被附身的甄佳滢只是低级厉鬼,直接一把拽过来,锋利的黑色指甲按在甄佳滢头顶,刺入,鬼气被吸收的同时,血从甄佳滢头顶冒出来。
她睁大着眼,努力张嘴想说什么,却根本发不出。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是这种死法。
不是死在盛荣欢手里,不是生老病死,而是被厉鬼所杀。
她和闽行人这辈子利用鬼祟圈养鬼祟,最后竟然死在鬼祟手里,这何尝不是一种死循环?
不远处的盛荣白吓傻了,他刚拔下桃木剑,因为桃木剑针对鬼的,所以伤口不深,但破开一个口子,他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没看到无数的鬼气透过这个伤口往他身体里钻。
他这时候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甄佳滢身上,张嘴想喊,却又怕被玄师鬼将发现。
盛荣欢也没想到他努力这么久,依然会看到这一幕,难道注定他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
第87章
盛荣欢脑海里闪过昨夜的噩梦, 一幕幕仿佛即将再次上演。
他喉咙中有什么哽在那里,让他心底涌上无尽的愤怒与无力,他不甘心,凭什么他们的命要被外人掌控?凭什么他们只是想好好活着都不能?
做尽坏事的人逍遥法外, 救人良善之人反倒不得好死?
他周身笼罩着森然骇人的怨气, 在这一刻, 竟是强大到让三十个玄师鬼将齐刷刷停下所有动作, 将目光锁定在盛荣欢身上。
几十年的折磨和控制, 让玄师鬼将早就失了心智,会不自觉被阴气和怨气吸引。
这一刻, 在场所有人的怨气都比不上眼前这一个。
三十个玄师鬼将动作很快, 瞬间黑雾一晃,闪身到盛荣欢近前, 却在半路被另外一道身影拦住。
霍颢刚刚在对付尤大几人,将身上的阴气装成本身拥有的鬼气打出去, 还真控制住几人。
他这边刚脱困, 身上的阴气也消耗的七七八八,谁知一转眼看到让他心神俱震的一幕,不过数米的距离,盛荣欢周身愈发浓郁的黑气将他整个笼罩, 源源不断的怨气从地下涌上来, 丝丝缕缕从地面缠绕在他脚上,继续往上蔓延。
“盛荣欢!”霍颢视线所及的地方,大量的阴气都在朝盛荣欢周身聚拢, 仿佛此刻对方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阴气载体。
这很不对劲……
霍颢这一声,仿佛破开昏天黑地的惊雷, 乍然在耳边破开,最先反应过来的黎会长黎蕴乔等人,立刻朝盛荣欢的方向奔来,却还是迟了一步。
霍颢提前挡在三十个玄师鬼将面前,他全身都裹在斗篷里,看不清面容,意图凭一己之力将这些鬼将拦住。
刚刚对付尤大几人已经消耗不少,但想到放任这些玄师鬼将过去,盛荣欢周身的阴气和怨气像是大补之物吸引这些玄师鬼将,会立刻将盛荣欢撕碎。
霍颢遮挡在斗篷下的鬼躯布上没人看到的黑色纹路,逐渐蔓延到全身,前方强大的鬼将威压将他斗篷下的鬼影裂开一道道缝隙,被他强行压下来。
他没有回头,朝奔赴到盛荣欢近前的黎会长喊道:“带他离开这里,他脚下的地面不对劲,那里有阴气源,你们先走,这里已经控制不住!”
这里任何一个人他都不在乎,他不能让盛荣欢死在这里。
即使来之前盛荣欢已经做好同生共死的决定,可真的在这一刻来临,霍颢不想他死。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他不应该得到这么一个结局。
鬼将即将控制不住,他脑海里想起刚刚那一幕,他在撑不住的前一刻,单膝跪地,掌心猛地覆盖在地面上。
几乎是同时,源源不断大量的阴气骤然转道,原本缠绕在盛荣欢脚上身上的阴气,一股脑朝前方的霍颢袭去。
旁人肉眼看不到,但黎会长身上戴着的测阴剑因为四周铺天盖地的强大阴气一瞬间破开上面的符文,从碧绿变成浓墨一般的黑色。
黎会长脸色大变,将身上所有能用得上的护身法器往盛荣欢身上放。
他看不到阴气改了方向,还以为法器终于有了效果,眼见面前脸色青灰瞳仁即将被漆黑覆盖住的瞳仁重新变得清亮,他松口气,顾不上四周鬼气鸣叫、遮天蔽日,抓住盛荣欢的手腕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这是玄门协会的任务,盛先生不该死在这里……
等将人送到安全的地方,他会回来赴死。
盛荣欢刚刚能明显感觉到理智被滔天的怨气和不甘心侵蚀,随着霍颢那一声,他理智逐渐恢复,但身体像是被什么控制,完全无法动弹。
尤其是手腕上寒木镯越来越凉,最后甚至要将他整条手臂冻住。
这种冷和霍颢存在时截然不同,更何况,霍颢就在前方,除非大量的阴气在往自己身上、寒木镯里钻。
身体能控制的前一刻,他手腕被攥住,身体被带离,他能看到的是霍颢此刻背对着他,单膝跪在地上,手掌撑在那里,似乎在做什么。
四周铺天盖地的尖锐鬼啸,他耳朵发懵,完全听不到别的声音,只有眼前真实让人心惊的一幕。
这一幕与噩梦里的场景逐渐重合,他被无意识拽着往后十几米远,回神时陡然意识到,这是霍颢在吸收阴气。
如同既定的轨迹里,他凭一己之力,想要吸收掉所有玄师鬼将的阴气。
这么多的阴气,足以摧毁他所有的理智……
霍颢在牺牲,而他却在逃生。
这个念头让他猛地停下所有动作,四周仿佛万籁俱静,他只能看到前方越来越远的身影,他不知道身上束缚的力道是什么,他力气在这一刻大的不可思议。
他在挣脱的瞬间,毫不迟疑朝那个背影奔去……
“盛先生!”
“荣欢!”
两道声音惊呼出声,一道来自黎会长,一道来自黎蕴乔。
黎会长没想到盛荣欢清醒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逃,而是挣脱,义无反顾跑向阴气最重的埋骨地。
几乎是立刻,他们也朝那边狂奔而去。
既然没有生路,那么即使是死,他们也要努力除掉哪怕一个鬼将。
霍颢能感觉到周身越来越冷,他能看到源源不断浓黑带着血色的阴气源源不断朝他身体里钻。
他能感觉到鬼气的强大,对面前三十个玄师鬼将的控制越来越轻松。
但同时,他能感觉到理智似乎也在渐渐失控,他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身上裂开的纹路逐渐愈合,很快被黑色的纹路和血红色的纹路覆盖。
这是原本属于玄师鬼将以及这些不祥阴气的命网格线和血债。
霍颢的瞳仁四周的眼白在逐渐被蚕食,预示着他的理智在消失……
直到最后一刻。
三十个玄师鬼将的阴气让他很快理智全无,彻底成为一个身负孽债的厉鬼,只剩下吞噬鬼祟的本能。
就在三十个玄师鬼将周身的阴气骤减到恢复成厉鬼,他们再想脱身已经不可能。
局势瞬间调转。
代价却是霍颢……
就在霍颢无意识继续吞噬大量阴气时,后背有什么猛地撞上,同时两条手臂从背后缠上来,死死禁锢着霍颢的腰身,努力想将他拖起来。
但身为鬼王的存在,早就不是盛荣欢能控制的。
他一双布满血丝的瞳仁里,如今只剩一个念头,他不能继续让霍颢吞噬下去,否则噩梦即将成真。
他后悔了……
盛荣欢改去拽霍颢贴着地面的手臂,吼出声:“停下来!我让你停下来!”
明明这不是他的责任,他不该死后也不得安生的,他后悔了,他知道错了,如果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宁愿自己没有吵醒他……他宁愿自己从来都不知道这一切。
可如果不知道,霍颢躲不过闽行人……
为什么会是这样?
盛荣欢眼底有眼泪一颗颗砸下来,温热的泪水落在他手腕上的寒木镯上,冰冷的镯子瞬间将眼泪冰冻,寒气袭来,他下意识朝寒木镯看去。
脑海里闪过【千年寒阴木用法十则】中的最后一项。
即使他们缔结冥婚,他为主,鬼为次。
他可以掌控霍颢。
在此之前,他以为自己用不到,所以从未对霍颢提及,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用到。
但同样的,最后一项禁术使用的规则,前提是对方已经不听使唤,那么等同于背主。
后面缀着一句:【至此禁锢鬼身,不可再出】。
短短十个字,盛荣欢以为自己一辈子都用不到,可在这一刻,瞧着已经在失去理智边缘的霍颢,在对方成为一个完完全全毫无理智可言的鬼物前,他只能将他困于其中。
至少,他的鬼魂还存在,否则一旦成为一个没有理智可言的厉鬼,世人将无法容他,等待他的只能是要么被囚禁,要么魂飞魄散。
盛荣欢没有迟疑,指甲朝着掌心一滑,顿时一道血线溅出,他快速用手指蘸取自己的血液,在身上以血为引施展禁锢咒。
几乎是咒成的瞬间,原本无法撼动的鬼身周围笼罩着刺目的红光,阴气与怨气形成的黑雾将盛荣欢和霍颢整个笼罩起来,沾上血符的寒木镯上红色的符文形成,将霍颢瞬间变成一道鬼影,吸收入内。
身前的身影陡然消失,盛荣欢掌心刺痛,却没有此刻心底的痛来得强烈。
黑雾中厉鬼嘶鸣,耳边在这一刻响起系统小心翼翼的声音:【待增加功德值灰色解除,功德296到账……宿主可从伴侣界面可赠与到主界面。】
说完这一声,系统安静如鸡,再也没敢吭声。
眼前三十个玄师鬼将周身阴气消除大半,他们恢复些许理智,同时因为当年的真相彻底被揭露出来,功德值到账。
盛荣欢仿佛没听到,他垂着眼,死死盯着手腕上多出一道血咒的寒木镯。
想到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霍颢,他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这笑声在逐渐破开的阴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黎会长和黎蕴乔等人过来时就看到这一幕。
先前阻拦玄师鬼将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再看盛荣欢这模样,他们心里咯噔一下,不会……魂飞魄散了吧?
暂时顾不上别的,黎会长带人立刻和集体降了一级的玄师厉鬼打起来。
鬼将他们对付不了,但厉鬼他们完全不怕。
盛荣欢不知何时抬眼,面无表情盯着这些玄师厉鬼,看着这些鬼祟,明明知道他们是被鬼气侵扰控制,可他依然控制不住迁怒。
他掌心里兑换的符纸死死攥在掌心里,只要扔出去,眼前这些害得霍颢不得再出现的罪魁祸首全都会魂飞魄散……
理智却又在清楚告诉他,这些玄师鬼是无辜的,也是受害者。
他手上攥着的符纸一点点收紧,最后直到黎会长等人将所有鬼祟全都控制住,拿法器镇压,他到底没能用出符纸,他的良知让他做不出杀孽。
可他怨自己,怨苍天不公,为什么只有他始终不能得偿所愿?为什么他总是得到后又失去?
盛荣欢终于没忍住歪头吐出一大口血,直直朝一旁倒去。
盛荣欢做了一个噩梦,在梦里,他亲手将霍颢的阴魂封禁了。
他想自己怎么可能会这么做,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下一刻,眼前场景转换,他看到霍颢站在不远处,嘴角凉薄的弯着,朝他冷冷开口:“我对你很失望。”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盛荣欢抬步去追,脚下的路越跑距离前方的身影越远,他忍不住大喊出声:“霍颢!!”
痛苦的嘶吼随着盛荣欢猛地坐起身,他眼前视野转变,等看清场景,发现他重新回到之前的帐篷。
围过来担心看着他的,是黎会长和黎蕴乔。
两人眼底都是关心和愧疚,望着盛荣欢眼底的空茫和刚刚那一声,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黎蕴乔目光复杂望着盛荣欢,更多的是心疼。
他不想朝那个方向想的,但那个从头到尾没看到脸的鬼王,那个一己之力能对上三十个玄师鬼将的鬼王,强悍到所有玄师可能都不是对手。
他想起之前盛荣欢也是做了噩梦,他在帐篷外以为那一声霍颢是听错了。
想起传闻里霍颢忌日那天,听说是盛荣欢带走了那位的骨灰。
所有的所有,黎蕴乔将所有都压下来,那人凭一个鬼身救了他们,这辈子他们都还不清。
盛荣欢理智回笼,他垂着眼,遮住所有的情绪,不想去看黎会长两人。
他知道不该迁怒,他来的时候已经做好和霍颢同生共死,可结果是他们都活着,却死生不复相见。
眼底有酸涩的泪意涌上来,被他强压下来,不想让外人看到他此刻的脆弱。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盛荣欢嗓音沙哑,不知道是被鬼气影响,还是噩梦成真让他情绪低落。
黎会长欲言又止,最后只剩叹息一声:“好。296个亡魂……已经全都控制。”他想说让他放心,又想起这些阴魂厉鬼里也包括害那个鬼王消失的罪魁祸首,他张不开口,只剩无尽的愧疚。
最终两人走出帐篷,黎会长看向旁边蔫头耷脑的黎蕴乔,没说话,静静望着他。
黎蕴乔被父亲看得脸色发白:“父亲!”
喊完发现黎会长依然平静看着他,他最终垂下眼,“父亲,我会将这件事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他想继续保证,保证自己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趁人之危,可他还是没能说出口。
即使对方心里忘不掉对方,即使这个节骨眼他绝不能提及对方,可一个月、一年,甚至十几年,他都等得起。
可他……真的还有机会吗?
荣欢的眼里,从头到尾,都没有他。
昨夜危机虽然解除,但带来的玄师受伤不少,一部分被鬼气侵蚀,需要尽快清除。
好在他们带来的法器不少,慢慢养着,暂时性命无忧。
四周依然没有任何信号。
昨夜死了三个人,除了甄佳滢和闽行人,还有尤四。
他是当时解除枯井封禁放出玄师鬼将的,鬼将冲出来的瞬间,他的身体被撕碎,阴魂也被吞噬。
甄佳滢当时被伤,闽行人危急关头想救下她,只是没能成功,两人一起被鬼将撕碎吞噬了阴魂。
尤大三人虽然侥幸活下来,但身上鬼气很重,至今昏迷不醒,魂魄受损,拖得越久,醒了怕也会成为傻子。
黎会长继续安排下去,经过一个帐篷时,里面传出刺耳的咒骂声,很快是哀求声,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啊,我受不了了,你们将这条手臂砍了吧,太疼了!”
黎会长冷冷看了眼,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
里面躺着的是盛荣白,他侥幸活了下来,但之前手臂被桃木剑所伤,口子钻进去大量的阴气,没有清除,一分一秒都像是有森寒的阴气在剐着骨头,生不如死。
黎会长没让人给他解,生生让这个狗东西疼,回头出了这里,还要算这些人的总账。
节目组等人在不远处安静如鸡,心惊胆战听着盛荣白一夜的痛苦哀嚎声,更加珍惜得救安然无恙的自己。
霍献缩在更角落的地方,一想到自己差点被夺运魂飞魄散,时不时摸着胸口,是热乎的。
本来觉得自己够惨,但和盛荣白一比,似乎……还不错?
盛荣欢在黎会长两人离开后,重新躺回去,他睁着眼静静望着帐篷低矮的顶端,掌心放在手腕上,感受着寒木镯里的凉意。
寒木镯已经恢复正常温度,外面天光大亮,已经是第二天,仿佛昨夜的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只除了……少了一个霍颢。
系统大概从盛荣欢的情绪里感觉到他的死志,真怕对方为了能长长久久见到霍颢的阴魂,干脆也成为一个鬼。
到时候它的宿主就没了。
【宿主啊。】系统声音小小的,生怕刺激到宿主。
盛荣欢没理会他。
系统:【宿主,你可别想不开啊,毕竟死了可就什么机会都没了,活着,万一还能找到别的机会呢?】
盛荣欢依然没说话,只是平静望着帐篷顶的眼珠很轻动了下。
系统感觉到更加铺天盖地的死气,吓得滋滋的:【宿主啊,你有没有想过,千年寒阴木用法十则-活死人上写着,修炼修为增加能化作人形,这也是个方法是不是?】
盛荣欢终于有了反应,却是嗤笑一声:“人都没了,你告诉我怎么修炼?怎么化作人形?让我等个几十年,等到生老病死?”
更加强烈的死气从盛荣欢身上溢出,他此刻的怨气比厉鬼都重。
系统要哭了:【我没说要等这么多年……其实,有个快捷方式。】
盛荣欢放在一侧的手指终于动了,但面上重新闭上眼,愈发强烈的死气弥漫开。
仿佛再也不信系统的话。
系统急了,终于将不该它泄露的东西小声嘀嘀咕咕:【我这是冒着被上头发现的可能告诉宿主的,宿主可不能说是本统说的啊。】
它也是发现了,宿主似乎有别的办法知道一些他本不应该知道的。
所以这次眼看着宿主要殉情,抓住时机透露一个,到时候就当是宿主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的。
系统既然做了决定,说的很快:【这世上有两个千年寒阴木,本就是一个整体。】
说完,不等盛荣欢说话,赶紧遁了,生怕不小心泄露更多被上头发现。
盛荣欢整个人仿佛瞬间活过来,眼底有光攒动。
系统说有快捷方式,又提了这么一句,寒阴木有两个,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他找到另外一块千年寒阴木,能解了如今的困境?
寒木镯这块是周家的传家宝,上面记载的也只是这一个,如果真的存在另外一块,也许周家从最开始也不知道。
盛荣欢坐起身,垂着眼摩挲着寒木镯,将昨夜的一切重新复盘,最后眼底精光乍现。
因为霍颢的封禁,他理智全无,从昨夜吐血昏迷到现在没空想别的。现在霍颢还有救,他终于有心情回想昨夜的事,尤其是他被控制的那一段。
他理智被控制时明显感觉到全身涌入大量的阴气,但他是一个普通人,即使这段时间修炼,没有系统出品的符纸,顶多算是个低级玄师。
周围的阴气偏偏绕过这么多玄师跑来控制他,很不对劲。
当时他清楚看到霍颢的掌心紧贴着地面,显然是汲取阴气。
他失去理智前,最先感觉阴寒之气是从双脚开始,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大量的阴气被埋藏在地下。
三十个玄师鬼将升级这么快,那些鬼村民能从一个寻常的小鬼几十年大量成为厉鬼,甚至是鬼将,昨夜的昨夜蒙混他们,让他们误以为那些被阴棺封住的是玄师鬼将。
可哪来这么多的阴气能提升这么多鬼将?
除非……枯井下方有什么东西,足够滋养比挖出的巨石还要多出百倍千倍的阴气?
这个东西是不是连尤大师也不敢碰触,以至于这么多年不敢前来,只能利用?
盛荣欢不觉得系统会在这个节骨眼说出这么一番话,自己死了对系统来说等同于任务失败,他之前不信任系统,所以有所保留。
到了生死关头,系统难免会吐露一些他不知道的秘密。
这世上能拥有这么强大阴气的东西……他只见过一样。
千年寒阴木。
如果不是系统提醒,他不会多想,可如果能达成这个级别,除非……
另外一块千年寒阴木,就在他此刻踩着的地下。
昨夜强大的阴气之所以最先找上他,是因为他手腕上的寒木镯,同根本源,互相吸引。
第88章
这个猜测, 让盛荣欢的心脏剧烈跳动着。
他眼底攒动的光一时亮得惊人,帐篷透进来的些微日光打在脸上,光影交汇,让他此刻鲜活明亮起来, 与先前的死气沉沉截然相反。
盛荣欢猜测几十年前尤大师选中徐家村, 不是偶然, 而是专程前来。
他是来寻千年寒阴木的。
或者最开始他并不知道他要找的是什么, 以为是个能让他一飞冲天的宝贝, 只是等寻到才发现,这东西的确是个千年难得的宝物, 却不是他能降住的。
他不甘心, 恰好这时他的举动被发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斩草除根。
将原本的徐家村变成一个埋尸地,以怨气和阴气滋养出一块能为他所用的巨石。
同时挖了一个陷阱, 以徐家村做局, 引四大世家当时最厉害的翘楚前来,一举两得,将尤家捧上高位,拉黎家下来。
盛荣欢将一切重新复盘后, 眸光恢复平静, 如果真如他猜测这般,尤大师知晓计划失败,他们这些人没死, 定会前来。
他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去,曝光他曾经的罪恶。
尤大四人身上定然有什么东西能让尤大师在外面知晓里面的情景,一旦计划成功, 尤大四人身死魂消,尤大师会第一时间知道;如果计划失败,四人活着,他会亲自过来,斩草除根。
算着时间,尤大师最迟天黑之前会到来。
盛荣欢想通后,再次垂着眼,动作轻柔摩挲着多出一道血色符文的寒木镯,声音轻轻的,带着无尽的缱绻:“等我救你出来。”
盛荣欢重新换了身衣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仿佛昨夜的狼狈不存在。
不仅黎会长父子,其余人都很错愕。
昨夜盛荣欢吐血昏迷,那个鬼王虽然没有表明身份,对他来说肯定很重要。
结果一觉醒来盛先生怎么瞧着跟没事人一样?
盛荣欢言简意赅,把尤大师会来的消息告诉黎会长,让他安排下去。
随即他前往尤大三看管的帐篷,途径一处,听到熟悉的痛呼声,偏头看去,黎蕴乔解释道:“是盛荣白,他身上的伤口被阴气侵蚀……”
剩下话没说完,但意思明了。
盛荣欢看了看天色,还有时间,打算先去见盛荣白。
甄佳滢已经死了,但她害死盛母的事还没了结,作为甄佳滢世上唯一的血脉,盛荣白肯定知晓一些事。
守在帐篷外的玄师看到盛荣欢,恭敬道谢,对于救了他们所有人的恩人,感激又愧疚。
盛荣欢冷淡颌首,率先走进帐篷里。
不同于盛荣欢帐篷里的暖意,盛荣白这里冻得让人浑身打摆子,如果不是怕他冻死,连个被子都不想给对方。
盛荣白又冷又痛,缩在被子里,因为嚎了一晚上,这会儿嗓子发哑,只能发出低低的痛呼。
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门口站着的身影,对方居高临下看过来,仿佛瞧着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
盛荣欢逆着光站着,明明看不清脸,盛荣白第一眼认出是他。
所有的愤怒与羞辱涌上大脑,盛荣白挣扎着要爬起来去扑盛荣欢:“啊啊,是不是你故意让他们不给我治疗的?你怎么这么狠毒?啊啊你快让他们给我医治!我快疼死了……求你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都不跟你作对了……”
骂到一半,又无力摔回去,盛荣白疼得没骨气求饶。
盛荣欢面无表情看着,等盛荣白声音越来越低,才抬步朝前。
随着靠近,盛荣欢的面容愈发清晰。
不同于盛荣白的狼狈,干净漂亮的青年,一如既往,高高在上,矜贵孤傲,是他一辈子无法匹几的高度。
盛荣白不知是疼狠了,还是嫉妒入脑,眼圈发红,嘴里只剩无意识的哀求。
盛荣欢居高临下,等看够了,才施舍般开口:“想让他们救治你,也容易,就看你能拿出多少诚意。”
这句饱含的深意的话让盛荣白迸发出生的希冀:“你想要什么?”
盛荣欢拿出一个手机,打开正对着盛荣白:“有关你生母的,她当年对我母亲到底做了什么?我母亲的死,是不是她的手笔?”
甄佳滢即使死了,他也要让她身败名裂。
盛荣白表情一僵,迟疑间,只听盛荣欢再次慢悠悠开口:“我耐心有限,只给你一分钟考虑时间。”
盛荣白看出盛荣欢眼底的杀意,赶紧点头:“我说我说,我都说!”生怕对方改主意。
盛荣欢在他开口前,强调他不想听假话,说出的跟他查到的对不上,那么一切作废。
盛荣白本就不是多有道德的人,加上他昨夜亲眼看到生母和闽行人都被厉鬼撕碎,再无生还可能,那么死后的名声有和没有,并没有区别。
盛荣白一股脑把知道的说出来,一切的起因是嫉妒。
傅女士和甄佳滢同岁,命却截然相反。
傅女士身为傅家女,真正的掌上明珠,一切顺风顺水,娇宠着长大,联姻的对象也是千挑百选的青年才俊。
甄佳滢却是父不详的私生女,她生母生下她没两年郁郁寡欢没了,自幼跟着姑母长大,受尽白眼,却也因为姑母是个神婆,从她那里学到些皮毛。
十八岁的时候,她从生母留下的遗物偶然发现身世,她拿着信物前往北市,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站在那个她进不去的高档小区外,表明身份后却被拒绝见面。
她在小区外等了几天,终于等到照片上保养得宜依然年轻的生父,她拦下那辆豪车,下来的不仅有生父,还有他真正的夫人。
也是那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生母不仅当了小三,还因为爱而不得偷偷生下她这个私生女,最后不被承认郁郁寡欢而亡。
在那一天,她被生父的正牌夫人高高在上羞辱,来来往往的人指指点点,她最后落荒而逃。
也是在那一天,她狼狈走到市中心,仰起头,看到大屏幕上,是傅家为他们家的掌上明珠傅女士十八岁成人礼的庆祝大屏。
屏幕里珠光宝气的明艳少女漂亮美好到让她心底涌上名为嫉妒毁灭的仇恨,她不敢恨自己的生父,却将一切加诸在这个和她同一天出生的少女身上。
眼前的少女太过美好,同年同月同日生,在那一刻,她突然想起姑母提过的换命。
她想换命,她想成为对方。
那么耀眼夺目,那么光彩照人。
“……从那天之后,母亲用了两年的时间留在北市,她接触不到傅女士,机缘巧合认识了父亲。只是那时候,她是会所的服务生,父亲是盛家的继承人。没多久,傅盛联姻,母亲决定先拿下父亲,继而用他为踏板接近傅女士。”
盛父私下里本就玩得很花,只是瞒的好,甄佳滢一勾搭他就上钩。
想换命是一回事,实际操控却困难。
夺运却容易很多,她趁着傅女士怀孕,借盛父的手拿到傅女士的血、指甲、生辰八字以及夺运需要的一切,许下重诺,让她的姑母帮她慢慢夺取傅女士的气运。
大概是傅女士的命格太好,所以即使只是夺了一点点,足够甄佳滢接下来一切顺风顺水。
等她顺利生下盛荣白,有了盛父给的钱,她出手愈发狠绝,直到她无意间救了闽行人。
借着闽行人的手,她弄死了拿着她把柄的姑母,彻底改名换姓,连脸都换了一张。
最后时机到了,故意将盛荣白的存在告诉傅女士,在她受刺激晕倒之际,对她彻底下手,夺了所有的气运,导致傅女士不久后病故。
早就尝过甜头的甄佳滢不甘心以后没有一个血包,将目光又放在年幼的盛荣欢身上。
“可惜当时你母亲的死让傅家对你格外看重,加上那时候你出了一场意外,傅家将你保护的如同铜墙铁壁,母亲没有找到机会,也怕傅家会被发现傅女士的死有问题,只能暂时隐忍下来。但在你身上留了所谓遗物的怀表,关键时刻能影响你的情绪,继而操控你。”
同样的,也是因为夺运成功,闽行人从中窥见到机遇,最后选中霍颢这个帝王命格 的人。
盛荣欢直到听完许久都没出声,他的眼神太冷,让盛荣白缩着脖子装鹌鹑。
“你、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能、能替我找人医治了吧?”盛荣白太疼了,还是补了句。
盛荣欢凉凉收起手机:“自然,等着吧。”
盛荣白欢喜抬眼,只看到对方冷漠的背影。
黎蕴乔走到帐篷外,才欲言又止询问盛荣欢:“你真的要让人救他?”
盛荣欢声音平静:“我是答应了,但没说什么时候救。”
黎蕴乔瞬间明白,也没真的派人去给盛荣白消除阴气,让他继续忍受刮骨之痛。
盛荣欢继续按照原先的计划见了昏迷不醒魂魄受损的尤大三人,他不想留下隐患,直接将三人受损的魂魄彻底打散。
旁边则是躺着昏迷不醒的伍家主,他身体里从踏进这里被尤大师用一个厉鬼控制,后来玄师鬼将将厉鬼吞噬,留下的这具身体虽然活着,却只剩一个躯壳。
盛荣欢猜测尤大师给伍家主易容换脸的时候,已经将伍家主的阴魂给弄走了。
做完这一切,盛荣欢这才离开,准备尤大师的到来。
直到天黑,尤大师依然没出现。
节目组所有人被黎会长提前安排在一个帐篷里,如此好保护,否则还要分出更多的玄师。
一开始这么多人挤进一个帐篷里,还有人觉得不舒服,等听到尤大师要来灭口,瞬间觉得人多好啊,人多暖和,他们就喜欢人多的帐篷。
所有的玄师被安排去保护节目组的人,盛荣欢三人则是来到枯井那边,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尤大师依然没出现。
黎会长难免着急:“盛先生,他会不会躲在什么地方打算偷袭?”
他们可以一天不睡防备着,但两天三天铁打的身体也撑不住。
加上盛荣欢没让别的玄师前来,用的理由是尤大师实力太强,这次来的玄师大部分是一般水平,即使在这里,也帮不了太多。
盛荣欢此刻站在枯井不远处的地面上,脚下是硬邦邦的冰冻层,他的视线落在前方一处,那里是他昨夜被阴气困住的地方。
也是在那个地方,他差点失去理智。
盛荣欢自然不能让别的玄师在现场,否则千年寒阴木的存在,将不会是秘密。
他朝黎会长摇头,让他稍安勿躁,随即从怀里摸出一迭符纸,凉薄冷漠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响起:“怎么,既然来了还不现身吗?尤大师什么时候成了鼠辈?你猜我这一把符纸扔下去,能不能把封在地下的那件东西解封出来?千年的阴气倾斜而出,你能控制得住吗?”
第89章
不疾不徐的声音, 却如同砸下一个惊雷。
黎会长父子头脑风暴,眼底满是惊诧,面上倒是没表露出来。
千年的阴气?盛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四周依然寂静寒冷,簌簌的冷风呼呼刮着, 在这一片死寂里, 有脚步声传来, 由远极近, 脚底踩在冰层上,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让人牙酸。
枯井尽头, 一道黑影徐徐而来, 竟是不知什么时候早就越过他们,等候在徐家村最深处躲藏起来。
黎会长打个寒颤,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发现尤大师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扭头去看盛荣欢。
盛荣欢丝毫不意外尤大师的存在,他平静看着尤大师, 如果不是知道霍颢还能回来, 此刻看到尤大师,他早就揍过去。
但现在是博弈,拼的就是谁更沉得住气。
明显,第一局, 尤大师败。
尤大师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 只露出一张过分年轻的脸,唯一能分辨出年龄的,大概是那双眼, 阴冷幽深,溢满复杂难辨的贪念。
“老夫倒是低估了盛大少,没想到你连这个都知道。”他眼底攒动着疯狂的光, “你是从你师父那里知道的?还是说,从头到尾,这个所谓的师父压根不存在?”
他在试探,那个所谓的高人师父,一直没出现过。
盛荣欢冷漠看回去,压根没顺着尤大师走,反问道:“尤大师不先说说几十年前徐家村灭村这件事吗?”
“老夫凭什么告诉你?”尤大师知道盛荣欢在套话,却并不怕。
从属于尤大四人的魂符出现破损,他猜到计划失败。
他不能让参与这件事、看到那一幕的任何人活着走出这里,所以,他是来灭口的。
盛荣欢:“尤大师不是来杀我们的吗?如果注定我们要死,告诉我们又何妨?尤大师一个人藏着这个秘密几十年,难道不想说一说吗?”
尤大师眸底有什么闪了下,很快冷笑一声:“好让你拍下来吗?”
盛荣欢:“如果我们死了,自然送不出去;可如果尤大师你死在我们手里,这世上可就没有人知道你曾经做的事。”
时隔太久,不一定留下证据,与其到时候去找,不如让尤大师亲自说出来。
以尤大师自负的性格,他这些年顺风顺水,丝毫没把他们这些人看在眼里,加上他手上应该还有别的保命法器,这趟过来,有胜算弄死他们所有人。
唯一的变量,是他的“师父”。
只是昨夜那般险境,他口中的“师父”都没出现过,所以尤大师怀疑压根不存在。
尤大师大概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太久,望着这个天赋很高却注定今天要死在这里的晚辈,嘴角上扬:“那应该是最完美的一个局,只可惜,没能将东西拿到手。”他这辈子的高光也在那一刻开始。
盛荣欢这次没再开口,平静听着。
尤大师分享欲爆棚,他朝前又走一步,目光灼灼落在两方中间的一处冰层:“你知道老夫为什么会知道这里埋着那样东西吗?哈哈,因为那本来就是我尤家的!”
说到这,他不知想到什么,目露凶光。
“你尤家的?那为什么这么多尤家人都不知晓,知道的只有你一个?尤大师可不要说谎。”盛荣欢故意挑衅。
尤大师脸色难看:“你闭嘴!老夫从不撒谎,本来就是我尤家的东西,只可惜,被尤家叛、徒带走了!”说到叛徒两个字,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盛荣欢想到周家一代代家主传下来又隐瞒下来的秘密,心底有个猜测:“是叛徒?还是千年寒阴木的守护者?”
尤大师猛地朝盛荣欢看去:“哈哈你果然知道!告诉我你还知道什么?你是不是知道怎么取走这东西?上面说的长生和号令百鬼是不是真的?你说出来,老夫可以放过你,我们共享这样宝物不好吗?”
盛荣欢没说话。
旁边听到这一切的黎会长黎蕴乔目瞪口呆,早就麻了。
明明每句话都能听懂,怎么又觉得这么匪夷所思?
千年寒阴木?长生?号令百鬼?
他们的视线猛地落在前方,心脏剧烈跳动着,脑瓜子嗡嗡的,难道这底下真的埋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盛荣欢这次没说话,只是静静瞧着。
他这反应落在尤大师眼里权当是默认,眸光被兴奋取代,显然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最开始半真半假的讲述到这一刻,真的想一股脑告诉盛荣欢。
这个唯一和他知道同样秘密的人。
“既然小友知道这么多,老夫也不藏着掖着。是,尤家先祖无意间得到这件传家宝,一代代传下来,只可惜,几百年前到处战乱,先祖的一支带着传家宝走散了。直到一百年前,我的祖父无意间得知这件传家宝的下落。当年尤家那一支带着传家宝竟然全死了,东西被埋在这处曾经是乱葬岗的地方。哦也不对,那一支当年还活了一个,说起来我祖父还是从他口中知道的,哈哈……”
尤大师口中的这人是几百年前守护千年寒阴木的尤家人,为了守护这个秘密,留下一脉,一代代传下来,直到最后一位守护者。
尤大师的祖父与这人同是尤家人,又一起长大,感情颇深,让这个孤独的守护者在离开前,终于没忍住吐露一些,也是交代后事。
他交代完,孤身一人前往曾经是乱葬岗的地方,他也是最初建立徐家村的人。
之所以是徐家村,是怕尤这个姓氏特殊,随意选了最普通的一个。
他在这里住下来,继续守护这个埋藏在地下的东西。
随着对方建立一个村子,有了人气,逐渐吸引更多人前来,成为一个二百多人村落。
尤祖父和这位自幼的感情是真的,他也当真替这人守了这个秘密多年,直到他临死弥留之际,脑子不清楚无意间将这个秘密吐露给了尤父。
只是他没说是千年寒阴木,以尤家祖上的传家宝代替,这个宝贝能让人长生、号令百鬼。
尤家本就是玄门世家,这两样,哪一个都让人心驰神往。
尤父一开始不信,但随着前去秘密探查,查回来的消息让他激动不已。
但他年纪大了,想悄无声息抢走这件传家宝肯定不容易,他开始布局,培养心腹。
终于在几十年前,尤父带着还年轻的尤大师出手了。
只可惜,他们没想到的是,尤祖父口中的所谓传家宝、所谓宝物……竟然是一块千年寒阴木。
尤大师想到当年的惨状,眼神幽深可怖:“要怪只能怪那些人注定要死在那里,我们怎么会想到所谓的守护者当真是守护。我们拿那个守护者的家人威胁,想让他说出秘密,可他至死都没说出来。等我们最后自己找过去……破开封印……”
想到当年封印一除,千年寒阴木周身的阴气再也无法控制,那里本来就是个乱葬岗旧址,阴气滋养鬼祟,瞬间暴涨成厉鬼,附身让所有人自相残杀。
一时间徐家村血流成河、尸骸遍地。
“如果不是父亲护着我,连我都要死在那里……最后父亲和他带去的人拼死重新把封印盖上,却全死在那里。我一个人逃回去后,只说父亲在闭关,让我代理家主之位。我一开始还挺担心暴露,但老天都在帮我,那一年这个地方暴雪,彻底掩埋一切,仿佛一切从未存在过。”
尤大师说到这,心有余悸的同时又带着兴奋,“我以为这样就算了,谁知官方协会发现徐家村出事,非要派人过去,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我……”
第一次十个人他动手的时候还有些担心,可父亲给他留下的法器当真好用,不仅能将这些玄师的阴魂困在这里,还能将一身修为为他所用。
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
后来他胆子越来越大,靠着这三十个玄师的修为,一举将自己捧为尤家百年难遇的天才,也将尤家成为四大玄门世家之首。
黎会长父子眼神冷冷盯着洋洋得意的尤大师,如果目光能杀人,对方已经死了千遍百遍。
因为一己之私,犯了错不知悔改,竟然从几十年前就开始用歪门邪道提升修为,怪不得他早些年提升的这么快,直到最近这些年才逐渐慢下来,对外说是退下来闭关。
尤大师说完,终于心满意足:“小友,该你了,告诉我,到底怎么将这东西拿出来?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一直埋藏在这腌臜之地?”
他年轻的时候一门心思在提升修为上,随着年纪上来,他想要长生。
但他从父亲口中知道的也只有结果,没有方法,他寻了几十年,都没能找到。
今天却不同,眼前这个盛大少,是除他之外,第一个这么清楚千年寒阴木的,难道……“你是当年守护者留下的血脉?”
否则,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盛荣欢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抬起头,看着漆黑如墨的天空,最后视线重新落在尤大师身上:“想知道啊,那拿你的命先赎罪,等你到了地下我再告诉你。”
慢条斯理轻轻的一句话,让尤大师脸色阴狠:“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看来你非要闯一闯。”
尤大师从怀里同样摸出一迭符纸,甩了甩,无风自燃,被尤大师扔到地面上,这些燃烧殆尽的符纸瞬间变成一个又一个厉鬼。
黎会长和黎蕴乔看到这些厉鬼,立刻拿出桃木剑迎上去。
盛荣欢站在那里,尤大师丝毫没把黎会长父子看在眼里,他身形一晃,动作极快朝盛荣欢抓去。
既然不乖乖说出来,等抓到手,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不得不说。
盛荣欢在尤大师靠近时,将手里的符纸扔出去,几乎是立刻,强大无形的力量朝尤大师袭去,后者抬起手护身法器一挡。
原本以为会轻轻松松,只是没想到几张符纸竟是重重将尤大师撞飞出去,不仅如此,他身上的护身法器全都出现裂纹。
尤大师眼底飞快掠过凝重,让他动作迟疑几分。
盛荣欢抓住这个机会,状似上前又要出手,实际上将尤大师往千年寒阴木地面上方引。
他手上的能量值不多,要不是296个功德值到账,他还兑换不出能暂时震慑住尤大师的符纸。
这是第一步,第二步……自然是借助千年寒阴木的力量,弄死尤大师。
尤大师没想到盛荣欢手里的符纸这么厉害,完全超出他过往认知,加上盛荣欢表现的太过淡定从容,一时间当真随着盛荣欢靠近连连后退。
等盛荣欢出其不意朝他抓过来,尤大师拿出脖子上戴着的一样法器朝盛荣欢身上一拍,和之前不同,明显感觉到对方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尤大师眼睛一亮,这是护身的符纸用完了?
下一刻却看到眼前面色苍白嘴角流着血的青年朝他笑了,诡异妖冶的笑容看得人头皮发麻。
盛荣欢一只手攥着尤大师的手腕,突然单膝跪地,另外一只手,按在了地面上。
几乎是立刻,感应到寒木镯的存在,大量的阴气再次从地面上源源不断溢出,和昨夜不同,因为盛荣欢身上的符纸,阴气丝毫没停留,通过盛荣欢的身体,汩汩往尤大师身体里钻。
第90章
一瞬间, 铺天盖地的阴气涌入尤大师的身体,他反应过来拼命想抵抗。
千年寒阴木的阴气不是寻常人能承受的,压倒性的汲取尤大师的生机,让他很快被阴气侵蚀, 理智在失控边缘。
那边黎会长二人解决掉这些厉鬼, 回头看到这一幕, 瞠目欲裂。
“盛先生!”
“荣欢!”
两人想到昨天的那一幕, 齐齐朝盛荣欢跑来。
盛荣欢阻止他们靠近:“别过来。”
他的话让两人停下, 担心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办?
源源不断大量的阴气肉眼看不到的地方, 终于让尤大师露出惊恐的神情,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吐不出一个字。
他脸上逐渐被黑色的纹路覆盖, 面色灰败,直到体内所有的生机被吞噬殆尽, 身上所有的护身法器被阴气毁掉, 尤大师完全无法挣脱盛荣欢铁钳一般的手。
或者说,是有什么东西,暂时将两人锁在一处。
最终尤大师的眼球彻底死寂一片,逐渐被黑色取代……
盛荣欢一直盯着尤大师, 确定他已经死了, 在他成为厉鬼到鬼将这个阶段,松开手,脱力朝一旁摔去的同时, 朝黎会长二人喊道:“动手!他现在是厉鬼,将他除掉!”
黎会长父子二话不说,提着桃木剑上前, 不等刚变成厉鬼的尤大师反应,两把桃木剑直直刺入他的胸口。
尤大师灰败的身体上全都是灼烧的痕迹,身上的黑纹一点点蔓延皲裂。
盛荣欢在十分钟符纸失效前一刻,避开千年寒阴木,拿出最后一张兑换的符纸,拍在尤大师身上。
瞬间让他的阴魂魂飞魄散。
对于这种有各种保命手段的玄师,趁他病要他命,不给他任何喘息反扑的机会,否则,他此刻能量值为零,没别的手段再对付尤大师。
随着尤大师阴魂消失,他受到阴气侵蚀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开始燃烧起来,最后只剩一捧灰。
一切尘埃落定,盛荣欢坐在地上,望着这个方向大口大口喘气,额头上都是冷汗。
刚刚面上没表现出来,但紧张是真的,无论哪一个环节出错,他都会失败,没了系统符纸加持,尤大师捏死他如同一只蚂蚁。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黎会长两人同样没力气,等缓过来,爬起来去扶盛荣欢,等三人互相撑着起身,看着那一捧灰烬,还有些不可置疑:“尤大师就这么……死了?”
盛荣欢嗯了声。
两人到现在都是懵的,刚刚那惊险一幕不断在脑海里闪现,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他们很清楚,盛荣欢有很多事瞒着他们。
同样的,他们也很清楚,如果不是盛先生,昨天他们所有人都会被那些鬼将吞噬,生机全无。
盛先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光是这一点,足够他们以死守住对方想要隐瞒的秘密。
盛荣欢之所以留下两人,一则他需要最后关头由两人除掉变成厉鬼的尤大师,他们是关键的一环;二则也是相信二人的人品。
其余人他却是不信的,所以他宁愿三人面对尤大师,好在,他赌赢了。
盛荣欢看过来,将一开始想好的说辞说出来:“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尤大师畏惧又觊觎。”
黎会长和黎蕴乔对视一眼,齐声道:“盛先生/荣欢,如果你不想说,我们会一辈子将今天的事保密。”
他们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意识到这个东西一旦入世,恐会引起无休止的争抢。
盛荣欢摇摇头,将这东西埋着的是一块千年寒阴木说了,也包括这东西的厉害之处:“它上面的阴气只能封印不能全部消除,的确能号令百鬼,阴气能将百个普通的鬼瞬间提升到鬼将级别。”
黎会长父子听完眼皮狂跳,这样一个只能封印的阴物,除了对歪门邪道有用,当真是一块烫手山芋。
怪不得这么多年尤大师既觊觎又没说出来。
“当初那块巨石……是不是也是埋的时间够久,沾染上阴气,尤大师打算用来提升厉鬼的级别?”只是误打误撞被盛先生买下来,否则,今天尤大师只会更难对付。
盛荣欢:“是,这块千年寒阴木就埋藏在这里。”
“那、那这东西要怎么办?继续封在这里吗?”他们手上的法器都没有这等效果,可一旦继续封在这里,今晚的事一过,上头肯定瞒不住。
到时候只要知晓这东西的效果,即使长生是假的,也难免有人会动心思。
黎会长不敢想消息传播出去的后果……
盛荣欢一直在观察二人,看一步步如他预期那般,才说出真正的目的:“我之所以留下二位,也是想和你们商议。如果你们信我,这东西挖出来后,我会带去给我师父处理。这世上,大概只有我师父能处理这东西。”
他没说怎么处理,但他这段时间拿出的符纸和表现出的实力,足够黎会长二人相信这位高人定能办到。
黎会长父子对视一眼,表情郑重颌首:“我们自然信,那就拜托了。”
与其这东西面世,引发日后无休止的争抢,不如选择相信对方。
这何尝不是一场赌注,但父子两人相信彼此的眼光,也希望盛大少不要让他们失望才好。
很快,三人合力用工具将这一块冰层凿开。
工具是节目组考虑到来的地方以防万一提前准备的,倒是方便了盛荣欢。
盛荣欢担心碰触到正上方再次导致阴气入体,先沿着四周凿开。
这一凿就是一天。
玄师们没得到吩咐尽职尽责将帐篷围在中间,只以为尤大师还没来,隐约听到枯井四周有响动,也只当是黎会长三人在埋法器、设阵法。
节目组的所有人更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出,生怕小命丢在里面。
一天一夜后,盛荣欢三人合力将千年寒阴木四周凿穿,划开冰层前方的瞬间,盛荣欢将最后留下的一张符纸拍在上面。
这是他消耗能量值最多的一张。
黎会长父子亲眼看到上一刻测阴剑还呈现墨色,下一刻随着符纸封印,恢复碧绿。
黎会长松口气,将测阴剑从上方拿下来:“不愧是高人,这封印阴气的符纸也太厉害了。”
他张嘴想说要是高人这趟也在就好了。
到了嘴边赶紧咽下去,在他们眼里这一趟出行是生死之难,也许在隐世高人眼里,不过是一场小考验。
瞧瞧,高人给盛先生准备的符纸多妥当?说不定,高人早就算好一切。
那么那位鬼王出事……是不是也在内?
黎会长父子又有些想不通,难道是他们想错了?那个鬼王不是那位?
盛荣欢没管父子俩怎么脑补,他将封印好的第二块千年寒阴木放在一个匣子里。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现在恨不得立刻离开,想办法找到能让霍颢出现的办法。
将挖出的东西重新掩埋,再经过一夜冰冻,处理好四周残留的些微阴气,做好这一切,盛荣欢三人对视一眼,这才起身往回走。
玄师们早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频频往荒村的方向看,终于看到三个小黑点出现。
随着三人走近,玄师们一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来,迫不及待大喊出声:“会长回来了!太好了!会长他们回来了!”
回来的是会长,预示着会长他们赢了,尤大师失败了!
两天两夜,所有的担忧恐慌在这一刻彻底放下。
帐篷里的所有人也欢呼起来,终于能出来帐篷,看到眼前白茫茫一片,热泪盈眶:太不容易了!
盛荣欢三人没有拿出尤大师坦白的那段视频,只有尤大师操控厉鬼,符纸甩出变成厉鬼攻击他们的画面,以及盛荣欢拿出符纸控制住尤大师,最后尤大师变成厉鬼被黎会长父子斩杀的那段。
所有人瞧着视频里尤大师大开杀戒一幕到最后尤大师伏法,围住盛荣欢三人感激涕零。
尤大师死了,外围的阵法暂时没办法破除。
好在这么多人失去联系这么久,官方协会总局终于发现不对劲派人前来,花费不少手段将阵法破开,时隔半月,将一行人解救出来。
随着一行人救出来,带来的消息对玄学界和整个官方玄门协会都是地震级别的震撼。
啥?德高望重的尤大师私下里是个养厉鬼的邪道?
什么?尤大师和上一任尤家主是造成徐家村灭村惨案和三十个玄师惨死的罪魁祸首?
这次也是想用六个嘉宾惨死引出怨气激发启阵,将这里再次变成炼狱,让所有人埋尸在这里?养出的阴气怨气助尤大师手上的十几个厉鬼成为鬼将?
接下来一个月,尤家人包括这些年玄门协会里只要和尤家、闽行人有关的,暂时都被控制起来。
尤家人还想反抗,推脱他们不知情,被得知真相早就愤怒的包括黎家在内的三个世家围攻。
盛荣欢虽然留下尤大师坦白千年寒阴木那段,其余包括化作厉鬼的鬼村民和三十个玄师鬼将的视频都被存下来,成了铁证。
尤其是尤大到尤四,这可是尤大师的亲传,他们的存在就是铁证。
最后尤家人看到视频辩无可辩,将矛头指向盛荣欢也养了一只鬼王。
这事虽然是真的,但鬼王为了救所有人已经消散,加上鬼王虽然是鬼王,但没有伤人,反而救人,无论对方是怎样一个形式存在的,他救人是事实。
因为尤家这事牵扯重大,最后查出来尤家有问题的都被处理了,没有问题的经过细细盘问签了保密协议躲过一劫,只是以后要无时无刻在官方协会的监控下。
盛荣欢一直在等,直到最后所有人尘埃落定,他身上所有的事查清,他先去傅舅舅那里接回乌金,最后一起回了家。
四周万籁俱静,一片祥和,只除了少了一只鬼。
盛荣欢提着一个箱子,黑色特殊材质的箱子,是他接了乌金后去见了周老爷子那里拿来的。
他们所有人从徐岭坡出来后,他回海城第一时间是联系周老爷子将东西给了他,之后一直待在玄门官方协会总部接受调查。
他还记得当时把东西交给周老爷子时对方震惊难以置信的模样,到底还是冒险帮他隐瞒保存。
此刻盛荣欢望着这个黑箱子,轻轻放在书房的桌子上。
他摩挲着手腕上依然毫无反应的寒木镯,冰凉的木镯子,红色的纹路那么明显又刺眼,他的手放在上面不想离开。
在这一刻,他是害怕的,他怕会失败,他怕自己理解错系统的意思,他怕……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霍颢。
深吸一口气,盛荣欢慢慢打开黑箱子,上面的封印还在,不规则的一段枯木,一切仿佛回到最初。
盛荣欢望着眼前的枯木,如果不是枯木的形状和之前那一截完全相反,他会以为时光倒流,他回到他和霍颢在周老爷子见证下结冥婚那一晚。
他在四周门窗上贴上这些天在官方协会闲着时画的符纸,都是防止阴气外泄的。
他从手腕上退下寒木镯,放置在桌面上,同时,将另一块千年寒阴木拿出来,做完这一切,他拿出一把匕首。
划开掌心的瞬间,他揭开千年寒阴木上的封印。
血液浇灌在寒木镯和千年寒阴木上,瞬间大量的阴气萦绕在四周,因为盛荣欢周身戴着的法器让阴气暂时不能沾到他身上,但千年的阴气太过霸道,顶级法器也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随着血液浇灌,寒木镯重新变回枯木的形状。
下一刻,盛荣欢看到两段枯木竟是严丝合缝合并成一块木桩,除了其中一块上面有特殊的红色符文。
很快符文仿佛有生命般,从枯木上浮出,飘散在木桩上方,很快再次附上去,这一次,红色的符文将木桩包裹,仿佛两截枯木上正式合二为一,冥婚的效果在两截枯木合成的木桩上起效果。
盛荣欢眼睛死死盯在上面,呼吸极近停滞,脑海里空白一片,直到瞳仁里倒映出这截木桩原本焦黑枯萎,下一刻,仿佛枯木逢春,木桩尽头竟是生出一株嫩绿的芽。
鲜活的色泽在枯木上,诡异又生机勃勃。
一开始只是一株,很快又是一株冒了头。
盛荣欢死死抿着唇,才能阻止自己发出声响,他望着枯木上越来越多的树芽,直到在他眼前终于所有的嫩芽将整个枯木覆盖。
很快树芽开始抽长,无数的枝丫伸展交错延伸……
盛荣欢忘记呼吸,瞳仁里只剩下渐渐枝繁叶茂的枝丫,渐渐伸展的树枝渐渐形成一个人形,眼前有墨绿色的光攒动,诡异而又神秘,直到下一刻,他的瞳仁渐渐扩大。
里面清晰倒映出最后幻化成的一道高大身影,时隔数月,如同结冥婚那晚,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