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apter040
祁慕夏微微愣住。
所以说, 她刚才心情的郁闷真这么明显？
可具体的原因……总不能就这么跟乔楚言说，她已经跟她妈妈坦白，所以现在非常纠结, 情绪很复杂吧？
“嗯，”祁慕夏最终还是没有说清楚真正的原因, 而是随便扯了一个其它理由：“就是在家里遇到了一些小小的烦心事, 然后有点想回学校了。”
也有点想你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乔楚言自然能够猜得出来, 这并不是祁慕夏今天晚上心情不好, 又突然给她打电话的原因。
只是祁慕夏既然不肯说，乔楚言也就没有再继续深问下去, 而是说：“如果想学校了, 过完年就早点回来。”
祁慕夏笑：“好啊！”
两个人非常默契地没有继续再提起不开心的事情, 只继续开始下一局游戏。
进入游戏, 组队，选择角色。
熟悉的游戏流程，熟悉的游戏画面。
她依旧选择的是辅助。
乔楚言也仍然毫不犹豫地锁定了打野位，一个手持双刃、身形矫捷的女刺客。
游戏再次开始。
因为上局赢得实在是太顺利, 所以祁慕夏这一局玩得更是随意，仍然是“纯娱乐型”选手。
她晃晃悠悠地跟着己方射手去了下路，专注地用小技能帮射手补兵、偶尔丢个治疗。
然而, 对方的射手似乎是个老手，走位刁钻，攻击性强，我方的选手又是个怂蛋, 而且技术还不太好, 几次伤害都打不中不说, 还总是露破绽。
于是下路我方的射手和辅助被对面压着打。
几个回合下来, 祁慕夏一个走位不慎，被对方射手技能蹭到，紧接着又被精准地控住。
屏幕瞬间变成灰白。
“第一滴血！”系统报备的声音响起。
对方的射手甚至在公屏上慢悠悠打出一行字：【这么菜还玩辅助？回家种地吧。】
类似的嘲讽祁慕夏总是见多了，她心态平和，甚至有点想笑。
毕竟只是一局普通的游戏而已，何必这么大戾气？
她大概是对这种东西彻底免疫了，并不打算去回应对面，正准备默默等复活，耳机里却猝不及防地传来乔楚言安抚的声音：
“没事，我给你报仇。”
乔楚言刚说完这句话，紧接着，她便操控着手里的女刺客角色，如同鬼魅般从野区溜达到下路河道草丛潜伏。
趁着对方射手出来补兵线，乔楚言突然掠出，几乎是贴着地图边缘，精准地绕到了对方射手的身后。
对方显然没料到打野这么快就来了下路，而且是从这样一个刁钻的位置，明显被吓了一跳，往旁边闪现想进塔躲着，却直接被乔楚言拦住。
女刺客手起，刀落。
非常干净利落的连招，对方的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
屏幕上方跳出击杀提示。
祁慕夏的小女巫辅助正好复活，屁颠屁颠地从泉水跑出来。
抬头就看到了击杀提示。
她看到乔楚言的刺客站在对方射手的“尸体”旁，头顶冒出一个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满满地嘲讽。
虽然说那个表情一闪而过，瞬间就消失了，但祁慕夏莫名觉得，那个表情透着一股“帮你报仇了”的帅气。
祁慕夏别提心情有多好了，她打开共同消息，发信息过去嘲讽对面。
【夏天】：【你也不怎么样嘛，毫无还手之力就被我家打野杀了。】
对方射手直接破防：【是你杀的我吗，你在这里嘲讽什么呢！】
祁慕夏心想，虽然的确不是她杀的对面，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她有大腿，她狐假虎威也很开心！
本来祁慕夏只觉得过过嘴瘾，就已经很开心了，但殊不知对方两次嘲讽，已经直接把乔楚言的怒气值直接拉到了最高。
从对方射手第二次发起嘲讽的这一刻起，这局游戏的画风就变了。
本来这是一个5v5的正常推塔游戏，但乔楚言从对方射手开局嘲讽开始，自己的游戏目的就变了。
主要目的已经不是推塔，而是直接把对方射手当成了自己这一局的“重点照顾对象”。
只要对方射手敢露头，不出五秒，乔楚言必然出现。
一次，两次……对方的战绩从10迅速变成了18，然后是115……
最终，当对方水晶爆炸时，那个射手的战绩定格在触目惊心的1286。
把对方打得破防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而祁慕夏的小女巫，一次都没再死过，跟在乔楚言身后混了不少助攻。
游戏结束后的评分界面，乔楚言毫无悬念是MVP。
祁慕夏甚至靠混助攻混成了“金牌辅助”。
“哇，”祁慕夏忍不住在语音里惊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乔楚言你也太厉害了吧，原来被带飞是这种感觉，把对面射手打得都不说话了，这也太解气了。”
太爽了！
不用担心被杀，不用背锅，只需要安心地跟在乔楚言身后当个“小挂件”，看着大佬秀翻全场，顺便把开局嘲讽自己的人都抓到自闭。
这种体验对祁慕夏这种佛系玩家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快乐。
祁慕夏玩了这个游戏四年了，原来在峡谷里当强者这么爽，她甚至也想要学女刺客，把那些嘲讽她的人打爆。
耳机里传来乔楚言一声极轻的低笑，似乎被她毫不掩饰的开心感染了。
“心情好多了吧？”她的语气带着几分非常明显的愉悦。
“对啊，再来一局再来一局！”祁慕夏意犹未尽。
“好。”乔楚言非常配合地回应道。
两个人又玩了几局游戏，直到夜色渐深，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祁慕夏道别：“现在已经有点儿晚了，那我们晚安咯？”
“夏夏，等我一下，先别退出组队页面。”乔楚言说了一句。
“怎么了？”
“我们现在建立个亲密关系怎么样？”
“亲密关系？可以啊。”祁慕夏欣然答应，毕竟她记得自己刚玩这个游戏的时候，也跟覃瑶瑶绑定过亲密关系，是闺蜜。
后来覃瑶瑶退游了，这个亲密关系现在还存在。
只不过……
祁慕夏提出质疑：“可是我们亲密度够吗？毕竟之前都没怎么一起玩过……”
准确来说，今天还是她们第一次双排。
乔楚言回答：“够的。之前我每天都有登录给你送花。”
祁慕夏：“……？！”
每天？送花？
她怎么不知道？
是因为她不经常在线，在每次上线的时候领取东西，却没有注意到那是乔楚言给她送的花？
游戏也有“送花”增加亲密度的功能，但那些花要么需要做任务获取，要么需要少量充值购买。
只是祁慕夏从来没想到。
而乔楚言这样看起来每天都忙着学习的人，居然会在之前的一些时间里每天上线做任务，就为了给她送几朵花？
祁慕夏愣两秒，似乎在努力消化刚才乔楚言说的那句话：“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已经对你发出亲密关系建立邀请了。”乔楚言说。
与此同时，祁慕夏也看到屏幕上弹出一个系统提示：
【玩家“躺平小乔”邀请您建立亲密关系。】
祁慕夏点进去一看，直接愣了一下。
这个游戏里设置了亲密关系绑定系统，可以和朋友绑定基友、闺蜜、死党之类的标签。
如果一起玩会增加亲密度达到一定的数值之后，还能够解锁一些特效和称号。
只不过，刚才乔楚言跟她说建立亲密关系的时候，祁慕夏其实想的是建立的会是闺蜜关系。
但是当祁慕夏点进去的时候，看到弹出的关系选择界面上，乔楚言那边选择绑定的类型赫然是
情侣。
因为申请关系是乔楚言那边发起的，祁慕夏这边有两个选项。
一个是同意，而另外一个则是拒绝。
看到“情侣”两个字的时候，祁慕夏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好在隔着屏幕，乔楚言看不见。
“怎么是这个？”祁慕夏有些结结巴巴地问。
有些疑惑，难道是乔楚言选错了？
但更多的还是小期待，还有小开心。
说句真正的心里话，其实祁慕夏并不希望对方是不小心选错。
耳机里传来乔楚言：“我没有选错，我就是想跟你绑定情侣关系。”
乔楚言轻咳嗽一声，还扯了个理由解释：“我觉得我们绑这个不容易被骂。而且，”她顿了顿，“以后我负责带飞你，或者我带你一起变强。”
这是她真正的想法吗？但不重要。
祁慕夏只抓住了重点。
乔楚言刚才居然说“我就是想跟你绑定情侣关系”唉！
这句话在祁慕夏的脑海里疯狂反复重现出这句话，至于乔楚言的下一句话……好像也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祁慕夏的嘴角没忍住翘了起来，直接点击了“同意”的按钮。
而后弹出了一条系统消息：
【恭喜您与玩家“躺平小乔”成功建立“情侣”关系！】
两个人的ID旁边，都多了一个粉色的小心心。
并且可以从对方主页里看到情侣关系的绑定情况。
“好了。”乔楚言再度开口，语气里是难以掩住的笑意。
“晚安夏夏。”乔楚言说。
祁慕夏也回了一句：“晚安。”
但是即使已经互道晚安，她们也还是在组队页面停留了十几秒钟，才恋恋不舍的退出了队伍。
祁慕夏退出组队页面时，还并不着急退出游戏，而是开了几个宝箱，顺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背包。
随后看到背包里有不少花花。
祁慕夏想要把背包里的几百朵花一股脑全给乔楚言送过去。
只是再次点开乔楚言的游戏主页时，却发现对方也并没有下线。
甚至祁慕夏还看到，乔楚言换了一个新的游戏ID。
从“躺平小乔”变成了“喜欢夏天”。
喜欢夏天这个游戏ID单拎出来其实并没有什么太重的含义。
可偏偏祁慕夏的游戏ID是夏天。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阅读，感激不尽~
第42章
chapter041
今天晚上祁慕夏失眠, 只能跟乔楚言打游戏稍微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而和祁慕夏的房间仅仅只有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文映荷也没有睡着。
她跟孙有炳的母亲董凭兰关系不错，又听说对方的孩子都是单身, 于是自然下意识地想要撮合，觉得从朋友成为亲家也挺不错。
文映荷和董凭兰也并不是说非要两人看对眼, 立马结婚不可, 文映荷只不过是想要让祁慕夏听话先多多接触一段时间。
结果祁慕夏非不配合。
三番两次被拒绝, 孙有炳就跟董凭兰吐槽告状, 董凭兰倒并不觉得是祁慕夏眼光太高，单纯就觉得自己儿子不行, 开玩笑似的跟文映荷吐槽这件事时说到, “慕夏不喜欢小炳, 也没必要说喜欢女孩子, 我也知道小炳不太行……”
董凭兰本意只不过是说两人实在是处不来，没有缘分就算了。
但并非想过责怪还是什么其它。
文映荷一听只觉得真是荒唐！但也并没多想，只跟董凭兰一样，都只觉得不过是个借口。
可文映荷一想到今天下午祁慕夏跟她说的那些话, 就觉得心脏不停抽痛，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祁慕夏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气她, 而不是事实。
文映荷吃完晚饭，越想越觉得受不了，推开房门打算冲去祁慕夏房间，在饭桌上, 由于文寒松在场, 她没办法当场发作, 现在自然是要问个清楚, 否则怎么可能睡得着？
殊不知文映荷刚打开房间门，就被姥姥文寒松预判，直接拦了下来。
文寒松就这么站在门口，看到文映荷气红了一整张脸，气势汹汹地打开门走出来，也并没有觉得意外，面部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文映荷倒是吓了一跳，瞬间收拢了身上的刺：“妈，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在房间睡觉？”
“你又怎么还不休息？”文寒松看着文映荷，语气平和。
文映荷也不避讳，毕竟她也知道文寒松肯定猜到了：“我找夏夏问清楚。”
“现在已经很晚了，就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文寒松道：“我倒是也想跟你说一说话。”
文寒松说罢，走进文映荷的房间。
文映荷也只好暂时搁置这件事，转身跟上文寒松，走进房间，还随手关上了房间的门。
文寒松打量着房间，道：“你这个房间啊，真是十年如一日，冷冷清清。”
文映荷说：“每年回来的次数本来就不多，也没必要花太长时间布置了。”
“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把房间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妈，你都说了那已经是小时候。”
文寒松随便拉开一个凳子坐了下来，“是啊，长大了之后，都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了。”
“没有谁永远跟小时候是一样的。”文映荷坐在文寒松的对面，随口回答了一句。
“不，”文寒松摇了摇头，说：“夏夏就跟小时候很像，依旧很善良很单纯很有童心，但同样也没有主见。”文寒松说：“就是你从小把她保护得太好，她很少有可以自己做决定的时候。”
文映荷冷嗤：“太有自己的主见也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我不是从小就这么逼着她，若是放养，以她初高中的成绩，压根上不了清大！”
“是，适当的严格对小孩的成长是好事，当时的慕夏还是未成年，我也向来不希望自己过度插手你如何教育小孩，但现在慕夏毕竟已经成年，她以后人生的每个决定难道你都要插手吗？那毕竟是她自己的人生……”文寒松说到这里，稍稍迟钝了几秒钟，而后很轻幅度地摇了摇头：“没有谁能够永远陪着谁一辈子的。”
文映荷瞪大眼睛：“妈，结婚可是人生的一件大事，至少我现在还能够帮她做选择，就不可能做到什么都不管。”
“慕夏今天在厨房跟你吵架顶嘴，这还是少有，之前即使是高考报志愿这种事，她虽不太爽你的决定，也向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顶嘴，可见她现在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想要的又是什么。”
文映荷冷哼一声：“因为这种事情跟我顶嘴，那可真不是一件好事！”
一想到今天在厨房，祁慕夏一口一句“我喜欢女生”，还一副准备跟她顶嘴到底的样子，文映荷的火气就“蹭”地一下迅速飙升起来。
文映荷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她居然敢跟我说喜欢女生？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听过这样的事，当时我差点没忍住想把她赶出去！”
说着，她伸手猛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我现在恨不得把她抓过来问清楚！”
文寒松知道文映荷的脾气，暴躁易怒又偏执，但却是非常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虽然现在看起来这么生气，有时候说话嗓门大，还很伤人，但也心软。
也许文映荷当时的确被激得想过要把祁慕夏赶出家门，但她也的确忍了下来。
文寒松：“所以这事儿，你现在依旧接受不了？”
“这让我怎么接受？！”文映荷两手一摊：“这事儿就不正常。”
“‘正常’是谁规定的，是这个社会上的‘大多数’才是正常么，那我倒是觉得，也许一个女性喜欢上男性，这事儿才是不正常。”文寒松说到这儿，重重吐了一口气：“如果时光倒退几十年，我倒是不愿意遇见那个男人。”
文映荷本来还火冒三丈，一听这句话，瞬间熄火，眼皮垂下来，彻底没话说了。
那个男人是她父亲，也是一个负心汉，那男人跟文寒松是邻村的，那个时候很流行相亲，看对眼了便摆酒席在一起过生活，而且也没有领结婚证的意识。
于是那男人一次外出打工，跟其她人好上了，并领了结婚证。
文寒松本是原配却成了小三，文映荷更是莫名其妙成了私生女。
于是文映荷的性格变彻底大变，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硬是要变得优秀，那个年代唯一一个从农村考上一流名校的女生，更是一毕业就找到一份好的offer。
她痛恨像那个男人抛家弃女，但又因为小时候没有一个完整恩爱的家庭，于是她在众多追求者中，选择了祁书丞。
要说她有多爱祁书丞吗，也说不上。
祁书丞很适合结婚，她的女儿也能够有一个完整的家，这就够了。
总之她每一步都做得非常完美。
该找工作的年纪，找到一份高薪的工作，该结婚就找了一个男人结婚，现在这个年纪已经买房买车且有不少存款，就像是人生的标准范本，身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她。
她也觉得自己这样过得还行。
她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跟她一样，每一步都脚踏实地，在什么年纪就干什么事。
她不允许祁慕夏掉队脱轨。
因为她也是这样要求自己的。
这样太过偏执吗？文映荷也承认，她的确是这样的一个人。
可自从那个男人背叛这个家庭之后，文映荷就知道自己改不掉了，的确掌控欲太强了一些，但她觉得自己做得没错。
文寒松提到“那个男人”时，眼底划过一丝非常复杂的情绪，有难过悲伤气愤但更多的是释然：“这个世界上的婚姻大多十有九悲，爱本来就稀缺的情况下，就没必要太过于纠结性别的问题了。”
“万一慕夏能遇到良人，下辈子自然能过得幸福……”
“‘万一’两个字就像在画大饼，当初你跟祁书丞也谈过一段恋爱，也很坚定地跟我说过想结婚了，但现在你觉得自己幸福吗？”
“还行，比大部分人的生活要好得多。”
“这份幸福和安定是你给自己的，实际上有没有那个人，也无法阻碍你过上现在这样的生活，而且有件事我到现在都生气得很……”文寒松皱眉道：“两年前的夏天你工作忙，都晕倒进医院了，祁书丞也不再你身边，还不如慌忙送你去医院还守夜的女同事！有时候这婚也并不是非结不可！”
文寒松提起这事儿，如此气愤。
而作为当事人的文映荷，自然也是从这事儿起，对祁书丞大失所望，这事儿只是导火索，结婚这么多年来，祁书丞就像透明人，无论是孩子教育还是家庭经营，都是背景板。
更离谱的事，大部分人的婚姻都是这样，“父亲”在一个家里的基本上都是半隐形的，缺位的，一问起来那就是“多大点儿事”，“大家都这样”，“父爱如山，沉默正常”。
即使在外人看来，家庭稳定的文映荷，也只有自己知道，她的生活其实只是一地鸡毛。
当时单独躺在病房里，身边只有一个女同事陪着时，文映荷就想过离婚，但转念想到祁慕夏，又忍住。
她从小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她不允许自己的女儿也没有。
如今文寒松问她幸福吗？
文映荷突然想自嘲一笑，默默在心里反问自己。
是啊，文映荷，你要强了一辈子，怎么，现在你苦心经营的家庭，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幸福吗？
所以男人究竟有什么用？
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个精子而已。
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希望祁慕夏能够做到，何尝不是一种不公平？
但要她短时间就完全接受自己的女儿喜欢上女生这件事，她还是做不到。
文映荷不说话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现在浑身发冷，思绪更是无比凌乱。
“沪城的项目进入收尾工作，过年之前要处理完，本来说过段时间再过去处理，但我想好了，”文映荷没什么表情：“我明天就走。”
她需要一段时间自己冷静。
心烦意乱的时候，她就喜欢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但文映荷说完这句话，突然掩面哭了起来：“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只是希望小夏能幸福，我该怎么办呢？”
文寒松起身，朝着文映荷走过去，微微俯下身来，很轻地抱了抱文映荷。
“小荷，很早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爱很难得，快乐也很难得，大部分人感情的结果其实也就那样。”
“既然慕夏知道自己现在喜欢的人是谁，那就让她去做吧，说不定她真的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幸福地度过余生，只是唯一不同的是那个人的性别而已。”
【作者有话说】
[心碎]
今天的依旧是无聊走剧情的两章。
第43章
chapter042
文映荷一个晚上都没睡, 即使已经四十多岁，在文寒松面前也依旧暴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她做事儿向来雷厉风行，即使昨天晚上一夜没睡, 第二天也定了车票早起，快速收拾行李离开了这个家。
祁慕夏跟她说喜欢女生这事儿对她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强。
文映荷害怕自己情绪不好, 控制不住自己, 跟祁慕夏直接在家里就吵了起来。
她向来就是这种脾气暴的性子, 于是干脆自己先行一步离开这个家。
祁慕夏第二天醒来, 实际上不敢打开房间门走出去，因为害怕看见文映荷的那张黑脸。
她从小就怕她妈。
即使现在成年了, 也依旧很害怕。
更何况昨天她还这么直接地跟她妈妈说起了这种事情, 谁也不知道究竟她当时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勇气, 这么大的事情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祁慕夏其实很早就醒过来了, 只是一直在房间里纠结着要不要出门。
早上九点半，文寒松过来轻轻敲了敲祁慕夏的门：“小夏，出来吃早饭了。”
“哦。”祁慕夏回应，慢吞吞地穿衣服。
文寒松又敲了敲门, 好笑道：“已经醒了就快点出来吃饭，你妈不在，躲在房间做什么？”
听到“你妈不在”几个字, 祁慕夏一个激灵，本来还在慢吞吞穿外套，直接把外套套身上就打开门，瞪大眼睛看向门口的文寒松：“她不在, 那我妈去哪里了？”
“回沪城处理工作了, 说是还有个收尾项目, 要在年前完成。”
“这样啊。”祁慕夏心里闪现过一丝丝失落。
祁慕夏就是如此纠结, 虽然听到文映荷不在的时候，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但是她还是想多跟妈妈待在一起久一些的。
她对母亲的感情还是太过于复杂了，又爱又怕又纠结。
但她现在已经成年，加上文映荷工作忙，今天回家明天走这事儿也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所以祁慕夏虽然现在的心情有些别扭，但也很快接受了文映荷已经去沪城的事实。
但……文映荷这次走得如此匆忙，甚至都不跟她打一声招呼。
该不会是被她气疯了吧？
祁慕夏觉得非常有这个可能。
文寒松就像祁慕夏肚子里的蛔虫，都能够猜得到文映荷的心里在想什么，祁慕夏的小心思更是猜得清清楚楚。
文寒松：“在发呆什么呢，吃完早饭，姥姥带你去街上逛逛。”
“好啊，我也想去街上玩一玩呢。”祁慕夏捧起桌面上的粥，没花多长时间就吃完了。
祁慕夏跟姥姥的关系非常好，经常一起去逛街。
也并不是一定要在街上买什么东西，只是单纯地跟姥姥并肩在街上走一走，散散步的同时说一会儿话，也已经很高兴了。
祁慕夏自从三四年前上大学之后，回家的次数便寥寥，自然也是非常珍惜能够跟姥姥一起逛街的机会。
也正好散散心，更新一下自己的心情。
今天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冬日暖阳天，吃完早饭之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因为现在是在假期。
所以家乡小城的比往日热闹许多，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看不见尽头的街道，人来人往采购的人潮，街道两旁已经掉得半光叶子的黄桷树，以及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祁慕夏挽着姥姥的手臂，穿行在熙攘的人流里，听到姥姥絮絮叨叨讲着街上新开了一家小店，卖的花生炒得很香，今天出来一趟，肯定是要买点炒花生回家吃的。
又路过一个吹糖人的摊位，老师傅手指翻飞，眨眼间便吹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老鼠。
吹糖人的对面是一个老奶奶，推着卖冰糖葫芦的推车，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壳，不少小孩围在两个摊位前买糖人和糖葫芦。
这两个人，从祁慕夏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就一直在这儿摆摊了，一摆就是十多年。
姥姥问她：“要不要来一串？”
祁慕夏摇了摇头，笑：“姥姥，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姥姥也笑：“在我心里就是长不大的小孩，但也确实长大了，小时候最喜欢的糖葫芦都不吃了。”
祁慕夏也在想。
是啊，时间怎么就过得这样快呢？
继续往前走，在集市呢最深处，祁慕夏注意到一个手作钩织品的摊子。
这个摊子并不大，上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精巧可爱的钩织物，摊主年纪也不大，跟祁慕夏年纪相仿的小姑娘。
小姑娘手巧，摆出来卖的东西种类非常多，憨态可掬的小熊，圆滚滚的毛线柿子，各种款式杯垫，还有一排排可爱的小动物。
祁慕夏随便扫了一眼，起初并没有想要买的想法，到忽然余光瞥见了什么，于是就这么定住了。
吸引到祁慕夏注意力的，是摊位上一只钩织的小猫。
钩织小猫只有成年人手掌心一半大小，用的是奶白色的毛线，身体圆滚滚的，最特别的是那双用黑色毛线勾勒出的大眼睛，圆溜溜的，带着一点无辜又有点傲娇的神气。
小猫的脖子上，还围着一条细细的、用天蓝色毛线钩织的小围巾。
祁慕夏没来由地勾了勾嘴角，而后就这么直接笑出了声。
这只小猫怎么长得那么像乔楚言？
好可爱。
尤其是那双眼睛，还有小猫脖子处的熟悉的蓝色，非常神奇地跟乔楚言常戴的那条羊绒围巾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祁慕夏觉得很诡异，她居然从一只钩织小猫上看到了乔楚言的影子。
特别是小猫看起来的那种清冷中带着点不自知的萌态，简直就是神似。
“看到什么了这么高兴？”姥姥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那只小猫，笑眯眯地说，“挺可爱的，你喜欢这个啊？”
“嗯，我觉得很可爱。”
祁慕夏伸手拿起那只戴着蓝围巾的小猫。
而后又看了一眼旁边，看到一只同款小猫，只不过这只小猫没有戴围巾，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红色毛线帽，看起来喜庆又俏皮。
凑一对吧，她想。
于是祁慕夏伸手拿起那只红色帽子小猫。
祁慕夏递过去：“这两个我都要了。”
“好呀，三十五。”小姑娘帮她打包，把东西递过来给她。
两人离开摊位，继续往前走。
良久，姥姥才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买两个，一个自己留着，一个准备送朋友？”
祁慕夏含糊地“嗯”了一声。
“送给谁？”姥姥追问。
祁慕夏没想过姥姥会八卦得直接刨根问底，迟疑了一会儿：“我送给……”
姥姥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可别说是送给瑶瑶那丫头的。姥姥人虽然老了，眼可不花，心也不糊涂。”
祁慕夏脚步微顿，侧头看向姥姥。
姥姥的目光慈祥而通透，带着了然的笑意。
祁慕夏红了脸：“姥姥，你其实都猜到了。”
“那女孩儿长什么样，”姥姥又笑了笑，饶有兴致地问，“有照片吗？给姥姥瞧瞧。”
照片？
祁慕夏愣了一下。
她这才发现，自己手机里竟然真的没有存乔楚言的照片，她是一个很有强迫症的人，非常喜欢清理相册和内存，很少有存照片的习惯。
别说手机里有乔楚言的照片了，就算是自己的照片，估计都没有多少张。
而之前给乔楚言拍的那些照片，底片还在学校的相机里。
“没有。”她老实回答，想了想又一边回忆乔楚言的样子，一边补充，“但是她很好看。头发很长，很黑，眼睛很漂亮……长得有些像这只戴着蓝色围巾的小猫。”
说完自己都觉得这描述太抽象，有点不好意思。
姥姥却听得很认真，点点头，笑着说：“听着就是个很好又俊俏的姑娘。有机会，带回来给姥姥看看。”
祁慕夏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姥姥：“姥姥，您真的接受？”
姥姥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她。
冬日的阳光洒在姥姥花白的头发和满是皱纹却异常柔和的脸上。
“傻孩子，”姥姥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姥姥可从没说过反对的话。姥姥昨天就跟你说过，只要你觉着好，真心实意地高兴，姥姥就支持。”
祁慕夏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她用力点了点头，挽紧了姥姥的胳膊，而后红着脸说。
“但我们还没在一起呢，想见她这事儿估计还要很久。”
“哟，”姥姥非常震惊：“都还没确定在一起，你就敢这样跟你坦白那事儿，你这么喜欢人家呢？”
祁慕夏一愣。
脸彻底红透，堪比天空的晚霞。
逛完集市回到家，保姆阿姨已经收假回来，此时在厨房忙活准备做饭了。
姥姥拿了张旧藤椅，坐在门口能晒到太阳的地方，戴上老花镜，慢悠悠地看起了报纸，就跟昨天祁慕夏回家时看到的场景一样。
祁慕夏拿着洒水壶，单手在给鸡毛菜浇水，另一只手掏出手机，不知觉地就已经点开了微信，以及跟乔楚言的聊天框，而后非常自然点开了乔楚言的朋友圈。
乔楚言很少更新朋友圈，而且朋友圈还设置了三天可见。
最新的动态只有一条，发布于昨天傍晚。
没有图片，只有极其简单的四个字：
假期快乐。
连个表情都没有。
整个朋友圈只有这一条可见，更别说找得到一个照片了。
祁慕夏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而后轻轻点了个赞，恋恋不舍地退出了朋友圈。
心情却莫名有些小小的失落。
怎么连张照片都没有呢，哪怕是随便拍一张什么都好。
她不得不承认，她很想乔楚言了，就是忍不住想要看一看她。
但祁慕夏又不敢直接去找乔楚言要照片，于是去问覃瑶瑶：“瑶瑶，你有乔楚言照片么？”
覃瑶瑶秒回。
【瑶瑶不吃草】：“？”
祁慕夏打字解释：“因为我……”
她这条信息都还没编辑好，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是乔楚言打过来的微信视频电话。
【作者有话说】
祁慕夏：“覃瑶瑶你个叛徒！”
第44章
chapter043
祁慕夏看着乔楚言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稍微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才接通电话。
乔楚言那边看起来像是在户外，背后是大片黄桷树也挡不住的夕阳, 屏幕里大半都是她的脸。
轻轻挽起的头发，有部分已经松散, 凌乱地垂落下几抹发丝, 偶尔那边还传来了路人的声音。
乔楚言对着手机镜头调整了角度, 还顺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确保自己在镜头外是很漂亮的。
但实际上在祁慕夏的眼里，她无论怎么样都很好看。
乔楚言也不等祁慕夏开口, 便非常直白地直接问出了声：“听覃瑶瑶说, 你想要我的照片？”
祁慕夏心中一片忐忑, 没想过乔楚言如此直白。
果然覃瑶瑶直接背叛了她, 上一秒她才刚跟覃瑶瑶说，下一秒乔楚言的电话都已经打过来了。
祁慕夏头脑风暴了几秒钟，想着扯个什么样的理由把这件事情给含糊过去，想了好几秒憋出一句：“主要是我姥姥也想看看……”
话说出口, 祁慕夏瞬间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快要打结了。
好像越描越黑了是怎么回事？
乔楚言轻笑一声，“你姥姥知道我？”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祁慕夏也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对, 就……偶然说到几句。”
祁慕夏吸了吸鼻子，莫名想到了昨天姥姥说的那句“都没跟人家确认关系呢，就敢跟家里人说了？”
祁慕夏也不知自己是太心急，还是就此笃定, 自己以后肯定会跟乔楚言在一起。
乔楚言也不知祁慕夏是如何跟家人提到自己的, 但她看见了她那泛红的耳垂, , 扬了扬嘴角，“我妈妈也知道你，我刚跟她说到你，她正巧也说想看看你呢。”
“啊？”祁慕夏有些吃惊：“你妈妈？”
正常人很少跟家里人提起自己的大学舍友，就算是说，也不会特地让家人看舍友长什么样子。
“我妈妈现在在我旁边，我们在逛街。”乔楚言今天早上的飞机，刚降落在渝城。
两母女也已经很久没见了，便约着一起去逛街。
乔慈对自己唯一的女儿宠得不行，两个人与其说是母女，更像是朋友。
其实当初乔楚言在高中第一次收到女孩子的告白信时，乔楚言整个人收到了很大的震撼，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第一次冲击。
当时她就跟乔慈说了，乔慈询问她被女孩子表白的感受如何，乔楚言表明并不反感，反而还有些开心，很高兴能够被女孩子喜欢，也有些无措，不知道如何去回应女孩子的这份真诚的感情。
后来乔楚言摸索出自己喜欢的是女生，乔慈震惊两秒，随后表示理解和支持。
开明的程度之高，连乔楚言都有些不可置信。
后来上了大学，乔楚言更是什么都说了。
包括她喜欢祁慕夏这件事儿。
乔慈也早就看过祁慕夏的照片，觉着面相好，甚是喜欢，更是忍不住多次念叨说想要在现实里跟祁慕夏见一见面。
刚才两母女也正说到这个的时候，乔楚言收到覃瑶瑶的微信。
【瑶瑶不吃草】：“我表姐要你照片问我干嘛呀？（挠头）”
乔楚言便借机会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而在两人通电话的时候，乔慈已经多次蠢蠢欲动，想要看看自己女儿喜欢的小女生到底是什么样。
毕竟动态总是跟照片不一样的。
如果不是乔楚言在拦着，估计乔慈早就上手了。
祁慕夏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套的花棉袄，莫名又开始有了偶像包袱：“现在吗？”
祁慕夏其实有带自己的棉袄回家，但姥姥亲手做的棉袄特暖和，非要她穿上。
姥姥总把她当小孩，二十多岁也怕她冷着。
但即使是外头买的大几千的棉袄，也不如姥姥亲手缝的棉袄暖和，这倒是真的。
平常在家穿穿还好，邻里街坊都认识她，大部分都是看着她从小长大的，穿着件大花棉袄到处转悠，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只是……要她用这幅样子出现在乔楚言妈妈面前，她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啊？
要不她赶快去换件衣服？
但现在显得有些做作了吧！
乔楚言并不知道祁慕夏此时在进行着大脑风暴，直接把手机往旁边偏了一些，便露出了乔慈的脸。
两个人的脸同时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过两秒钟，乔楚言的手机便直接被乔慈接了过去。
“你就是夏夏呀。”手机屏幕中的陌生女人非常热情地主动打招呼。
乔楚言和她的妈妈长得非常像，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但唯一不同的，大概是眼睛。
乔楚言的眼睛更凌厉一些，不笑的时候会显得有些冷，而她妈妈却不同，眼睛更像是小鹿眼和杏眼。
乔慈说话的语气也非常温柔，整个人都很平易近人，感觉就像是那种即使老了，也是一个很好相处的老太太一样。
乔慈主动打了招呼后，还非常认真地夸了一句：“夏夏真漂亮啊！”
这把祁慕夏夸得有些很不好意思。
她分不清乔慈这句夸赞的话，究竟有多少真心话，但客观来说，她现在应该跟“漂亮”也沾不上边吧……
素面朝天，随便拢起来的长发甚至有些凌乱，身上还套着一件花棉袄。
如果是她妈妈文映荷在旁边，那肯定会瞪她一眼，说她不修边幅吧！
乔慈真的跟文映荷是很不一样的人，一个温和另外一个严厉。
通话了短短几秒钟，祁慕夏对这位乔阿姨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阿姨好。”祁慕夏打招呼。
“我姓乔，你可以叫我乔阿姨就行。”乔慈举着个手机，笑眯眯地打量着祁慕夏，总感觉左看右看都非常顺眼。
其实她女儿的眼光还是比她要好不少的嘛，祁慕夏这小姑娘看起来人就很不错。
祁慕夏改口又喊了一声：“乔阿姨。”
乔慈笑着硬下了，非常自来熟地隔着一个屏幕，开始问东问西，问起你家在哪儿啊，准备吃晚饭了没有，甚至问到生日具体在哪天，喜欢吃什么饭菜……
乔慈这还是第一次跟祁慕夏见上面，甚至还是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
却依旧热情似火。
祁慕夏一开始还挺局促的，只是几轮谈话过后，她发现乔阿姨是真的非常好说话，不自觉地她也逐渐放松下来。
虽说全程基本都是乔慈在问，而她在回答，但两人也依旧聊得有来有回。
对对方的第一印象也非常好。
反倒是一旁的乔楚言轻皱眉，觉得她妈妈这些不太好，差点把人家户口隐私全问出来了，赶紧夺回手机，不让她妈妈继续为所欲为。
乔慈见到了本人，也说上了几句话，此时已经心满意足。
她笑意吟吟地看着女儿和祁慕夏在说话，还不停打量着女儿的神色。
乔楚言也没跟祁慕夏说什么太特别的内容，两个人只是说天气分享日常，问起对方的近况，但乔慈就是敏锐地发现，她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和磁场不太一样。
乔楚言从小到大也并不是没有带过女性朋友回家过，只不过乔慈都没觉得有什么。
现下，乔楚言只是单纯跟对面的女孩隔着屏幕说几句话，乔慈都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都不太一样。
毕竟之前乔楚言跟她朋友在一起，就算关系再好，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说话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撒娇的语气。
也就会在乔慈的面前，才会变成撒娇小猫。
两人就这么通着话，隐约听到祁慕夏那边传来保姆的一句：“晚饭准备好了！”
她们这才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乔慈眯眼轻笑，明知故问道：“这小姑娘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很喜欢的那个？”
乔楚言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娇嗔道：“之前不是给你看过照片了吗？”
乔慈笑了两声：“有空的话带她来家里坐一坐，我给你们做饭吃。”
“寒假应该没空，估计得到过年结束之后了吧？”乔楚言挽着乔慈的胳膊说：“但过年结束了，寒假也结束该回学校了。”
“寒假这么长时间呢，过来玩一玩都不行？你跟她家都在渝城，就算是在不同城区，来回也就几个小时吧？”
“她也要跟家人一起过年的呀！”
乔慈思考了一会儿，而后一脸认真地说：“那就去北川吧，等你们开学了，我去北川给你们做饭吃！”
乔楚言猛地一惊。
她知道她妈妈乔慈就不会是那种随口一说的人，乔慈是家中独生女，从小要什么有什么，思想先进开放到有时候乔楚言都觉得自愧不如。
乔慈也是那种想干啥就干的人，去年四十岁生日，心血来潮想蹦极，结果还真就报了名，“唰”地一下就跟着教练跳了下去，当时把站在旁边的乔楚言吓个半死。
所以乔慈说去北川，说不定还真去。
乔楚言道：“再等等呗，我怕你吓着她。”
乔慈：“胡说，夏夏可一点儿都不怕我，你没看到刚才她跟我聊天聊得多开心？”
“那是她礼貌，而且……”乔楚言顿了一会儿：“而且我跟她现在还是普通朋友。”
“那你抓紧时间，主动一点儿呗！”乔慈朝着乔楚言眨眼睛，撺掇道：“你不是说夏夏很有可能也喜欢你吗，老妈现在也这么觉得，早点出击，早谈早享受呀！”
乔楚言：“……”
乔慈见她沉默，又说：“你要不敢，老妈给你发，‘我喜欢你’几个字还是很容易说的。”
乔楚言吓得跳起来。
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家老妈跟自己完全没代沟。
就像现在，显得她很像封建的清朝余孽。
第45章
chapter044
视频通话挂断后, 没一会儿，祁慕夏的手机里便蹦出了几条新消息。
是乔楚言发来的。
是几张自拍照，有在学校里随手拍的自拍, 还有的是在之前旅游时候的她拍。
不管是自拍还是她拍。
显然是刚刚随手拍的，每一张都很好看。
祁慕夏把乔楚言发过来的照片反复放大观看, 就好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滤镜还是现实, 她总觉得乔楚言这些照片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就算是跟一些娱乐圈小花相比, 那也是毫不逊色。
祁慕夏正看上瘾，一张张点击了保存, 乔楚言的信息又打过来了。
【Qiao】：“我相册里照片不多, 选的都是比较好看的。”
祁慕夏脸有些烫。
她莫名其妙像乔楚言问照片, 乔楚言肯定觉得她有些奇怪吧, 说不定还觉得她对她别有所图……
祁慕夏指尖停留在跟乔楚言的对话框里，敲敲打打，又删除。
最终还是乔楚言那边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祁慕夏点开那张照片，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棵巨大的黄桷树。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 这棵黄桷树，刚才她们视频的时候出现过。
乔楚言微微侧身，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半边脸颊和发丝上, 她对着镜头，嘴角噙着一抹很淡的笑容。
很像是现拍的。
【Qiao】：“刚才的几张照片都是以前拍的，有的发过朋友圈。”
【Qiao】：“给你一张新的。”
新、的。
祁慕夏抿着唇，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只觉得莫名地有些小开心。
长按, 保存, 动作一气呵成。
她的照片里没有自己的照片, 现在却全是乔楚言的照片。
祁慕夏勾着嘴角坐在餐桌旁。
姥姥文寒松也入了座。
保姆阿姨今天晚上，做了几道家常菜，正一道道地端上来。
姥姥在主位坐下，看了眼坐在她对面的祁慕夏，看到她正捧着个手机在笑。
文寒松自然也猜出来她到底在跟谁聊天，毕竟刚才打视频电话的时候，她坐在门口晒太阳看报纸，隐隐约约也听到一些什么对话内容。
文寒松笑眯眯地给她夹了块排骨，而后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询问：“刚才打电话那姑娘，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
祁慕夏“嗯”了一声，扒了口饭。
“长得俊不俊？有照片给姥姥瞅瞅不？”文寒松非常好奇地进行八卦。
问照片这事儿，文寒松昨天就问过，只是祁慕夏说没有。
这会儿，她又问了一次。
本意只是想着又打趣祁慕夏一下，并没有抱太大希望能看到照片。
却没想到祁慕夏犹豫了一下，就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翻到刚刚保存的照片，递了过去。
“还真有照片啊？”文寒松朝保姆阿姨招了招手，示意阿姨把她的老花镜拿过来，而后接过老花镜戴上，凑近屏幕，仔细端详。
“哟，这姑娘长得可真标致。”姥姥翻看着祁慕夏手机里的照片，不住地点头，“瞧这眉眼，多清秀，多正。看着就是个好孩子。”
她又往后划了划，看到甜品店前和室内的照片，脸上笑意更深：“瞧着就让人喜欢。夏夏，有空啊，带她到家里来玩。姥姥给她做最拿手的烧白和粉蒸肉，保准她爱吃。”
祁慕夏有些不好意思，收回手机，小声含糊应道：“以后应该有机会的。”
其实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祁慕夏也是真的想要带乔楚言到家里玩。
寒假放假的日子总是过得非常快。
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三周。
时间离农历新年越来越近，年味也越发浓厚。
但对乔楚言来说，这段时间里，她总是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
以前的她总是想着快点儿放假，而现在，她只想着假期快点结束。
想见祁慕夏了，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去见她。
而有些见面的机会总是突然降临的。
就在小年夜的前几天，安静了挺久的“追夏（3）”小群突然弹出一张照片。
是覃瑶瑶发的。
一张看起来像是她抓拍的照片。
背景是覃瑶瑶老家的小院，大半张脸都是覃瑶瑶，正对着镜头笑。
乔楚言看到那张照片，第一个注意到的不是占据了照片三分之二的覃瑶瑶，而是在出现在镜头角落，不小心入镜的祁慕夏。
祁慕夏穿着一件高领的米白色毛衣，外边穿着一件大衣。
此时正低头逗着家里的一只小黄狗，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耿新雨注意点则跟乔楚言恰好不一样，她看着覃瑶瑶做着鬼脸的照片，觉得莫名可爱，直接保存下来，存到了自己的加密相册。
【瑶瑶不吃草】：“嘿嘿，好久不见，各位有没有想我呀？”
【瑶瑶不吃草】：“对了，后天我们老家这边过节，可热闹了，有舞狮还有集市！你们要不要来玩？（疯狂暗示）”
【雨】：“我跟我爸妈还在三亚，赶不回来。（摊手）”
【雨】：“（定位三亚度假村）。”
【Qiao】：“具体地点？”
乔楚言的消息回得非常快。
【雨】：“Qiao，你要去？”
【Qiao】：“去啊！过节这么好玩，过去凑个热闹。”
覃瑶瑶跟耿新雨其实都知道，乔楚言这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
覃瑶瑶立刻丢了个详细的定位过来。
两天后，覃瑶瑶老家的镇子果然热闹非凡。
覃瑶瑶的妈妈是祁慕夏的亲姑姑，所以过节这天，祁书丞和文映荷都回家了。
明明距离过年还有好几天，但因为老家过节的原因，街头巷尾都已经张灯结彩，舞狮的队伍敲锣打鼓穿行而过，空气里弥漫着炮仗的硝烟味和各种小吃的香气。
覃家小院子里也聚了不少人。
大部分是覃瑶瑶和祁慕夏初高中时的女同学，大家在读书上学的时候，关系就非常不错，现在趁着逢年过节，难得放假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笑声不断，还一起玩游戏。
即使她们都已经大四，临近毕业，家里的长辈也依旧还是会给她们每个人塞几个过年红包。
祁慕夏和覃瑶瑶也算的上是家里的半个主人，客人来访，自然需要忙前忙后地招呼大家，端茶倒水，拿零食，甚至还围在一起玩游戏打扑克，好不热闹。
在一片喧闹中，院门又被再次推开。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是耿新雨，她穿着简单的黑色大衣，围着灰色围巾，风尘仆仆，但精神气很好，眼睛很明亮。
“耿新雨！”覃瑶瑶看到她，瓜子也不磕了，扑克也不打了，非常兴奋地直接猛地跳起来，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就直接扑了过去，“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在三亚吗？”
耿新雨被她扑得微微后退一步一步笑着说：“嗯，就是觉得三亚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旅行差不多结束了，我就提前回来了。”
“听她骗人。”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耿新雨身后传来。
乔楚言慢一步走进院门。
她今天穿了件燕麦色的长款棉袄，围着那条熟悉的蓝色围巾，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冷不丁拆台：“明明是看到某人的邀请，昨天晚上临时改签机票，今天一早飞回来的。”
覃瑶瑶瞪大了眼睛，看看耿新雨，又看看乔楚言，一拳轻轻打在耿新雨的肩头：“真讲义气啊耿新雨！”
耿新雨就这么被拆台，脸控制不住地一红。
她瞥了乔楚言一眼，直接不给面子互拆：“是啊，也不知道是谁，这两天在群里看到某人发的定位和照片，就坐立不安，反复确认行程，想着要过来玩，兴奋得觉都睡不好。”
乔楚言：“……”
完了，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
乔楚言手握成拳，放在自己的嘴边，轻轻咳了咳。
心中只能祈愿祁慕夏没听见。
但祁慕夏正端着一盘橘子经过，瞥见院子里走进来的两个瘦高身影，神色一惊，又恰好听到耿新雨这句。
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十分震惊地盯着乔楚言：“乔楚言，你居然也来了？快进来坐，外面冷。”
说完，祁慕夏走过来，拉了拉乔楚言，带她进屋，偏头跟她说话的时候，还分了一个橘子给乔楚言。
一旁被忽视的耿新雨：“？”
好在耿新雨也不在乎，因为她旁边有覃瑶瑶。
覃瑶瑶还从兜里抓了一把瓜子递给她。
在饭点即将到来时，乔楚言和耿新雨两人，还有几位刚到不久的朋友进了屋。
屋子里已经摆开了好几张大方桌，准备开饭。
祁慕夏、覃瑶瑶，和乔楚言、耿新雨，还有另外几个相熟的女同学坐在了同一桌。
席间气氛热闹。
自从上了大学之后，她们这些老朋友都是聚少离多，所以大家都尽情地聊着各自的近况、学校的趣事、未来的打算。
覃瑶瑶是个活宝，却不停带动话题。
跟席间另一位同样外向的女孩不停说话，互相都能够接到对方抛过来的梗。
耿新雨在旁边，盯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好像激动得下一秒都快要直接抱上去了。
她给自己倒了果汁，一杯又一杯地下肚。
果汁硬生生被她给喝出来白酒的味道。
明明是甜果汁，耿新雨却觉得莫名好酸……
乔楚言坐在祁慕夏旁边，话也不算多，毕竟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话多的人，再加上这一整桌其实也没她认识的人，于是她就更沉默了。
一整个午饭下来，乔楚言都只吃饭不说话，但会细心地把转盘上祁慕夏喜欢的菜转到她面前，或者在她杯子空了的时候，自然地拿起茶壶或者是饮料帮她续上。
她们的互动并不张扬，甚至说的话都很少。
但也依旧让人看得出来，她们之间的关系有些不一般。
文映荷今天也过来帮忙招呼客人。
她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目光扫过喧闹的饭桌，无意识地落在了自己女儿那一桌。
文映荷在这一桌的女孩中，非常容易地就注意到了乔楚言。
这女孩很漂亮，是那种即使在热闹的人群里也绝不会被忽视的出众长相，其实在她刚推门走进院子里的时候，就有几个女孩子偷偷找覃瑶瑶问微信了，就算是不是喜欢上她，但谁能拒绝跟一个绝世大美女做朋友呢？
只是都被覃瑶瑶一一回绝。
所以文映荷注意到乔楚言也不奇怪。
但让文映荷这么过于关注乔楚言的，也并不完全是她的长相，而是她看着自己女儿时的眼神，还有两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明明两个人之间也没有什么暧昧的肢体接触，但文映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里更是警铃大作。
也不知道是自己第六感太过敏锐，还是她跟祁慕夏母女之间心有灵犀。
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孩跟她女儿祁慕夏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看着那个女孩给祁慕夏夹菜，看着祁慕夏侧头对她说话时微微弯起的眼睛。
一顿饭下来，文映荷的视线不知道往乔楚言身上看了多少眼。
大半个月前，文映荷都在沪城发了疯一样的拼命工作，就是想要努力让自己忘记这件事。
现在好不容易逢年过节的，她暂时把那件事给忘了。
却没想到祁慕夏居然胆子大到直接带那姑娘回来了？
也不管究竟是不是，文映荷总觉得一顿饭吃得莫名味如嚼蜡。
饭后，年轻人们张罗着要出去逛夜晚的集市。
文映荷也没说什么，毕竟是节日，不好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只是叮嘱祁慕夏注意安全，早点回来，而又不动声色地瞥了好几眼乔楚言。
本来是一群人在逛街的，但其她朋友有些准备去下一家，有些准备赶高铁回家，渐渐地一起逛街的，也就剩下四个人了。
四人随着人流走出覃家小院，开始前往热闹的广场和各种老街，慢慢走着散步。
夜晚的古镇别有一番风味，灯笼映着青石板路，各种小吃摊冒着腾腾热气。
她们在一个老爷爷的推车前买了四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捧在手里暖洋洋的。
没走多久，覃瑶瑶缩了缩脖子，伸手拉了拉耿新雨的胳膊：“嘶，没想到今天晚上风还挺大，吹得我脖子冷，头也疼，那边有家精品店，你陪我去看看帽子？”
耿新雨自然没有异议。
她向来非常听覃瑶瑶的话。
覃瑶瑶叫她往东，她也绝对不会往西的那种。
于是两人很快挤进精品店里。
祁慕夏和乔楚言没什么要买的，两人并肩站在灯火阑珊的街口，手里捧着香甜的烤红薯。
“她们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乔楚言咬了一口红薯，被烫得轻轻吸了口气，呼出一团白雾，“前面有个小公园，听说晚上有很多鸽子，我们去那里走走？”
“好。”祁慕夏点点头。
这边的公园不大，平常夜晚的时候很安静，只有一些老头在下棋，或者是刚退休的阿姨们在这儿跳广场舞。
但此时大概是放假过节，居然也多了不少的年轻人。
广场旁边一大块空地上，有一小群鸽子聚集在空地中央，咕咕地叫着，并不怕人。
而空地旁边有个自动贩卖机，卖鸽食。
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在旁边守着，也许是这群鸽子的主人，总之身上没有硬币和零钱都去找那老头换。
乔楚言走过去，换了零钱，投入硬币，买了两小包玉米粒。
她走回来，分给祁慕夏一包。
两人就蹲在鸽子群边缘，轻轻将玉米粒撒出去，鸽子们立刻围拢过来，低头啄食。
她们靠得很近，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谁都没有说话，只看着鸽子在吃东西，觉得莫名有趣。
祁慕夏又撒了一把玉米粒，有几只的鸽子蹦跳着来到她脚边，好几只鸽子就这么围着她，甚至有个胆子特别大的鸽子，直接跳到了她的手心上。
祁慕夏惊呼了一声：“它跳我手上了！”
乔楚言偏头，看向身旁的祁慕夏。
手心的鸽子在此时飞走了，而好几只鸽子似乎被刚才祁慕夏的声音给吓到，纷纷受惊，猛地往旁边的树上飞去。
惊动了好几片树叶落下。
乔楚言有些怔然地看着面前的祁慕夏，两秒钟后，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去了落在祁慕夏发梢的一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极小枯叶。
摘下枯叶后，乔楚言还鬼使神差地把祁慕夏落在额角边的碎发，轻轻往而后拢了拢。
这个动作，乔楚言几乎是无意识地就做了。
甚至做完之后，她才后知后觉自己都做了什么。
动作很轻，像羽毛掠过，乔楚言意识到之后，便快速撤回了手。
她的指尖不可控制地触碰到了祁慕夏的耳垂。
但也仅仅是短暂的两三秒钟，便重新收回。
而祁慕夏耳垂被冰凉指尖触碰到对方瞬间，却像是被微弱的电流触到，浑身轻轻一颤，猛地抬头看过去。
四目相对。
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
祁慕夏她能清晰地看到乔楚言眼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周围嘈杂的声音，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乔楚言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快速眨了眨眼睛，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祁慕夏的心跳彻底失了控，砰砰地撞击着胸腔。
她忘记了呼吸，只是怔怔地盯着乔楚言。
明明只是帮拢了拢头发，碰了碰耳垂。
也算不上是多么亲密的举动吧？
可两人的脸颊在夜晚的寒风里，不可抑制地迅速升温。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周五v，入v当天万更，接下来就是日三日六……出了意外周一更。
最近忙着各种东西，复习考试……精神状态炸了，对自己写的东西很不自信，评论区也不敢打开看了OvO，就是这么玻璃心，唉。
如果看不下去弃了也没关系，我也会努力好好写完~[加油][加油]
第46章
chapter045
祁慕夏先移开目光, 摸了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今晚在哪里睡？”
虽然说乔楚言的家也在渝城, 但是现在天色已经渐晚，就算是赶回家也是一件不是很现实的事情。
乔楚言跟耿新雨在过来的时候, 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 两人商量过肯定是要在这里过夜的。
毕竟耿新雨不是渝城人, 来吃一顿饭又连夜坐飞机回去更是来不及, 也并不现实。
最终两人在来的路上，就决定好了在本地随便找一家酒店住一夜就好, 第二天下午再回去。
于是乔楚言回答：“我可能跟耿新雨在附近酒店随便住一晚。”
“啊, 这样啊……”祁慕夏语气控制不住地染上了几分遗憾。
祁慕夏刚说了这几个字, 还来不及说些什么, 就被身后覃瑶瑶的声音打断：“表姐乔楚言你们原来在这里喂鸽子，刚才我和耿新雨找你们找了好久。”
祁慕夏和乔楚言闻声，同时往后看了一眼。
而后看到了一路小跑过来的覃瑶瑶，和插着兜慢慢跟在身后走的耿新雨。
覃瑶瑶和耿新雨两个人头上都带着刚从精品店买回来的新帽子。
一个是粉色的小猫, 另外一个是蓝色的小狗。
在乔楚言看来，这两个人的帽子一看就很像情侣帽。
乔楚言盯着看了许久，心里有些遗憾, 刚才应该跟祁慕夏也去一趟精品店的，说不定也能跟祁慕夏一起戴这么萌的帽子。
“你们终于买好帽子了？”祁慕夏把手上仅剩的鸽子食丢了，站起身。
覃瑶瑶伸手抓了抓自己帽子的小猫耳朵，“对啊, 很暖和, 看起来也很可爱吧。”
耿新雨盯着她的动作, 没忍住笑出了声。
祁慕夏发现了, 乔楚言发现了，两人同时瞥了耿新雨一眼。
就覃瑶瑶本人没发现。
覃瑶瑶说：“我本来还想去广场那边的美食街买吃的，但我妈刚才打电话跟我说要我们回家了，外面太晚太冷。”
“啊？可是现在才不到晚上八点。”祁慕夏看了眼时间，有些遗憾和不舍。
现在她回家了，就意味着跟乔楚言分开。
毕竟乔楚言在外面住酒店。
她觉得还没玩尽兴，就只很乔楚言出来喂了几只鸽子。
她还想跟乔楚言再多待一会儿的。
“我们可以明天早上再出来玩嘛，毕竟耿新雨她们明天下午才回家。再说了回家还可以打一会儿麻将在睡觉，我们刚好四个人，可以凑一桌。”
覃瑶瑶说着话，非常自然地直接挽上耿新雨的手，她的外套没兜，很不客气地把自己的手插进耿新雨外套兜里了：“而且我也觉得我妈说得有道理，晚上户外冷。”
“耿新雨也回家？她不是晚上跟乔楚言在外边住？”祁慕夏语气很吃惊。
覃瑶瑶皱眉：“家里有地方住，为什么花钱住外边？表姐，我们都有自己的房间，耿新雨跟我一个房间住，你俩一个房间呗。”
没等其她两人做出反应，耿新雨一听覃瑶瑶这么说，便立马回答：“我没意见。”
她直接叛变了。
甚至忘记自己早就已经花了钱预定酒店这事，即使今晚住不住酒店这钱都得花掉，却也依旧回答得毫不犹豫。
毕竟钱可以浪费，能一起睡的机会却不多。
乔楚言面不改色：“如果方便住的话，那我也没意见。”
三个人就等祁慕夏一个人发话。
祁慕夏沉默两秒。
若是在之前，她没直接跟母亲文映荷坦白喜欢女生这事儿，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直接带乔楚言回家，但若是今晚留乔楚言回家，而且两人还住同个房间，那岂不是……
岂不是文映荷用脚趾猜都能够猜得到她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而今天是一个这么重要的日子，文映荷和祁书丞，还有一些很重要的长辈都在家。
谁也不知道文映荷会对此做出什么反应。
祁慕夏内心纠结的几秒钟，其她人却完全不知道她此时究竟在纠结什么。
祁慕夏深吸一口气，心道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文映荷大不了直接闹起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好了。
而且她也了解自己的妈妈，文映荷也不会选择在今天晚上，这么多亲戚都在场的时候捅破这件事。
文映荷也是要面子的。
祁慕夏最终同意：“可以啊。”
回程的路上，依旧是前面走着两个，祁慕夏和乔楚言两个人走在后边。
乔楚言心里一直记着刚才祁慕夏犹豫的几秒钟，不知道她是因为不想，还是因为什么其她的原因犹豫。
但她不愿意勉强祁慕夏。
一点儿也不愿意。
乔楚言直接问：“我今晚突然留宿在你家里，是不是哪里不方便？”
祁慕夏下意识反驳：“没有不方便！”
“但是你刚才犹豫了两秒钟……”
“那是因为……”祁慕夏哽住，说不出原因。
不太好说。
她找了个借口：“今晚留宿在家的亲戚有很多，就是害怕你会觉得不太习惯，或许也会觉得不太方便……”
“哦，这样啊，其实我不会介意这些。”乔楚言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祁慕夏也不知乔楚言信没信她这个借口。
但她也不想让乔楚言误会她不欢迎她在她家住，从兜里摸出了那只戴着蓝色围巾的钩织小猫，递过去给她，一副哄人的语气：“送给你的。”
自从上次逛街把这只钩织小猫买回来之后，她就一直随身携带在身上。
本来想着开学之后回北川再送给乔楚言的，却没有想到在今天提前见面了。
乔楚言有些惊喜，没有丝毫犹豫地直接接过来：“送我的，算是新年礼物吗？”
“好可爱啊。”她摸了摸小猫的脑袋，看起来非常喜欢的样子。
“其实这也算不上新年礼物吧，就是一只很廉价的钩织小猫而已啦。”祁慕夏说：“前段时间逛街的时候随便买的，就觉得很像你，然后就买下来了。”
“不廉价，”乔楚言笑起来，反复摸着手里的钩织小猫，心情非常好的样子，“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四个人回到家的时候，来家里串门的亲戚朋友已经走了绝大部分，只留下一些关系比较近的亲戚还在客厅里说着话。
覃瑶瑶等人一一和亲戚们打了招呼，便溜上了二楼棋牌室，准备打麻将消遣。
覃瑶瑶的母亲徐熙澜送上了瓜子水果，感叹了一句：“你们四个是大学舍友啊？关系真好，明年过节还来玩啊！”
但是文映荷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忙活了半天，还得抽空在棋牌室隔壁的工作间处理工作。
文映荷工作邮件，走出来倒水，经过棋牌室时听到了谈笑声，于是凑个脑袋看进去一眼，而后就这么看到了四个女生正在玩麻将，还有说有笑的。
不仅如此，还正巧看到乔楚言正偏头跟祁慕夏说些什么，眉头皱得更深了。
没想到不仅只是来吃一顿饭，说不定今晚还得留宿在家。
她倒是对女儿的朋友留宿没什么意见。
前提她不知道那些事。
现在她总觉得哪里都奇怪，浑身不得劲儿！
更关键是，在文映荷探个头看进棋牌室的时候，碰巧祁慕夏像是有心理感应似的，也抬头看向门口。
两母女的视线就这样撞在一起。
两人的眼神都瞬间变得格外复杂，一前一后移开目光。
祁慕夏心中顿时变得忐忑不安。
好在文映荷并没有多说什么，皱着眉头，一脸阴翳地转身离开。
渝城过年就是各种手搓麻将。
好在四个都是业余菜鸟，赢得有来有回，倒也玩得挺开心。
结束了睡前麻将，就开始休息了，
祁覃两家独栋小楼，但两家的老宅靠在一起，离得非常近。
白天时的设宴就摆在两家共同的院子里，只是主办方在覃瑶瑶家。
离开覃家的棋牌室，祁慕夏和覃瑶瑶两人晚上各自带着一人回自己家住。
祁家好几个亲戚还在客厅里谈着话，祁慕夏一一喊了人，就领着乔楚言上了二楼房间。
祁慕夏在衣帽间，挑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和新的内衣裤递给乔楚言，也是这个时候，祁慕夏的房间门被敲了敲。
祁慕夏打开房间门，对上文映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跟你同学今晚住一间房？”文映荷探个脑袋进来，正好看到坐在床边缘的乔楚言。
乔楚言也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文映荷，又喊了声：“阿姨好”。
文映荷点了点头，继续不动声色地打量几眼乔楚言，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又浮现出来。
其实以前也有初高中女同学留宿的情况。
但文映荷从没有哪天像今天这样，心情非常别扭。
毕竟之前的都是普通同学，没什么要紧的。
而今天晚上可不一样。
今晚可别是把什么女朋友给带回家了！
“对，她家离这儿远，今晚赶不回去，我让她在咱们家借住一晚。”祁慕夏解释。
文映荷又打量了几眼房间里边的乔楚言，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隔壁不是有个空房间吗。那个房间家里阿姨一直有收拾，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正好可以给同学住。你们今晚俩分开住，也自在些，两个人挤在一个房间也不好睡。”
祁慕夏抿唇，也没直接答应。
倒是乔楚言没看出母女俩之间隐隐约约的针锋相对，从床上站起来，只当文映荷是在客气，自己也很礼貌乖巧地说：“没关系阿姨，这个房间的床挺大的，我不挑，今晚我跟慕夏两个一起住就行。毕竟以前在学校，我们也经常一起睡。”
经常、一起、睡。
文映荷眼皮控制不住地抽了抽，脸上的表情非常明显地僵了一下。
祁慕夏也没解释，即使知道接下来她要说的话很有可能激怒文映荷，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我们一起住就行。”
文映荷心脏被气得发疼：“家里又不是没房间住。”
祁慕夏偏过头，没敢去看文映荷的眼神，但还是一副硬刚的模样：“也没什么区别，我们都习惯了。”
文映荷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
理智让她没办法在这种场合发飙，生气无奈也无济于事。
“随你。”文映荷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早点休息。”
祁慕夏暗暗松了口气，关上了门。
好在她的房间自带淋浴间，所以并不需要和家里其她人共用。
祁慕夏转身，挤出一抹笑：“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乔楚言飞快眨了眨眼，她看出祁慕夏脸上的几分僵硬，也后知后觉刚才文映荷出现时，空气里的几分火药味。
她后知后觉
文阿姨是不是有些不太欢迎她的到来？
“我先洗吧。”乔楚言抱上衣服，进了洗漱间，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祁慕夏在乔楚言后边洗。
她推开淋浴间的门，看到里边的蒸腾热气。
空气中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不过是一件很普通的现象，谁在冬天洗完热水澡，能没有蒸腾的热气？
但祁慕夏的心跳就是莫名其妙加速起来。
第47章
chapter046
两人一前一后洗漱完毕, 都换上干净的睡衣。祁慕夏的是浅粉色小熊图案，一看就是很常穿的款式。
而乔楚言穿的则是祁慕夏找出来的一套备用睡衣，浅蓝色格子, 款式非常简单，乍一看有些像病号服。
只不过什么样的衣服穿在乔楚言的身上, 都很好看。
而且这只是临时备用的睡衣裤, 能找到一套都不错了。
乔楚言也不怎么挑。
两个人洗漱完, 并排躺在大床上, 两人之间依旧留着一点距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毕竟两个人在此之前已经一起睡过这么多次，此时并肩躺在同一张床上, 也早就已经不觉得有尴尬和不自然了。
她们说了一会儿话, 扯东扯西的, 即使说的只是一些很无聊的睡前话题, 但也依旧觉得很有趣，和不愿意结束。
在又一个话题结束，两人沉默的间隙，乔楚言突然很轻地问出声：
“夏夏, 你妈妈是不是有点不太喜欢我呀？”
即使一开始乔楚言没有感觉到。
但是后来复盘的时候，还是能抓到几分蛛丝马迹的。
祁慕夏沉默了两秒，才低声回答：“也不算讨厌吧, 我妈妈人挺好的，她其实，对我带来的朋友都挺好的。”
“但我总感觉她好像对有点意见？”乔楚言倒是真希望这是她的错觉。
祁慕夏压根没法否认。
她知道母亲文映荷绝对是猜到了什么，而且她今天晚上的态度很明显。
祁慕夏翻了个身, 面朝乔楚言的方向, 在此时昏暗的光线里只能看到她模糊的轮廓。
“没事, ”祁慕夏最终只是这样说, 声音很轻，像是安慰对方，也像是安慰自己，“其实她对你没有恶意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文映荷只是接受不了她喜欢女生而已。
并不是对乔楚言本人有什么意见。
只是恰好乔楚言是她喜欢的人而已。
乔楚言很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祁慕夏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相信这个借口。
但乔楚言还真没信，而且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文阿姨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喜欢她和不欢迎她呢？
她好像今天表现得也还算不错吧！
真的很想不通。
乔楚言很在乎这个，因为她是很想让祁慕夏的妈妈喜欢她的。
夜逐渐深了，两个人也渐渐困了，都没有再继续说话，慢慢地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后半夜，祁慕夏睡得并不踏实，她做了个噩梦。
梦里是文映荷大半夜突然破门而入，把她们两个卷铺盖丢了出去。
“……”
梦到这里，祁慕夏直接被吓醒了。
好离谱的梦。
祁慕夏吓得睁眼，在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又听到了身边传来的含糊的梦呓声。
很轻，似有若无。
“夏……”
祁慕夏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偏过头去，昏暗光线下，乔楚言躺在她不处，两个人中间的距离只隔了不到两个拳头。
她屏住呼吸，轻轻侧过身，凑近了她一些。
“夏……夏……”
乔楚言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但确实是在重复她的名字。
祁慕夏听到了。
乔楚言可能在做梦，而且在半梦半醒之间，梦到了她。
还说梦话说到了她的名字。
这其实已经不是祁慕夏第一次听到乔楚言说梦话的时候喊到她的名字了。
祁慕夏勾了勾唇，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臂，试探性地环住了乔楚言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祁慕夏的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了对方。
而后，就以这么个姿势，抱住了她。
很暖和，也软软的，而且身上很香，连头发丝都是香香的。
抱起来真的好舒服。
本来祁慕夏只是想着，抱一抱就松开手，可实在没忍住，又偷偷抱得更紧了一些。
祁慕夏抱紧了几秒钟，理智突然回笼了一些，又迅速松开一些。
生怕惊醒了乔楚言。
然而乔楚言刚才的睡眠很浅，又做了个告白被拒绝的梦，差点就哭了，已经在半梦半醒之间，又突然感觉到有人搂了搂她的腰，于是意识缓缓清醒。
祁慕夏只抱了不到两分钟，怀里的人身体轻轻一颤，呼吸的节奏变了。
乔楚言醒了，缓缓睁开了眼睛。
祁慕夏的手臂瞬间僵住，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她知道乔楚言醒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个拥抱弄醒了她，还是因为什么。
她也在猜测，乔楚言下一秒是会推开她，还是问她在做什么，那她又该怎么回答？
但乔楚言没有动。
她就这么待在在祁慕夏的怀里，很安静。
过了几秒，她很轻很轻地出声唤了一声：
“……祁慕夏？”乔楚言的声音有些微哑，明显是刚睡醒。
乔楚言此时还在祁慕夏的怀里，脑袋就在她的胸口上方一些，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耳朵和脖子上，有种别样的亲昵感，让祁慕夏觉得自己的耳根处传来一阵酥麻。
她没敢应声，手臂却也没有松开，反而在听到她喊自己名字的时候，手还有些放肆地稍微收紧了一些。
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反正她现在就是想抱着她。
多抱一会儿，一点儿也不想放手。
要怪就怪是乔楚言刚才先做梦喊她名字的，否则她也不会忍不住，更不会大胆成现在这个样子。
祁慕夏没回应。
乔楚言也没再继续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谁都没有开口。
房间里此时是一片黑暗，掩盖掉两个人彼时脸上的表情。
但两个人加速的心跳和身体拥抱在一起时的灼热温度和触感却变得格外真实。
且在黑暗中开始无限放大。
即使是隔着睡衣，也无法忽视对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持续着。
不知过了多久，乔楚言才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安静的氛围。
只是声音带着几分控制不住地微颤：
“还要继续抱吗？”
祁慕夏的脸颊开始陡然发烫，抱了这么久了，也该送开手，但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
“再抱一会儿。”祁慕夏闭上眼，直接低下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附下身，直接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乔楚言的颈窝和肩膀。
做完这一切，祁慕夏手臂收得更紧了，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将乔楚言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
这会儿乔楚言想挣扎都挣扎不掉了，而且身体还非常明显地僵硬了一瞬。
随即，祁慕夏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而她又何尝不是？
但她就是不想松手。
“怎么突然抱住我……”乔楚言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几分试探和不确定的语气：“是因为今晚有点冷？抱着暖和一些吗？”
“不是。”祁慕夏否认，依旧保持着脑袋埋在乔楚言颈窝处的姿势。
“那为什么……”乔楚言的声音更轻了，“为什么突然要抱我？”
祁慕夏又不说话了。
黑暗的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
然后，祁慕夏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闷闷地响起来。
“喜欢你。”
乔楚言的身体猛地一震，呼吸彻底乱了。
祁慕夏也懵了。
“……啊？”乔楚言的大脑“嗡”地一声，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祁慕夏不敢抬头。
人在不太清醒的夜晚，总是会做一些大胆的事情，如果放在白天，有些话祁慕夏肯定不敢直接说。
此时祁慕夏依旧保持着埋头的姿势，头顶轻轻蹭着乔楚言温热的耳垂，声音依旧闷闷地，突然就走了破釜沉舟不管不顾的勇气：“我妈妈其实也不是讨厌你。”
她顿了顿，在努力组织语言，声音也变得更低：“她知道我喜欢你。”
其实乔楚言幻想过很多次现在的场景，做过甜甜的梦，如果祁慕夏喜欢她，如果她们之间有一方互相告白，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但没想到现实是这样。
乔楚言整个人傻住，下意识怀疑她是不是做梦，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不是做梦。
又过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高兴和开心。
期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两人只是维持着这个紧密到有些窒息的拥抱。
谁也不舍得先松开。
两个人紧紧抱着对方。
左心房心脏怦怦乱跳，她们此时的心跳声都在同频共振。
而她们肌肤相贴的地方，温度急剧升高，也在共享对方灼热的呼吸。
其实并不是一个多舒服的姿势，可两人就是不舍得松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乔楚言先忍不住了，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可以先……抬头吗？你的头发，落在我脖子上……有点痒……我有点忍不住。”
祁慕夏的脸瞬间更烫了。
闻言，她却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先不要……我现在……脸应该红透了。”她不敢抬头，怕看到乔楚言的眼睛。
刚才先告白的是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手足无措。
乔楚言很轻地笑出声。
祁慕夏听到了，因为与此同时，她的耳边，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轻轻颤抖的笑声。
那笑声如此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然后，乔楚言缓缓开口，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耳畔：
“我也喜欢你啊。”
“祁慕夏，我喜欢你很久了。”乔楚言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一丝同样羞赧的笑意，低声补充说：“所以，我现在的脸，应该也红透了。”
祁慕夏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而后慢慢松开了她。
两个人没了刚才那个令人窒息的拥抱，呼吸却仍然很急促。
“唔……才发现凌晨五点钟了，我们睡觉吧？”祁慕夏摸摸鼻子，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现在很晚了，我们睡觉吧？”
乔楚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过了两秒，她忽然凑近了些。
这次变成了乔楚言伸出手臂，轻轻环住祁慕夏。
祁慕夏的心跳再次加速。
乔楚言主动靠过来，而她顺势直接靠在乔楚言肩头。
两个人的长发几乎都要绕在一起。
祁慕夏的鼻尖也萦绕着乔楚言发间的清香，她小声问：“怎么了吗？”
乔楚言的嘴唇贴近她的耳廓，呼吸温热，声音压得极低：
“夏夏，我现在想亲你一下，可以吗？”
祁慕夏快速眨了眨眼睛：“好。”
其实，她也想。
寂静的深夜，胆子总是会变得很大。
即使已经得到许可，乔楚言依旧小心翼翼。
此时祁慕夏已经闭上了眼睛，乔楚言微微偏头，借着窗外投进来的熹微月光，嘴唇轻轻地、有些笨拙地碰了碰祁慕夏的嘴角。
只是一触，就分开，蜻蜓点水的，快得像是错觉。
但即使只是一触即分，但那种很柔软的触感，和嘴唇碰在一起的酥麻，却显得非常清晰。
两人几乎是同时分开。
祁慕夏还闭着眼，睫毛颤得厉害。
她能非常清晰地，感觉到乔楚言的呼吸近在咫尺，同样紊乱而灼热。
下一秒，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听到身边传来窸窣的声音。
乔楚言主动亲了人，却也害羞得不行，飞快地拉高被子，把自己连头带脸整个蒙了进去，只露出一小撮乌黑的发丝。
被子下传来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和掩饰不住羞意的声音：
“晚安。”
“晚安。”她偏头看去，只看到乔楚言乌黑的头顶，自己也拉了拉被子，蒙住大半张脸，随后也这么轻声回应了一句，声音有些哑。
两个人都没有在动，却同时回味着刚才那个一触即分的吻。
甚至那都称不上一个吻。
但两人还是控制不住先后勾了勾嘴角，心里也都只有一个想法
她的唇好像是甜甜的。
【作者有话说】
二更，感谢阅读！[玫瑰][玫瑰]
才发现“轻云出岫”同学投了十个雷，何德何能，很感谢[抱拳][抱拳][抱拳][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爆哭]
第48章
chapter047
两个人就这么背对背睡觉, 但其实谁也睡不着。
都在默默回味刚才那发生的事情，也许是冲动，也许是突然上头, 竟然没忍住，就……
祁慕夏抿了抿唇, 脑子里在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就像是黑白电影在快速地循环播放一样。
而乔楚言自然也没睡, 她此时是激动得睡不着, 嘴角微微上扬着，面带浅笑, 第一件事就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打开了追夏（3）的小群。
【Qiao】：“睡了吗？”
【Qiao】：“睡了吗？”
【Qiao】：“睡了吗雨瑶瑶不吃草。”
耿新雨和覃瑶瑶还真没睡。
她们两个年轻人, 正是享受夜生活的时候, 两个人在家里，不仅深夜啃着薯片看完了一整部电影，又玩了一款新的游戏。
徐熹澜甚至午夜的时候还给她们俩弄了夜宵，这才回房间睡觉。
所以现在这个点, 耿新雨和覃瑶瑶刚先后洗完澡，此时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睡前自然少不了一些流程：面对面说话。
冬天的夜晚有些冷, 她们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如果离得太远，中间会不可避免地进风。
于是只能努力地离对方近一些，才能防止进风。
覃瑶瑶躺下来的时候, 抬头看了眼自己身旁, 靠着她躺着的耿新雨侧着深, 手枕在自己脑袋下边, 长发铺散着，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四目相对的瞬间，覃瑶瑶瞬间有些恍惚，她突然心里有一种很强的冲动，她想要抱上去。
耿新雨的身上看起来好温暖，抱起来的感觉肯定也很好。
覃瑶瑶想着想着，耸了耸鼻子，往常也不是没对耿新雨搂搂抱抱过，现在倒是莫名有些不敢直接抱上去了。
耿新雨自然也注意到了覃瑶瑶在盯着自己看，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唔……我有点冷……”覃瑶瑶刚说到这里，就听到耿新雨接了话。
耿新雨：“那抱着睡？”
覃瑶瑶眼睛一亮。
既然耿新雨都主动这么说了，怎么还有不抱的道理？
她的手都准备伸出去了，也是这个时候，覃瑶瑶的手机疯狂震动她向来没有开免打扰的习惯。
覃瑶瑶伸出去的手，最终还是落在一旁的手机上，她随手掏过手机一看。
是乔楚言在群里“发疯”。
乔楚言其实压根就不是那种喜欢说很多话的人，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都一样，只偶尔话唠，但也仅局限于跟祁慕夏有关。
乔楚言大半夜不睡觉，这是在干什么？
覃瑶瑶回复了她：“你怎么了？”
一旁的耿新雨抿直唇线，明显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给弄得有些许不爽。
耿新雨没看手机，低着声问：“谁这么晚给你发信息？”
“是乔楚言，”覃瑶瑶说：“她发在群里的。”
“这么晚她还没睡，发生什么事情了？”耿新雨也摸出了手机。
覃瑶瑶：“不知道，还没回我。”
她这句话刚说完，乔楚言那边便有回复了。
【Qiao】：“你们猜？”
【Qiao】：“小猫开心转圈gif.”
【Qiao】：“捧腹大笑gif.”
【Qiao】：“大笑jpg.”
同时拿着手机的两人，看到隔着一个屏幕外的乔楚言深更半夜的发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而且还一口气砸了好几个表情包过来，同时沉默。
也同时陷入怀疑
乔楚言这究竟是怎么了？
耿新雨并不感兴趣，她现在只想睡觉，而且……她还在为乔楚言突然发信息过来打断的这事儿耿耿于怀。
【雨】：“不感兴趣，这么晚了都困了！（黑脸）”
但覃瑶瑶跟耿新雨倒是恰恰相反，她倒是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会让乔楚言如此反常。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问，乔楚言先回答了。
【Qiao】：“我刚才跟祁慕夏亲了一下。”
【Qiao】：“那种感觉很美妙。”
【Qiao】：“我现在很开心。”
【Qiao】：“非常地开心，开心到睡不着觉的那种。”
耿新雨翻了个白眼，总觉得乔楚言说的这些话里，带着炫耀的意味。
乔楚言倒是美美地跟心选姐亲上了，却不知道刚才莫名其妙发过来的信息，打断了耿新雨跟覃瑶瑶的抱抱。
耿新雨越想，越觉得心里窝着火。
【雨】：“？？？”
【雨】：“谁问你了？”
乔楚言无视耿新雨，继续勾着嘴唇发。
【Qiao】：“就在刚才哦。”
【Qiao】：“就在几分钟之前。”
在群里发布了这两条新消息之后，乔楚言又实在是没忍住，直接私聊了耿新雨。
【Qiao】：“你不用羡慕我（柠檬）（柠檬）。”
【雨】：“没人问你这种事！”
耿新雨颇为无语地丢下了手机，但说实话的确有些酸酸的，真的已经快要化身柠檬精了。
毕竟之前她跟乔楚言的进度都差不多，怎么现在她都亲上了！
至于乔楚言跟祁慕夏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耿新雨还真不想知道。
她一点儿也不想去吃别人的狗粮！
覃瑶瑶却恰恰相反，看到乔楚言发在群里的话，特别是那个显眼的“亲”字，直接让她眼前一亮，本来已经酝酿出来了几分睡意，也在此时此刻消失了个精光。
她激动得直接坐了起来，猛敲键盘：“发生了啥发生了啥！”
乔楚言那边也恰好很有倾诉欲，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覃瑶瑶也听得高兴，时而震惊捂嘴，时而眼睛亮亮，在听到亲上的桥段时，她甚至想直接从床上弹跳起来。
还不忘伸手去摇了摇此时躺在床上的耿新雨，脸颊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红：“耿新雨！她们居然亲了！”
“我的天，好神奇！”
“我表姐居然跟乔楚言亲了，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即使此时房间里的光线并不怎么样，但耿新雨还是能看得出来覃瑶瑶的激动。
耿新雨也没说什么，直接伸手拉住覃瑶瑶的胳膊。
覃瑶瑶的手腕很小，耿新雨很容易就握住了，再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的怀里一带，就这么把她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两个人抱住的时候，覃瑶瑶有些舒服的眨了眨眼。
覃瑶瑶闻到了一股很舒服的舒肤佳的味，而且……耿新雨的怀抱也确实非常地温暖。
抱起来好舒服。
覃瑶瑶在她怀里，很小幅度地动了动：“我……那个……我还没说完。”
耿新雨直接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哑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哄：“现在已经很晚了，睡觉！”
乔楚言这边，在群里跟两个人分享了自己的喜悦之后，心情更加舒畅了，放下手机，困意袭来，终于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待祁慕夏调整好心情，翻了个身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乔楚言已经睡着了，还是面对着她的姿势睡的。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祁慕夏的手枕在自己的脑袋下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这么昏暗的灯光下，她也还是能够清晰地看见乔楚言的轮廓。
不仅如此，还觉得有些萌萌的。
祁慕夏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很想伸手碰一碰她的脸。
只是一直忍着，觉得这样不太好吧？但下一秒转念一想，刚才亲都亲过了，现在碰一下应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于是祁慕夏真的鼓起勇气，伸手轻轻碰了碰。
有些暖也有些软乎乎。
触感好好。
祁慕夏快速碰了一下，就赶紧收回了手。
愈发觉得自己现在像采花大盗，像个小变态。
又盯着看了一会儿，困意袭来，祁慕夏打了个哈欠，也想睡觉了。
只是在入睡之前，祁慕夏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想了想，在乔楚言当初发给她的几张照片中，精挑细选挑了其中一张，设置成了壁纸。
做完这一切之后，才终于心满意足地入睡了。
第二天清晨，徐熹澜起床，准备做醪糟汤圆给家里的人吃。
南方小年也已经快要到了，在这段时间，吃醪糟汤圆也是她们这边小城市里的传统。
做完汤圆，她去覃瑶瑶房间喊人起床吃饭，喊了几声没回应，她又敲了敲门，一直没听到回应，这才打开房间门，探头进去看了一眼。
而后便看到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覃瑶瑶跟一个女同学抱在一起，睡得香甜。
徐熹澜没忍住笑出了声，心想这幅画面可真是温馨啊，两个小女孩相亲相爱的。
她蹑手蹑脚地关上了房间门，转身下楼，看见了从隔壁走过来的文映荷。
两个人的房子本来就相邻，互相串门偶尔吃饭，其实也是常有的事。
徐熹澜远远就看见了走过来的文映荷，便赶紧招呼道：“待会儿你和夏夏都来吃饭吧，我今天做了醪糟汤圆，一家人凑在一起吃，味道好。”
文映荷进厨房打下手：“顺便炒几个菜吧。”
“行。”徐熹澜笑意吟吟应了一声，问：“夏夏她们还没起啊？”
她记得昨天晚上祁慕夏也带了一个女生回家睡觉。
“还没。”
徐熹澜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念叨着：“现在的小孩啊就是喜欢睡觉，一放假就想直接睡到下午。”
文映荷在听着，徐熹澜又继续说：“不是说那两个女同学是今天下午的车票？今天早上我去瑶瑶房间，发现她们还在睡觉。”
说到这里，徐熹澜笑了笑，又说：“瑶瑶跟她同学关系真好，还抱在一起睡觉呢，这让我想起以前上大学的时候，玩得很好的那几个女同学……”
说到这里，徐熹澜的语气里还颇有几分回忆往昔的味道。
只是在徐熹澜觉得温馨的画面，落入文映荷的耳朵里，却直接变了个味道。
抱在一起睡觉？
若是以前，文映荷绝对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可……
自从祁慕夏跟她坦白说了那些后，文映荷觉得现在稍微举止亲密一些的女生之间，都很难存在单纯的友谊了。
总之文映荷欲言又止，表情古怪。
她恨不得直接脱口而出对徐熹澜说
“你女儿很有可能喜欢那女孩啊！”
只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毕竟，她总不能够因为祁慕夏一个人，就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刚这么想着，覃瑶瑶和耿新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两个人出现在厨房门口。
覃瑶瑶喊了声：“妈，早上吃汤圆呀？”
徐熹澜：“对，去洗漱待会儿准备吃饭！”
文映荷偏头看去，视线却落在了覃瑶瑶跟耿新雨身上，却发现她们此时正拉着手，本来拿着刀切着萝卜丁，此时吓得刀一歪，差点就切到了手。
她偏头看向一旁的徐熹澜，却发现她一脸从容，仿佛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文映荷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觉得自己真是变得太过敏感了，看谁都觉得非常不对劲。
也不知道祁慕夏跟那叫乔楚言的女孩在房间里一夜都做了些什么。
这么想着，文映荷又控制不住神游，再次差点儿切到自己的手。
徐熹澜这次才终于注意到了文映荷的不对劲，惊呼一声：“哇，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三番两次走神啊，差点切到手了！”
但如果文映荷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估计不会像今天这样平静。
第49章
chapter 048
而此时的祁慕夏和乔楚言两个人还在房间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落进来, 两个人昨天熬夜熬得实在是太晚，于是这天其她人都已经起床准备吃早饭了，两人还在被窝里睡觉。
她们都睡得非常香甜, 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还是覃瑶瑶给祁慕夏发了微信消息，喊她们起床过来吃早餐, 祁慕夏这才先一步醒了过来。
祁慕夏回复了一句“好的”, 而后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 慢慢醒了过来, 微微偏过头看过去。
乔楚言还睡着。
她还保持着面向祁慕夏这边的姿势，模样看上去睡得似乎很沉。
清晨熹微的光线温和地落在她的脸上, 长而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嘴唇微微上扬着, 似乎在做了一个非常美妙的美梦, 看起来非常地柔软无害。
祁慕夏的目光控制不住地地在那唇上停留了片刻，心跳又有些失控，赶紧移开视线。
她轻手轻脚地坐起身。
室内温度比昨天低了不少，能感觉到一丝寒意, 她从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一件保暖衣穿上，直接把自己裹严实了。
再回头看时, 看到乔楚言似乎被她的动静惊扰，眉头微微蹙了蹙，眨了眨眼睛，醒来了。
祁慕夏看着她问：“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没有, 我自己醒的。”乔楚言伸手揉了揉眼睛：“现在已经多少点了？”
她把手伸出来没几秒钟, 只感觉一阵寒冷, 冻得她的手有点儿冰。
过了一个晚上, 室内的温度好像变得更低了一些，乔楚言是真觉得有些冷，赶紧把手收了回来，而后将脸更深地埋进温暖的被窝里。
“八点多，还早。”祁慕夏扣上外套的扣子：“她们做了早餐，听说是汤圆，很好吃的，醒了就起床吃早餐？”
“可是现在好冷。”乔楚言说着，扯着被子，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
一副非常抗拒寒冷，一点儿也不愿意离开床铺的模样。
原来乔楚言私底下还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居然还会赖床。
祁慕夏直接把乔楚言的衣服拿到床边，还包括她那条蓝色围巾，也一并拿了过来，轻轻推了推被子里的人。
“我帮你把衣服拿来了，快速穿上，不会很冷的。”
“再躺两分钟。”
被子里传来一声模糊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嘟囔。
祁慕夏耐心地等着，把衣服和围巾放在她枕头边，也不着急，等着乔楚言的起床气消散。
但乔楚言也不愿意让她等太久，在床上挣扎了一下，终于慢吞吞地、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接过祁慕夏拿过来的衣服，快速往自己的身上套。
乔楚言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句：“今天怎么比昨天冷这么多。”
其实她的言外之意是在解释她并不是那种总是喜欢赖床的人，单纯是今天冬日的早上太冷了。
“渝城总是这样，夏天气温高得吓人，冬天温差大也是一日晴一日寒。”祁慕夏盯着乔楚言穿衣服，视线落在她红红的耳朵上，突然想起什么，想起什么，转身从自己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米白色的、毛茸茸的耳暖。
这个耳暖是她去年冬天买的，她很喜欢用，戴起来非常暖呼呼，很适合今天这个天气用。
“这个给你带，”她把耳暖递过去，“去年买的，一直没用过。今天风大，耳朵露在外面会冷。”
乔楚言接过耳暖，毛绒的触感很舒服。
她看了看，又抬眼看向祁慕夏：“那你呢？”
“我没事，我没有那么怕冷。”祁慕夏很自然地伸出手：“给我吧，我帮你戴。”
其实戴耳暖也不过是一件非常容易的小事，但乔楚言没有拒绝，而是非常听话地微微低下头。
祁慕夏比乔楚言要高一些，即使乔楚言没有低头，她也很容易帮她带上耳暖。
她朝着乔楚言走进，三两步就拉近了距离。
仔细地将柔软的耳暖戴在她头上，调整好松紧，确保能完全护住她白皙的耳朵。
两人此时距离很近。
乔楚言长长的睫毛近在咫尺，轻轻颤动着，祁慕夏只要微微低头，就能够看得请清楚楚。
帮她戴好耳暖之后，祁慕夏退开一点，看着乔楚言。
本来乔楚言的脸型就是那种非常小又精致的的鹅蛋脸，而毛茸茸的耳暖衬得她的脸更小，不仅削减了她五官自带的些许清冷感，还多了几分可爱的呆萌。
祁慕夏真是没想到，自己去年随便买的一个耳暖居然如此适合乔楚言戴。
“谢谢，很暖和。”乔楚言低声说，耳朵藏在耳暖下，微微发烫。
也不清楚究竟是不是全是因为耳暖的原因，还是说因为其它。
“不客气。”祁慕夏也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把围巾也围上吧，别着凉。”
看着乔楚言穿好了衣服，祁慕夏又拿出新的牙刷毛巾给她用。
两人收拾妥当，一起下楼，走向隔壁的覃家。
两家人互相蹭饭早已经是传统。
两人刚走进家里的用餐区，醪糟汤圆的甜香扑面而来。
徐熹澜热情地招呼她们：“终于醒来了？刚才我还说你们还不起就直接过去找你们呢，快来快来，汤圆刚煮好，都趁热吃！”
覃瑶瑶和耿新雨已经在桌边了，两个人正埋头吃着汤圆，互相交流着什么，说完之后，覃瑶瑶的脸上还浮现出吃瓜暧昧的笑容，一边笑一边朝着乔楚言挤眉弄眼。
乔楚言自然知道覃瑶瑶的这个表情代表了什么意思。
无非是在打趣她。
今天早上，乔楚言看到自己昨晚在追夏小群里发的那些信息，说实话她自己都觉得非常尴尬。
昨天晚上绝对是太激动了，脑子短路了，才会在群里发那种炫耀性的内容。
乔楚言有些不自在地避开覃瑶瑶的目光，覃瑶瑶却捂着自己的嘴巴，笑得更开心了，脸上全是吃瓜的兴奋。
而除了这两人，在场的其她人更是心思各异。
徐熹澜热情地招呼两人。
而文映荷坐在徐熹澜旁边，看到祁慕夏和乔楚言一起进来，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不动声色地在这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视线最终落在了乔楚言头上的耳暖上，愣了足足好几秒钟。
这个耳暖如此熟悉，她记得去年这个时候，祁慕夏也戴过一个差不多一样的耳暖。
而现在这个熟悉的耳暖，此时此刻就戴在另一个女孩的耳朵上。
要么这个耳暖是祁慕夏的，要么就是两个人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耳暖。
无论是上面两种情况中的哪一种，文映荷都觉得非常难受。
她抿着唇，刚想说一句什么，坐在旁边的文寒松心如明镜似的，伸手拉了拉她。
文映荷这才勉强忍住，随即垂下眼，舀了一勺汤圆送进嘴里，心情有些复杂。
祁慕夏这人，还果真是翅膀硬了，之前如此坦白跟她说什么喜欢女生的话，没过几天，直接把人带回家了。
这不是在挑战她是在做什么？
文映荷觉得自己真是憋得浑身都是火气，可偏偏在场的人有这么多，她想开口质问她都没办法。
除了沉默的文映荷，餐桌上的气氛还算挺热闹。
覃瑶瑶撑着下巴，一脸含笑地盯着两人吃瓜，耿新雨也并不多话。
所以在餐桌上话最多的人，就是徐熹澜。
徐熹澜关心地问乔楚言和耿新雨昨晚睡得好不好，回家的车票都买好了没有。
覃瑶瑶吞下一个汤圆，虽然问的人并不是她，但是她还是帮回答了：“耿新雨要赶飞机，所以吃完早饭休息一会儿我就得送她出发去机场了，不然赶不上飞机。”
“那楚言呢？”徐熹澜看向乔楚言，她刻意记住了两个女孩的名字。
乔楚言说：“我家就在本省，今天坐地铁回家，时间充裕，所以可以晚点走。”
“那挺好的，不然像小雨一样太赶了，”徐熹澜笑道，“夏夏，你待会儿吃完早饭帮小乔同学看看东西都收拾好没，别落下什么，如果还有时间的话，还可以带她一起出去玩，今天街上还挺热闹的。”
“嗯，好。”祁慕夏应道。
文映荷全程沉默地吃着汤圆，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一碗见底，她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对徐熹澜说：“我吃好了，家里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哎，这就走啊？再坐会儿聊聊天嘛，好不容易家里来了两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徐熹澜完全不知道内情，出声挽留挽留。
“不了，你们慢慢吃。”
文映荷直接站起了身，生怕自己继续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的话，真的会忍不住直接爆炸。
文映荷一走，祁慕夏的心里其实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其实她已经知道文映荷看出了什么，只是一直没有戳穿她罢了。
祁慕夏现在真的有一种在文映荷的底线上疯狂试探的味道。
这种感觉还挺骇人的。
这顿早饭吃完之后，耿新雨看了看时间，起身准备出发：“我可能现在要去赶飞机了”。
覃瑶瑶立刻跳起来：“妈，我们送新雨去机场！”
徐熹澜笑着点头：“这么快就要走了啊？感觉都还没有好好招待你们，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们啊？”
覃瑶瑶：“不用不用，我送她就行了。”
耿新雨跟在场的长辈一一道别，覃瑶瑶就直接拉着耿新雨出门了。
徐熹澜去厨房收拾碗筷。
餐厅里只剩下祁慕夏和乔楚言，还有姥姥文寒松。
“这是我姥姥，这是我同学。”祁慕夏介绍看看和乔楚言认识。
“姥姥好。”乔楚言非常有礼貌。
姥姥其实是今天刚赶过来的，在此之前也看过乔楚言的照片，此时见到真人，非常满意。
几个人寒暄了一下，姥姥笑着说：“这小姑娘真乖，下次还来玩啊。”
说完，文寒松还包了个红包给乔楚言：“新的一年，顺顺利利。”说完她起身准备离开，对着祁慕夏说：“你们好好玩，我去看看你妈妈。”
祁慕夏点点头。
知道文映荷可能气的不轻，姥姥肯定是去当和事佬了。
客厅里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你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吗？现在回房间，我帮你看看？”祁慕夏问。
“差不多了。”乔楚言说，“其实我过来也没带多少东西的。”
“那还是看一看，身份证啥的不要遗漏了才好。”
乔楚言点头：“行。”
于是两个人又回到祁慕夏房间。
乔楚言果真没有带太多的东西，只有一个很小的背包，里面放着充电宝，两套换洗衣物，还有一些小物件，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了。
祁慕夏很仔细地帮她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遗漏，才放心下来。
“对了，差点忘记问你，你具体几点坐地铁回去？”祁慕夏问。
“下午三点多回去吧，其实不着急。”乔楚言看着她，“还有好几个小时。”
确实还早。
她们现在刚吃完早饭，其实严格地来说，还有一个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
祁慕夏想了想，提议说：“那时间确实还有很多，我记得附近新开了一家炒货店，里面有很多的差货，特别是糖炒板栗，听说特别好吃，用的是迁西板栗，又香又糯。你可以带点回去给你妈妈尝尝，而且那条小吃街附近还有很多的渝城美食，要过去玩一玩吗？”
说完，祁慕夏有些好笑地挠了挠后脑勺：“哎呀，差点忘记了，你也是渝城人，这边有的东西你回家应该也能买得到。”
两个人都是本地人，只是所在城区不一样，也的确没有这个必要大老远去买什么渝城特产。
但是乔楚言眼睛亮了亮，并没有反对祁慕夏的这个提议，反而是很赞同地说：“好啊。”
“但你在家附近应该也能买到。”
乔楚言摇了摇头：“那还是不一样的。”
跟你一起买的东西，吃起来会更好吃，也更甜一些。
只不过后半句话，她并没有说出来。
“只不过，”祁慕夏看了看窗外，“今天好像特别冷，风也大。”
“这也没关系，”乔楚言摇头，“穿厚点就行，而且我现在戴着耳暖，很舒服也很暖和。”
而且能和祁慕夏多待一会儿，去哪都好，天气再怎么差，她也觉得很好。
有她在就行。
两人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但祁慕夏还是怕乔楚言冷。
“我帮你找一找，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多余的手套。”
祁慕夏翻箱倒柜，想找一副手套给乔楚言，却没找到。
手套没有找到，倒是摸出了一支护手霜。
“没办法，家里没有手套，但是有护手霜，擦一擦也挺好的，可以防止干裂，你手伸出来吧。”祁慕夏拧开护手霜的盖子。
乔楚言依言伸出手。
祁慕夏挤了适量乳白色的膏体在她手心。
乔楚言两只手相互交叉，把手心的护手霜均匀地抹开在两只手上。
护手霜是淡淡的茉莉花香，清甜柔和，非常好闻。
祁慕夏问：“这个味道你喜欢吗？能滋润一下，外面风大，免得手干。”
“很好闻，只是……只是好像挤得有点儿多了。”乔楚言总感觉手好像有些黏黏的。
祁慕夏伸出自己的手：“那你蹭一点给我？”
乔楚言伸出手，轻轻握了握祁慕夏的。
两个人的手非常自然靠在一起蹭了蹭。
好像经过昨天晚上亲过之后，她们两个人已经不觉得蹭手是一件多么亲昵的事情。
毕竟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
现在就只是单纯蹭个手而已，好像也没什么。
只是乔楚言似乎还不满足蹭蹭祁慕夏的手。
她突然伸手，把自己涂着护手霜的双手举高，很轻地摸了摸祁慕夏的脸。
而后很轻地说：“脸也擦一擦。”
这么漂亮的脸，可不要被冷风吹伤了。
祁慕夏呆了一下。
而后微垂眼，看着面前的乔楚言，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提醒：“护手霜，不能涂脸的啊。”
乔楚言恍然大悟，突然反应过来确实如此，要把手撤回来。
祁慕夏手快了一步，把她的手拉住，不让她跑，附身反用脸很轻地贴了贴她的手，“不过没事，还挺香的。”
第50章
chapter049
两人稍微整理了一会儿, 便准备出门。
走出房间时，祁慕夏顺手带上房间门，落后乔楚言半个身位, 瞥见她围巾有些歪了，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
“有些歪了, 现在刚好。”祁慕夏也只是伸手稍微帮忙弄了一下, 不过只是几秒钟而已, 也压根没有碰到她。
但乔楚言就是觉得脖子处有些痒痒的, 不仅如此，好像心脏也是一样。
两人离的很近, 乔楚言微回头, 想说一声“谢谢”, 目光相接的瞬间, 她却好像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只觉得现在气氛有些暧昧。
明明围巾也已经整理好了，但两个人就是都不想拉开距离，反而还想要更亲密一些。
只是不巧，此时文映荷恰好上楼, 从旁边路过，视线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瞥过来。
两人这才不约而同拉开了一些距离。
文映荷现在跟她们住在同一屋檐下，偶尔撞见, 肯定是一件无法避免的事情。
只是她们明明刚才也没有做什么太过亲密的事情，但就是有种莫名心虚。
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一样。
“走吧。”祁慕夏对着乔楚言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虽然在单独跟文映荷相处的时候，祁慕夏有勇气跟她硬刚。但那也只是非常偶尔的瞬间。
一般情况下，祁慕夏还是有点儿惧怕文映荷的。
现在她只想快点儿拉着乔楚言离开文映荷的视线。
那家炒货店其实离这儿有些距离, 说远不远, 坐车一会儿就能到, 但也不近, 如果走路的话，的确要走上一段时间。
两人走出路口，祁慕夏准备掏出手机打出租车过去，被乔楚言伸手拦了一下：“走路也用不了太久时间，不然我们走路去吧？”
“可能走路要二十多分钟，还挺远的。”
“也没事，其实两个人的话，二十分钟其实也并不算远。”乔楚言微抬头，就这样非常认真地看着祁慕夏，缓缓出声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想跟你一起走走。”
祁慕夏心一动，手插进兜里：“好啊。”
两个人并排走在路上。
道路两边黄桷树叶都已经掉落了大半，天空偶尔飘落下几片绒绒细雪。
但渝城终究是跟北川不太一样，这儿的雪并不大。
没有堆雪人的可能，这也是当初祁慕夏很想去北方上大学的一部分原因，因为在南方生活太久，对雪总是会有一种莫名的憧憬。
祁慕夏没忍住感叹一句：“如果现在是下雪天就好了。”
乔楚言有些疑惑：“你现在很想看雪吗，在北川的时候不是见过初雪天么？”
“不是……”祁慕夏沉默两秒钟。
心想，她只是觉得如果下雪天可能浪漫一些。
跟你，现在。
所以会有些小遗憾。
但祁慕夏自然是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乔楚言沉吟片刻，只当祁慕夏是想看雪了。
两个人在路上走着，偶尔说会儿话，竟然也真并不觉得这条路有多么慢走。
很快便到了炒货店，祁慕夏像是生怕乔楚言在回家的路上不够吃，硬是每一样都给她带了一些，各类坚果、果脯蜜饯、柑橘片奶枣、糖炒板栗……
基本上店里有的，祁慕夏都想塞一点给乔楚言。
乔楚言有些想笑：“提这么多东西回家，可能双手都要练出肌肉来了。”
祁慕夏瞬间有些脸红：“这些都很好吃的，就想给你尝一尝……”
导购员听了，非常有眼色地说了一句：“你朋友对你真好啊。”
乔楚言勾唇，很自然地顺着导购员的话继续说下去：“对啊，她人很好。”
祁慕夏的脸变得更红了，甚至耳朵尖都有些红，她皮肤白，所以脸红得非常明显，所以往旁边微微偏了偏头，不想让乔楚言看见。
这样的小动作落入了乔楚言的眼睛里，她控制不住勾了勾唇。
两个人提着东西走出店外。
虽然买的东西挺多，但一人提一些，一只手也能提稳。
走出炒货店，一阵冷风扑面而来。
风莫名地又变得更大了一些。
乔楚言觉得冷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并不是很好，有点刺痛，于是伸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祁慕夏偏头问：“冷吗？”
乔楚言摇摇头又点点头：“也还行。”
祁慕夏朝着她伸出手：“那袋东西我帮你拿吧。”
“还行，不是很重。”
“我帮你拿。”祁慕夏坚持，“你的手都红了。”
“但你也没有戴手套啊。”乔楚言拒绝，同一个冬天，她的手会被冷风吹冻僵，祁慕夏的又何尝不是？
“不然这样吧……”乔楚言突然一笑，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来，都不等祁慕夏反应过来，就直接插进了她的左手边的衣兜里，“你的兜好像比我的兜要暖和一些。”
祁慕夏微扬唇，也纵容她明明有自己的衣兜，还伸手放进她的兜里的这种行为，不仅如此，她本来是左手提东西，直接把东西换到了右手，空出来的左手，也放进兜里。
本来兜里就已经有乔楚言的手了，再多祁慕夏一只手，就会显得有些拥挤。
可两个人都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不约而同沉默，勾唇，保持着这个姿势，心里默默暗喜着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直到两个人另外一只手，提东西实在是提累了，这才恋恋不舍地把手从那个温暖的口袋里拿出来，换手提着东西。
两个人一路有说有笑地走回家，一路上光走路了，都不觉得很累。
她们回来的时候，文映荷正在徐熹澜家的院子里，两个人正舒服地晒太阳。
徐熹澜还正在打趣文映荷简直就是人间劳模，一整年的连轴转，都不怎么回家，正拉着文映荷侃天侃地，远远看见不远处一边说话，一边笑着走进文家的两人，笑着说：“哎呀，这两个小姑娘的感情真好啊。”
文映荷压根没搭理，只是冷着脸移开目光。
这段时间里，文寒松不仅一次跟她做心理疏导。
以前文寒松很少插手文映荷对孩子的的教育，这次却不一样。
文寒松无数次说着：“祁慕夏不小了，你应该尊重孩子。”
但文映荷就是无法调理。
所以只当没看见，这已经是文映荷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徐熹澜本来在乐呵呵地说着话，看见文映荷冷脸，没忍住问：“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文映荷：“……”
她女儿都把“女朋友”光明正大带回家了，还丝毫不避讳的两个人总在她面前晃。
一辈子都在追求把女儿打造成一个完美的人，此时祁慕夏已经控制不住脱轨，脱离她帮忙规划好的人生。
这对文映荷来说，怎么高兴得起来？
文映荷实在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如果……你的女儿以后跟你说她喜欢女生，你会怎么办？”
徐熹澜愣住，而后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映荷，你怎么突然问一个这么古怪的问题。”
“这只是一个假设。”
“假设啊……”徐熹澜挠挠下巴，仔细思考。
文映荷非常认真地盯着徐熹澜的反应，非常期待她能够说出什么话。
徐熹澜只是简单思考半分钟，而后开口说：“那也挺好啊，随便她喜欢谁。”
文映荷大受震撼，没忍住又强调了一遍：“可是对方也是女孩子。”
徐熹澜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那也还行吧，她喜欢就行。”
文映荷顿时哑口无言。
徐熹澜居然不反对，反而还很支持，甚至是没有过度思考就直接支持了。
这个世界都怎么了呢？
难道是她跟不上时代了么？
文映荷又重复一遍：“可两个都是女孩。”
“我已经认真思考过了的，如果说瑶瑶真的喜欢那个人，不管是谁，只要她开心幸福，我基本上不会反对吧，不过前提是那个人必须是个好人。”徐熹澜非常佛系，“毕竟那是她自己的人生。”
而另外一边。
祁慕夏帮乔楚言收拾东西，两个人在家里，跟姥姥一起吃完午饭。
文映荷中午没回家吃，依旧秉持着“眼不见为净”的理念，直接在徐家度过了一个中午。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吃了午饭，收拾好东西，很快就到了分别的时间。
祁慕夏坚持要送乔楚言去地铁站，毕竟东西还挺多的，她怕乔楚言一个人不太好拿。
在等着去高铁站的车的间隙，乔楚言分过来耳机。
祁慕夏接了过来，两个人一人一只耳机戴在耳朵上。
前奏很好听，听起来还有些熟悉的感觉，好像是在哪里听过，只不过她一时间想不起歌名和歌手了。
祁慕夏问：“这是什么歌？”
此时有风吹来，送来了乔楚言的声音，很轻，可是祁慕夏却听得很清楚：
她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而后才回答说：“《我只喜欢你》。”
祁慕夏飞速地眨了眨眼。
一时间分不清楚乔楚言这只是单纯回答她歌名，还是趁机说了其她的什么东西。
总之，祁慕夏现在满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乔楚言刚才那句话。
我只喜欢你。
我喜欢你。【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