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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维利托经常待的地方, 是栋在郊外的别墅。那里人烟稀少,依着树木, 后面就是一片密林。


    他穿过大门,驶车进入,别墅的大门推开。


    徐徐展开里面的样貌,东西依旧如陈小溪在的时候那般,分毫未动。


    暖色调的地毯,复古的黄色杯子,家里乱七八糟堆起来的抱枕,零零碎碎的东西, 堆满了维利托的整个世界。


    这日,收纳师来清理房间。维利托不在家,地上摔烂了很多东西。


    有一些红酒瓶,年份久远,里面的红酒液甚至渗到了地板上, 令人难以清扫。


    地面上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 书籍等。


    打扫时没注意, 把其中的碎片和一个塑料的圣诞小人, 看起来是小孩子买零食时店主随手送的——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地毯她用了专门的清洁剂来清洗, 地上的红酒被她擦了很多遍, 擦拭干净。


    接着她把其他东西都一一复原, 并且整理了一下家里的卫生和布置。


    维利托很讨厌别人把他的东西随便乱动, 所以整理时只是把东西归置到原处,并没有随意地摆放。


    他甚至精确到每一处的对角线都要齐平,跟原来一模一样。


    等打扫完毕之后,收纳师退出房间,并且把照片拍给了专门负责他的雇佣人。


    对于这个雇主, 她没有见过面,只不过她知道这种有钱人的癖好都很怪。


    她见过这里的女主人,长得很可爱,是个亚裔,今天倒是没见到。不过像今天这样大发雷霆,倒是很稀少的事情。


    等到维利托回来时,他没发觉不对劲。


    洗完澡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开始疯狂去寻找陈小溪存在的证明。


    他看着卧室,闻着枕头上越发稀薄的来自俞璨的香气,他的头深深地埋进了被子里。


    俞璨的衣服仍有几件挂在那儿,他铺满青筋的双手抱住了一件白色的睡裙,埋在胸口。


    每夜如此,只有这样他的失眠症才能稍微好一点。


    只要失去她的气味,他就难以入睡,好像被施了一些魔法,令人痛苦不堪。


    这比他之前刚上任继位里昂斯家族的时候还要精神崩溃,他如今像只疯狗,只要嗅不到她的气味就会发疯。


    他突然很想去寻找陈小溪。


    他离开卧室,推门从楼上下来,走到客厅,拿起陈小溪的杯子看了看,想到什么似的往里添了一点水。


    俞璨不太爱喝水,她更喜欢喝一些饮料,果汁等有甜味,酸味的东西。


    往日他们在的时候,维利托总是会帮她做一些蜂蜜柠檬水,或者是柚子茶,或者是一些乱七八糟的饮料,酸甜口,这些深受小溪美女的喜爱。


    维利托总像一个语重心长的理智人,他会经常同时递给俞璨一杯白水,让她尽量多喝一点。


    他把杯子放在餐桌上,然后又在餐桌上看到了俞璨使用过的充满趣味性的纸巾盒,是一个非常好看的黑白配色的动物,跟她一样可爱。


    他一个人住的时候,这间别墅简直空空荡荡,什么复杂的东西也没有。


    黑白灰是整间主题,最多是有一些其他的意大利设计元素在里面。


    而现在,维利托也感到了不适应。


    物是人非,维利托顿然地后退几步,坐在凳子上,看着灯火通明的家里。


    偌大的家中,他头一次生出了孤寂之感。无法戒断,难以忍受的痛苦。


    在维利托活了这么多年中,这是第一次尝受到这种浓烈深厚的感情,他完全无法忘怀。


    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非常优秀的人。


    从他上学时能够连续跳级,到如今能把家族企业掌管的蒸蒸日上来看,他是一个站在顶尖的人。


    他同样明白自己对这段感情的程度,夜夜辗转反侧,日日脑袋里思索的全是她,已经无法忘怀。


    执念在心中生了魔,驻了根,根系蔓延到心脏,蔓延到肺腑,蔓延到肠胃  ,身体里、脑海里全部都被植入。


    剖心挖肺已经没有用了,这种情况下不死不休。


    陈小溪只送过他两次礼物,第一次是这个袖扣,第二次就是小镇上的圣诞老人。


    他时常把这两个东西带在身边,偶尔还会带去公司。


    有天助理看到他的桌子上摆了一个塑料的圣诞老人,一时间实在是好奇,没忍住问他:“老板,你这个可爱的小圣诞老人是从哪里来的,已经过去圣诞那么多天了,还把它摆在桌子上吗?不如我把它给你换成一盆小小的绿植放在桌子上吧。”


    实在是圣诞老人太过廉价,和办公室以及维利托昂贵的感觉非常非常的不同,让人看了不免第一眼就注意到它。


    甚至塔利过来的时候也瞧见了这个小东西,他用手指拨弄了两下,拿在手中,顺势想扔进垃圾桶,


    被正在签名的维利托瞬间制止住:“你在干什么?赶紧放下。”


    他的表情很严肃,不像平常时的淡淡,而是非常的认真,仿佛如果下一秒塔利把它扔进垃圾桶,那么他也将会被塞进垃圾桶,还会遭到一顿殴打。


    塔利眯起眼,仔细认真地端详着手里的圣诞老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是什么东西。


    沉默了一会说:“你不至于吧,这时候突然开始怀念圣诞节了?以你的身价,不应该呀。”


    塔利嘲笑他:“还是说这是谁给你送的定情信物,你舍不得扔,所以一直放在这儿睹物思人?”


    他这一番嘲笑的话简直是一语中的,成功猜了出来,不愧是天生的情场高手。


    维利托不语,站起身从他手中夺过这个手掌大小的玩具,然后把它擦了擦,放在了桌面上。


    他说:“你最好不要碰这个,碰多了之后会褪色,我会向你索要赔偿费的。”


    塔利沉默了,他连忙举起双手示意他什么也没做。“别,你可别讹上我了,万一你说这个是多少多少钱制作的,那我岂不是要赔一块地出来。”


    维利托看也不看他,坐下重新签名、看合同,说到:“你知道就好。”


    几天后,维利托想把这个圣诞老人拿出来看一眼、睹物思人时,忽然发现再也找不到它了。


    他翻遍了全家,翻遍了柜子,翻遍了卧室,把一切他能想到的地方全找了,也找不到那枚东西,好像凭空消失。


    就跟陈小希一样,从他的世界凭空消失,好像这一切只不过是维利托的幻觉。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


    世界上根本没有陈小希,也没有圣诞老人的玩具,只是他的一场梦,他的精神出了问题。


    是的,他的压力太大了,已经幻想到有另一个人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并且为她的消失而编造好了流程。


    看似逻辑完美无缺,实则一切都是他脑海中的幻觉。


    他再也感受不到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疯了,一切都疯了。


    维利托静静地坐在老板椅上坐了很久,脑中不甚清明,此刻他与天人交战。


    一向冷然俊朗的他,神情出现了颓然之色。


    杰夫这天来接他上班时发现老板很久没出来,按门铃也没有反应,他紧张地很快地把门开了,双手握枪,推门而入。


    一推门,陡然间发现正中央坐了个人,他把枪指着他,却发现这人是维利托。


    他吓到不行,赶忙上前查看,却发现维利托什么伤也没有,只是表情不是很好,双眼下有青黑之色,显然是熬了一整个大夜。


    杰夫道:“您怎么了?是否哪里不舒服?需要呼叫家庭医生吗?”


    维利托单手支着脑袋,感受到脑子里隐隐蹦跳的神经。


    他冷静自持地回答道:“不用,我没事儿。等我洗漱完,现在去公司。”


    人刚站起来,他忽然问道:“所以陈小希这个人到底是存在的吗?”


    杰夫脑袋里嗡的一下,有些震惊地看着他。


    他能感觉到自家的老板好像真的有点精神不太正常了。


    为了防止他再胡思乱想,杰夫肯定地回答道:“是的,她是真实存在的。你现在不用想太多,先去洗漱完,然后我陪你去医院,看需不需要打一针镇定剂?”


    维利托摆手,边走向洗手间边说:“联系一下上次来收纳的人,让他把我的圣诞老人玩具放置的位置告诉我。”


    洗漱完出来,杰夫那边很利索地就收到了回答。


    收纳师说:“抱歉,先生,他以为那是一个废弃的东西,就随意扔在了垃圾桶。”


    维利托擦手指的手一顿,他缓缓道:“问她扔在哪个垃圾桶,找出来。”


    那头的收纳师非常为难,她说就是扔在了门口那个垃圾桶。


    但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天,估计回收垃圾的员工早已把它扔进了垃圾场进行销毁了,此时再找也找不到了。


    如果让她赔偿的话,她乐意赔偿一个。


    这在意大利不过是一件非常便宜的东西,一个塑料玩偶只值两欧,跟她的时薪相比,简直是大巫见小巫。


    维利托冲着杰夫,用一种吩咐公事的语气道:“必须要找出来,不然做个一模一样的送过来。”


    杰夫哪里见过什么圣诞玩偶啊,他只好去商场上到处购买,按照收纳师所说的形象一一比对。


    最后买了一大堆塑料玩具放在维利托的面前,让他一一审核,结果被维利托全部否决:“不是,都不是,没有一个像的!全部扔了!”


    维利托眼看又要发怒,杰夫很快脱口而出:“要不你重新用手做一个陶瓷一模一样的呢?”


    是的,古老的陶瓷工艺技术非常考验人的手法,但是制作出来了都会和原版对比几乎完全一样。


    维利托听完这个提议,当即去拜访了当地的名师,是一位与陈小希同样的亚裔。


    这位大师说:“有照片吗?可以帮他仿做一个。”


    但是一向不喜欢拍照片的维利托摇头,他只能口述,由大师画下来。画出来的模样也经过了多番的修改,比如鼻子长一点,帽子垂一点……


    若不是看维利托钱多权大的份上,这人早就拒绝他的提议了。


    好不容易画出来一份一般满意的,陶瓷师照着比对做了两版。


    结果成品出来的时候,维利托看到又再一次指出了问题:“不像,一点都不像,跟那个东西完全是两模两样,天壤之别。这个颜色太红太深了。为什么?为什么就没有完全一模一样的?”


    维利托甚至癫狂地要飞回南法那个小镇上去找到当时的那名儿童,问他要一个。


    这个疯狂的想法被杰夫阻止了,他说:“老板,你现在走不开。马克杰这段时间在别的地方进行工作,公司里的经理也在与其他的各国人士进行互利互惠的商贸合作。”


    “刚和四大家族之一合作,他现在根本走不开,很多事情都要他亲自签名。”


    所以他只能在当地继续让这个陶瓷师给他做。


    做了很多版,费了很多功夫,不知道过了多久后,维利托终于拿到最后一版成品。


    他看着那个圣诞老人,内心一直在交战,他神色复杂道:“行,就这个吧。”


    此后,他一直把它捧在手里,拿在手心,时不时出门时也带着它。


    把它放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放在卧室床头,当一个珍藏的挂件,更是睹物思人。


    而这些,是俞璨完全不知情的——


    作者有话说:[墨镜][墨镜]无数次看着这个廉价的圣诞玩具时,你在想什么呢?


    第42章


    斯尔顿收到了一则报告, 经属下说发现了俞璨这个人,最近出没在维利托身边。


    斯尔顿疑惑, 这人是谁。


    这个名字很久都没有出现过,自从她逃亡之后,受伤的斯尔顿


    没有时间去逮捕她。


    他忙着在病床里静养疗伤,忙着恢复伤势,忙着锻炼,忙着重新把势力扩大壮大,召集手下。


    在收到手下的汇报时,他竟然一时想不起来这个俞璨到底是谁。


    手下见他面色凝重, 没想起来,下属便提了一嘴:“是当年放在维利托身边的那一个女人,她现在被维利托找回来了。”


    斯尔顿露出了一个半人半鬼的神情,他轻声说:“哦?是这样。”


    他笑了笑说:“真是有趣。多年不见的俞璨,与其现在的死对头维利托, 还有我这副残缺的身子, 我们三个人正好凑成了像当年那样的架势。”


    斯尔顿说:“告诉他, 联系俞璨。”


    当年的事情绝对有人透露了秘密, 他想来想去, 觉得这个人应该有俞璨参与, 从她手中玩弄他还能完好无损地逃走, 这个女人是独一份。


    他会一点一点把所有的痛苦都报复在她身上。不仅如此, 还有维利托,还有四大家族,他们通通都需要灭亡。


    真正存在的只有苏西里家族。


    手下问:“那现在去给她联系?”


    斯尔顿脾气阴晴不定:“不然呢,你等我请你吗?”手下吓得赶快恭敬逃离而去。


    自从当年那场车祸后,斯尔顿身体受伤非常严重, 他已经很多年都只能卧床休息。


    近两年拥有了高科技,把他的身体里很多零件都换成了机械,这才能维持他坐在轮椅上能跟人正常的交流,只不过还需要手下和一些佣人时不时的跟随,帮忙。


    人走之后,斯尔顿看着外面,感受着来自佛罗伦萨的太阳。


    他眯着眼说:“你们全都得下地狱。”


    俞璨收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到手机上凭空出现的一段话,这话犹如深渊,瞬间黑暗笼罩了她。她感觉如坠谷底,浑身冰冷。


    那是一行字:“好久不见,俞璨。来自斯尔顿·苏西里。”


    她瞬间想把手机关机,但黑客入侵的手机岂能让她这么容易就摆脱。


    她按着关机键却毫无反应,想唤醒语音助手关机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屏上的那一行字,像多年前的一个阴影,再次缠上了她。


    俞璨感觉好像突然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那个时候她被胁迫着跟在维利托身边想要窃取情报的时候。


    所以这个人没死,而且又回来找她了。


    俞璨吓得完全不知所措,她其实不太知道绑匪的名字。之所以认出他,是因为维利托偶然有一次在她面前提过“斯尔顿”。


    只是一句模糊的发音,说最近斯尔顿在和他纠缠。俞璨很快就想到了是他。


    而今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眼前,她轻声念了一遍,发现这个发音就是当初维利托的发音。


    这个人跟维利托斗争了那么久,居然还能找到她。


    俞璨真是感觉绝望,天降巨石死死地压住了她,压得她无法喘息。


    她没有回复,也没办法回复,她只能眼看着手机屏幕被锁定了十五分钟之后,然后自动解锁。


    这十五分钟内她愣愣地盯着屏幕,把手机甩到了床上,眼不见心不烦。


    保镖就站在门口,她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求助保镖,她害怕保镖的身份,也同样不相信任何人。


    跟当年不同的是,她现在手里有了一些自己可以掌握的东西。


    在手机恢复正常之后,她一通电话打去,打给了维利托,也不管他是否在开会、是否在认真上班。


    她现在只想找他,想告诉他这件事。


    她说:“维利托,我被人缠上了,我手机刚才突然被黑客入侵黑屏。”


    男人的声音很冷静,他说:“先镇定些,我现在回去处理。”


    在这样的情况下,俞璨只能相信维利托。


    她没有办法告诉维利托更多,因为会牵扯出当年很多杂乱复杂的事情,她只能说如今的现状。


    很快,维利托赶回家中。


    两人在房间里,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维利托垂下双眸,没有什么表情地看她。“现在请你把过程复述一遍。”他这样说。


    俞璨摊开手,她把手机递给他展示了一下。


    简单口述:“屏幕突然黑了,有一串文字,他说他是斯尔顿·苏西里。


    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这肯定是被攻击了。大概过了15分钟,这串文字才彻底消失,期间没有任何的电话和信息传来。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图。这个人你认识吗?“俞璨把话题抛给维利托。


    维利托从她手中接过手机,说要带去给手下检查一下,暂时给她用另一部新的手机。


    “斯尔顿这个人你最好不要跟他有任何接触,如果他把信息打到了你这儿,你就直接让他来找我。”维利多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强势,且很严肃,不给俞璨半点拒绝的机会。


    女人只好点头。维利托这才表情满意了一些。


    两人站在卧房,视线由上而下接触在一块。维利托一天没有见到俞璨了,昨天看见她时两人还吵了一架。


    今天的俞璨看起来稍微平静了一些,情绪也不是很激动。


    遇到这样的事情,维利托想她应该会害怕,于是他俯下身来,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不用怕,有我在。”


    这一刻,俞璨竟也没有特别排斥他的接触。


    明明这段时间他任何的触碰都会让她感到反感,可这刹那,这句话和他的动作在她心里泛起了不同的涟漪。


    她感觉这个怀抱好温暖,这个摸头让她的整个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诚然,她看到斯尔顿那段话的时候是有点慌张的,毕竟当年被打的时候和贴在脑门上的枪历历在目,她怎能不怕?


    但是被维利托用云淡风轻的话安慰之后,她好像也觉得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是的,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维利托都会解决的,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样一个想法。


    他的态度很温和,看起来非常让人有信服力,眉目间流露出的都是温情,与这段时间疾恶如仇的他反差极大。


    这样的维利托让她想到了当年男人甜蜜的时候。


    她愣愣地看着他,有点想抱住他。


    俞璨这么想着,眼中也不禁开始柔和起来,下意识想要跟他更近距离接触。


    理智在一阵敲门声中骤然回醒。


    杰夫敲门后,自己从外面把门打开。


    他站在门外,对老板说:“老板,我把公司的一名部员带回来了。”


    他是专门掌管密钥防盗等各种技术部门管理的。


    下属以为公司出了什么事情,要把他带到像老板家里这么私人的地方来商量。


    员工感觉额头上都渗出了汗,双手紧张,整个人心理压力巨大。


    他回想这段时间公司的电脑和各个网络都是完全良好的,从后台也没有看到被人侵入过的痕迹。


    他一时间没法想到是来这儿找他是什么事情?什么样的大事需要兴师动众地把他请回老板的家里?


    不多时,维利托拿了一个手机出来。“你给他查一下,不久前是从哪里有人黑入了这个手机。你反侦查一下。”


    属下瞬间就有一种疑惑,下意识去问专业问题:“这部手机里是出现了什么样的信息呢,是被盗走了公司的机密,还是老板你私人的信息?或者是对方说了一些什么吗?要钱还是……”


    员工想的问题太过繁多,维利托把话给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说:“去查。”


    手下出现一头雾水,心想苏西里家族,仅仅是这样?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鬼?他为什么会这样做?这个员工不认识斯尔顿,不知道他现在是苏西里家族的幕后黑手。


    他只好答道:“好。”


    然后捧着这部手机要带回公司研究。


    俞璨从卧室出来,想起什么似的制止他:“等等,我好像还有一些软件


    没有退出,不会泄露我的隐私吧?”


    她这个人几乎没啥隐私可言,她是一个公众人物,很多私生活都会展露在网络上。


    但是她有些话是跟经纪人还有朋友说的,这种比较私密的问题她还是不想被其他人知晓。


    她把每个软件都退出,然后又把手机交给了这个工作人员。


    从她出现开始,手下顿时惊奇地在这位亚裔和老板的身上来回瞄。


    他不知道这是他们的合作对象还是什么人物,居然会出现在老板的家中。


    老板也来过佛罗伦萨这个分公司几次,但从来没有一次是有过任何绯闻的,身边连一只母蚊子都看不到,他很少私下和女方合作,一般都是有助理或者是其他副经理、经理、副总代替他。


    杰夫带着手下离开之后,俞璨看见维利托刚动了两下步伐。她立刻开口说:“等等,你先别走,我有话还要跟你说。


    “维利托说:“我没有准备走,只是想去倒杯水喝。”


    俞璨咳了一下,有些尴尬,她说:“好的,你先去。”


    刚吵完架的两个人,现在又因为斯尔顿这件事情,回复到了面对面的陌生感交流中。


    他们被粉饰了太平,矛盾没有解决,话语也没有再争吵。


    只是为什么气氛如此尴尬,是因为刚才的接触给彼此有了一些错觉,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俞璨想不明白,她也不再想,而是把昨天准备说出的话,重新跟维利托谈了一下。


    维利托手持着玻璃杯,喝着饮水机里的直饮水。


    俞璨只能等他一边喝,然后一边道:“我今天是想跟你谈一下关于司机撞了你车这件事儿。这方面的修车费用,你能不能走保险便宜点?毕竟你的车实在太贵了。”


    维利托淡淡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俞璨硬着头皮继续说:“还有,如果是司机的问题,请让警方给他判处刑罚。我的经纪人那边的问题,请你不要再扣留他了,好吗?他还要回国帮我处理事情。你已经把我扣押了,就不能再让他回国内吗?”


    维利托放下杯子,不大不小的清脆声响。接着他说:“你难道认为是我的过错吗?”


    这句话好像话里有话,让俞璨一时间无法正面回答。


    “我并没有认为是你的过错。其次,确实是我的司机出了问题,不应该喝酒,不应该醉驾,更不应该撞上你的车。我想他应该跟你道过歉了。我说他该怎么处罚怎么处罚,我的经纪人能否让他现在回国?只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维利托听她说完后,问他:“所以呢,陈小希或者俞璨,你在以什么身份向我说这句话?是要求我,还是祈求我?”


    俞璨顿时缄默,口齿瞬间被堵塞,难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空气中的安静气氛在周围流淌开来,双方都没有说话。


    维利托修长的一只手,指腹按在桌面上,看得出来指节有些泛白。


    俞璨则是回避视线,看向地面不知名的某处,好像在研究什么人生大事一样,眼睛也一眨不眨。


    在这样的局面下,彼此的沉默聚到了一块去。


    过了半晌,俞璨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说:“我不想跟你吵,我只是在想着这一件事情的解决方法。你想让我怎么做?你想让我跪下来求你吗?”


    ……


    这般望着他,好似记忆里的幻境,当年刚回国的时候,她也想起了这样的维利托。


    当时刚跨年回到国内。


    又是一年到来,这年的冬天不是很冷,跨年的时候北方大部分地区,尚未开始下雪。


    人们穿着漂亮的衣服,打扮整洁,迎接着跨年。


    三年前的跨年,俞璨是在剧组里度过,大家简单的吃了个小蛋糕,算是作为新的一年到来而庆祝。


    那天是阴天,她遥望着天边远处,听着身边的人谈笑,动植物两掺的便宜奶油,在口中化开,甜意在舌尖弥漫。


    她静静地站在剧组外围,远离热闹的人群,呆呆的看着天空中的云,心想它会飘到哪儿去,云的时速会比飞机更快吗。


    直到导演叫喊她的名字,“俞璨快来!我们集体拍个合照。”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站好,今夜里几十个剧组人员,都捧着蛋糕,或者脸上闹着抹了些奶油,喜笑颜开。


    俞璨看着忽然间眼前恍惚,她应声过去,在给她留下的位置站定,朝着镜头勾勒出一抹笑容。


    相机白光一闪,定格在这一刻。


    他们又多换了几种不同的姿势在拍,俞璨没有再继续拍照,在一边看着年轻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玩闹。


    城区禁烟花炮竹,少了几分热闹,不过有人拿几块钱一把的呲花,在空地上点燃,溅起的火花,温暖又热烈。


    周围围着几人,笑意盈盈说着话,每人手中分了一根。


    俞璨双手插在口戴,缩了缩脑袋,不让冷风灌进脖子里。


    离开意大利不应该是该高兴吗。


    回到熟悉的地方,过着以前相同的生活,在剧组辗转,回来的短短几天,她竟感觉像是上一辈子经历的事情了。


    当夜,她做梦,梦见维利托来过国内找她,两人和好。维利托给她单膝下跪,让她不要走。


    如今那一幕在眼前重现,只见男人动了,忽地,维利托双膝跪地,Duang大一只,头贴着她埋在她的腰腹,“我愿意为你跪下。”


    他一步一步向前移动,膝盖向前,一点点移到女人的面前,虽然处于下势,但是他的目光仍然是强势的,不容拒绝的,此时他的目光在渴望着她,热烈刺眼。


    维利托像只狗一样,就差脖子上栓一根牵引绳。


    俞璨目瞪口呆。


    这洋鬼子是不是听不懂中文,外国人这么开放的吗——


    作者有话说:跪下?好。


    第43章


    “是吗, 那我想要知道你和卡莎之间,发生什么, 你们到底订婚了吗?


    “我想听完整的回答,而不是哄骗的只言片语。”


    俞璨从上至下看他,光影映照的表情不明,宛如一个高高在上的权臣,逼问着自己的下属。


    维利托听闻凝视着她的双眸,蔚蓝的瞳孔放大了些,隐藏着一丝捕猎时的兴味,显然, 他在兴奋。


    维利托开启了这场漫长故事的总结。


    他思考着,默默抱住了俞璨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双腿上,感受着彼此间传来的体温。


    他轻轻磨蹭了一下,没等俞璨推开, 便沉思着说起了过往的故事。


    对他而言, 卡莎不过是小时候的一个玩伴, 仅此而已。他对她并没有特殊的情感, 甚至不如对塔利亲近。


    卡莎总喜欢把自己最爱的芭比娃娃分享给维利托, 但维利托对此毫无兴趣。


    两人更多是在父母参加花园聚会或沙龙时见面。大人们坐在一旁交谈, 孩子们则由保姆和管家照看着。


    小时候的维利托不近人情, 却长得格外俊俏, 像个小王子。


    那时他还是金发,头发梳起,模样俨然个小大人。他常穿一身合体的小西装,系着领带,板着脸, 看起来可爱又令人忍不住想和他搭话。


    而小女孩卡莎,则天生爱笑,性格开朗,和谁都能愉快交谈,除了一些大小姐脾气外,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小女孩。


    这位大小姐对别人都没什么兴趣,唯独看上了高冷的维利托。


    她一次次把玩具递给他,却遭到维利托的冷漠拒绝。第一次劝说无用后,第二次维利托便


    沉默地将玩具扔进了垃圾桶。


    卡莎当即泪流满面,跑去找母亲告状。她一边哭,一边指着不远处,一脸不动声色丝毫不怕的维利托说:“是维利托·里昂斯丢了我的玩具!”


    里昂斯太太立刻起身,唤维利托过来问道:“是你做的吗,小维利托?”


    他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维利托坦然回答:“因为我觉得这个娃娃很丑。”


    这句诚实的回答再次刺痛了卡莎。


    她原本挂在眼眶的泪水,要掉不掉,这一下子崩溃,哭得更加厉害。


    里昂斯太太有些头疼,她看了一眼卡莎,转头对卡莎的母亲致歉:“亲爱的,别哭了,再哭眼睛要肿了。你长得这么漂亮,该多笑笑才对。你笑起来像个小天使。我赔你一个新的玩偶。”


    至于维利托,母亲只是轻描淡写地揭过一句:“调皮的孩子。”


    维利托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非常不悦。


    从那以后,他便对卡莎产生了强烈的厌烦,觉得是卡莎让他在母亲面前留下了坏印象。这让他很不舒服。


    他认为不该是这样的。在他心中,一切的源头都是卡莎。


    那时他甚至闪过一个念头,怎样让卡莎从他母亲眼前消失。不过随着年龄增长,这个想法也渐渐淡去。


    卡莎似乎不太记得这件事了,偶尔仍会来找维利托玩,只是总被拒之门外。


    但天性开朗善良的她并未因此退缩,依然一次次努力向他发出邀请。


    两人的一次转机发生在高中,当时维利托是足球队的前锋。


    临上场时,卡莎却突然抓住他,说自己肚子痛,要维利托送她去医院。


    维利托看了眼手表,本打算叫司机去送,但卡莎抓他抓得实在太紧,一时难以脱身,于是只好看在情面上,亲自送她去了医院。


    等他再赶回来时,比赛早已开始。


    他只能坐在替补席上,原本期待的比赛,成了一整场的冷板凳,他看着替补队员替他担任前锋。


    那场比赛他们队输了。


    事后队友们不断抱怨,如果是维利托上场,结果或许会不一样。大家问他到底去了哪里,维利托缄默,没有说出是因为卡莎。


    他本人对于卡莎敬而远之,不想再看见她,也不想让她参与自己生命中的任何一件事情。


    卡莎经过这件事后,对维利托的感情从一开始的抱有好感,直接飞速飙升。


    在她看来,维利托是个非常好的人。


    长得帅,成绩优异,她们家世匹配,甚至为了她甘愿错过重要的比赛。


    她一直知道这场球赛对维利托而言,是整个高中阶段的重要落幕。


    因此在这样关键的时刻,维利托竟选择了她,她很难不心动,也认定维利托对她有感情。


    高中毕业后,维利托进入大学,连续跳级完成科研项目,卡莎没能在校园里再见到他。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但卡莎仍常去里昂斯家拜访。


    她总是很想见他,便问起他最近在做什么。维利托却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比上学时更不爱讲话,越发冷酷沉默,不知经历了什么。


    卡莎渐渐感觉到,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身后有家族背景,维利托恐怕连理都不会理她。


    望着他冰冷的神色,她心里越发明白这一点。


    直到一次,卡莎再也忍不住,向母亲提出请求,想要和维利托在一起。


    母亲问她:“你确定了吗,女儿,你认为他会一直爱你吗,你们在一起会一直幸福吗?如果你确定的话,我会去和里昂斯太太谈谈这件事。”


    卡莎郑重地回答:“是的,母亲,我确定了。我认为世界上再也没有比维利托更让我心动的人了。”


    “他从很小就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就被他深深吸引。您也看得出来,进入青春期后,我有过不少追求者,但对他们,我一个也没有好感。”


    “他们总是长相差一点,脾气差一点,往往还没开始相处或约会,各种麻烦和缺点就接踵而来。可在维利托身上,除了他性格有些冷漠,其余的我都能接受。我甚至觉得他没有哪一点不好。也许是我太爱他了,爱情让我迷住了眼。”


    卡莎母亲轻声说道:“是的,爱情让你迷住了眼。好吧,我可怜的女儿,我会试着为你去向里昂斯太太提议的。”


    这时,刚继承家族不久的维利托收到了母亲的通知,让他与卡莎小姐缔结婚约,并计划在不久后举行订婚仪式。


    维利托以正忙于事业为由,拒绝了这一安排。


    他刚接手家族商业,许多事务尚不熟悉,每日如履薄冰。家族内部更有不少人试图除掉他,夺取产业,他根本无暇分心。


    尽管若有卡莎家族的助力,前路或许会顺利一些,但他实在无法在这时顾及卡莎。


    维利托对母亲说:“我现在不愿订婚。您不觉得这太早了吗?我还不到二十。”


    里昂斯太太却因急于稳住家族企业,寻求外援帮助而有些昏了头,既不愿放弃卡莎家的支持,又难以说服维利托妥协。


    她转而与卡莎家族沟通,婉转地解释,维利托暂时不想这么早订婚,可以再等一段时间。


    待他完全接手里昂斯家产业并稳定下来后,再由两个年轻人自己做决定。


    卡莎的母亲出于对女儿的疼爱,尊重了她的意愿。


    随后卡莎去见了维利托一面,维利托坦诚地告诉她,自己目前不想订婚,也不想结婚。


    卡莎听后倒不觉得怎样,反而为两人仍维系着未婚夫妻的名义而感到高兴。


    她开始以女主人的姿态频繁出现在维利托身边,不时送上鲜花,惹得维利托不胜其烦。


    不久后,维利托干脆搬离原宅,住进自己的私人别墅,并封锁消息,嘱咐下属不要向卡莎透露他的住处。


    这一番操作后,维利托终于感到清静不少。


    他对俞璨说:“我从未对卡莎动过心,一切只是她的误解。她以为我们青梅竹马,长大后理应在一起,却忘了相爱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事。每个人的感情,都是无法强求的。”


    听到这儿,俞璨摸了摸他的脑袋,挑眉看向他:“我总觉得……你是在美化你自己。”


    维利托笑了笑,对此并没有辩解。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讲述。


    后来有一天,他生意上出了些问题,那时候俞璨还在他身边,正是她离开他的前一天。工厂被人毁了。


    本该按合同交付的机器全部炸毁,生产线彻底瘫痪。


    他四处找人帮忙,那时卡莎说她愿意帮他,但条件是必须提前确定婚约日期。她说她最近总是心慌,怕夜长梦多。


    但他没有答应她。


    他在书房里对她说:“我可以接受你的资金支持,我们互利互惠。事后我会按比例给你分红,这不是口头承诺,可以签正式合同。”


    卡莎并不乐意。


    俞璨这时想起自己曾在书房外隐约听到两人商讨婚期的对话,原来是这样。


    她接着问:“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维利托继续道:“处理完工厂的事情后,我按约定给了她一大笔钱。那本该是公司的分成,我抽出了三分之一给她个人,其余的打到了她家族公司的账户上。


    那天我很明确地告诉她,我以后不会和你结婚,我的结婚对象另有其人。你不要继续在我这里付出,因为你得不到你想要的回报。”


    卡莎虽然早就知道,维利托明里暗里拒绝过她很多次,却始终相信没有固定伴侣的维利托最终会和她结婚。


    她自然不愿意,她哭的很难过,她说:“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喜欢你,为什么你从来不能回头看一眼我。”


    “抱歉,感情这种事无法强求。”


    这次维利托直接说,结婚对象另有其人,让她非常震惊。她追问是谁,维利托只说:“这个人你见过,我就不多说了。到时候婚礼会邀请你。”


    这话给了卡莎重重一击,她难过得几


    乎当场哭出来,就像小时候那样。


    但这次她母亲不在身边。卡莎强忍住眼泪,说:“你最好别后悔,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


    她这位大小姐长这么大,没哭过几回,唯独在维利托身上反复受挫。


    而这一次,维利托彻底把话说开,也终于让她死了心。


    没过多久,卡莎和塔利在一块出没。两人的关系要比之前亲密了更多。


    卡莎也没有再来烦扰维利托。彻底的放下了这段感情,她拿到了合作分成钱财,足够她挥霍很多天。


    “是吗?那我要听听。你为什么会这样做?所以我该给你一些奖励吗?”俞璨听完淡淡道。


    维利托像个狗一样急匆乱蹦乱跳的蹭了上来,把她压制的死死的,舌头舔过她的每一寸皮肤,给她带来颤栗。


    令俞璨感到了窒息的感觉,这压迫感非常强。很像是在被大型猛兽扑着。


    “我对你的感情很复杂,像是掺了砒霜的糖,明明知道吃下去是剧毒,却仍被引诱着,忍不住想和你在一起。”


    “感情这种事,从来无法定夺。无论你过去是否骗过我,现在是否讨厌我,我都会紧紧把你攥在手里,永远不会放弃你。”


    他说这话时,每一个字都格外郑重。俞璨被他这样深重的感情表达彻底怔住,眼前的男人第一次,用这么充满肯定的话语同她保证。


    随即,俞璨灵机一动说道:“那你不愿意放弃我,不如跟我回国吧。”——


    作者有话说:小鱼:跟我回国(伸手)


    好好好。


    第44章


    这天, 安菲里昂斯突然来到佛罗伦萨。


    她说要见维利托,维利托的下属很是不解, 这位家族的巨星怎么会亲自来这里,但还是老老实实上报给了老板,等待指令。


    安菲里昂斯举止间透着华贵,出行有保镖随行,并未隐藏身份。


    在国外被人认出时,她甚至大方地与人合照,整整一周都在公开营业。


    好在她时常戴着墨镜,这让她少了一些狂热的粉丝。


    这次来找维利托, 是因为她的事业出了些问题,需要维利托帮忙打点。


    无论在外多么风光,回到家族中,安菲里昂斯依然得听从掌权人的安排。


    前些日子与维利托见面,本就是希望维利托能帮他拿下那个电影角色, 可维利托走得太匆忙, 根本没听完他的话便从法国消失了。


    安菲里昂斯无奈, 很多话在手机里说不清楚。她给维利托打电话, 对方却没接。那时正是晚上, 也不知这男人在做什么。


    她只好亲自跑这一趟。


    为了卡比特导演的新电影, 她给维利托发了消息, 又石沉大海。


    好在这次通报后, 维利托终于答应见他,约在第二天早上九点半。


    安菲里昂斯很不满意:“为什么是这个时间?这对我来说太早了,我要睡美容觉,至少10点才能起床。”


    她问能否推晚一些,维利托的回答却十分无情, 只回了两个字:“不行。”


    其他时间已有安排。


    能抽出这个空档,还是看在安菲里昂斯是家族亲戚的份上,否则维利托根本不会理会。这天对维利托来说非常重要。


    安菲里昂斯看到消息,因那份冰冷无情而一阵愤怒,但想到自己的事业,还是很快妥协了。


    那日,俞璨和维利托则是聊天中断,没有继续下去。那晚两人聊完后,并未说清具体事宜,言语间尽是含糊。


    “你喜欢拍戏,我让你在好莱坞风生水起。你放弃国内事业,跟我走吧。”


    维利托循循善诱,“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吧?我会给你很多资源,让你成为这个世纪最红的女星。只要我没倒台,这个承诺永久有效。”


    华丽的舞台,更广的受众,全世界各色皮肤的人群,为她的电影尖叫,这大概是每个演员的梦想。


    俞璨却以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丝毫未被触动。这不过是两人的试探,谁先妥协,谁就输了。


    她冷冷推开他:“好了,我要一个人待会儿,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我会考虑的。”俞璨说,但她知道,自己不会同意。


    那场谈话后,两人有两三天没再见。


    维利托在做什么,俞璨并不清楚。


    这段时间她也不爱出门,整天抱着手机打游戏,一玩就是一整天。


    反正一日三餐有人送来,除了人身自由受限,其余都是躺平的最佳状态!和她当明星时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俞璨翻着新手机里的照片,突然想起什么,问手下:“上次那件事处理了吗?查到幕后的人没有?”


    保镖对这类机密并不清楚,只回复,“稍等,我帮您询问公司人员。”


    俞璨心中其实惴惴不安,她知道斯尔顿不会轻易放过她。


    遥想当年被枪顶着脑袋时,心脏几乎跳出胸膛的压迫感,紧张得想吐,至今仍是噩梦。


    她记不清华丽的灯光,复杂的古世纪建筑风格,只记得枪响后一个个无声倒下的身影。


    现在能这样躺平,全因有许多保镖瞻前顾后护着她。


    这段时间她不敢再出去,唯恐被斯尔顿那个疯子找到。


    当年她走后,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并不完全清楚,但能想到斯尔顿这些日子肯定不好过,否则不会现在才找上门。


    她做的那些事,每一桩,每一件,足够让她被斯尔顿一枪爆头了。


    在公司会客间,安菲里昂斯与维利托见面了。


    安菲摘下墨镜,看着眼前年轻帅气的男人,脸上很快浮现出一股烦躁的神情:


    “天呐,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你知道吗?我不过是和一个男艺人谈恋爱,结果他被爆出吸毒,我差点就被牵连进去。”


    “好在我花钱把恋情压了下去,事情不了了之,可我在演艺圈的名声彻底坏了。”


    “现在没人愿意和我拍电影。但我真的很喜欢卡比特导演,他最近要开拍新剧,我很想当女主角,可我去试镜了几次,还没开始表演就被请出来,后来连试镜剧本也不发给我了。亲爱的外甥,我该怎么办?”


    说着说着,她眼泪都快掉下来,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捂住双眼,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楚楚可怜。


    维利托一身笔挺西装,毫无褶皱。他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刚过去十五分钟。


    “安菲,我早就告诫过你,再这么玩下去迟早不得善终。上次那个入狱了,这次又是吸毒,你就不能找个正常人?”


    安菲回应道:“你觉得有什么正常人会和我这种人谈恋爱呢?我的家族全是疯子,全是精神病。”


    维利托低头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安菲却更加歇斯底里,“你以为我不想好好过日子吗?每次找到同阶层感兴趣的人,他们首先就问我是哪个家族的。我一说出名字,对方就畏惧退缩,总是不了了之。”


    “就算有人不知道,和我恋爱后也会去调查,然后发现我们家族原来如此…情史不堪。你该庆幸我不是精神病,只是个喜欢谈恋爱的正常人。”


    对她的突然发疯,维利托对此似乎已视若无睹,脸上没什么表情。


    “卡比特新剧的女主角,我会帮你拿到。现在请你安静点,保持镇定,赶紧飞回去。”


    安菲见状,总算收起了眼泪。她到底是个好演员,收放自如。


    她捋了捋头发,整个人镇静下来,除了眼角妆有些花,看上去和时代广场大屏上闪闪发光的明星没什么两样。


    “我来这儿这么久,你都不请我吃顿饭吗?我又失恋了,很难过。”


    维利托根本不想理她:“我今天有重要的事,你别烦我,等会儿就走。”


    安菲啧啧两声:“你对我还真无情,哪有半点把我当亲人?不怕我告诉你母亲吗?”


    维利托随意地摆了摆手:“请便。”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觉得不早了,起身准备离开,但安菲软磨硬泡地拖延着。


    俞璨来到市中心最豪华的一家高档餐厅,在保镖的护送下,她推开门进去,


    发现竟然是两个人坐在那儿。


    她的面上闪过一丝诧异。


    俞璨的记性还是挺好的,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是当时法国颁奖时和他同时竞争电影女主角奖项的一位入选者。


    只不过她好奇她为什么在这儿。


    她知道维利托肯定认识这位,这不她不太记得他的名字了,只记得叫什么里昂斯。


    仅仅在开门的这几秒钟,她的内心思绪变幻无数,紧接着她的目光又不免的落到那个坐在一边,整理袖扣的男人身上。


    他看上去跟这位女士没什么话讲,只是自顾自的坐在那儿。


    也没有玩手机,而是在摆弄那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白金色袖扣。


    看着上去还有几分眼熟,不过俞璨没有管他,注意力很快回到这位女星身上。


    落座时,两人离得很近,俞璨见到了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安菲,便显出有些惊讶,维利托事先并没有告诉她。


    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安菲觉得俞璨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只是心中暗暗挑眉,哇哦,居然是个亚裔。


    看来她这位外甥并非不近女色,只是之前没找对人群。


    她主动打招呼道:“你好,我是安菲·里昂斯,辈分上来算,是维利托的小姨。”


    这下轮到俞璨真的惊讶了,她长得那么年轻,居然是维利托的年长辈分亲戚!还有!到底为什么他的亲戚会在这儿!


    “你好,我是俞璨。”


    安菲接着说:“第一次见面,没什么特别可送的,这张卡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她递过来一张购物卡。


    俞璨下意识看了一眼维利托,可他的眼神根本没落在她们身上,只是垂眸翻着手中的菜单,不知究竟在看什么。


    这下指望不上这男人了,看他也没用。


    俞璨赶忙推辞:“不行的,这我不能收,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给你。”


    安菲直接把卡塞进她手里,随即收回涂着红色甲油的手指,展露出娇媚的笑容:“没关系,反正我们也是第一次见,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他身边有女性出现……这算是我为你们的关系添砖加瓦。还有——”


    她眨了眨眼,“祝你生日快乐!”


    这天是俞璨的生日,1月7日。


    维利托特意准备了这场餐宴,从进门处的红地毯,到地面洒落的花瓣,再到包间里无处不在的鲜花装饰,以及俞璨喜欢的各式物品。


    有用金钱堆起的贵重礼物,也有她最爱的品牌玩偶。


    但这些都因安菲的出现而被俞璨暂时抛在脑后。甚至因为安菲在场,她起初都没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布置。


    这段日子俞璨过得昼夜颠倒,自从到了国外,时差混乱后她便忘了具体日期。


    每天不看日历不问时间,连日出日落也不管,想睡就睡想吃就吃。


    以至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生日已经到了。


    直到此刻,俞璨才仔细打量包间,发现花瓶中插的正是她最爱的纯白色品种,淡雅衬托她的气质。


    空气中还浮动着若隐若现的真花香,只是看来看去都没有发现Happy Birthday的字样,这也难怪她没立刻察觉。


    她眼眸微动,率先望向维利托。


    偌大的餐厅被完全清空,只有他们三人。


    她起初还以为这家店没开始营业,所以人少,没想到竟是因为维利托包下整座餐厅为她庆生。


    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她知道这有多奢侈。


    维利托朝门口的保镖轻轻点头。


    霎时间,手捧无数礼物盒的服务员们鱼贯而入,每人托着不同的礼盘,足足来了二三十人,几乎占满包间。


    每份礼物都来自不同高奢品牌,有的甚至是拍卖会所得。


    其中一枚戒盒里,静静躺着一颗极其纯净的粉钻,约五六克拉,光彩夺目。


    安菲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场面,她眼神投向维利托。像是在问他,你来真的?


    只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接下来维利托跟俞璨说了一段话。


    “你之前让我帮你处理的法国事情,我已经让你的经纪人安全的回到了国内。”


    “那里的事情已经被我处理好了,至于那个司机,确实是因为醉酒驾驶和被发热情和刑法处置我的车辆并没有让他们给我修损,所以这笔账也一抹勾销。”


    听完,俞璨抬眼看向维利托,语气很轻却十分认真,她说:“谢谢。”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抚过面前柔软的餐巾布,“其实你不必为送这些……礼物太贵重了,你收回去吧,至于车费我会转给你的。”


    维利托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向椅背,目光掠过她微垂的侧脸,又移向一旁。“我为你生日而祝贺,这不算贵重。”


    毕竟这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


    安菲在一旁尽收眼底,她这个旁观者的视角,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她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唇边有着一抹了然的笑意。


    看来维利托,这次是认真的。


    不知道里昂斯太太会不会同意,他这么草率的想法。


    亚裔儿媳妇,光是想象这个迂腐的中年人脸上会出现惊讶的表情,安菲就感到一阵好笑——


    作者有话说:见家长[墨镜]


    第45章


    经纪人王凛联系了俞璨。


    很快给她发消息说到:我现在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


    我好奇,本来说要打官司对方。竟然撤诉了, 而且什么赔偿也没要。


    真是个怪人,你说是不是?


    俞璨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刚吃过饭,她呵呵了两声,没多说什么。


    只是回复道:“你回国处理事情,我这段时间不在国内,虽然也没什么要出席的重大活动,但我俩都不在, 我心里还是有点慌。”


    这段时间,她的微博营业仍在继续,只不过地址IP悄悄变换到国内,没有露出马脚。


    每天的自拍几乎都是家居照,要么就是吃饭时的怼脸拍, 或者睡前来一张素颜自拍。也有合作方让她发微博宣传代言, 她联系了国内的工作人员照做。


    经纪人回到国内, 她的心就稳定了下来。


    毕竟王凛的实力她还是很相信的, 就算她不在国内, 只要王凛一回去, 必定能处理好大大小小所有的事情。


    他一个人简直就像一个团队一样, 无与伦比的优秀。得到王凛, 就像是得到一把锋利的宝剑。


    王凛回复她说不用担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在法国也不是吃干饭的,每天都在联系各大粉丝后援会和大粉,确保她不在国内也能维持热度,这是当红艺人的必需品。


    只不过他还是有一点疑惑, 问了出来:“你这么担心,怎么不自己回来呀?”


    俞璨瞬间宕机,又不回复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可能……这段时间就要回去了。你帮我注意着点就行,麻烦了,王哥。”


    “助理都想你了,快回来吧。”


    这是共事这么多年来,俞璨唯一一次如此叛逆。


    王凛虽然无奈,但也硬生生忍受了下来,没有对她多加苛责,而是以玩笑的方式说出。


    俞璨回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她难道不想回去吗?她也想回去啊,关键是能回去吗?


    这边的情况乱得像一团缠绕在一起的毛线,根本解不开。


    她身在其中,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只能被动地在原地等待,等待这一切结束。


    安菲朝两人告别,这场餐局,很快在三人的少言少语下结束。


    她此行的目的,原本只是为了那个电影的女主角角色,见到这位亚裔


    女孩,得知她是自己未来的外甥媳妇,倒是意外的收获。


    她这段时间没什么工作,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佛罗伦萨离他们居住的老宅并不远,她想着是时候回去看一下在庄园深处的那一群人了。


    给他们带来一个重磅好消息,他们应该会开心的!


    俞璨还有些紧张地站起来送安菲,他和我里头的关系,以及和这个名义上的亲戚的关系,他不确定安飞知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过往,总而言之,看起来很是微妙。


    安菲快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身看着她,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说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事实上,这已经是她们第三次见面了,第一次是在酒店,第二次是出席颁奖活动,第三次就是在这里。


    俞璨笑着说:“是的。”


    安菲左思右想,还是没想起来。


    她紧盯着俞璨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围着她仔细看了看她的正面和背后。


    实在是在外国人眼中,俞璨的长相和普通的亚裔并没有太大区别,她们很难完全分辨。


    就像俞璨看待外国人,觉得白人都来自同一个国家,黑人都来自同一个国家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俞灿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也没看出来安菲有想起来的迹象。


    维利托坐在一边,冷冷地催促她说:“走吧。”


    安菲这时才从自我状态中抽离,她用长辈的方式横了维利托一眼,“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维利托没理她,手机在手中把玩,不知在看什么消息,反射的屏幕灯光照在他的面上。


    就在俞璨实在忍不住,想要说出两人曾经在哪里碰过面时,安菲突然叹了口气说:“算了吧。等我想起来的时候,我会再联系你的。”


    俞璨的表情一瞬间放松下来,她回以笑容,“好的,我等你联系。”


    她对安菲还是挺有好感的,毕竟之前看过她的很多影视作品,都很深入人心。


    安菲的年纪也不是很大,但她从小出道很早,十几岁就开始了,加上演技非常好,很受观众喜爱,全球都有她的影迷。


    她的私生活一直惹人诟病,但这在行业里也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粉丝们对她也是一直很溺爱。


    临走时,安菲抱了抱俞璨,送了她一个贴面吻,俞璨只感觉面颊一热。


    紧接着,对方踩着恨天高走了,头也不回,巨星的高傲戴上了墨镜,哒哒的脚步声回响在走廊里。


    俞璨也没再吃什么,她站起身看向维利托:“我先走了。”


    “我跟你一起回去。”维利托收起手机,跟着站起身。


    礼物只是其中一个惊喜,剩下的他准备的还有很多。


    匆忙中准备出来的不算是最完美的,但每一件都是维利托亲自监工,花费了心血,如当年那棵倾注了无数心意的圣诞树。


    堆积在餐厅内的礼物被下人保镖一拥而进,各自捧着珍贵的礼物,放回到车内,把它运回家中。


    俞璨看着明显不是回家的方向,她转过身问维利托,“到底要去哪。”


    “很快就到了。”


    安菲很快乘坐汽车,转乘飞机,来到了一处庄园内。


    这庄园很大,很豪华,占地面积广阔,一眼望不到边。司机开车一直开到一处豪宅前停下。


    安菲换了一身装扮,依旧打扮得娇俏动人。


    她手里提着一点东西,随手甩给了一旁前来迎接的佣人,随后高声搞怪地尖叫:“亲爱的姐姐,我来看你了,好久不见呢!”


    安菲提着裙子在庄园内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姐姐的身影,反倒看到了一些面容怪异,很是熟悉的面孔。


    她吓得立马快步离开,一点也不想再看见。


    身旁的佣人恭敬地站在她旁边说:“里昂斯太太正在花园里,欣赏最近刚种出来的青菜。”


    安菲则是满头雾水。


    她没想到自己一生戎马手握大权的姐姐,竟然甘愿开始养老,洗手做羹汤,现在还种起青菜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心里冒出浓重的疑问,命令仆人带她过去。


    这处庄园很大,来往的人很少。


    下人们基本上都规规矩矩地走路,不发出一点声响。


    甚至如果不主动呼唤,他们都不会出现在主人面前,这是里昂斯太太特意吩咐的。


    娜丽·里昂斯,是跟随丈夫姓氏的。


    后来,她把丈夫杀死后,这个姓便成了她们一家的姓氏。


    她占据了丈夫的所有财产,将男人从她家族掠夺走的资产全部拿了回来,并以丈夫的姓,成功将他那边的族人都收拢到自己手下掌管。


    然而天命不顺。


    她生下来的大儿子虽然非常聪慧,却英年早逝,被人害死。


    而她自己在一场出行中失去了双腿,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变得不好,从而这份厚重的家业便落在了年幼的维利托肩上。


    往上细数一两代,还有许多所谓的长辈,他们也都住在这个庄园里。


    当时那场家族变动清理不少人,但还是有一些没被清除的,比如维利托的爷爷,以及其他一些名义上的亲戚。


    原本可以不管他们,但他们仗着是两大家族的人,在外无法无天。


    后来都被娜丽·里昂斯,彻底安置在了这座庄园内。


    整座庄园就像一个活生生的炼狱,也像一所精神病院。这些人整日困在里面,无法逃脱。


    安菲是这个家族里少数的正常人。


    她每年最讨厌的就是回来这座庄园过年,感觉浑身都被禁锢着,头脑和身体都不自在。


    看到那些神情怪异的脸,她简直要吐得吃不下饭,她从小就害怕这里。


    她跟姐姐相差十几岁。


    父亲在生下她后不久去世,母亲也在几年后离世。父母死后,姐姐就开始了这场彻底的计划,用手段把局面收拾干净。


    娜丽·里昂斯原本就是一个不甘屈服于强权的女人,在父亲和母亲的掌控下,她被压迫着嫁给了里昂斯。


    可惜维利托的父亲是个废物,继承来的家业握不住。


    成天花天酒地,找妓女玩女模喝酒赌博,恶迹斑斑,只差没碰毒品。


    他对女人生下的两个儿子没有任何好感,甚至动不动就对他们非打即骂,所以,年幼的维利托失去了父亲也不觉得遗憾。


    在一处菜地里,安菲终于找到了娜丽,她亲切地呼喊着坐在轮椅上的那个女人。


    这两年,娜丽的头发已经枯黄,根本不像一个几十岁的中年人,反倒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


    “姐姐,是我!”


    娜丽并没有回头,而是淡淡地说:“你来了。”


    安菲是每年都会回来看她几次的人,甚至比维利托回来的次数还要勤。维利托至今已有几年没回过这个家了。


    娜丽确实在看自己种的青菜。那小青菜长得肥硕,短短的两行,长势喜人。


    安菲上来先是寒暄了两句,紧接着,她告诉维利托的母亲,认为维利托寻找到了一个极好的伴侣。


    “你知道吗?维利托谈恋爱了。”


    这个消息,里昂斯太太当然不知道,她那浑浊的目光看向安菲,似是在探究他口中的话语真实性。


    “我没骗你,不信你自己问他,他找了一个小女朋友是个外国人。”


    轻飘飘的话语,整个里昂斯家族为之震惊,庄园内传出老太太的声音,“什么?一个外国人?”


    “哪个国家,德国法国?”


    “哦!上帝!都不是,是一位来自亚洲的女孩,她是位中国人。”


    ……——


    作者有话说:妹宝其实很感动,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正式给她过生日的只有小帅[墨镜][墨镜]


    第46章


    且不说老宅那边是怎样的震惊, 俞璨和维利托是半点没受到影


    响。


    他们并不知道安菲飞回了老宅,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里昂斯太太, 仍是在自顾自的安排出行。


    俞璨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车程颠簸,身边有很多保镖开车跟着她们,把她们的车辆护在中间,确保前后安全。


    车子即将抵达目的地,那是本地最大的滑雪场。


    就在快接近时,车辆突然压上了撒在地上的路钉,瞬间打滑偏移, 狠狠撞上了路边的树木。


    前方两辆车同样遭殃,已是惨状。


    维利托所在的第三辆车被生生逼停,前路被堵死,无法前进,后方跟随的车队也紧急刹停。


    立刻有保镖冲下车, 想要查看维利托的状况。


    可刚一落地, 砰砰砰砰, 无数枪声骤然响起, 瞬间将人打成了筛子。


    俞璨吓得立即紧贴车门蹲下, 却被维利托一把搂进怀里。他们这辆车是经过防弹改装的, 一般子弹穿不透。


    维利托在她耳边沉声道:“不用怕。”


    俞璨心里跟打鼓一样, 又一次遭遇枪战, 而且是冲着自己来的,她怎么可能不怕?


    她知道这应该是斯尔顿前来报复了,只是没料到会是今天。


    而直到此刻,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斯尔顿还没有下线。


    枪声很快停止。


    就在维利托以为将对方清剿时,这辆车的司机忽然被一枪爆头。一声巨响, 碎片混着血液飞溅。


    维利托把俞璨死死按在车厢内,不让她露出半分。


    很快,车门被重重踢了一下。


    外面有人大喊:“你主动出来会少受些苦。如果执迷不悟,我们就用最暴力的手段把你弄出来。”


    俞灿这时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去。


    维利托拍了拍她的头,让她躲到车座下,然后迅速拨通电话报告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在接二连三的枪声威胁下,维利托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他知道如果此时不出去,下一秒整辆车都可能被毁。这帮人来路不明,他无法硬扛,但从目前的态势看,对方似乎是想活捉他。


    为首那人掏出手持设备,屏幕上的界面与维利托的面容对比了一下,确认身份后,示意上前绑住他。


    维利托迅速扫视四周,发现自己带来的保镖已全部倒下,满地鲜血,横尸一片。


    其中一人说:“不对,还有一个女的呢。”


    维利托闻言猛然暴起,他之前学过拳击和近身武打,加上高壮的身形,近身搏斗时单对单未必落下风。


    “你们是谁派来的?”


    对方动作极快:“这个问题,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等到维利托的人赶来时,正好看见维利托被拖拽着在地上移动,正被塞进车里的一幕。


    他们瞬间开火,然而对方没有恋战,也停止了搜查维利托那辆车的脚步,迅速驱车逃离。他们分了一部分人上前追赶。


    赶来的人立即上前,随后在车内发现了躲藏的俞璨,并将她顺利护送回了住处。


    鸟无人烟的地方,一间废弃的屋内。


    几名身穿黑衣的下属拿着无线电话,说:“老大,只捉到了维利托,俞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护送跑了。”


    对面斯尔顿的声音听起来更加阴柔恐怖,他说:“没关系,跑了就跑了吧。维利托死了,她成不了什么气候。”


    现在的斯尔顿彻底黑化,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能拼商战的他。


    他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好不容易将以前的势力重新结合起来,趁维利托出行时逮住了他。


    这次他要好好折磨维利托,彻底让他像当年他哥哥那样痛苦地死去。


    “把电话给维利托。”斯尔顿吩咐。


    “好的。”


    电话被贴在了维利托的耳边。


    维利托非常狼狈,以往光鲜亮丽的模样已不复存在。他现在头发凌乱,被打得浑身是血。


    头上受了重击,伤口还在隐隐流血,血和头发混杂在一起,在黑夜中反着光。


    额前的血一直流到眉毛,浸湿了一只眼睛。


    他身上的高定衣服在挣扎中被撕扯烂了,他的武力值太强,打飞了两个绑架同伙。


    维利托被视为凶狠的鳄鱼,被这群人牢牢绑在这间屋子里,麻绳擦着双手已经勒出了血痕。


    双手双脚嘴巴都被绑得严严实实,还被捆在椅子上。


    此时的维利托喘气都费劲,他实在被打得肋骨痛极了,看起来至少肋骨胳膊还有后脊骨多处被打断,呼吸一下都痛。


    身上还有很多划伤,应该是在争斗时不慎被那群人刺伤的。


    这些人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为斯尔顿卖命的,都知道得罪了维利托,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尽可能往死里整他。


    冰凉的手机贴在耳边和面颊,随之而来一股大力让维利托的头歪倒,牵扯到额后的伤口,他嘶了一声。


    那头的斯尔顿高兴极了,听到这声痛苦的抽气,像疯子一般仰天大笑,哈哈了半天。


    笑够了,才让身边的佣人抹掉眼泪,他说:“维利托·里昂斯,你竟然会有这一天。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痛苦了吧?而这种痛苦,是我三年来日日夜夜所受的反复折磨。”


    “我恨极了你,我的心在滴血,恨不得把你生吞入腹。”


    他说话时特地用上了两人都听得懂的意大利语。熟悉的语种,充满恶意的声音,从无线电话那头传来。


    维利托嗤了一声,很是不屑。


    他的血混着脸颊上疼痛而出的汗,滴落在地面。


    谁料想,就是这轻微的语气词,惹得斯尔顿更加不快。他在那头愤怒大喊:“你想好你的死法了吗?”


    维利托说:“有本事你过来亲自把我杀了。”


    电话被撤走,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他遭受到了新一轮的毒打。这次毒打完之后,他们在他的伤口上狠狠的重新戳弄想要让他溃烂。


    维利托像只死狗一样被扔在了里面,又重新绑了起来。他已经二十四小时没有进水,身上无比剧痛。


    他舔了舔唇边的血,满口血腥味。


    这一刻他只想着如何逃出去玩死对方。


    轮椅的声音滚滚而来,惹得很久没进食进水的维利托,虚脱的缓缓睁开眼看向了他。


    斯尔顿坐在轮椅上被缓缓推近,直至停在维利托的面前。


    轮椅抵着他的膝盖慢慢压过去,咔嚓一声,维利托的小腿骨错位断裂。剧痛使得男人的脸色顿时惨白,紧咬牙关。


    斯尔顿却将轮椅往回倒,再一次从他那条伤残的腿上碾过。


    这次维利托忍不住喊出了声。


    斯尔顿再也掩不住脸上变态般的兴奋,低低笑了起来。


    他现在的模样已算人不人鬼不鬼,无论白天黑夜出现都足以吓得小儿啼哭不止。


    一群人无声出现在他身后,显然是他全部的下属。


    “好久不见,维利托。”斯尔顿说。


    维利托抬起头,忍着身上疼痛的颤抖,冷冷回了一句:“那场车祸怎么没炸死你?”


    斯尔顿的笑容缓缓收敛,“多亏了你的福,我才在出事前一刻察觉到危险。”


    他这样的人,虽然每时每刻都像在疯狂赌命,却始终保持着对危险的敏锐嗅觉。


    就在车子快要冲到大门口的那一瞬间,他感到不对劲猛踩刹车却发现刹车失灵,电光石火间,他果断在撞上前跳车。


    车祸发生后,他早已被手下迅速转移,沿途监控也被及时处理。


    若不是手下第一时间黑掉监控,他或许没那么容易逃脱。


    维利托脸上露出惋惜之色。但斯尔顿却像被触发了创伤反应,一提起车祸便情绪骤变。


    他冷下脸,命令下属:“打。”


    今天斯尔顿根本没打算让维利托活着离开。


    他心里清楚,就算自己不向维利托宣战,维利托也迟早会把他逼到绝路。更何况两人如今的模样,早已是不死不休。


    下属立刻领命,手中的棍子一次次狠狠砸在维利托身上。


    “你知道吗,维利托?我监视了你整整三个月。”


    斯尔顿的声音平静得吓人,“我以为抓走俞璨会更容易,毕竟她是一个没有什么身份的人。”


    “我想就算有你的保护,但对比你的保护程度来说,捉走她显得轻而易举。我完全错了,直到我发现她身边的安保密度是你这里的两倍。”


    “你抓她做什么?”


    “做什么?”斯尔顿冷笑一声,“我要问她,当初在你身边。当卧底是什么感觉。想知道她看你动了真感情,是不是在嘲笑你愚蠢。”


    “连续三年全球无限制的寻找,只是为了当年骗了你的女人。里昂斯你可真痴情啊!”


    “你想激怒我?不可能”维利托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他的记忆在此刻回溯,在那段时间内,躺在他身边的俞璨,她偶尔惊醒吓得满身大汗。更加巧合的是,他们遇到的时候斯尔顿见过一面。


    维利托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原本不动声色的表情忽然变得不可置信。


    “哈哈哈哈看来你已经是想到了当年的不对劲了,你还有点脑子吗?终于反应过来了。”


    斯尔顿笑得非常的猖狂,此时他已经做事做到了绝的地步,他已经不想着身后任何事情了,他只想着报复。


    斯尔顿说:“我让她盗窃你公司的账目合同,但是她这个人太废物了,什么都做不好。”


    “唯一的好处就是她能时刻掌握你的位置,告诉我你的定位。”


    “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每次都能精准的,把控你的位置,在合适的机会出现,抢走你的商业伙伴的?”——


    作者有话说:原本的维利托:平静如死狗


    知晓老婆是卧底后:!!!!垂死病中惊坐起


    第47章


    “俞小姐, 你还好吗,我这边立刻送你回去。”女保镖立刻检查她的安危。


    俞璨脸色惨白, 她是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很少遇到枪战这么恐怖的袭击,她吓得手脚冰冷。


    因为长时间的躲避,而倒是身体僵硬动弹不得,麻木了。


    她恍惚了几秒,确认这人是保镖,回神立刻道:“维利托!去救他!。”他还不知生死。


    她相信维利托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也相信他一定有办法。这车隔音效果很好, 她只能听见细微的交谈声,可也听不懂。


    动手时的拳打脚踢声音,她的心瞬间提起,想要探头查看维利托是否安全。


    又想到他的话,不能露面, 只好继续躲起来。两人都被逮住, 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她脑海中天人交战, 她知道这时候的维利托在拖时间, 等待人员前来营救。


    她能做的最好事情, 就是等, 等下属来救他们。


    她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把手机打开, 定位传送递保镖们,让他们快点。


    听声音维利托快要坚持不住了。


    越是等,她越是慌。强迫自己冷静,也无济于事。


    救援人员来的时候,她紧张地等待着, 不知道事态到底发展如何。


    俞璨拽住她的胳膊,问她:“你们多久能追上他们?”


    女保镖让她先冷静点,“我们已经派人去追踪,有专门的人负责维利托先生。”


    她扶着俞璨下车,这里简直惨不忍睹,车子被打得百孔千疮,人死了一地,全场存活下来的只有她一人。


    看着这场面,俞璨眼前一黑,她无法想象维利托的遭遇。她说:“绑走维利托的人是斯尔顿,去查。”


    这时间,能突袭他们的人,除了斯尔顿,她想不到是谁。


    在生死的关头,维利托再一次救了她,


    给她生存的机会,而这次的代价,是维利托。


    在保镖的尽责下,她被带到了医院,全方面的检查一番,查出来的结果只有精神稍微受损,身上没有伤害。


    下属立刻给俞璨换了个住处,以防斯尔顿那群亡命之徒,再来突袭第二回。


    她待在房子里,心中一股气始终无法和解,上不去下不来。她心脏如鼓直跳,焦虑到甚至出现胃痛的反应。


    她不断地询问进度,得到的是下属依旧重复的发言,“还在找。”


    “他们不可能跑远。”


    “是的,我们始终无法找到他们藏身的位置,两个城市之间,有太多的地方供选择。”


    “你去找斯尔顿的联系方式,我来跟他通话。”


    俞璨闭了闭眼,从她被救回来,到现在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维利托仍然下落不明,她很担心他的安危。


    “你好,是斯尔顿·苏西里?”


    对话那头很暴躁:“有话就说。”


    俞璨听出这人不是斯尔顿,她停顿下,把准备好的语句咽下,改口道:“我找斯尔顿有事情,麻烦你告诉他一声,他在旁边吗?”


    “不在!”


    电话瞬间被挂断,不给俞璨半点反应。她呆愣地看着电话页面,奇怪了。


    这人是谁,怎么有这样大的胆子。难道不怕苏西里这个家伙杀了他?


    她又打了一遍过去,对面没有再接。


    俞璨非常失望,她原本以为可以和斯尔顿谈判,谁料想,连通话的机会都没有。


    属下们面面相觑,助理一把手马克奇死了,现在连维利托也被捉走,且不能够透露风,让掌事者知晓。


    他们也没有任何头绪,只能一个劲的找人排查。


    迷茫又焦虑,老板可不能死。


    时间飞速过去,从通完那通电话后,对方便了无音讯。


    俞璨危机之下,只得去求助当地政府的警察,要求调监控查看车辆到底是往哪边行走。


    得到的是一则坏消息。那段路,是两地相交的偏远地带,人烟稀少,道路上的没有监控。


    正当俞璨一筹莫展之际,塔利从天而降,他被下属找来,帮忙寻找维利托。


    此时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他们都很担心里昂斯家主的安全。


    如果说,他现在死了。家族内的下场,肯定比当初维利托哥哥死亡时,还要混乱。


    “这位是塔利先生。”


    “这是俞女士。”


    俞璨见到一个典型的白男,他此时看着不是很花哨,明明穿得很正常,可露出来的气质,不太一般,类似于花花公子。


    塔利仔细地看了她很久,久到俞璨有点儿不自在,以为脸上沾染了什么东西。


    她先一步移开视线。


    只听他说:“好久没见到这么漂亮的美人了。”


    这一刻,俞璨怀疑找他,是个错误的抉择。


    塔利认识俞璨,应该说是认识陈小溪。


    当年他也帮维利托找过人,他把这件事告诉给卡莎,那时的卡莎,根本不同意维利托身边有其他人,厉声让他不要寻找。


    他两头都不想得罪,糊弄了一下,便没真找。在市中心,派人来回去问,装作在努力。


    “我是俞璨,你好塔利,你是维利托的好友?他被斯尔顿绑架了,我这边实在找不到他人,麻烦你动用人脉帮忙。”


    塔利露出了个不可置否的表情。


    说实话,俞璨不想让维利托死亡。


    就算两人之间的误会矛盾再多,吵得闹得多恨,她也无法接受维利托失去生命。一想到这个词,她的心瞬间空了。


    尤其是,这样的情况下,他护着她,而他死了。


    俞璨是活生生的人,有情感,她会愧疚一辈子,忘不掉他,她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她想,塔利作为他的好友,更应该是希望他活着。


    “我会帮忙,你放心,只是时间问题。”


    塔利难得的


    严肃起来,他了解前因后果,立刻打电话给了一群人,“定位一下,钱等会打你。”


    不得不说,塔利办事情很快,不过半天时间,就收到了一个红点定位,和一张照片。


    照片是个非常破旧的废屋,有点类似于打猎的人临时的住处,后面则是一个水泥砌起来的自建烂尾房,上面爬满了藤蔓枯草。


    从外观上来说,这里绝对不会有人。但旁边是用雨布蒙起来的车辆,露出来的部分很是熟悉,维利托一定在这里!


    “快,准备一下,我们前去。”保镖头领喊下属,准备去营救。


    所有人都在准备,女保镖突然间想到了俞璨,特意告诉她:“俞小姐你在这儿等着,我们有人保护你。”


    一向很好说话的俞璨,这一次拒绝了她。“不,我也去。”


    诚然她很怕看到死亡和杀伤的场面,可一想到那人在受苦楚煎熬,她便没办法安心待着。


    她知道保镖在怕什么,于是道:“我不会参与危险的地带,远远等着你们。”


    女保镖一再坚持,被塔利拦住。


    “行,让她跟我一起,我们在后方打配合。”


    “谢谢。”俞璨道谢。


    大部分人的心中都是惶惶然,谁也不知道这次出行会有什么样的结果,维利托是生是死,他们此番前去,又会是什么样,能活下来吗?


    良好的职业素养令他们没空想那么多,他们很快装备整齐。


    塔利带来的人更野性,能看出他们身上很不一样,空气中是一阵肃杀的味道。


    他们跟着红点定位一直前去,快到目的地时,把车子停在了一里外,尽量不发出声音,一个接一个训练有素的往前去。


    俞璨则是被留在后方车上,跟塔利坐在越野改装车后排,看着实时监控。


    看门的几人很快被电棍击倒,俞璨跟着心惊胆跳,屋子里面很黑,听不见声音,看不清任何东西。


    “砰——!”


    突然一声枪响,惊吓到所有人,包括在这头看实时监控的塔利两人。


    是谁放得枪!


    枪声是从屋内传来,为首的下属直接把门,暴力一脚踢开。


    入目一片狼藉,所有人的目光都惊了。


    场面一度混乱,从乱成一锅粥的地方,俞璨瞪大眼睛,看见。


    维利托一手拿着枪,另一只手上的绳子还未完全割开,他太帅了,整个人像是从血海里走出来。


    额前是干涸的血,腿上是别扭的骨头,衣服打架时被撕扯的不像样。


    身上青紫痕迹和血痕,而他拿枪的手正抵在轮椅的人头上。


    斯尔顿的右手,一个穿过去的洞,正在血淋淋的流血不止。


    显然,方才的枪声就是从这儿传来。


    维利托劫持了斯尔顿,他身边围了一圈子拿着枪的人。


    这时他们刚好踢门而入。


    两方彻底开始混战,那头怕伤害到斯尔顿,不敢乱打。


    而这边的保镖把主人护在身后,直接用麻醉枪,一枪一个,很快,十几个人纷纷倒地,这场“战事”得以结束。


    斯尔顿被挟制住,按在轮椅上,嘴巴被堵了起来,从他狰狞的神色中来看,这人很是愤恨。


    刹那间,维利托手上枪一松,落地的瞬间,他坚持不住,倒地不起。


    这一幕吓坏了俞璨,她急忙要拉开车门去查看维利托的伤势,被塔利制止住了。


    “安心,他只是太累了。这地太荒凉,你不能一个人去。”


    俞璨急着:“他,他昏倒了……”说着,隐隐有些哭腔。维利托太惨,身上看起来没一块好肉,往日比球草还帅的脸,也被打得满是血痕。


    任谁看了这一幕,都会心惊担颤,亲近的人看到,涌入眼中的是心疼。


    下属把维利托抬着送到了车上,这人原本昏迷,不知道是机缘巧合,意识竟短暂的苏醒。


    他看到了围在身边的俞璨,再次面对俞璨,他整个人已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的身体还在流血,不管不顾,以一种从未看过俞璨的眼神,直视着她:“你当初一直在帮斯尔顿做事。”


    这话一出,塔利及下属,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她的身上。


    俞璨登时懵了——


    作者有话说:俞璨:!???你怎么知道![裂开][裂开]


    第48章


    在维利托醒来前, 俞璨一直处于被看管的状态。她待在私人病房内,一墙之隔就是重伤的维利托。


    看管她的人正是之前的保镖们, “俞小姐,麻烦你在这安静地待着。”


    “在里昂斯老板醒来前,你只能做最基本的事情。”


    保镖的态度转变很快,听到维利托最后的吩咐时,她不再把俞璨当成是需要保护的人。


    列为任务之一,对俞璨冷淡起来,跟之前天壤之别。


    俞璨只觉得头大,她真不明白为什么斯尔顿这个狗贼, 要把这件事说给维利托!为什么!


    她真的感觉到这个世界上浓厚的恶意,逃不出任何因果。只要做过的事情,都会有后续。


    她烦躁地在偌大的休息室来回踱步,头发都比以往掉得多了。


    经过她的多方打探,维利托大概在明天早晨苏醒, 伤口至少要静养一到三个月。


    说明他这段时间不能乱动, 更别提出行, 开会都需要在病房视频会议。


    她已经慌张到麻木了, 躺在豪华的床上叹了口气, 当年的事情, 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的。


    确实是她骗他在先, 现在本来就对她没有任何信任。


    那时候的事情在当下重现,无论怎样辩解,只会给他们彼此遭受严重的打击。


    俞璨喝着水,想着该怎么办。


    如今百口莫辩,已经闹到这个份上, 她无论怎么说,两人肯定会大吵大闹。


    她在他面前格外忍不住性子,一点就着。维利托也是个天生的犟种,不知道放手和妥协二字到底该如何写。


    检测结果当天出来,他的身体里多出损伤。


    右侧小腿骨骨折,肋骨断裂,和头颅轻微脑震荡,腰腹间最长的一条伤疤,被缝了十几针,很是狰狞。


    从手术室被推出时,下属们提心吊胆,怕查出重症,好在危险性不大。


    听到此等消息,各个安心回家睡觉了。


    忙活了近两天两夜没合眼,他们都疲倦的快要就地躺倒了。


    塔利则是个非常精力充沛的人,看起来没有半点熬夜过度的模样,依旧衣冠楚楚精神抖擞。他把斯尔顿压到了警局,动用人力,诉说前因后果,不日将被开庭判刑。


    塔利敲响俞璨的门,很是绅士地问:“方便进去吗?”


    俞璨听出是他的声音,门没有从内里上锁,一推就能开,她站起身,“进来吧。”


    “你好亲爱的俞小姐,我深夜拜访,是想问清楚一件事情,我对此很是疑虑。想从你的口中得到解惑,这边会耽误你的时间吗?”


    “不会。”


    俞璨白天睡多了,晚上根本睡不着,正是无聊的时候,有人送上门,是人是鬼她都要逮着他好好聊一聊。


    塔利坐下,俞璨也坐在一边,这不是普通的病房,房间的布局更像是高档酒店的布局。


    俞璨把那盘吃了一半的水果,端到桌面上,示意:“吃点吗?”


    看着只剩下不多的果切,塔利婉拒,一个礼貌的笑容,“不用了,我再让人送点过来?”


    “好。”俞璨点头,这么大个资源在她面前不用白不用,她理直气壮,吩咐:“我喜欢吃黄桃,多来点,红心猕猴桃果切也多点。”


    塔利微笑,“好的。”


    “早就听闻俞小姐本人的消息,这次正式见面,果然是名不虚传。”


    俞璨也跟着点头微笑,实则心里在骂人。


    这人他x的什么毛病!传闻有多难听,她用


    脚趾头想都知道,光是在这揶揄她了。


    这个傻x。


    “我倒是没怎么听过维利托提过你,只听过另一个人的名字。”


    俞璨礼尚往来,针锋相对,把老祖宗那套反唇相讥用的淋漓尽致。


    塔利见状噢了一声,“可能我跟他的关系,只是狐朋狗友。”


    俞璨沉默了,不再多说什么,这人完全不进油盐,光靠说话她不擅长。


    “通过俞小姐的考验了吗,可以的话我们就开始正式问题。”


    “我这边有三个问题想要问你,同理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选择权在你,可按照心意,期间你也可以问我,我的回答也由我心。”


    塔利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不苟言笑道:“你当年跟斯尔顿·苏西里是如何勾搭上的,进行什么合作交易?”


    他一句话,让俞璨顿时想要站起身离开这里。


    俞璨以为,第一个问这句话的,会是躺在隔壁的维利托。


    万万没想到,是朋友先替他询问。


    她张了张口,想了一下午的说辞,真到这个时候,竟百口莫辩,不知道从何说起。


    难道从头到尾叙述一遍,说她是无辜的,迫不得已,来个苦情戏剧本?


    她不想那么卑微,懒得演这一出可怜戏。


    诚然,当年的她确实可怜,可也有做的不对地方,她不想一一解释,光是想想,感觉比坐在审判庭上还要煎熬。


    她闭口不言,等了一会儿,她缓慢地连续往口中放入三块最后的黄桃。嚼嚼嚼,不说话了。


    慢慢地咽下去,等吃完后,她才恍如隔世,回答:“这个问题我不想跟你说。”


    她宁愿是当事人来围剿她,也不愿在他朋友前难堪。


    “OK。第二个问题。”


    “你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维利托?经历这一切后,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态度。”


    这问题好似比上个问题还要致命,她对维利托,从头到尾都是利用吗?


    扪心自问,她实在搞不清楚人的情绪,和自身的复杂情感。


    若说全是利用,当年那个试探的戒指盒,在此刻看来,是多么令人笑话。


    为什么偏偏用戒指盒来试探呢。里面放着廉价的袖扣,是想得到什么结果呢。


    这次比刚才沉默的时间还要长。


    俞璨想了好久,这比她拍戏琢磨一整本的台词还要令她头疼,她动唇,终于开口。


    “利用有,感情或许也有。现在的态度?希望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非常简洁的一句话,是她目前能想出来的最好回答,体面点,对谁都好。


    这是最真实的话,她绞尽脑汁说出的最能表达想法的一句话。她是典型土象星座,不轻易表露内心的真实想法。


    有耐心且能坚持,面对挫折从来不会放弃。也不想过多煽情,总觉得这份真挚带来的会是痛苦。


    塔利问完两个问题,得到其中一个回答,他礼尚往来说:“你有什么疑问,想要问我的吗,我会给你回答。”


    俞璨上下打量他一会儿,很是直白,“我想,我没什么问题想要问你。”


    她跟他仅仅一面之缘,关于维利托的生平,她有想问的可以直接问维利托,关于塔利这人,她也不好奇。


    ……


    “好吧,我还要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我。”塔利笑笑,一笑起来那种漫不经心的玩弄感觉又上来了。


    “如果维利托就这么生生世世跟你纠缠下去,用你最引以为傲的事业来支配你,你会怎么做?你强硬拒绝,他可能会让你在全世界无法拍戏。”


    这问题更是精妙,直接道出他们纠葛最深的问题,会怎么办,能怎么办!


    以维利托的疯劲,看起来好像真的有不死不休的劲头。


    俞璨头疼欲裂,她感觉这三个问题回答完,吸走她这辈子所有的阳气了,快要窒息。


    事实如他所说完全一致,俞璨如果有办法,就不会乖乖待在这儿。


    她是个事业心很重的人,从各方面都能看出来,她不会眼睁睁看着如日中天的事业毁掉。


    有更好的办法解决问题,她就不会待在这儿了。


    她无非是怕他在演艺界下手,给她彻底按死,翻不了身,撕破脸。


    目前两人还能待在一块的原因,是彼此都没触碰到最后一条生命线。


    时间倒回到半个小时前,俞璨隔壁的病房门被打开 ,塔利手里拿着东西带进去。


    他手里的是一副迷你耳机,能听见两人对话的声音。


    维利托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但眼睛是睁开的。


    塔利问:“好兄弟,你现在的模样,跟活了好多年虚弱的吸血鬼一模一样,太惨了。”


    说着,他话锋一转,“需要我去的替你,问你的甜心几个问题吗?”


    维利托苏醒了,他半靠在病床床头,脸色惨白。


    他没什么表情,看着他手中的东西,很是嫌弃,“不要,你走吧。”


    他想问俞璨为什么,从来没跟他提起过。这件事情像是一根刺,一切难道真是她的谎言。他只想亲口听到她的话,不需要假借旁人之口。


    “哦?难道你不好奇,俞璨私下的真实想法 ,她到底是怎么看你的,看你的状态,估计问话从来问不到点上。”


    “安心,我只是去询问她一下,她如果不愿意回答就算了。”


    谁承想,塔利直接把耳机递给他,一手插兜,闲庭散步的就去隔壁了。


    维利托想要阻止的话,顿时卡在喉咙。


    塔利实在看不惯好友深陷感情中,要死要活的模样。


    早在三年前他就见识过,他到底有多疯。


    他此举,只是受了里昂斯太太的吩咐,让他帮忙令维利托看清感情路。


    知晓老婆子的疯劲,他这次没让两人彻底谈好,分开还好,倘若继续在一起,必须对彼此要很坚定。


    不然老太太一出手,两人只会更加痛苦。


    这次等待回答时间更加漫长,时间静静流逝。


    他们都在等着俞璨开口,连俞璨都在等自己说话,这一刻想说的很多。


    她想说,她很看重她的事业,说出是演戏解救了她,让她的生命充满意义,


    想痛斥资本,为什么要这么随意威胁对待她的心血。更恨斯尔顿这个傻x,当初为什么选她来当敌特。


    她一个感情经验为零的小白,就这一次,好了,彻底把自己骗进去了。


    她恨维利托,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又对她那么凶,两重水火交织。


    早知道当年没有做这个决定就好了。


    她也好恨自己,可这部戏给予她的流量和热度,又令她感谢。不拍戏就遇不到维利托·里昂斯,她陷入了无止尽的死胡同。


    “想好了吗,还是决定不回答?”


    塔利看着她,双手交叠,设备清晰的传输声音在维利托的耳机内。


    他在一墙之隔外,也忍着疼痛,屏住呼吸,等待答案 。


    “我想我跟他的相处方式……不止这一种。我回答完了。”俞璨回答结束。


    “我想问一个问题。”俞璨道。


    作为一个演员,她的观察力比谁都好。


    俞璨忽然面无表情,问出一句令在听的两人都没想到的问题,她瞳孔黑沉,“你是在录音,还是有另一个人在听?”


    这话一出,瞬间激得人从脚底板升起凉意——


    作者有话说:塔利:你到底爱不爱维利托!(大声)


    第49章


    塔利明显吓到, 用其貌不扬但惊人的眼神,望着俞璨, 久久不言语。


    他混迹社会多年,说话做事数不清经过多少遭,自认为演技可以。故而没把俞璨太看重,不过是一个年轻的演员。


    塔利接触到的没有成千,也有数百,对付她这种人有专门的一套,见各色人,说不同话。


    这下, 被狠狠打脸了。


    这场戏,落幕,被彻底掀翻的幕布,露出台上和幕后的人。


    塔利懵了几秒左右,忽地耸了耸肩, 他笑着:“你猜一下, 会是谁呢。你希望是谁。”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这人跟维利托有关, 跟着策划的应该也是维利托相关人员。


    从佛罗伦萨的这群人来看, 能有话语权的寥寥, 几乎是维利托一人控制所有  。


    可能之前是马克奇, 他们之中不会有下属能吩咐塔利, 在维利托没有苏醒前,谁也没这个胆子。


    俞璨吃着送上来的新鲜水果,她不想再跟塔利玩这种嬉皮笑脸的笑容,看着他,一语双关。


    “维利托既然醒了, 念在你重伤的份上,我就过去亲自和你说,你不是想知道吗?”


    话音落下,她人站起身,毫不犹豫直接拉开房门冲向旁边。


    塔利又是一个猝不及防,他什么都没说,这人已经完全猜测出来了。


    乱成一团的时候,他忙里偷闲的想,这人真是聪明啊!短短的几句话,从他进门到现在,好像还没过去一个小时。


    塔利跟着出门,他拿下已经没用的耳机。不过他并没有跟着俞璨进去。他站在不远处,靠着墙,等待着他们谈话结束。


    俞璨推了一把门口的保镖,从他们身上拿出一样东西,刷卡打开房门。


    她这份猜测是在赌,看到塔利没有跟过来,她的心中也是一半一半的慌,七上八下。


    维利托是否苏醒,她的猜测是否正确。这一切不得而知,不过这即将揭晓。


    房门推开的刹那,她看到一个靠在病床上,面容冷峻,略显惨白的病人,这番结果令人高兴,她猜对了。


    从他进手术室到现在,俞璨没有看到过他,他被整套流程保护的很好,任何人不能接近他的周身。


    这时候俞璨想,不让别人近身是有道理的,现在维利托的弱败模样,恐怕是她也能一刀捅死。


    男人如病虎般身上布满绷带,脑袋绑着,脸上也贴着纱布,侧颊不知道是抹的药,还是被揍的痕迹。


    黄紫色交织,不是很好看,有些可怜。


    两人相对视,俞璨真觉得无语,他现在已经不信任她到这种地步了吗!


    问个问题,需要第三者来问。是难道怕她二次出卖他?


    当年的事情,更多时候她没有暴露出他商业任何机密,现在解释可能也没用了。


    维利托的唇干涩,隐隐有些死皮,应该很久没有进水了。


    他身边没看到有护工,俞璨就站在他的床尾。这间套房很大,比她隔壁的房间看起来还要豪华数倍。


    他缓慢的动了,艰难的动作从耳中摘下这枚小小的耳机,干涩沙哑的声音说出:“你猜得很对,我确实在这边听着,我想知道的答案,你全都模糊的涵盖过去。”


    听到他的话,俞璨冷笑,“哦,那是我的错了?”


    “我应该从头到尾,一丝不苟的认真回答,傻傻的把所有的话全托盘而出,像个脑子尽失的笨蛋,任由你,按照自己的心意惩罚我?”


    她的话火药味很重,来自被人戏耍后的愤怒,还有一种内心说不上来的烦躁火气。


    哪方面的由来呢,她没时间思考,双重叠加,只想跟面前的人拉扯清楚。


    “为什么要这样做!”


    维利托脑袋上缠着白色的绷带,他动作间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他说:“我更讨厌你跟斯尔顿联合骗我这件事,你认为我不会找你麻烦吗!你把自己看得太过重要了!简直乌合之众,你得事无巨细的说出你们之间的所有事情。”


    在被绑架的时候,他问过斯尔顿,问她们那时候到底联合了哪些事情。


    斯尔顿人不人鬼不鬼,说出很多件事情。


    比如盗走公司的报价文件,各种密钥密码,告诉他交易地址,机器生产地及贸易联系人等等。


    维利托不信,他不相信俞璨能在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把这些全都告诉这贼人。


    承认他们当初关系很好,他对她没有设防,可他是个商人,日常的基本密码他都没透露过任何人,不可能盗走这么多件。


    他认定斯尔顿在说谎。又转而想到,这人不会是在说谎话,他根本没和俞璨合作过?


    不过是因为没抓住她,从而离间他们的关系!斯尔顿的为人恶毒,他早有领略。


    或是见他不信,斯尔顿手扶着轮椅上,缓缓滚动,突然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手里拿着的是个几年前的手机,屏幕被摔碎,几乎要看不清文字。


    他展示出的页面,是一段聊天记录。


    赫然是当年的交易记录,维利托眼中进血看不清画面,旁边人上来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向前拽着,“仔细看!”


    这段聊天是俞璨要求斯尔顿帮她,彻底抹除俞璨国际痕迹,只有陈小溪这个假身份的一段文字。


    说话的方式,发送的文字,加上这么多年查不到的原因,原来是被斯尔顿这边的人抹除了。


    维利托眼睛不眨的看完,干涩的眼里很快涌入了湿意。


    “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哭了?真是丢脸啊。”


    斯尔顿嘲笑的声音响彻整间屋子,围在一边的小弟们也跟着笑得前仰后合。


    “里昂斯的现任家主,真是不过如此。比你哥当年还懦夫,一个沉溺于情爱的大情种,我很好奇里昂斯老太婆,知道你是这么懦弱的人吗!”


    “她要是知道,还放心把家族教给你?沦落到这个惨地步!爽啊!”


    斯尔顿癫狂起来,说出来的话几乎都是半吼出声,用力大到要从轮椅上跌落下来。


    身后的佣人立刻扯住他的衣服,将将稳住身形。


    维利托被打到喘不过气也没吭声,此刻却再也克制不住,发出痛苦的声音。


    瞬间挣脱掉绳子,以电光速度一手夺过斯尔顿手中的枪,直指他的脑袋。


    冰冷的枪口抵在他的太阳穴,这支枪保险上膛,只需要轻轻扣下扳机,他就会魂飞魄散。


    斯尔顿慌了,他不想死。


    这速度太快,等他们反应过来拔枪时,维利托已经控制住他的身体,把他往后拽。


    “现在,只要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爆头一枪。”


    斯尔顿脸色由晴转阴,黑沉恐怖,比吃了屎还难受,这种情况下还能被人反杀,他太大意了。


    小弟们没有听从维利托的话,在等着斯尔顿发言。他们倒是不怕老大被杀,就怕老大没死,事后找麻烦是最恐怖之处。


    “听不懂吗?需要我展示的一下?”


    维利托眼睛不眨,一枪打穿斯尔顿的手,剧烈地一声枪响,子弹混着鲜血炸出。


    霎时斯尔顿的右手被打穿黑洞,血肉模糊,他痛地咬牙尖叫。


    几乎是从牙龈里挤出来的声音:“听不懂吗!退后!!”


    小弟们看呆了,赶忙从中间散开,往后一直退。


    “我最后问你,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维利托的枪抵在他的脑壳上,刚才打出去的热意还没彻底挥散,抵在他的脑壳上,烫得他打了个激灵。


    一声巨响,房门被踹开。


    维利托警惕回头,看见的是熟悉的面孔。


    没等他问斯尔顿一些话,透支的身体,不可遏制的突发病体,彻底没了后面印象。


    俞璨后避开他的眼神交汇,她撇开头说:“我说和不说,有什么区别,说了是恨我,不说也在长久恨我报复我,没有区别。”


    维利托说:“你不说就以为我不知道了吗,我查不到你的信息,是你联合斯尔顿帮忙抹去!好得很!”


    “在这些年了我漫无目的寻找你,我日夜都想着报复你,毁了你的一切,让你待在我身边,亲手一点点折磨你。”


    “这下你一直瞒着我的事情展露在面前,分明知道斯尔顿跟我的恶劣关系!当年就不应该动恻隐之心,我后悔带走你了!”


    “你是他的人,我不把你交给警察已经算是我的仁慈。我们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了,从今天起,你别想再回国拍戏!”


    他这一番话,句句往心窝子戳。


    俞璨的脸色凝滞,她是感恩他初见时,帮助过她一把。


    至今回想起来,念念不忘,所以看在他没对待她很过分的情况下她都尽量能协商接受。


    可是,现在他居然说后悔了。


    他说,后悔了。


    如


    果当时维利托不同意把她带走,她就会像大厅里的宾客一样,尸体僵直冰凉,没人会在意她。可能死了也运不回去祖国。


    他不知道这段话对她的伤害有多深。


    系数当年俞璨做过的事情,仔细算下,她只能算是被恐怖分子所胁迫。


    具体倒真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反而,她那封信救了维利托。


    俞璨心凉透了,死心,她把事情简单细述,“你以为当年我有多么厉害吗?我不过二十多岁。整日担惊受怕,我每天手机里握着微型炸弹,一不留神就会被炸死。”


    “你那些书房里的文件,我从未把完整的透露给他,最多只发你签名的一部分,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


    “还有两次我问你在什么地方,被威胁转告给了斯尔顿。仅仅是这些,这难道有天大的过错吗!不是因为你们的原因,我不用担心受怕!”


    “是你们把我卷入这场风波,该恨的人是你们!”


    “原本枪战袭击被打被威胁,这些跟我的生命毫不相关,不应该承受这些。我讨厌斯尔顿,讨厌你。”她怒不可遏。


    维利托忍不住:“你是受害者,那我呢?你的出现扰乱我的生活,你骗人说谎,跟我的甜言蜜语不过是为了活命的手段。”


    “倘若当年你直接告诉我,还会出现如今这种情况吗!。”


    俞璨:“……我敢告诉你吗!异国他乡,你对我没有真感情,我说了真话的下场,是什么!”不难得知。


    她日日夜夜睡不着,不敢睡,总是等他入眠才睡,就是怕万一说梦话说出来。


    极大的压力下她情绪非常焦虑,紧张,敏感,一点就炸。


    后期越来越痛苦,无数根引爆点,终于在杀青时拉满,现在看当时,她能活着从意大利出来,安然无恙这么些年,已经非常厉害。


    维利托冷笑一声,“你不信任我。”


    “我怎么信任你?是你若即若离,名义上还有未婚妻子,多日出差不打招呼,无缘无故的怒火,还是该信任我们之间的包养关系?”


    这话一出,两人之间火药味达到顶峰。


    维利托的话顿涩了一下,“我不知道,你这样没有安全感。”


    “不,是你会随时抛弃我。如同现在一般。”俞璨说出这句,彻底宣泄出以往的愤怒。


    实在太过伤人,维利托从头到尾,没有动过这个念头,何来抛弃。桩桩件件可以说是他不会表达爱意,但绝不是她口中的抛弃。


    他怔住,心中剧烈的滋生出无以言语的痛苦。


    这时,门忽然被敲响——


    作者有话说:别人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俩是话不投机,但互相长难句输出~


    第50章


    门外与保镖交涉的声音, 能听出是个男人,但明显不是塔利的声线, 是个陌生人。


    俞璨疑惑,半夜还有人来处理工作?


    她的目光投向门口。


    随即,维利托·里昂斯收到一则消息,只有简短一行字,【快把门锁上!】


    他的目光落在门把手上,没有来得及动作。


    下一刻。


    门把手拧动,瞬间房门被拉开。


    一位从未见过的男士身形魁梧,长相很普通, 放在人群里一眼看不见他。


    他没有任何言语,径直朝房间内走来。


    随着他的动作,俞璨逐渐感觉到不对劲,他像头气势汹汹的牛直冲她来,对她满是杀气。


    第六感令她立刻起身, 往厕所间躲避。


    这位职业聘请来的杀手, 早已判断她普通人的下意识动作, 上前两步堵住她的生路。


    眼看被逼到墙角死穴, 男人手中亮起锋利的刀片, 逐渐凑近她的动脉。


    俞璨呼吸急促, 她甚至能看清刀片上的投影反光, 这到底是谁!为什么是冲着她来的?按照身份权重, 他不应该先对维利托动手吗!!


    俞璨脑袋快要转烂了,也没有办法解决。


    此壮汉的身形完全把她堵得严实,她蜷缩起来,看不见维利托,也视线受阻到不见门口的保镖。


    她真正的感受到死亡, “救命——!!”


    无论是谁,她不想在这一刻结束生命。


    她自认为没得罪过什么人,难道这人也是斯尔顿的手下。电光火石间,她彻底无力思考。


    杀手见她以一种保护的状态蜷缩起来,他要用暴力强行把她的胳膊移开。


    嘭的一声。


    身后传来一声枪响,杀手拿刀片的手腕,被打中,薄薄的锋利刀片应声落地。


    门口的保镖装作没听见,一动不动站在门口当柱子,这声枪响是来自维利托。


    他拖着残颜苟喘的身躯,从废物保镖那儿掏出了枪,对准男人的手腕,眼睛不眨地按下扳机。


    这人的来意,他大概知道了。


    俞璨趁着他吃痛,蓄力一击推开他,往门口维利托的方向跑过去。


    壮汉看着流血的手,跟感应不到疼般,继续迈开步子找俞璨的麻烦。


    然而枪口举起,黑洞洞的指着他的额头。


    “敢往前一步,打穿你的脑袋。”


    “你是谁派来的?”


    维利托询问,他强撑着浑身的疼痛,一只腿的重心已然不稳。


    壮汉停住,如实回答:“是里昂斯夫人的要求。”


    维利托大概弄清事情真相。


    能让他的保镖站在门口动也不敢动,且面对他的阻拦毫不在意的人,只能是母亲派来的杀手。


    他示意壮汉往后退,不要站在这儿堵着,。


    这下轮到男人躲在墙角,维利托坐在床边,手里的枪没有松懈,他问:“为什么?告诉我,她要求了什么?”


    杀手迟疑下,没有说出实情。


    里昂斯老夫人,比这位家主难搞的很,如果随便透露出来,他活不过今夜。


    刚才进门之前,他与门口的保镖简短的交谈了几句话。


    “太太有命令,今晚的事情你们不许插手,维利托家主责怪下来,有她担着。”


    一般维利托身边的保镖出自家族培训,很是忠诚,听到这话便不再动作,简单的查看之后为他放行。


    塔利抽完烟正好看到这一幕,赶忙掏出手机给维利托发消息,希望能赶在他进门前看见。


    遥想当年,这位前任家主疯得时候,把成年的维利托上山下海的让他去适应,控制欲恐怖到发指的地步。


    他现如今只能祈祷两人好运,自家内部的事情,他无权插手。


    在确保消息发送出去之后,塔利双手插兜离开这儿是非之地。


    俞璨看着眼前这一幕,灵动的大脑快速转动,琢磨出来些许意味。


    原来这位是老人家派来的,应该是维利托家族的人。可为什么要杀她?


    难道她对里昂斯造成威胁,现下最应该杀的难道不是苏西里家族的人吗。


    俞璨根本搞不懂他们这群外国人的想法。


    忽然,福至心灵。


    她看向挡在她身前的维利托,想到维利托昏迷前的那句话,她一下子全明白了。


    原来这群人中,有老人家安插的保镖。


    以为她是真的间谍,怕她耽误维利托的生命,赶紧派人来割她的人头。


    维利托让他滚出去,滚回庄园,“告诉那位,让她别多管闲事,安心当她闲云野鹤的老人家。什么人该除掉,我自有判断。”


    约两米高的杀手见状看着完不成任务,他离开这里,发送一则消息给远在疗养地的老太太,「任务失败,家主阻拦。」


    一通电话毫无征兆响起,安静的病房充斥着诡异的铃声。持续响了很久,久到俞璨的视线不住往那儿瞥。


    维利托看了一眼来电人,拿起电话,。


    还未开口便遭到训斥,“你在做什么?是被人迷了心窍?如果人明天没消失在你身边,公司和家族你就不用管了。”


    维利托站不住靠在门口,身形微微佝偻,看起来很累,看着屏幕前熟悉的面孔,他轻声问:“是吗?你现在还有人能继承吗?你哪来的私生子?”


    ……


    里昂斯老太太一辈子也就生了两个儿子,后来想再生,但是忙于事业,没时间没精力也没能怀上。


    死了一个儿子,维利托现在是独子,也是她手中最好用的利器。


    “我现在的年龄足够把家族企业撑上三十年,你以为我找不到继承人?”


    母子俩


    你来我往,谁也不肯让谁。


    深夜的老人家依旧精神抖擞,这通视频下竟然发现她的状态面貌变得好了很多。


    看起来不再是那么的疯癫,头发扎在脑后一丝不苟,眼睛不再那么浑浊。


    大概是被维利托的操作气得,人都正常了。


    里昂斯母亲说:“让我看看,这位卧底是什么模样,让你如此迷恋。 ”


    维利托不想跟她在这进行无聊的对话,把话题快进。


    “那是一场误会,别参与我的事情,不然我不会看在亲人的面子上留情面,正如当年的你。”


    老太太不怕他的威胁,冷声:“你尽管不留情,我乐意看到你展示你的才能。”


    “记住,你的哥哥惨死下场,就是你的明日。”


    两人话不投机,维利托没有礼貌的挂断电话,他眼看要摔倒在地,身体却被一双软手扶住了。


    俞璨在旁边没敢出门,被迫听完整场听不懂的对话,大意她猜了出来。


    她扶着他坐在床上,给他倒了杯水,“你先喝了吧。我暂时不敢出去,今天就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将就一晚。”


    她自嘲:“你母亲想弄死我,你恨我入骨,我真是你们一家子的眼中钉。”


    维利托这时开口,丢下一击重磅炸弹,“我送你回国吧。”


    俞璨不可置信,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你是认真的吗,刚才因此吵闹得不可开交的两人,竟然在这一刻如此平静。


    维利托点头,再次重复:“是,我是认真地在跟你说。”


    怕她不放心,他喝了口水润了润,继续:“不会对你的事业施压,你放心。你可以自由工作,可以天南海北的拍戏,享受人生。站在巅峰的奖台上拿奖,肆意生活。”


    俞璨沉默,心中翻涌一股不是很好受的感觉。


    她道:“什么时候?”


    维利托洒脱的说,甚至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随时,我建议明天天一亮你就离开。我会让你人送走你,你不用担心。”


    她想了想,想补充什么,又发觉没什么好补充的。


    两人拉扯这么多天,长达几年,说白了她想要的不过是自由。


    如今他不知道发什么疯病,终于同意,她应该感到高兴,立刻欢天喜地的离开。


    不过,为什么,她的心脏那么的空荡。


    心情是这样的低落,比两人吵架时还要难过。


    最后,她也只是嗯了一声,同意这个提议。


    她躺在他旁边的床上,在黑暗中闭上了眼,听着机器的声音在作响,她很是不安,不清楚他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哥哥的死亡,是源自遇到一场可怖的谋杀。


    他遇到一个一见钟情的女子,不听母亲的忠告,对她疯狂沉迷,母亲派去的保镖只能在他身边起到保护作用,不能完全防止危险。


    在一天早晨,他被女人割掉脑袋。


    这女人是苏西里家族派来的间谍,从头到尾不过是在他的审美点上造就的一场梦。


    梦境被打破,人死了。


    维利托的哥哥,比他大上五岁,没当上家主两年,就被人割掉头颅,扔在大街上死亡。


    轰动当时,对里昂斯老太太更是严重的打击。


    自幼,她把这位长子当成接班人培养,更多时候,她更关注哥哥,大多对维利托是放养。


    倾注了多少心血,结果就这么被人杀了。


    现在,当上家主的维利托遇到当年相同的事情,怎叫母亲不怀疑这个女人,她不能放任她在维利托的身边,迟早会害死他!


    “明天备车,去找维利托。查清楚维利托·里昂斯身边的人的身份,他俩做过的每一件事。我要事无巨细。”


    “好的主人。”


    “等等,你先去跟维利托身边的人交流一下,看看他到底犯了几成疯病。”


    “好。”


    在庄园的老太太立刻收拾东西准备明日动身,维利托现在已经执迷不悟。


    她得把这段孽缘斩断,为此,不惜任何代价。


    就算跟儿子反目成仇,她也接受。


    维利托深深了解母亲的脾性,他知道自己这种病残状态下,是无法全力护住她的。


    送走她,是唯一的方法。


    恨她的时候,只想把她紧紧握在手中,哪儿也不能去。


    危机到来,他盼着她能安全——


    作者有话说:“你知道,我真的爱你。危险来临之前,我想的是你安全。”[撒花][撒花]【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