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谢巘,我腻了围着你转。……
寂静在屋中蔓延。
谢巘看了玉婉半晌, 触到她刚睡醒懵懂娇嫩的水眸,嘴角的紧绷微松:“这话你憋了多久,若是那时你不喜我的提议你可以直言。”
他没忘玉婉饮食变化后, 他提议两人分开用膳。
当时只是觉得这般方便,她也没提出异议, 谁知她是在这会等着他。
“我为何会不喜你的提议,看着你吃那些寡淡菜色,我便觉得反胃,你的提议只会让我觉得自在。”
感觉谢巘压着脾气与她说话,玉婉翘了翘唇, “我是说真的,我不想让我家人吃饭吃的不舒坦,也不想劳累厨子伺候你这个麻烦人物。”
在她眼中连厨子的心情都排在他的前头。
“我两个时辰前下船到的码头, 回府后给长辈们请完安,便沐浴换了衣服赶到这处,得知你有孕我心中欢喜,想与你亲近,你却句句带刺, 你到底是对我有何不满?”
谢巘不止一次问过玉婉对他有什么不满。
相比以往,这次谢巘冷峻的五官镀了层寒冰, 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玉婉,明显非要个正确答案不可。
见他这副模样, 玉婉没惯着他的意思。
“哪都不满, 以往瞧你觉得你脸不错,看见你便觉得欢喜,想要讨好你教你也喜欢我,如今时间久了, 你这张脸看着也就那样,我就没了讨好你的心思。”
“胡言乱语。”
“看腻你了就是胡言乱语?”
玉婉轻啧,“别人爱慕你的才华,我对才华又没什么兴趣,那我待你好只可能是因为你的脸,觉得你脸好看时讨好你,看腻你时不愿演戏有什么问题,谢巘,我腻了围着你转。”
谢巘从未在玉婉脸上看到过如此清晰轻蔑与厌恶,他心口重重一沉,从未有过的烦闷笼罩周身,觉得自己的喘息声都带了丝焦灼。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更不喜欢玉婉看他的神情。
若是说他不知他容貌对女子的吸引力,那定然是他装模作样,故作愚钝。
但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听到自己夫人说她只爱他的脸,并且现在因为看腻了他的脸,不愿意再给他好脸色。
玉婉的一切改变都从春日那场病愈开始,那时候谢老夫人请了不少次神婆上门,他没当回事,如今脑海里还真闪过玉婉中邪的念头。
特别是他意识到那日玉婉贬损男人,说男人只配拿来利用的话是指他。
她怕是在生病过后就对他腻了,之前在他面前乖顺,只是为了从他手上拿到想要的东西。
比如说这处院子,比如说能让她在谢家安身立命的孩子。
谢巘的目光落在了玉婉平坦的小腹上。
他不想用恶毒的心思揣测他妻子的行为,但现实她表现出的意思就是如此。
她认为他对她已经派不上用场,觉得他碍眼,所以出言无状,用这种方式与他划开距离,让他不再在她面前出现。
推断出来的事实让谢巘气乐了,只是嘴角掀开,他脸却沉的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阴天,没有一点笑意。
门扉紧闭,在屋外的人就是贴在门上,也听不到完整的对话。
但就是这样,谢容安他们也能感觉到屋内的紧绷。
就在谢容安他们在犹豫着要不要闯进屋子之前,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一身寒气的谢巘低眸看向屋外神情忐忑的几个人。
目光对上,谢容安讪笑:“大哥跟嫂子聊好了?杨奶奶让我们来问大哥你下晌要不要留下用饭,想吃些什么。”
“不留,你也早些回去。”
嘱咐完,他同来玉婉这里一样大步流星,给杨老太太道别后就离了杨宅。
谢巘一走,谢容安和榆哥儿,还有圆福圆乐立刻踏进了屋子。
见玉婉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都齐齐松了口气。
“瞧你们的样子,难不成是觉得我在跟豺狼虎豹共处一室?”
榆哥儿不晓得如何说,抓了抓头发:“我去继续看书。”
圆福圆乐则是坐在玉婉身边,拿着点心吃:“大姐夫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他要是留下来吃饭就好了,他带了好多礼物过来。”
“大姐夫个子跟爹爹差不多,能保护大姐。”
“嫂嫂,大哥有没有告我的状,我方才说他坏话,他一定气我了。”
谢容安十足的后悔,在别人后面说小话,怎么不检查门关好了没有。
“放心,他没有提及,再说你又不是造谣生事的性子,你说的话只会是实话,他有何好告状的。”
玉婉好奇谢容安能说谢巘什么坏话,安慰完她就让她又说了一遍。
听完,玉婉更是笑着拍了拍谢容安的手:“这算是什么坏话,咱们觉得他这样不好,他只觉得我们凡人理解不了他仙人的想法,不觉得他小时候有什么不对,自认为我们年岁都那么大了,还比不上小时候的他。”
虽然玉婉安慰的话怪怪的,但谢容安得了她的安慰人一下松弛了下来。
“反正若是大哥要罚我,嫂嫂你可得给我求情。”
她往后都不打算跟谢巘说话了,那能帮什么人求情。
不过想着谢巘不可能跟谢容安计较,玉婉为了安她的心,回了个好。
谢巘走了之后,玉婉和谢容安也没在杨家多留,在晚膳前赶回了侯府。
“夫人,要摆膳吗?”
“摆,把小花厅收拾出来,往后我在那里用饭。”
闻言,茱萸把嘴里那句“要不要去请大爷一起用膳”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一直到玉婉这边吃完,谢巘那边才开始传膳,等到吃完,他去了外院,并且把丘妈妈和秋月一同叫了过去。
“爷怎么突然想起秋月了?”
银杏听到动静疑惑了下,“秋月最近可不规矩,之前一直偷偷往四喜院跑,四喜院那边不管她,她最近又偷偷跟外院的小厮来往,想靠嫁人求恩典离开咱们院。”
“哪能让她那么轻易就离开。”
玉婉淡淡道,虽然这些日子没见秋月,但她可没忘了她。
不过是两个月苦活杂活,这远远不够对她的惩罚。
至于谢巘叫秋月叫到跟前想做什么,她大概猜的出来。
不就是不能接受他没了吸引力,想从旁人的嘴里确定是她中邪了,一切都是她的问题。
第27章 要到她想逃
谢巘在做的事与玉婉想的差不离多少。
他回府后便忙起了公务, 忙了半晌,心烦于脑海里时不时冒出玉婉轻蔑的神情,就派人叫了秋月与是丘妈妈。
连带方前也叫进了府, 想知道玉婉是不是早就知晓吴广元有问题,一直强忍不发, 就为了在合适的时间来向他换取补偿。
“大爷,大爷救救奴婢吧,奴婢想回四喜院去。”
见到谢巘,秋月立刻跪倒在地,磕头求饶道。
这段时间谁都不愿见她, 被谢巘召见,她惊喜的想往脸上涂些胭脂,让自己气色看着能好一些。
却发现她不止手上裂了口子, 脸上也粗糙的可以,比起以往简直老了十岁。
现在的她根本不渴望谢巘还能看上她,怜惜她。
“你把那日你为何惹怒夫人,一字一句,全都重复一遍, 若有隐瞒……”
谢巘顿了顿,不需要刻意凶狠, 冷情的神色就让秋月脖子缩了缩。
“无用的求饶,只会让我认为你的嘴巴生来多余。”
“大爷, 奴婢不敢隐瞒, 奴婢那日嘴贱,恰逢夫人做了噩梦,就惹了夫人发怒。”
秋月含着泪,不敢修饰自己的行为。
“做了噩梦?”
“因为不解夫人的变化, 老奴向夫人的贴身侍女打听,侍女是说夫人做了噩梦,梦里一直发抖,侍女想去请大夫,正好秋月进了屋,说夫人已经大好,不要劳烦大夫多跑。”
旁边的丘妈妈接话道。
她一说完,秋月就忍不住的瑟瑟发抖。
“奴婢的错,奴婢鬼迷了心窍,冒犯了夫人,求爷饶恕。”
秋月趴在地上不停磕头,而谢巘也没叫停,直到她额头磕破,疼得发抖趴在了地上,才继续道:“可知是什么噩梦?”
“奴婢不知……”
“老奴也没探出来,只知道那个梦之后,夫人便觉得以往委屈,不愿再去四喜院伺候老夫人早起,与三小姐的关系也更好了。”
得不出更具体的东西,谢巘挥手让两人出去,传唤了方前。
“属下查了查,夫人会指派洪良做事,是因为洪良对夫人的丫鬟有意,两人有些来往,夫人应该就是因为这个注意到了洪良,至于其他恕属下无能。”
方前拱手低头,“属下不知夫人是什么时候知道吴广元有问题,但夫人很厌恶他,洪良找属下询问了几次会如何处置吴广元,得知属下打算把人送官,还劝说属下把人先教训一顿。”
这些话其实不必洪良提醒,主子看着儒雅宽厚,但眼里藏不得沙子,对于背叛他的人,有时候干脆死了反而是解脱。
谢巘用了半个时辰把玉婉的改变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得出来的结论是——
他的夫人在做了一场噩梦之后,开始厌恶他,不止是对他,而是对她以往愿意隐忍的人都没了好态度。
他无法钻进玉婉的脑子里,知道她做了什么梦。
但能知晓那个梦里他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
知晓谢巘审问了秋月之后,把秋月一家发卖出了侯府,玉婉觉得这个处置算是过得去就没有阻拦。
只是她这边没什么意见,谢老夫人气的砸了屋中的花瓶,在四喜院大骂有人做起了她的主。
她不指名道姓的骂,自然没人会主动上前对号入座,所以等于她白骂了一番。
干瞪眼了一阵子,谢老夫人又有了可以折腾的事。
当年谢老夫人就是借着魏韫仪有孕,让自个侄女做了儿子的姨娘,如今孙媳有孕,就有了给孙子院子添人的借口。
只是她送的丫鬟才到瞻玉院门口,人就被魏韫仪派人送回了四喜院。
“我家夫人说,劳老夫人费心了,大爷不是贪色的人,少夫人刚怀孕,那么快安排通房会寒了她的心。”
这话老夫人听着不舒服,传到谢侯爷的耳朵里,谢侯爷也觉得脸上挨了一巴掌。
他与表妹青梅竹马,当年他本想娶的是表妹,因为家族才娶了魏韫仪为正妻。
能娶到魏韫仪这般才貌双全的贵女,他当年不是不欣喜,但又不愿让表妹伤心,所以就起了两全其美的心思。
后面表妹和魏韫仪接连有孕,他本想守着她们两人,可魏韫仪跟他说起了规矩,给他送了通房。
她送表妹也送,不知不觉他便有了不少姨娘与通房。
因为觉得自个被魏韫仪暗指好色,当日谢侯爷就去了好久去的正德院。
“娘是心疼孙儿,才想着给瞻玉院送个人,你何必如此拂她的面子。”
谢侯爷其人,年轻的时候没什么脑子,但身材和脸还是能看。
如今上了年纪,可就是没一点能入得了魏韫仪眼的。
听到他的话,魏韫仪没有退让的意思。
“侯爷也是男人,我又是巘儿的亲娘,若是我儿子觉得寂寞,想要红袖添香,侯爷觉得我会帮着谁?”
男人想偷腥谁能拦得住。
她不过是心疼儿媳妇有孕,不想她被谢老夫人那个老蠢妇气的动了胎气。
“我听说巘儿如今跟他的媳妇分屋而居?”
“婉儿如今才有一个月的身孕,胎还没坐稳当,小两口若是腻在一起,不肯分房我反而要忧心。”
“你看你,说一句你顶一句,因为有孕分房就算了,分开用膳又是怎么回事?”
谢老夫人和李姨娘天天盯着瞻玉院,她们有事没事找他告状,他没有特意打听,也晓得儿子和儿媳现在是什么一个状况。
“这事侯爷就得问巘儿,我不爱管小两口的小事。”
意思就是他婆婆妈妈,天天盯着儿子儿媳院子里那点事。
谢侯爷被损的脸色难看,但就是这般也不打算走,坐在椅子上用了三盏茶,瞧着魏韫仪随着年岁增长越来越有韵味的脸,不由朝她伸出了手。
“我身体不适,若是侯爷有兴致,不想找李姨娘,就去找如姨娘瓶姨娘,腻了燕姨娘,让我给侯爷寻摸其他新妹妹进府也使得。”
谢侯爷被魏韫仪说得兴致全无,没接她的话,直接拂袖而去。
见人走了,魏韫仪伸了个懒腰,回了美人榻躺着。
她不愿苛责儿媳,就是因为她晓得男人是个什么东西,虽然在她看来她的儿子比谢侯爷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只要是男的,总是会有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方。
离了正德院,谢侯爷就去了李姨娘那儿。
新姨娘虽然鲜嫩但却不是个适合说话的,不像是李姨娘,他说什么她都能接上几句,不让他的话落地。
提及谢巘和玉婉的关系,李姨娘没直接评论,只是委婉地给了些建议。
“姐姐想的还是不够细致,大少爷性子府里人都晓得,他就是觉得身边寂寞,缺了伺候的人,也不会主动开口,这事还是得少夫人来周全。”
这话说的谢侯爷觉得舒心。
就是因为他是男人,所以他才晓得天下男人没有不好色的。
再者谢巘是他的种,当儿子的自然像老子。
“魏氏这些年越来越疲懒,自个儿子的事都不上心了,这事还是劳你多操心,你与娘选了合适的人选之后,我去跟巘儿说。”
闻言李姨娘盈盈一笑,立刻应了下来。
只是这事她应下来没用,隔了两天,周氏嘴痒,忘了在玉婉身上吃到亏,提及了玉婉和谢巘分开用膳的事。
“按理说两口子,口味应该会越来越相似才是,就算有不相似的,夫妻俩互相磨合就是,怎么就分开用膳了。”
玉婉坐着正闲着无事。
见周氏和李姨娘她们不玩排挤她那一套,开始以她为中心寻她麻烦,反而觉得有了些趣味。
抬眼,声音不大不小道:“分开用膳自然不是因为口味,弟妹你怕不晓得,当一个男人特别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光是看着她的眼睛,就觉得她是在邀请,我们俩分开用膳,那还不是因为你大哥一看到就想要,要的我只能逃了。”
玉婉说完原本还有细碎声音的屋内瞬间寂静,连假装跟李姨娘说话的谢老夫人都没了声音,被玉婉惊的不轻。
几个谢家姑娘则是埋头装傻,当做什么都没听懂。
“这话怎么能说……”
周氏面红耳赤,呐呐开口。
“我们妯娌俩说私房话,有什么不能说的。”
玉婉弯了弯眼眸,握住了周氏的手,“弟妹还有什么想问的,我们感情好,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被玉婉那么一吓,周氏哪还敢问什么,立刻把自个的手缩了出来,不去对上玉婉的眼睛,觉得玉婉是在嘲笑她是寡妇。
说是私房话,但没一会就传遍了府邸。
传到谢巘耳里,他扯了扯嘴角,若是玉婉身上被恶鬼附身,那个鬼应当是个色鬼。
她话说的糙,却是省了不少麻烦。
谢家女眷不敢再问她什么,怕她又语出惊人,而谢巘面对谢侯爷所谓男人之间的对话,可以直言:“儿子只有对着杨氏那般漂亮的,才能看了眼睛就要,其他女子,送到儿子身边,儿子只觉她们占了我的便宜。”
谢侯爷:……
不愧是他的种,他觉得自个牛气冲天,也没有如此自视甚高,觉得女人是在占他的便宜。
他的儿子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第28章 我就要睡这。
谢侯爷这边被儿子拒了。
其他人则是听了玉婉的话先是觉得羞耻, 而后回过神一想,就觉得是好机会。
既然对了眼就想要,那不是证明如今玉婉不方便, 谢巘如今旷着十分缺那事。
最先坐不住的是李思宜。
有了谢老夫人和李姨娘的帮扶,李家到如今也没出现一个能顶立门户的人才, 她在侯府寄住,知道自己的身份做不了什么正室,一直都是冲着谢巘的妾侍去的。
以前她努力在谢巘面前露面,根本没入过谢巘的脸,现在玉婉怀孕, 她晓得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姑姑,这若是被发现了,我可就在侯府留不下了。”
李思宜准备给谢巘送夜宵, 知道她的打算,李姨娘亲自给她送了一包药粉过来,让她放在夜宵之中。
“你如今就是赌一把,今个你去给谢巘送宵夜,你以为旁人会不懂你的意思?”
李姨娘摇着洒金团扇, 哼笑说道。
既然要赌何不赌把大的。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夏日炎热, 你穿少些,他若是个男人, 就拒不了你。”
玉婉已经有两个月身孕, 这两个月来,谢巘先是不在府邸,而后两人又是分房而居。
这种情况下,谢巘要是个正常的男人就不会拒绝送上门的肥肉。
“别与我说你觉得在书房被要不够体面。”
李姨娘见李思宜还在迟疑, 挑剔地看向她,“留在谢府做谢巘的妾侍是你最好的出路,离开谢府,你以为你还能过什么好日子,回到李家,你就是想去高门大户当妾,你爹娘都给你找不到门路。”
这道理李思宜何尝不懂。
只是被李姨娘那么赤/裸的说出来,她被臊的面红耳赤。
等到李姨娘走了,她看着桌上的纸包还是犹豫。
“姑娘,要不然还是试试吧,若是大爷吃了姑娘送的夜宵,就代表懂了姑娘的心意,既是如此这药下了姑娘能早些成为大爷的人也是好事。”
“你说的我怎么会不知。”
问题是她不觉得谢巘会吃她送的夜宵。
这几年她什么花招没耍过,只差在谢巘面前扒光了告诉他,她想被他品尝。
但谢巘从来都是避之不及,偶尔看她的视线,也是那种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目光。
说现在玉婉怀孕,谢巘缺女人她会有机会。
可事实上玉婉没嫁进谢府之前,谢巘也没有通房妾侍。
与之相比,谢侯爷,已经去世的谢二爷,现在院子里满是女人的谢三爷,不管正妻有没有怀孕,身边都没缺过女人。
她不是没胆子下药,只是想要这个药物尽其用,她一定是得留在侯府的,只是她觉得要给自个选择更合适的路径。
对着谢巘,不管是什么女人,都是屡战屡败。
而谢侯爷和谢三爷则是大门敞开。
还有个谢四少爷谢嶦,若是可以她更中意跟她同龄的谢嶦,可谢嶦还未成亲,魏氏不是好相与的,她若是对谢嶦出手,就是谢嶦对她动心,魏氏也不会因为儿子的喜好放过她。
这般看来她的选择就剩了两个。
*
“夫人,李表姑娘也太不要脸了,一个未婚的姑娘,大半夜去给爷送吃的。”
虽然这些日子主子跟爷的关系不好,在院子里见着都不说话,但在银杏看来爷还是主子的男人,主子不吃也轮不上别人吃。
“夫人,要不然咱们要小厨房准备吃的,然后以夫人的名义送到书房去?”
“我好不容易如此自在,你可别做多余的事,让谢巘以为我在朝他示好。”
玉婉特意告诫银杏。
这两个月是她生活的最自在的日子,不必伺候任何人,只需要关注自己需要什么,想要感受亲人的温暖,去杨宅两刻钟不到。
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铺子和银子在自个的手上,花钱却可以从公中出,或者记在谢巘的身上。
这大概也是谢巘想要的,一个不烦他,不问他索取感情,占着他妻子位子的女人。
“奴婢怕院里要是进了旁人怎么办?夫人,你还在怀孕,哪有精力跟那些不要脸皮的斗。”
“那就不与她们斗。”
玉婉无所谓道,再者她记得李思宜也进不了瞻玉院。
在话本里,李思宜的志向可高远着。
相比于谢巘这个小子,李思宜攀上了侯府最有权的那个男人。
她不介意跟自个亲姑姑共事一夫,谢侯爷则是脸皮子挂不住,把人送出了府,当做外室养着,好些年后李思宜孩子都几岁了才爆了出来。
*
“侯爷,我疼。”
李思宜泪光涟涟,趴在谢侯爷的肩头一声声的喊疼,便是这样也没换来谢侯爷的怜惜。
周围的环境属实算不上好,她带着夜宵连谢巘的书房都没进去。
因为早预料她稍稍失望后就调整了心情,心中过了遍见到谢侯爷要说的话,便躲在了谢侯爷每日回内院的必经之路上。
看到人后就发出了哭声,把李姨娘给她的药粉都撒在了自个身上。
一切都如她所想的顺利,谢侯爷先是以姑父的身份安慰她,随着她扑进他的怀里,药效起了作用,谢侯爷抱着她进了假山的夹缝,避着人脱了她的衣裳。
“忍忍,小心肝,怎么那么嫩。”
谢侯爷又亲又哄,到了后头声音都不顾了,只觉得在露天的夜里格外舒坦,李思宜哭的越厉害,他越觉得自个雄风健在要的越凶猛。
只是他办事办的舒爽,他的亲信却吓得够呛,听着一声大过一声的欢好声,看到有人影靠近,就紧张的过去驱散。
仆人驱散起来简单,见到走上回廊的人是谢巘,亲信只有硬着头皮走到了谢巘面前。
“大爷,前头路坏了,不若大爷换一条路回院子。”
谢巘垂眸思索着事情,见人拦路,他抬眼往前头的漆黑看了一眼。
前头路塌没塌他没看出来,但看见了他父亲亲信脑袋上一脑门子的冷汗。
“好。”
谢巘应了声,迈步前一阵风刮过,听到了风中夹杂的细碎声响。
皱了皱眉,谢巘有些反胃,快步离开了此处。
只是他回到了瞻玉院,今天的折磨依然不算完。
一进他住的厢房,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外裳褪了一半,他走到内室把有起伏的被子一掀,白花花的躯体映入眼眸,他手松下直接把人连人带被踢到了床下。
“大爷,是奴婢,让奴婢伺候你好不好……”
隔着被衾落在青蝉身上的那一脚并不疼,但她感觉到了谢巘的排斥,不由害怕地从被褥里爬了出来,抱着谢巘的腿哭求。
“奴婢不想嫁人,奴婢只想一辈子伺候爷,无名无分跟着爷也成,爷让奴婢留在爷的身边吧。”
谢巘身边的侍女留到二十岁就会配人,她还有一个月才满二十,丘妈妈就已经在问她中意外院的哪个管事。
她不想嫁人,不想离开谢巘。
在她看来就是当谢巘的一块脚垫,也比嫁给那些愚钝没出息的男人好。
“爷就收了奴婢吧,奴婢心里只有爷,夫人如今怀孕,让奴婢来宽慰爷——啊”
谢巘抽了一次脚没从青蝉的怀里抽出来,第二次便不耐地加大了力气,把青蝉踢了个倒仰。
脱离了束缚,谢巘大步走向门口。
“把丘妈妈叫来。”
吩咐完,想到什么顿了顿,冷声道,“通知夫人过来,这是内院的事该由她来发落处置。”
“爷,奴婢对你是真心的!”
外头都是人,青蝉没穿衣裳,不敢追出屋子,只有在屋内大声哭喊。
只是她的真心没有换来谢巘怜惜,谢巘只觉得太吵,抬步走得离厢房更远。
他下令叫人,丘妈妈来的很快,看到主子的冷脸,二话没说,就带着人堵了青蝉的嘴,把人给绑了。
“帮她把衣裳穿上。”
“爷仁善,她这样想攀高枝不要脸皮的丫头,她自个脱的衣裳,就该让她裸着让所有人看,让侯府的丫头们警醒什么事不能做。”
丘妈妈说完,去问了青蝉衣服在哪,把她衣裳给套上了。
知道自个奋力一搏没了希望,青蝉面如死灰地趴在地上:“丘妈妈,你让爷饶了我吧,我一时鬼迷了心窍,见夫人不理爷,才想着宽慰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现在说不敢有什么用,你在瞻玉院的时间也不短了,爷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当年夫人没进门,多少丫头前仆后继的往爷床上爬,比你漂亮的多不胜数,她们都是什么下场,爷什么时候需要你一个臭丫鬟来宽慰!”
骂了青蝉一通,丘妈妈又把青蝉的嘴塞住了。
“爷,这丫头如何处置,是提脚卖了?还是往庄子上配人,远远打发了?”
谢巘没立刻回答丘妈妈的话,等着玉婉身边的贴身侍女走近,听到侍女道玉婉已经睡下,没法子来处置青蝉,让他看着处置。
谢巘扯唇,轻“呵”了声。
“你说的两种出路,二十板子打完后,让她自个选一条。”
吩咐完丘妈妈,谢巘没有再回厢房的意思,而是直接走到了正房门口。
瞧着紧闭的房门,他抬手本想敲门,但想到这些日子玉婉对他视而不见的模样,抬起的手改为了推动门扉。
门一推开,屋内明亮的烛火朝外涌出,谢巘走到软榻边上,看着靠在榻上全神贯注在看话本的玉婉。
一眼扫过,还看到了书上写着“俊美书生站在小寡妇的房门外头”。
“这便是你的已经歇下,没空处理丫头以下犯上?”
玉婉是先瞧到谢巘的影子,才听到他的声音,没被吓到,就是觉得晦气。
丫鬟爬床,他想要就睡,不想要就把人赶走就是。
来找她说什么闲话。
“夫君没怀过孕不晓得,我现在看着面色红润,实际上浑身不舒服,根本不能从榻上起来,夫君都那么大的人了,还请体谅则个,自个的丫鬟自个处置。”
说完玉婉的视线又回到了话本上面,不想去看谢巘的冷脸。
但她的排斥明显没有劝退谢巘,感觉到他一直在她身边站着,玉婉忍了又忍,最后受不了合了话本抬起头:“你读的书里面难道没有非礼勿视的道理!你杵在这里偷看我的书是什么意思。”
谢巘不觉得自己是偷看,他看得光明正大。
倒是书里面的俊美书生又是偷偷站在寡妇门外不算,又是读情诗,又是抛信物,这才是真正的有辱斯文。
“你到底是要做什么?把衣服穿上。”
玉婉质问完谢巘,见他不走也不说话,反倒是脱起了外裳,不由得吓了一跳,“要脱你回你的屋脱去。”
“厢房被弄脏,我睡不了。”
想到他进屋后感觉到有人,心中升起或许床上是求和的玉婉,掀被衾的动作极轻,他连那间屋子都觉得恶心,就是换了床他也不会再踏进去休息。
“院子里那么多厢房,那间脏了你可以睡别间,要是觉得还不成,你就去睡书房,多的是你可以睡的地方。”
反正别睡进她的屋子。
“我就要睡这。”
对上玉婉恼怒的目光,谢巘突然觉得这一个月来的郁气一扫而空,脱掉了外裳便开始去洗漱更换寝衣。
见谢巘不要脸皮自说自话,一眨眼的功夫淡青色的寝衣都换好了,玉婉无法安心继续躺着,气得站起去开门赶人。
“你不想睡厢房,就去睡院子,别在我屋子里。”
玉婉怀疑她方才说的话,谢巘就听到了那声夫君,没听到后头她的讥讽,错误感觉她跟他求和了。
“这也是我的屋子。”
“若是你的屋子,屋里怎么没有一件你的东西,这是我和孩子的屋子。”
“是我和你和孩子的屋子,明日我就让人把我的东西全都搬回来。”
玉婉:……
谢巘姿态与语调都风轻云淡,像是他做的说的都是理所当然。
她以前怎么不知他有那么厚的脸皮。
他们都一个月不说话了,他今天竟然能就那么闯进她的屋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赖在她屋子不走了。
“你不准留在这,你忘了我之前是如何说你,忘了我们之间的争执?”
自然是没有忘。
谢巘看了玉婉急的瞪大眼睛,还有她宽松寝衣掩盖下,依然还看不出起伏肚子。
没忘,但他可以不跟她计较。
“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有争执再理所当然不过,难不成因为一次争执,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
当然要老死不相往来。
她都想好了,这几年两个人分房睡,他就是耐不住寂寞纳妾睡通房,哪怕弄出庶子庶女都没关系,反正几年后他就死了。
到时候她是正室妻子,有嫡子嫡女,谁也妨碍不了她过好日子。
“我如今怀孕,身体不正常得很,不想在屋里嗅到除了我之外的味道,你不能留在这屋里。”
“我体谅你怀孕不易,可以跟你分开盖被,等你适应了我的味道再恢复以往。”
谢巘神色淡然,说话有理有据,完全没有被玉婉脸上的嫌弃所干扰。
看着他的样子玉婉就来气。
府里都说她中邪了,她真想让那些人看看什么中邪了,不似凡人,矜贵高傲的谢巘在这里跟她耍无赖。
这才是中邪了!
第29章 难不成是人性本贱
“歇息吧。”
谢巘抬手压了压太阳穴, 带着几分疲惫地说道。
今个的事太多,处理完公务他精力就挥霍一空,回院的路上又遇到亲爹不分场合的胡闹, 绕了一大段路。
到了院子也不停歇,想休息又有丫头先一步爬上了他的床榻。
跟这些事比起来, 玉婉此时脸上愤怒的绯色都显得有几分可爱。
“歇息什么,不准歇息。”
见谢巘穿着寝衣往床榻走,玉婉连忙伸手去拦,谁知道谢巘那个不要脸的,手卡住她的腰, 不顾她的反抗,腾空把她抱起,她提肚子, 他才把她放在了床沿坐下。
“你不想歇,那就在旁边看我睡觉,看我总比你看那本狗屁不通的话本有趣。”
“自视甚高也要有个程度,先别说你在我眼中毫无趣味,再说我看得话本哪儿狗屁不通了, 你不要自个写不出来,就贬损能创作故事的文人。”
“呵。”
谢巘不喜欢情绪外露, 但听到玉婉的话实在忍不住冷笑出声。
什么时候用大白话写秀才勾搭小寡妇的香艳话本的人也成了文人。
还创作故事?
“你去哪?”
谢巘冷笑完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他还没躺下, 就见玉婉起身往门外走, 走的时候还不忘拿着她那本狗屁不通的话本。
玉婉不理他,这回换做他挡在了她的身前:“这个时辰了,你要去哪。”
“你不走,那自然换做我走, 往后我住厢房。”
瞻玉院正房最大,但厢房也不小,再说要是嫌小,她大可以打通两间相邻的厢房。
“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你就那么难以忍受?”
谢巘这话问出来就知道自个在自取其辱,果真话落音就见玉婉用力地点了点头。
“瞧见你我就难受。”
“那可是得辛苦你了,得难受一辈子。”
谢巘嘴角挑起,似笑非笑地说完后,便亲手去取被褥。
“我不想让人看我们夫妻俩的笑话,也不想外头有我们俩不合的传闻,若是你不想跟我同睡一榻,你睡床榻,我睡软榻。”
红木雕花鸟的美人榻,玉婉躺下去十分宽敞,但换做谢巘就有几分狭窄。
长度刚刚够他的头尾,但想要伸展躯体那就会摔到地上。
“你真要睡在这里?”
哪怕是谢巘在书房休息的小榻都没有那么逼仄。
“你若是心疼我,那就让我睡床。”
那她自然不会心疼。
见谢巘铺好了被褥,并且在美人榻上躺下,玉婉抓着书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没继续往外走。
她要是走了,谢巘铁定会去睡床,比起让他舒服的睡床,她更想看他睡在窄小的小榻。
在床上躺下,玉婉看几眼话本,就忍不住思考谢巘说的话。
他说他不想让旁人看他们俩的笑话,但她知道他根本不会在意外头人怎么谈论他们两人的关系。
因为他之前就没有在意过。
在意的一直是她。
“睡不着?”
听到玉婉来回翻身发出的声响,谢巘低沉的嗓音在屋内响起。
听到谢巘的问话,玉婉不再继续扑腾,逼着自己闭上了眼睛。
“若是今日我收了青蝉,你会如何?”
方才还头疼疲倦的谢巘,躺在充满玉婉气味的榻上,突然升起了谈话的兴致。
“我能如何?你既然会这般问,就是动了心思,虽然不知你动了心思,为何要装模作样的驱赶青蝉,但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还记得你初嫁我时,知道祖母打算给我安排通房,表面大度满面笑容,背地里却躲着痛哭。”
玉婉听到谢巘嘴贱,不由蹙眉从床上坐起。
“你若是想与女人谈天说地,院里没有青蝉,也有红蝉,绿蝉,少与我啰嗦这些没意思的话。”
谢巘也不知自个怎么为何要跟玉婉说这些。
他对青蝉,对没影的通房都没有感到任何的可惜。
在玉婉身上他感觉到了他作为男人的好色,这不代表他要放纵自己品德上的劣根性,让好色成为他的弱点。
再者这些年来,除却玉婉,他也没对任何女人产生过好色的心思。
“我只是想与你说话。”
“可我不想与你说话。”玉婉没好气地回道。
这句话说完,屋里总算恢复了宁静,只是宁静只是片刻,感觉到眼前黑影遮挡,玉婉睁开眼,就见原本该在软榻上躺着的谢巘站在床边,低眸盯着她。
见她睁了眼,启唇问:“为何?”
为个头何!
玉婉闭眼转身一气呵成,同一个姿势保持了半晌,觉得身体变得僵硬,才睁眼恢复了正躺。
睁眼没有看到谢巘,玉婉松了一口气。
真不懂他是怎么回事,今个晚上她说了好几句话都是往常的他听了一定会发怒的,但偏偏他都没怒,感受到她的嫌弃还能跟她共处一室。
难不成是人性本贱,她好声好气,他便高高在上。
她冷言冷语,他就犯贱没了脾气。
大约是因为睡前想着谢巘是贱人,玉婉睡着后就做了个谢巘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哭求她理他的好梦。
等到醒来她躺在床上回味了好一会,看着被谢巘睡过的美人榻,直想重睡一遭,再续上谢巘痛哭流涕的梦境。
*
青蝉爬床的下场让心思浮动的侯府又恢复了寻常,对谢巘起心思的丫头晓得大爷还是那个不近女色的大爷,并没有因为跟玉婉对上眼就要,就变得对哪个女人都感兴趣。
这其中李思宜在所有人看来最识趣。
给谢巘送夜宵被拒后,就直接收拾行李返回李家,不再在侯府寄住。
听到李思宜要走,李姨娘骂了声没用的东西,在老夫人那儿却是装出了长辈的好模样,搂着李思宜挽留她:“怎么就要走了,你这般走了,我和老夫人哪里放得下心。”
睡了一夜,李思宜依然浑身发疼,来是不知道在心中骂了李姨娘给她的猛药。
如今被李姨娘抱着,不由身体僵硬,怕被李姨娘看出什么要了她的命。
“我也舍不得姑奶奶和姑母,还有侯府的表姐妹们,但爹爹来接我,我再不舍也该归家,等到往后我再来孝敬姑奶奶。”
李思宜说完跪下朝谢老夫人磕头,正好挣脱了李姨娘的怀抱。
“也不知道你爹是如何想的,留在侯府,如何为你寻夫婿,也不会寻得差。”
“表姐毕竟不是侯府的表姐,舅舅应当是怕麻烦了祖母和姨娘。”
谢宛听到谢老夫人有把李思宜留下,为她找人家的意思,立刻接话说道。
李思宜原本目标是谢巘,谢宛自然不会把她当回事,但如果她会分去谢老夫人和李姨娘的心神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的婚事到现在都没落到好的,怎么能让李思宜抢先一步。
听到谢宛的话,李思宜丝毫不气她的翻脸无情,反倒欣喜她此时逐客的意思。
要是能留在谢府,她自然想留,但她跟谢侯爷的关系完全上不了台面,留在侯府她无时无刻都要胆战心惊,再者谢侯爷也会顾忌被发现,不敢再与她有什么首尾。
但要是搬出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爹得了好处,会给她打掩护,她便能安心做谢侯爷的外室。
玉婉坐在边上安静地看热闹,触到李思宜强装镇定神情,就觉得自个早起没亏。
她记得话本中六七年后,谢家人才发现谢侯爷跟李思宜的关系,那时李姨娘闹得最凶,恨不得把李思宜活活打死。
而谢侯爷护的也厉害,闹了大半年,李姨娘这个青梅竹马的表妹成了输家。
当然谢侯爷和李思宜也没讨到好,两人的关系属于伦理之中,不知被谁捅到了皇上面前。
谢侯爷被夺了爵位,收了官职,一把年纪还被打了二十大板。
李思宜则是消失在了世上。
因为这桩事,谢巘的仕途也受了影响,不过作为男主,再怎么影响都是一时的风雨,有助于他爬上更高的位置。
想到李思宜以后的下场,玉婉不由觉得她胆子大。
为了攀高枝直接把命豁出去冒险。
不过因为这个她也理解为何有那么女人对她充满敌意,旁人要费尽心力才能碰到的高枝,她因为一场指腹为婚,便成了谢巘明媒正娶的妻子。
若是她跟她们站在同一个位子,打着同样的算盘,恐怕也会嫉妒她嫉妒的发疯。
想到这个,玉婉不禁想起了昨晚的谢巘。
她没给他好脸,他便假设他收了青蝉她会如何,是不是脑子里也是这个念头。
觉着她运气好,别人求之不得东西,她却在拿乔不懂珍惜。
这般一想,她就惦记着回院子把屋里的美人榻换成一张窄小不容人的,就是谢巘今晚再继续犯贱也没法子再睡下。
因为急着走,听到谢老夫人让她们给李思宜送离别礼,她也没吝啬,出手就是一对水头极好的玉镯。
周氏手头不阔绰,想着玉婉跟李思宜关系不好,定然送的会极其敷衍,这般就不会显出她的窘迫。
谁知道玉婉送的竟然是最好的。
看到玉婉的礼,李思宜也惊了:“……谢谢大表嫂。”
玉婉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往后好好过日子。”
主要是往后也没多久了。
魏韫仪对她那么好,这事等到有机会,她铁定会暗示魏韫仪知晓。
到时候魏韫仪保不保谢侯爷她不知道,反正李思宜她该是不会再见到了——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烟花][红心][抱抱]
第30章 谢大人度量真小。
在四喜院看完热闹, 玉婉回院子换了外出的衣裳,不忘吩咐下人给屋里换一张美人榻。
谢巘晚上睡榻的事府里其他人不晓得,在瞻玉院却不是秘密。
听到玉婉吩咐把软榻换小, 丘妈妈愣了愣:“夫人是如何想的?真不怕惹怒了大爷?”
在她看来厉害如神祇的大爷愿意睡美人榻,已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般玉婉还不知道知足,竟还要折腾。
“妈妈问我,我也不知道问谁去。”
茱萸无辜地道,“只是妈妈若是不打算按着夫人的话做,奴婢怕是要跟妈妈闹一场。”
“你在说什么!?”
听到茱萸的话丘妈妈更愣了, 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往日对她恭恭敬敬的茱萸居然对她出言不逊。
“妈妈我也没法子,秋月和青蝉, 一个提脚被卖,一个全家都打发到了最偏远的庄子,如今这瞻玉院谁还敢不听夫人的,就连在书房伺候的萱草又是来夫人跟前磕头,又是捶腿, 若是妈妈不肯开库房,听夫人的吩咐, 我就得抢钥匙了。”
“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
啐了茱萸一声,丘妈妈取了腰间小库房的钥匙给她, “这就当是你抢过去的。”
“妈妈……”
听出丘妈妈的意思是大爷问责她来承担, 茱萸愁眉苦脸,不由感叹姜还是老的辣,她想丘妈妈骂她或是揍她一顿别给她钥匙。
谁知道丘妈妈给的那干脆。
“你怕夫人,你以为我不怕。”
丘妈妈不跟茱萸歪缠, 说完就去了小厨房,看看玉婉爱吃的食材备料充不充足,若是不充足她就亲自去采买,不能让玉婉在吃喝上有任何不满。
玉婉不晓得现在自个在瞻玉院的威信比谢巘还强。
她这会正忙着处理她新铺子的事。
经过了一个半月筹备,半个月前她与谢容安的香雪楼顺利开张。
香雪楼一共两层,做的是中高端客人生意,楼里主卖的是各种美白,亮肤的香膏,除此之外,一些香薰的香料,还有各类沐浴的澡豆也有贩卖。
因为打从一开始就打算借由谢家的名气注意到这家新店,玉婉在宣传时完全没有把谢巘当外人,什么谢巘喜欢的香薰,同款的沐浴的香豆。
除却拿谢巘当招牌,玉婉知道世人喜欢看八卦,把自己也抬了出来,编了一段她与谢巘的香艳往事。
故事说的是谢巘为何一定要跟履行婚约。
话说当年谢巘去汉阳原本是要跟她退婚,但见到她之后对她一见钟情,非她不娶。
谢巘在她之前没见过她如此白,头发如此乌黑的女子,被她的美貌所惑,觉得家世相当的女子易得,美人却难有,所以决定履行婚约。
而她皮肤能那么白嫩,头发能那么乌黑浓密,靠的就是杨家的百年秘方。
这段一听就是为了增加铺子名气的说辞,玉婉编的不用心,但传播范围却极广。
就连谢容安都在她面前摇头:“没想到大哥竟然是这样的人,不过换做是我,我也会对嫂嫂一见钟情。”
玉婉闻言笑而不语,没有解释的意思,话是她编的,但说不定她阴差阳错说对了。
毕竟谢巘的确是个色胚子。
因为传播的故事够吸引人,这半个月来香雪楼的生意不错,见铺子走上了正轨,玉婉就有了开第二家铺子的打算。
京城不小,有钱的人更是多如牛毛,完全消化的了几家分铺。
除了香雪楼的分铺,她还在思索话本中女主失败过的一个经营模式。
话本里女主沉兰旖学习中馈后,开过类似于杂货铺的店面,就是店里面什么都卖,卖吃的喝的,同样也会卖成衣,首饰。
这个铺子的模式出来之后,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铺子的小二穿着同样的衣裳,有与众不同的迎宾话术,十分有巧思。
不过这个杂货铺的生意做得却不久,问题出在了定位,铺子的设计与小二都像是面对高级客群,但铺子里的东西并不全都是难得一见的货品。
而若是仆人采买,又会觉得店里东西比菜市贵上许多,不如多跑几个地方把东西买齐。
虽然在话本中沉兰旖失败了,但这个生意模式却给了玉婉思路。
她不必学着沉兰旖做一个什么都有的铺子,但她可以找一块人流量大的地方,做个各类小铺子的集合区。
然后靠收租金和管理费赚银子。
知道这个世界就是个话本之后,玉婉做什么事都干脆了许多,有了想法就清点身上的银子,让洪良和杨二叔去找地方。
什么事想做就做,反正银子败光了她再想法子弄就是。
“夫人,那个姓韦的又来了。”
听到掌柜的提醒,银杏忍不住磨牙,“那人简直像是个疯子,都知道夫人你是谢家妇,还怀了身孕,还每日往铺子跑,送开业红对子还算过得去,现在每日不是送点心,就是送花花草草,说什么想劳烦夫人帮他制作适合他的花露。”
越说,银杏就越气,要不是韦泽麟是贵妃娘娘的亲弟弟,她就冲出去直接把那盆花砸在他脸上。
“他若是出得起银子,何必拒绝上门的生意,当然让掌柜事先说清,是铺子里的师傅给他制香。”
相比银杏,玉婉对韦泽麟倒是没那么大的排斥。
主要是因为韦泽麟虽然分不清轻重,不去追逐未婚姑娘,来纠缠她这个已婚的妇人。
但韦泽麟每次来铺子都不会空手而归,他愿意花银子,看到她不是远远的看着,就是说几句风马牛不相及的客套话,姿态像纨绔子弟,做派却是正经。
再加上他长得不丑,她自然生不出太排斥的心思。
“夫人大度,但就怕那个姓韦的日日这样,到时候会影响夫人的名声。”
“到现在京城不知有多少盼着我死,好嫁给谢巘续弦的未嫁女,怎么谢巘的名声就不受影响。”
说完,玉婉也知道这世道待男女不平。
旁人爱慕谢巘,是谢巘有本事,而若是有人爱慕她,就是她不规矩。
魏氏脾气再好,心胸再宽阔,也是谢巘的亲母,若是外头的风言风语太多,就算魏氏还愿意她出门,谢侯爷也可能出口制止。
以防影响她往后出门,玉婉站起整理了一下语言,哪怕韦泽麟再大方,她也得忍痛拒了这门客人了。
这时候她就只希望韦泽麟脸皮能够厚,被她当众拂面子,也能继续给她送银子。
对韦泽麟说什么玉婉都想好了,但真见到人她的准备都落了空。
在店铺里头见到谢巘,玉婉怔了怔,不等她从他颀长的背影上看出一朵花来,他感觉到她的视线,先转过了身。
“今日下值早,我过来陪你。”
不是顺道过来接她回侯府,而是来陪她。
在场人都听懂了话中的机锋,原本他们还以为外头的传言夸张,谢巘明明是被迫娶了乡下妻,怎么就成了对乡下妻子一见钟情。
可如今看来,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
谢巘的解释跟他在这里出现一样让玉婉莫名其妙,但是想到昨晚他说的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俩不合,就给他的行为找到了缘由。
玉婉朝他点了下头,看向旁边摆的桌子,还有上头铺的红字与黑墨:“这是在做什么?”
“写祝联。”
谢巘把玉婉牵到了桌台边上,惜字如金地解释了要做的事,也没有要说缘由就动起了笔。
从周围人的嘴里,还有韦泽麟幽怨的眼里,玉婉大概拼凑出来了是怎么一回事。
谢巘来时正好碰到了韦泽麟,对于觊觎他夫人的男子,他没有开口起争执,而是看向店铺外头贴的一排贺联,指了其中一幅问是谁的。
听到是韦泽麟所写,便直言不讳说字太丑。
说完不等韦泽麟跳脚,就让掌柜铺了毛毡。
掌柜看热闹不嫌事大,想着谢巘此举能让店铺名声更大,写字的用具准备的极快,都还来不及通知在雅室的玉婉。
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谢巘的对子也差不多写到了尾声。
他的字被不少书法大家夸过笔力遒劲,气韵生动,玉婉就是抱着挑刺的心,也没办法从这幅字上挑出什么毛病。
“写得也就这般。”
韦泽麟气愤自个爱慕的女子眼中只有谢巘,不服气地瞥了眼谢巘的贺联,“再者都开业半个月了,还送什么贺联,不用心就是不用心,现在来装什么装。”
韦泽麟说的话十分合乎玉婉的心意。
可惜听闻谢巘写字,涌入铺子的读书人太多,韦泽麟的话没人支持只有人反驳。
“什么叫就是这般,这般的好字千金难求,谢大人的字自成一派,法度俨然。比起之前流出的字更精进了。”
“筋骨具备,章法浑然,这字若是不好,就没有好字了。”
谢巘没理会旁人为他说话,面色淡然,就像是早已习惯在人群中的中心被世人夸赞。
他问掌柜要了浆糊,不借他人之手,拿着对子走到了店铺外头,不贴还有空余位子的墙面,而是直接覆盖了韦泽麟的对子之上。
韦泽麟气得够呛,他知道玉婉有孕后,他打消过心思,但玉婉实在貌美,就像是按着他梦中仙子长的,再者平日也没在玉婉身边见到谢巘。
想着夫妻俩的感情不好,玉婉在谢家没少受委屈,就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
他觉得他比戏文中那些痴情男子更用情至深,换来的却是谢巘打脸。
不过谢巘会出现弄那么一遭,定然是怕了他的存在。
那么一想,韦泽麟就哄好了自己。
“谢大人度量真小。”
“自不如韦公子大度。”
想到自己踏进铺子前,听到的那些绯色议论,谢巘神色冷然,“我夫人有孕,肠胃时常不适,韦公子还是少出现在我夫人面前,免得惹得她有了吐意。”
“你!”
听出谢巘暗示玉婉瞧见他就会吐,韦泽麟指着谢巘气得险些说不出话。
“我见了谢夫人那么多次,可没见她吐过。”
“我夫人有品,就是不舒服也委屈自己强忍,还请韦公子知趣不要为难。”
两个男人机锋打得厉害,旁边围观的人也看的津津有味。
沉兰旖听到谢巘为了玉婉当众与其他男人争风吃醋,不由觉得太崩人设。
在她看来谢巘不喜欢玉婉这个原配,也不喜欢其他的什么女人,他矜贵傲慢,是书中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
他这样的人有朝一日会为某个女人动心,并且死心塌地,而那个女人一定足够特别,比如说是穿越而来的她。
一时间她有些后悔听到风声带着安晴县主赶过来。
但看到被谢巘结实挡在身后的玉婉,她又觉得不甘心,不由低声朝安晴县主道:“县主不开口阻止?谢大人这般维护杨氏,让旁人看了还以为他多喜欢杨氏。”
听到沉兰旖的话,看热闹看得真起劲的安晴县主奇异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接她的话茬。
见状,沉兰旖不由急躁了起来。
这段时间她一直找机会想与谢容安交好,谁知谢容安现在日日跟着玉婉,平日里最多跟她原本的手帕交有交往,根本没空认识新朋友。
谢容安那里不通,她就想到了书中痴恋谢巘的安晴县主。
因为安晴县主迟迟没有成婚,平日又喜爱热闹,她虽然年岁小也混到了她的身边。
只是她想控制痴情无脑的安晴县主,根本没她想的那么容易。
谢巘跟韦泽麟的争风吃醋没有进行太久,谢巘说了两句就低眸看向玉婉,轻声问她累了没有,交代掌柜好好待客,便半拥着玉婉进了雅室。
没热闹可看,安晴县主耸了耸肩,打算回隔壁酒楼继续去听小生唱曲。
“县主就那么走了,不去跟谢大人打声招呼。”
“我与他打什么招呼,难不成脸皮太厚,想像韦泽麟一样被他扒掉一层。”
安晴县主没好气地说道,她是喜欢过谢巘出众的外表,但出众的外表完全不足以抵消她被拒绝后的难堪。
她早就对谢巘没了兴趣,一直没有辩解她在等谢巘和离,只是因为她发现这般,她就不用成亲能自由自在的尽情玩乐。
触到沉兰旖脸上的焦急,安晴县主玩味地笑了笑:“没想到你年纪不小,春心动的挺早,看上了谢巘你想去示好便去,可别拖着我,我可不是那种旁人有了妻子还往上舔的女子。”
沉兰旖面红耳赤,又不敢得罪安晴县主:“我不是,我只是以为县主想与谢大人说话。”
“跟谢巘有什么好说的,他讲话要不是毒,就是一副站在群山之巅,俯瞰世人的模样……与其跟他说话,我倒是对他夫人有些兴趣。”
安晴县主摸了摸下颌。
她以前见过玉婉,当时觉得玉婉美则美却畏畏缩缩,这样的人进入京城的社交圈被欺负再正常不过。
如今她再看玉婉就像是盛放的桃花,秾艳非常。
能把谢巘调/教的当众与其他男人争风吃醋,简直吾辈楷模,这样的女子完全值得她主动结交。
看出安晴县主眼中的兴趣,沉兰旖不由咬牙,觉得一切都乱的没有头绪。
谢巘没有存在感早亡妻美的不似凡人,对谢巘痴情的女配,遇到谢巘不蛮横不脑残。
最重要的是谢巘,竟然会为了早亡妻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人争执。
这让她不由害怕等到杨氏死后,她跟谢巘在一起,谢巘会在心中留一块属于杨氏的位置。
她可受不了这个,这也太不洁了。《https://www.moxiexs.com 》